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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靈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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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靈識

男人叫鄭毅誠, 一周前,他與兩個認識的騎友相約從所在地區一路騎行至達魯。

在此之前,他們曾多次騎行達魯, 經驗豐富,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十分了解,因此準備的十分充足,氧氣、葡萄糖、可樂還有保命用的腎上腺激素通通都有。

因為已經騎行過多次,這一次他們想挑戰從前沒有走過的路線。

本以為這一次行程會十分順利,但意外卻發生了。

鄭毅誠身體抖動,呼吸頻率突然加快, 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艱難, 好不容易恢覆血色的臉色, 變得慘白。

“吸氧,吸氧。”小李將男人拿在手上的氧氣面罩重新壓回他的臉上, “我們已經替你報警了,你先平覆一下呼吸, 否則你的身體受不了。”

鄭毅誠露在外邊的手被風吹成紫紅色, 江言捏了捏衣服口袋裏發熱的暖寶寶, 遞給他, “暖暖手。”

他又返回車上,倒了杯熱水給鄭毅誠。

“謝謝。”鄭毅誠也知道情緒劇烈起伏會再次引起高反,盡全力平覆呼吸。

他喝了小半杯熱水,接著說明情況, “夜裏我們騎到這裏,天氣突變, 接著騎會有危險,附近沒有住宿的酒店, 我們計劃晚上在帳篷裏將就一晚,但晚上睡得好好時,突然聽見附近有人在說話。”

“昨晚又是刮風又是下雪,看不清周圍的東西,那些人估計沒有想到周圍還會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一點也沒收,肆無忌憚地溝通計劃。”鄭毅誠咳了兩聲,“他們打算去捕獵雪豹!”

“這些偷獵者連買家都聯系好了,只等將雪豹一抓,立馬就能轉手賣到國外,他們甚至連拿到錢後該去哪些地方放松都計劃好。”

“我們聽的很認真,打算等偷獵者走遠立馬報警,誰知昨晚的風太大了,原本放在車上的裝備被風吹掉,這點聲響也引起了偷獵者的註意,眼見被發現,我們只好立馬離開。”

“誰知偷獵者竟然有槍!我的另外兩個夥伴被偷獵者打中!”鄭毅誠掩面,淚水止不住地流下,“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摔下車,我想要幫他們,但我卻不能停。”

鄭毅誠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放聲痛苦。

原本高高興興相約一起做熱愛的事,結果夥伴卻生死不明。

沒有人催促他,也沒有人出聲安慰,簡單的言語在這一刻顯得無力。

哭出來,一直壓在心裏的巨石仿佛輕了些,鄭毅誠深吸兩口氣,直接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聲音幹啞道:“今天太感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我估計也挺不過去。”

在高原高反是十分致命的,手腳無力,腦袋模糊,連最簡單的拿起氧氣瓶都做不到,都遑論自救。

在意識徹底迷糊前,鄭毅誠平靜接受或許這才他挺不過去的事實,他不敢面對夥伴的家人,懦弱地不敢聽到夥伴家人的質問,或許就這樣沒有痛苦的離去是最好的。

但當再次睜眼的那一刻,腦袋裏生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比任何一刻都清晰地知道,他還不想死!

老金拍了拍他的肩,拿出地圖,“還記得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嗎?”

鄭毅誠看著面前的地圖,楞怔幾秒,反應過來,高聲道:“你們要去?!!”

旋即,他似想到什麽,身體一瞬間僵硬,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目露懷疑。

猜到他想到什麽,老金從懷裏拿出工作證:“我們是達魯環境局,這是我的工作證。”

對外自然不能說是異常管理局,為了工作方便,異常管理局又擁有不同的身份。

“最近我們在保護區內發現多起汙染,此次我們的目的便是為了調查汙染。”老金將工作證給鄭毅霖,“現在,我們嚴重懷疑保護區內的汙染和這批偷獵者有關,請您配合我們回憶遇到偷獵者的地點。”

鄭毅誠仔細檢查一遍工作證,確認是真的無誤後,將工作證還給老金。

他看向地圖,皺眉回憶,用手指了下地圖上的一處。

江言好奇湊近,看清鄭毅誠所指的位置時,驚訝道:“你們在離公路怎麽遠的地方露營啊?”

這個位置撞上偷獵者那就合理了。

他剛才還在奇怪,偷獵者哪怕膽子再大,也沒有大到在公路邊放肆的地步,他們的目的是保護區內的珍惜動物,雖說達魯地廣人稀,但保不成就有人路過,被人發現無疑又會多了起麻煩。

鄭毅誠尷尬道:“我們看附近有一座山的景色不錯,想著來都來了,就去瞧了瞧。”

其實,他在同行的夥伴提出要去那座山附近時,他心裏隱隱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只不過被“來都來了”一帶,就去了。

江言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宋祈年。

宋祈年調出一張照片,手機屏幕朝向鄭毅誠,“有在偷獵者中看到這個人嗎?”

