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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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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無能為力

可殷長生是沒見過聞又的, 她聽到聞又的話疑惑地皺起眉。

“你認得我?”

脫離殷長生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腐爛,散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血肉化成腐水, 最後只剩一副白骨。

聞又嗤笑一聲, “難怪這麽想長生, 原來是用這麽惡心的模樣活下來的。”

以蠱術保屍體不腐, 然後魂魄藏在裏面,如果不被發現確實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長生, 可這種蠱術最久不過百年,且不能走動和見日光。

不想做鬼, 就這麽偽裝成活人的樣子躲在深山中。

“這具身體應該快‘過期’了吧。”聞又搓了指尖點了一把火, 將地上汙穢難聞的血水燒個幹凈,她漫不經心開口:“金婆婆的女兒就是你給自己準備的下一個身份吧。”

殷長生的魂魄都止不住顫動:“你, 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怎麽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你到底是誰!?”殷長生起初只覺得這個女人是紀枝身邊的小白臉, 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可現在, 這女人不僅輕而易舉看穿了她的偽裝, 還直接把她的魂抽了出來,甚至連她曾經失敗的計劃都知道!

“我是......”聞又笑了一下,心情愉悅:“紀枝養的小白臉啊。”

“噗嗤——”旁邊幹活的長安沒忍住笑出了聲。

古月看了有一會兒了, 她沒辦法將眼前這個陌生的鬼魂和耐心教導自己的師傅聯系在一起。

她的師傅竟然是一只鬼, 還害了整個寨子近兩百年。

古月腳步不穩倒退了一步,忽然肩膀上搭上一只血手, 六六第一時間張開嘴咬了上去, 劇毒順著尖牙刺破的皮肉融合血液, 可血手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直接將古月向後扯去。

長安註意到了動靜轉頭看去:“月姐!”

她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古月的手, 另一只手死死地撐著祭臺邊沿。

“長安,松手!”古月額頭冷汗淋漓,被血手抓著的胳膊直接斷了,她根本使不上力氣,身後的東西不像是人。

“不!”長安脖頸爆出青筋,牙齒用力咬在一起。

這祭臺在山頂,古月身後就是懸崖,她松了手,古月根本活不下來。

僵持之中,長安看到古月身後慢慢露出了一張臉,那張臉露著古怪的笑,眼眶之中空蕩蕩沒有眼珠。

長安呼吸一窒:“黎成玉!”

黎成玉咧著嘴,對長安歪頭笑了一下:“長安,好久不見。”

平衡被打破,巨大的拉扯力直接將古月和長安都拉出了祭臺。

古月整個人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在黑暗中轉眼便沒了身影,長安驚叫了一聲,“月姐!”

黎成玉抓住了長安,她的食指中指並起彎曲,用力挖著長安的眼睛。

“放開她!”姜姜直接破開了紙人的禁錮,一個小小的鬼魂趴在黎成玉的背上撕拽著她的頭發。

黎成玉臉上閃過不耐,身後的鬼氣直接化成一張大嘴,一口將姜姜吞入腹中。

“姜姜,姜姜!”長安的眼淚因為眼球擠壓變成了血淚。

黎成玉滿意地看著長安崩潰的樣子,她將人抵在祭臺上,束縛著四肢,手指毫不留情就要將長安的眼睛硬生生挖出來。

“那只鬼不在,我看誰還能救你。”黎成玉表情猙獰,她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失手過!

長安的手被壓在祭臺上,她摸到祭臺上符咒未幹的血,極快地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符,然後手掌印上,反手抓住了黎成玉的胳膊。

灼燒的刺激令黎成玉不得不松開手,長安趁機再次一掌拍向黎成玉心口,這一掌被黎成玉躲了過去。

長安爬起來,視線中有一半被血染成紅色,她警惕地看著黎成玉:“你,你是鬼!”

黎成玉陰狠地瞪著長安,周身的鬼氣掙紮喧囂著,鬼氣混亂,似乎並不是一只鬼的鬼氣。

“拜你所賜,我做不成人了!”

長安掏出一把紙符,眼淚還在流:“把姜姜還給我!”

“沒有了,你看到了,被我吃了。”黎成玉笑著舔了舔嘴唇,表情意猶未盡:“還挺美味。”

長安臉色煞白,咬著牙將手中的符甩了出去,“那你就給她陪葬!”

只有半邊視野清晰,那些符箓擦著黎成玉落在地上,黎成玉動都沒動,她嘖嘖出聲:“長安,你真沒用,你——!”

一只鬼手整個貫穿黎成玉胸膛。

沒等黎成玉反應過來,她的魂魄便被一只手用力摁壓在祭臺上,臉貼著地面的符箓,滋滋冒著火花。

風信的手背也挨著了符箓,那些鬼魂畏懼的火焰順著她的胳膊往上燒,可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再說一遍?”

