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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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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狼群

“前方斑馬線,請減速讓行。”

車窗外街景快速掠過,時不時有幾輛車加速從一旁駛過,關璟的車技很好,穩穩當當,但江言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他坐在副駕駛,後背挺得筆直,漂亮的桃花眼直楞楞地看著前方。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當著領導和同事的面,變成了一只圓滾滾的小白虎!

江言擡手摸了摸腦袋,又摸了摸耳朵,最後雙手在面前攤開,十指白皙勻稱,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小刀劃過留下的傷疤,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樣,仿佛變成小老虎是他的錯覺。

駕駛座上關璟目視前方,正好遇上紅燈,關璟停下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方向盤。江言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關哥,你......”

江言話未說完,關璟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道:“嗯,我看見了,你變成一只白虎。”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江言情緒覆雜地靠回靠背。

今天之前,如果有人跟他說他可以變成白虎,他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在同他開玩笑,甚至笑著說沒錯沒錯他就是白虎,一口可以吃掉一個小朋友。

小說裏常見的設定,一旦放到現實便變得驚悚。二十二年以來的唯物主義價值觀受到嚴重沖擊,不對,是已經被擊碎,任憑他的接受能力再好,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

江言晃晃腦袋,彎腰從腳邊的雙肩包夾層裏摸出一根水蜜桃味棒棒糖,動作快速地拆開棒棒糖的包裝,塞進嘴裏。

甜甜的水蜜桃味在嘴裏化開,勉強壓下亂成一團的思緒。

註意到關璟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江言又拿出一根棒棒糖,問:“關哥,吃嗎?”

“不用。”似乎是覺得太過生硬,關璟解釋:“我不喜歡甜食。”

“哦哦!”江言哢嚓哢嚓被嘴巴裏的棒棒糖咬碎,把手中的剝開丟進嘴裏。

葡萄味的!

他愉快地彎了彎眼眸。

不是上下班高峰,一路暢通無阻,黑色越野車離開市區,往高速上開。

車速陡然加快,車窗被風刮的砰砰響。

江言看著高速兩旁快速閃過的風景,想到今天的任務——去救狼。

不說其他,他大學學的是美術專業,可以說是與野生動物毫不相幹,就算現在他不是普通人,能夠變成白虎,也改變不了他對野生動物的了解為零,更不要說對野生動物進行救助。

還是說當他變成白虎的那一刻起,他就獲得了特殊能力?例如像老虎一樣,百獸臣服?

江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他一出場,小動物們四散而逃的畫面,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作為一個新人,大概率是跟著去見見世面,漲漲經驗,主要任務還是由經驗豐富的關璟完成。

臨近中午,陽光變得毒辣,穿過車玻璃曬在皮膚上,沒過一會皮膚便火辣辣的發燙。

江言放下太陽遮板,臉上的陽光是被遮住,但胳膊還是裸露在陽光下。

他沒有想到第一天上班需要就要外出,防曬手套放在車裏。

就在江言發愁時,關璟遞了個用扁平塑料袋包裝的東西,定眼一看,可不就是防曬手套!

眼睛噌得一亮,江言連忙接過:“謝謝關哥!”

隨即瞧見關璟搭在方向盤上的胳膊同樣暴露在陽光下,而他卻像沒有察覺一般。江言低頭看了眼手裏拿著的尚未拆開的防曬手套。

關哥該不會是把自己的給了他吧?

“關哥,還是你穿吧,我坐後座就行。”江言道。

“後備箱還有。”關璟在應急車道停車,下車去後備箱拿東西。

見關璟還有,江言不再推辭,拆開包裝,快速往胳膊上套,皮膚與陽光隔開,感覺溫度都瞬間下降了不少。

關璟除了拿了防曬手套外還拿來兩頂漁夫帽。

江言道聲謝,把漁夫帽戴上,好奇問:“關哥我們是要去哪?”

“香雲山。”

香雲山江言可不陌生,香雲山多數山脈位於隔壁堰陽市,少部分落在他們南華市,最高海拔有2776米,山間有條天然形成,落差約為十米的瀑布,被當地開發為旅游景區,景區一開發完畢倒是吸引了許多附近城鎮的居民前往。他上小學時,學校還組織過前往香雲山春游。

不過香雲山竟然有狼,江言倒是第一次聽說。

“早些年有,但因為生態破壞,香雲山已經十幾年沒有狼群活動。”關璟道:“狼群大概率是從西川來的。”

江言大概推算西川與香雲山的距離:“那可不近,它們怎麽好端端的會從西川過來?”

“西川食物短缺。”關璟道:“沿途有農戶養羊,跟著食物過來的。”

原來如此,江言又問:“那是農戶發現有狼陷入沼澤後報的警嗎?”