鄭毅誠瞇起眼看,搖頭,“天太黑了,我們忙著逃跑沒有仔細看他們的連。”

宋祈年收回手,對老金道:“按剛才的安排,留一車等救護車,另外一車先離開,原定地點改為索拉山脈。”

“好。”老金點頭。

重新坐上車,江言系好安全帶,吹了下暖氣身上有熱了起來,把手套圍巾帽子又脫下。

天冷時就這點十分不方便,脫脫穿穿,怪麻煩的。

老金和小李常年在附近的自然保護區與山脈間奔波,對路況不能說是熟記於心,但也是大概都記得。

他們倆坐在前邊,方便輪換開車。

早上沒胃口,只隨意吃了些,還都是好消化的食物,這會胃裏空蕩蕩的。

江言打開保溫飯盒,問了聲,其他人都不吃,他自己拿了個還熱乎的包子。

一邊吃一邊理亂成一團的思緒。

他的邏輯本就一般,這會無數信息和線索同時塞進腦袋,更是捋不過來。

包子吃完,江言還沒想明白,幹脆放棄,扭頭看向宋祈年,直接問:“我怎麽感覺鄭毅誠他們遇到的偷獵者和我們要找的不是同一批。”

鄭毅霖他們遇到的偷獵者是為了偷獵雪豹,然而售賣,而他們的目標這次的目的不僅僅是偷獵那麽簡單。

蛟龍兩次化龍都失敗,他對化龍擁有很強的執念,甚至不惜利用被禁止的手段也要化龍。

此前,他的兩次現身皆是達到渡劫化龍的臨界,這一次他現身達魯,必然不簡單。

或許他在達魯找到了更好的化龍辦法,而那些狀態奇怪的動物,還有奇怪的汙染便是他化龍中的一環。

宋祈年“嗯”了聲,肯定江言的猜測。

江言不解:“那我們為什麽要改變路線?”

宋祈年偏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江言眨眨眼,一同看向窗外。

巍峨的高山佇立在風雪中,上方覆蓋著皚皚白雪,積年不化。

在晴天時高山壯麗迷人,山頂的白雪渡上太陽的光輝,神聖而美麗,每年會吸引無數人在周圍留下足跡,或者留下虔誠的願望。

但當天氣不好時,高山多了壓迫感,站在它的附近頓感壓抑,令人不禁想要遠離。

高山如同遠古時期便存在的巨人,低頭看著地面生靈來來往往,看著生靈們誕生又死亡。

江言看著宋祈年。

他雙眸深沈,將所有的情緒與想法都壓在幽黑的眸子中,不容任何人窺探。

他仿佛從他的眼裏,看到如遠處高山般一般的情緒。

是歷經無數後的平靜,對所有事物的平靜,仿佛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引起他的興趣。

這是江言從未見過的眼神,心臟驟然一跳,一只大手握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心臟鈍痛,呼吸都喘不上氣。

江言下意識握住宋祈年的手,低聲喚了聲:“宋祈年。”

宋祈年收回目光,扭頭看向他。

眼裏的情緒一瞬間全部收起,眼神如他熟悉的那般溫柔,仿佛剛才的出神只是他的錯覺。

但江言十分肯定,那不是錯覺。

他捏了捏宋祈年的手指,又緩緩將指尖探入他的手中,十指相扣。

他沒有說話,沒有詢問他為什麽會露出那般表情,也沒有詢問他曾經經歷過什麽,只是安靜地陪著他,用行動證明無論發生什麽他一直會陪在他的身邊。

宋祈年垂眸看向相扣的手。

江言的手比他的手小上許多,握在手中小小軟軟的一只。

但握著這只手,又仿佛擁有了存在的感覺。

漫長的生命使他對時間已經失去概念,活的太久很多事都失去意義,曾經喜歡的東西,在漫長的時間裏也漸漸變得無聊。

在遇到江言之前,他用工作填滿自己無聊地時間。

但現在......

他捏了捏江言的手。

時間不再無聊。

他也不想再在無意義的人和事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他道:“萬物生而有靈,一早一木一花一植,甚至每只動物也有靈,靈我們過去又稱為靈識,不僅動物有,人同樣也有。”

說完,車廂內陷入沈默,除了開車的老金外,其餘人同時看著宋祈年。

老金也忍不住時不時瞄一眼後視鏡。

他們雖然在異常管理局工作,但還是第一次聽說靈識。

李雲溪咽了咽口水,艱難道:“隊長,你的意思是蛟龍他想利用生物的靈識化龍?”

“嗯。”宋祈年指尖規律地點著大腿,“蛟龍做的很隱蔽,但他以為這次的計劃天衣無縫,自大地漏出馬腳。”

宋祈年看了眼遠處的高山。

李雲溪還是有些不理解:“那這和另一批偷獵者有什麽關系?”

“他們死了。”宋祈年平靜地說。

“啊?”江言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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