黎成玉整個上半身都浸在火裏,再也說不出口,圍繞在她周身不屬於她的鬼氣四處逃竄,那縷微弱的魂魄也在其中,找到家一般回到了長安身邊。

“姜姜。”長安泣不成聲,小心地把姜姜收回聞又給她的法器裏。

等到黎成玉徹底消散在符火中,風信才收回手,她的一半魂魄也在火中燒得及不可見。

她擡眼看著長安,盯著她那雙被血浸透的眼睛凝望了許久。

最後是長安先開了口,她問風信:“為什麽?”

風信低下頭,有些無措。

“你比她厲害那麽多,為什* 麽要用這麽做?”長安輕聲問:“你不疼嗎?”

肯定是疼的,黎成玉喊成那樣,魂魄的灼燒遠比血肉來得痛苦,所以鬼魂才會懼怕玄術懼怕玄師,它們也疼。

“她不該那樣說你,那符是你畫的,得讓她試試厲害。”風信說完又補了了一句:“我不疼,之前在......,沒事,我不疼的。”

“那符不是我畫的。”長安偏過頭擦了擦眼淚:“她說得沒錯,我確實沒用,拉不住月姐,救不了姜姜,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如果不是有聞又姐,紀枝師傅,組長跟你在,我估計早就到奈何橋投胎去了。”長安苦笑著:“哦不對,可能連奈何橋都到不了,鬼都打不過,要被吃了。”

風信搖頭:“不是的,你很厲害,你......”

長安猛地轉頭看向另一邊:“月姐!”

她急忙想順著下山的路找過去,回頭看祭臺上站著的只剩她和風信,聞又和紀枝已經沒了人影。

風信見她張望便說道:“黎成玉來的時候,卓君也來了,她們都被白骨拉下去了。”

長安緊緊皺著眉,走到那條白骨路上,她剁了跺腳,路面結實穩固。

————

白骨之下,赫然是一處萬千白骨堆積成的洞穴,洞穴四周密布著八卦法陣牢牢鎖住了整座山的風水,也避免了白骨聚集而成的陰氣洩露影響這一方的氣運,造就這個白骨洞的人聰明得很,不僅精通玄術,就連養鬼道也十分了解。

一切發生得太過忽然,紀枝聽到長安叫喊聲的一瞬間腳下的白骨便翻動起來,直接將她整個人拉了下來,倉促間她甚至來不及看聞又一眼。

“怎麽樣,我在養鬼道上是不是也很有天分。”

女人的聲音在空蕩的洞中回響,一聲接一聲。

紀枝意識到這下面並不止這一個洞穴,應該有很多洞道連通著,這裏的白骨數量就已經夠驚人,如果還有像這樣的白骨洞,那豈不是整座山都是白骨堆起來的!

紀枝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手上的法器瑤光。

卓君對著瑤光吹了一口氣,手串樣式的法器慢慢褪去形狀,變成了一條鎖鏈,鎖鏈很精細,上面刻著繁覆的咒語。

紀枝伸出手:“還給我。”

“還給你?”卓君笑出聲,問道:“這是你的?”

紀枝點頭,這是聞又給她的。

卓君用力握緊瑤光,將那上面最重要的女媧石碾成齏粉,最後一點點在紀枝面前撒下。

“你!”紀枝有些惱,並不是瑤光珍貴上面有女媧石,讓她在意的是這是聞又給她的,這人就這麽隨意弄壞了。

“紀道長。”卓君面上毫無歉意,她後退兩步,有禮地向紀枝掐出一個手勢,那是玄師之間後輩對前輩行的禮。

“我想見一個人,你得幫我。”

紀枝冷聲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卓君嘆息一聲,“不同意也不行。”

隨著話音落地,地面震蕩,一只只白骨抓住了紀枝的手腳禁錮住她的腰身。

紀枝掙了掙,沒掙開。

“我勸你最好不要動用怨氣和鬼氣,這裏的冤魂會像見了骨頭一樣追著你啃。”卓君像是看戲一樣依靠著白骨堆積而成的墻壁上。

“紀道長,無能為力的滋味如何?”

“無能為力?”紀枝對她的話感到好笑,反問道:“我會無能嗎?”

就算投身忘川,她不也照樣爬上來了。既然喊她一聲紀道長,那她就用玄術來跟這個人碰一碰。

手腳被抓住,紀枝便默念著幾句咒語,空白符紙齊齊飛出,觸碰到白骨的瞬間空氣中彌漫著糊焦味,那些白骨也抖著骨頭縮了回去。

“空白符?”卓君站直了身體,她呵出了一聲冷笑:“怎麽,紀道長不追求養鬼道了,開始當天師了。”

紀枝夾著空白符,把腳下露出手的白骨一一踩回去,然後擡起頭冷冰冰地看著她:“誰說這符一定得是天師才能用了。”

卓君臉色陰沈:“這不是雲在青的招數嗎?”

聽到她提到雲在青,紀枝皺了一下眉,怎麽這麽多那時候的人,還都和雲在青有牽扯。

“既然你會空白符,那一定見過雲在青了。”卓君聲音提高,帶著埋怨和憤怒:“她為什麽不肯見我!?”

紀枝心中疑惑更深了。

雲在青不是已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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