關璟:“不是,是堰陽的林業局從紅外相機傳回的視頻中發現的。”

狼群在香雲山中消失多年,這次狼群一出現立馬就引起重視。香雲山本就安有紅外相機,在發現狼群的蹤跡後,又在狼群在活動的位置安裝二十臺紅外相機。現在的紅外相機可以直接通過無線傳輸,把拍攝到的畫面及時反饋給相關部門,也是因此當地林業局這才及時發現狼群受困。狼群活動的範圍位於香雲山深處,沒有開發,鮮少有人前往,如果沒有紅外相機,等人發現時怕是已經太遲了。

下了高速又轉國道,沿路路過一個小縣城,兩人買了兩袋剛出爐的肉餅,就在車上解決午飯。

江言有心想與關璟換著開,但關璟一聽說他兩個月前剛拿到駕照,想都沒有便拒絕了。

等到香雲山下停車場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一下車,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仿佛都變得稀薄。

江言往下壓了壓帽檐,整張臉都躲進陰影中。

關璟停好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登山包,又丟了瓶礦泉水給江言,“多帶瓶水。”

江言在空中接住,把礦泉水插到雙肩包側邊。

夏天的大下午,上山的路只有他們二人。

狼活動的區域並不在開發區,等到了半山腰處,兩人離開人工修建的水泥道路,往未開發的森林中走。

巡護員們會定期對香雲山進行巡視,再加上在他們之前有一批巡護員與野生動作救助站的動作人員已經前往沼澤,前半段兩人沿著前人走出的小道走,倒是輕松了幾分。後半段可就沒有這般輕松,兩人各自找了根順手的木棍,邊走邊用木棍撇開幾乎要貼在臉上的灌叢,有的地方落差大,能下去的便小心翼翼地下去,不能下去的就得花費更多時間繞道。

在山林中行走遠比在馬路上行走耗費體力,江言又是個沒事喜歡宅家裏的人,沒過一會便呼吸加重。

他扶著一旁的樹幹,大口喝水,問道:“關哥,我們還要走多久?”

關璟看了眼手機上的定位,道:“按目前的速度,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多少?

江眼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殺了他吧!

見江言的表情如同天塌了般,關璟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很快就到了。”

說完他重新把礦泉水塞回登山包側,用木棍開道,繼續往前走。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怎麽也和很快搭不上邊。

江言錘了錘退,看著關璟輕松的背影,深吸口氣,邁步跟上。

不知走了有多久,久到江言幾乎要邁不開腿上,終於在樹林裏看見人的身影。

樹蔭下,五個人圍在一起,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濕,如同剛剛從水裏撈出。其中一人張嘴說了些什麽,又立馬被其他人否定,五人皆是面露愁容。

有人註意到他們的到來,朝著他們揮揮手,又偏頭與身側之人低語。

“情況如何?”關璟一到便進入正題。

老羅嘆口氣,道:“我們所有人都試過了,還是沒辦法靠近。陷入時間太久,有只母狼已經出現呼吸困難的癥狀。”

江言在一旁聽著,扭了扭酸痛的腿,剛要換只腿時小腿一軟險些直直跪下,多虧了站在他身邊的男生及時扶了把,這才沒當眾表演拜大年。

小聲道了個謝,他不敢再動,安安分分站著。

聽到老羅說他們最多只能靠近離沼澤五米遠時,江言忍不住在心中想,為什麽不直接用麻醉劑將狼麻醉後再靠近呢?

他探頭往沼澤處看。

他們所處的位置離沼澤約有五十米,可以看見沼澤裏不只困有一只狼,而是三只,陷的最深的只剩一個腦袋露在沼澤外,它的旁邊是一只幼狼,下半身陷於沼澤中,正不安地哼唧。

而狼群的其他成員正隱藏於沼澤旁的樹林裏。

江言對上一雙灰色的眼睛,是在無數場廝殺中積累的氣勢,野性與殺氣並存。

他的疑問得到解釋。

狼是群居動物,狼群隱藏於樹林中,他們無法同時將所有狼在同一時間麻醉,而狼的報覆心極強,一旦有遺漏,在救援時給他們來上一口可就得不償失了。

江言粗略掃過,已經在一旁的樹林裏看到四只狼的身影,它們的身邊時不時傳來輕微的動靜,顯然隱藏於樹林中的狼並不止四只。

江言看向那只幼狼,幼狼也註意到他的存在,懵懂無助的雙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是在好奇,又似乎是在祈求。

楞神間,江言聽見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扭過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江言:“???”

怎麽都在看他?

關璟遞了根結實的繩索給他,道:“待會我和你進入沼澤。”

江言看著手中的繩索,漂亮的桃花眼裏瞳孔地震。

他不是來見見世面的嗎?怎麽突然就要近距離和狼群接觸了?

完蛋,他該不會真要給狼群送外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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