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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清燉雪梨湯 “你還是喝多的時候比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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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清燉雪梨湯 “你還是喝多的時候比較聽……

除夕夜淩晨一點半,李子硬著頭皮發消息問杜睿酒吧今天開不開門。

沒幾分鐘,語音裏傳來他的回覆,嘈雜得很,“姐,你來,正喝著呢。”

西臺巷霓虹閃爍,仿佛全寧市年夜飯的二場都在這裏。

李子推開厚重的木藝大門,熱浪瞬間霧化她的鏡片,朦朧中一條剛毛獵狐挭撲到她懷裏,親昵地在她肚子上打滾。

“稀客啊,姐姐。”

杜睿拎著項圈把BOBO拉開。

“兔崽子,你忘了是誰給你打針的了?”

小狗滿臉卷毛,聽到打針兩個字,立馬老實坐下。

杜睿在這條街開了三家店,這家稍許安靜些,主要做預制的澄清雞尾酒。

“我要喝酒。”

蘇樂秋脫了外套往沙發裏一橫,在酒單上大點特點。

“漂亮姐姐心情不好?”

杜睿拿了兩碟堅果放桌上。

“別理她,選度數低的上,等會兒喝多了我擡不走。”

方型冰塊在透明酒杯中旋轉,李子這杯是柔和的朗姆,混合蜜瓜和椰子香氣,清爽好入口。

她才喝了兩口,擡眼就看到蘇樂秋舉起面前一杯西班牙內格羅尼,一口悶了半杯。

烈得她齜牙咧嘴。

她緊閉眼睛,深呼吸後猛地張開,長舒一口氣。

“緩過來了?”

蘇樂秋哭了一路,這會臉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痕。

“真沒想到俞延飛個狗東西這麽長情!”

“畢竟你是他初戀,分量不一樣。”

“那你呢,汪念哲最近可是來我這噸噸喝咖啡。”

“......”

上次打疫苗被陳書逸撞見以後,她都盡量避開汪念哲。

“我們不一樣,沒戀過,算不上。”

“我看他最近蠢蠢欲動,你要小心。”

杜睿送來兩份招牌巴斯克蛋糕,烤得微微焦黃,勺子一挖,內芯柔軟甜膩。

“李子,你真的想好了嗎?徹底放下他了?”

聽至此,戳動蛋糕的勺子頓了頓,她好像沒有再對汪念哲心動過。

每年收到他的生日禮物,成為了習慣,卻不是期待和興奮。

再次見到他,有的只是朋友重聚的情緒,夾雜了欣喜、尷尬、不知所措,唯獨沒有愛情的悸動。

那種懵懂的愛意恐怕早已留在了過去,那時候沒說出口的喜歡,也只能成為遺憾。

她咬了一口芝士,“想好了,真的真的放下了,而且應該放下很久了。”

“好!那我們就敬前任一杯,今天就是最後一次談這些狗男人了!”

李子擺擺手,“我真喝不動了,饒了我吧。”

走出酒吧的時候,蘇樂秋已經吐了兩輪。

這會還扶著街邊一棵梧桐陣陣反酸。

她晃著手裏的包,左搖右擺拖著李子原地轉圈。

李子胃裏那點餘量也給她搞得要吐了。

“慢點。”

她一個踉蹌,差點給樂秋拽摔跤。

一雙手猛地托住她細腰,熟悉的乳脂香氣和煙草味,她不睜眼都知道是陳書逸。



陳書逸送李子到酒吧以後就沒走。

他把車停在不遠處,下來喝了碗餛飩。

豬油混著辣油,薄薄的面皮包著一口肉餡兒,在寒夜中尤其暖人心。

他見李子和蘇樂秋喝得高興,就由著她們倆。

距離第一次見到她,已經五年了,過去的這一年他很滿足,滿足到他今天在廟裏都不知道該許什麽願望。

他費勁心思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只是站在她身邊,已經感到不可思議。

他點了根煙,兀自笑了笑,沒想到他竟然深夜坐在路邊等一個女人。

而且還是等她在酒吧喝得盡興。

他暗暗自嘲。

“你在哪兒呢?”

俞延飛電話打來,聽聲音也喝了不少。

“酒吧門口。”

“喝酒去了?”

“我沒喝,我在門口看著你前女友灌我女朋友。”

“......”

俞延飛語氣裏帶著嫌棄。

“辛苦你了,愛情保安......”

“滾。”

“來我這喝點兒?”

“不去,我一會還要送她們回去。”

俞延飛長嘆一口氣,在電話裏嚎叫。

“你不光是愛情保安,你還是愛情司機!”

“陳書逸,你完蛋了,你陷進去了。”

他聽完笑出了聲,是的,他好像真完蛋了,但是他樂意。



折騰到天蒙蒙亮,總算把李子哄上床。

李子醉得渾身滾燙,拼命扒拉自己的衣服,說熱。

慵懶的發絲散在白皙肩膀,嘴裏嘀咕不停,聽不清在呢喃什麽。

陳書逸俯身把枕頭放好,她頃刻被弄醒,迷瞪著眼睛,手指盤上他脖頸。

“李子,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她忽而傻傻一笑,輕喚了聲,“陳書逸。”

然後把灼熱的唇貼上他的嘴角,熱氣酒氣混合在一起,呼吸間吻得雜亂又熱烈……

柔軟的身體貼著他胸膛,他撐在床邊,理智都被她攪動地模糊。

手肘處的酥麻感有意無意提醒著他。

他扭過頭,埋在李子頸窩。

李子突然睡去,完全無視了他無比隱忍地喘息。

他輕輕起身,把她的手臂塞進被窩裏,在她耳邊說。

“再有下次,絕不放過你。”



李子醒來時候,已經傍晚,房間裏彌漫著炒菜的鍋氣。

餓醒了。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四周都是血絲,她想起白天起來吐了幾次。

之前呢?最後的記憶還是杜睿結賬時候說給她打了折。

她偷偷摸摸跑到廚房,伸手扒著門框,探出毛茸茸的頭。

“起來了?”

“嗯。”

李子見鍋裏燉著蝦粥,雪白米粒濃稠,覆著橙紅蝦油,幾片香菜葉子跟蔥花在中間跳動,一看就好吃。

“我昨天喝多了......”

“嗯,半夜嗷嗷直吐,馬桶都吐堵了。t”

李子楞在原地,尷尬地捂住臉。

酒不是什麽好東西。

“對了,金叔家那個狗,下午急診,淋巴瘤,報告送檢了。”

“我估計,結果不太好......”



第二天李子剛上班,就給檢查中心打了兩個電話加急。

奇奇最近食欲減退厲害,肉眼可見地消瘦,總是嘔吐。

徐媽媽發現排便突然變成了黑色,而且走路發軟,呼吸聲很大,總是氣喘。

觸診下頜淋巴結有一串腫塊,肩前淋巴結腫大、腘淋巴結腫大。

陳書逸沒敢耽誤,立馬做了活檢采樣針穿刺和CT增強。

臨近中午,病理報告書總算傳來。

多中心性淋巴瘤,三期。

是個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

李子知道小狗對於這對老夫妻意味著什麽,她不忍心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

她開不了口。

怕他們經不起這樣的分離。

徐媽媽和金叔一直坐在檢查室門口,奇奇靠著他們倆。

陳書逸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去吧。”

“淋巴瘤。臨床分期已經三期了,全身淋巴結都受到了影響。”

“能切嗎?”金叔問。

陳書逸搖搖頭。

“對於這種造血系統腫瘤,現在最好的方案就是化療,全身性惡性腫瘤,我們會使用覆合化療方案CHOP,希望通過化療,能讓緩解率和中位數生成期盡量延長。”

就診室的哭聲不大,但卻像掉落在心裏的一根針,紮得人生疼。

“還能活多久?”徐媽媽摸著奇奇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這句話。

“化療19周是一個周期,但是按照它現在的分期情況,如果能達到最好的化療效果,還有半年左右的時間。”

半年,一百多天。

當生命倒計時的鐘聲響起時,小狗知道嗎?

李子經常在想這個問題。

小狗的衰老是斷崖式的,它們可能在前面七八年甚至十年都維持基本相同的身體狀態,能吃能喝,上躥下跳。但是突然在某一天,安靜下來,或是身體機能的損傷,或是精神狀態的萎靡。

那一刻,你會突然意識到。

天啊,我的小狗,它老了。

然後你終要面對它先走一步的傷痛,毫無招架之力。

李子盯著面前的報告,兩眼無神。

今天的轉診中心格外安靜,陳書逸把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

“院長,你是不是看過很多這樣的場景啊?當我們把報告交給主人,也等於宣布了小貓小狗的死亡,這感覺,挺無力的。”

李子握著杯子,慢悠悠問陳書逸。

他沒有說“是”或者“不是”,他望著李子淚汪汪的眼睛。

“我第一次手術失敗的時候,非常崩潰。我抱著那只小狗,不肯讓他們帶走火化。”

“那天我的老師告訴我:我們現在每一天在做的努力,都是為了離下一次死亡更遠。所以動物醫學的本質就是不斷學習,你越厲害,你的動物病人就離今天這道死亡線越遠。你今天就算看到了死神,也不能害怕他。”

他摸了摸李子的頭。

“你跟我說過的。幹翻它,對嗎?”

李子想起陳書逸重回手術臺那天,一晃神,杯子倒下,灑了一地。

“燙到沒啊?”

陳書逸拉開她,抓著她的手。李子下意識就甩開了。

“幹嘛,在醫院呢。”

“醫院怎麽了?哪條規定我們醫院內部不能談戀愛?”

他打開診室水龍頭,“伸手。”

李子沒動,他抓著李子的手就開始沖冷水。

李子左顧右盼,還好過年值班人少。

“你怎麽人前人後兩幅面孔啊。”

陳書逸沒看她,嘴角一揚,帶著點笑意說。

“什麽?”

李子沒聽明白。

他向李子勾勾手。

李子身子前傾,踮著腳把耳朵湊上去。

“你還是喝多的時候比較聽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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