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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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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小鎮

車子駛離國道開向一條小路,褚楚還有些興奮,嘴裏哼著歌,身體隨節奏搖擺。

“組長,你怎麽這麽高興?”長安問道。

褚楚笑道:“長安你都不知道剛剛你有多厲害!那些山啊湖啊就在眼皮子底下,闖過去又什麽都沒了。”

“是嗎...”長安註意力全在為車子指路的鬼魂身上,並沒有看到褚楚所說的驚險場面,她想了想回過頭問聞又:“聞又姐,你怎麽知道那些鬼魂會給我們指路的?”

褚楚也豎起耳朵聽。

聞又微微一笑:“學養鬼道我就告訴你。”

褚楚:“......”

長安:“......”

長安偷偷去看褚楚,被瞪了一眼老實轉過頭。

開過一片曠野後,來到一小鎮,因為挨著山接近大自然風景秀美,平時也會有游客前來,鎮上有幾家旅館。

此刻已過了九點,小鎮沈靜,道路兩邊路燈有些損壞,燈光閃爍不穩。

“先休息一晚,明天再進山。”

按照小林的話,那尊鬼佛應當就在小鎮後面那座山之後。

“行。”

褚楚將車停在一家旅館前,活動了一下酸硬的肩膀。

“組長辛苦了。”長安十分有眼力地遞過去一瓶水。

褚楚哼哼著接過擰開喝了一口,才道:“把駕照考了,以後這活都是你的。”

喝過水,褚楚擡眼從後視鏡看向後座。

聞又正低頭替紀枝拂開臉上的發絲,神情安靜輕柔,她低聲喚醒睡了一路的人。

紀枝慢慢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的臉楞了一會,過了會兒才慢慢退出女人的懷抱,小聲道謝。

聞又臉上始終帶著笑意,聽到對方疏離地謝自己那笑意竟微不可察淡了幾分。

褚楚覺得這倆人有點意思,說是朋友,聞又對紀枝和對其他人可是天差地別,有時候盯著人家的眼神都能拉絲了;要說暧昧不清,紀枝又有些冷淡了。

哦!

單相思啊。

想明白的褚楚笑了,這人長著這麽一張臉竟然也能單相思,讓她嘴毒!該!

心裏剛暢快完,驀地,兩人視線在鏡中對上。

聞又瞇了瞇眸子有些不善,褚楚心虛地咳了一聲轉頭拉開車門下車。

旅店不大,這會兒只有一個前臺值班。

褚楚進去開了兩間房,扔給聞又一張房卡,“組裏經費不夠,先委屈兩位了。”

聞又捏著房卡,上面顯示大床房。

“不委屈。”

褚楚心底冷哼,還真能裝,心裏都樂開花了吧。

兩間房都在二樓偏裏側,褚楚開了一天車早就困了,剛刷了房卡握上門,手像是覆在冬日湖冰上,激得她猛地清醒過來。

“什麽東西?”

走道的燈光並不明亮,褚楚湊過去看,發現把手上有些莫名水漬,她不由地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拿了紙巾擦幹凈。

“晚上別睡太死。”聞又雙手環胸靠著墻面。

褚楚剛打開門,還沒來得及邁腿,她停住,問道:“什麽意思?”

聞又輕笑不語,眼底帶著看熱鬧的惡趣味。

褚楚見她這副德行翻了個大白眼,攬著長安的肩膀進房,還不忘說一句:“記得離她遠點。”

長安不明所以,但還是在關門前伸出腦袋:“聞又姐,枝枝,晚安!”

下一秒,一只手從門後伸出來將她的頭摁了回去。

聞又跟著紀枝進了房,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沙發上。

紀枝有些好奇:“為什麽晚上不能睡太死啊?”

“因為那樣就會錯過一些有趣的事。”

聞又說得一知半解,紀枝也沒有再問,她拿出手機趴在床上開始玩小游戲。

地方偏信號差,小游戲都玩不盡心。

沒一會兒關了手機,紀枝翻身坐起,轉頭發現聞又站在窗邊,她走過去,在窗外看到了一座山,在月下只有朦朧的一些線條,看不真切。

可在紀枝眼中,她看到了山頂盤旋環繞的陰氣,像是一座到過來的高塔,塔尖與山尖重疊,陰氣還在不斷向下壓。

陰氣重的地方多煞氣,易出兇物,或鬼或怪,總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看這山頭煞氣情況,恐怕是多年累積,只是這依山而居的小鎮為何沒有半點陰邪氣。

“是鬼佛?”

聞又輕點頭:“嗯。”

紀枝:“它既有了害人之心,為何還躲在山後?”

小林和小孫短短半月被害成那副樣子,可見此鬼兇性之大,小鎮人多,它沒道理一直躲在後山等著那些游客自己投上來。

“要麽是實力不夠,要麽是時機未到。”聞又收回視線看向只到自己肩膀的女孩,尚且稚嫩的眉眼微微擰著,是在思索。

“別想太多。”

聞又擡起手撫上女孩眉間,低聲保證道:“它很快就要不存在了。”

紀枝擡頭看她,褐色的眼瞳倒映著面前人此時此刻的神情。

又是這樣,她在看另一個人。

“你在看誰?”

聞又的手僵住,指尖蜷縮了幾分才緩緩放下,“枝枝,我看的一直都是你啊。”

她尚帶著笑意,可紀枝還是看出了她眼底掩藏極深的慌亂無措。

紀枝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誰的替代品。”

聞又也嚴肅起來:“你從來都不是。”

沒有人能替代你。

“咚咚咚!”

“聞又姐,枝枝,這邊可能有點事需要你們過來一下。”

紀枝聽到長安的聲音便結束話題,去了房門口。

聞又深深地看著她的背影握緊了身側的手,緩緩呼出一口氣跟上。

兩人跟著長安來到隔壁,只見褚楚背對她們,手裏還捏著驅鬼符。

“說!為何在此嚇人!?”

“我...我是來找你們幫忙的。”一道虛弱細微的聲音。

紀枝走近了才看到褚楚面前的角落裏正縮著一只女鬼。

女鬼跪坐在地,手上捧著自己的頭。

“......”

得虧她們都不是普通人,不然看到她這副模樣還不得嚇出毛病來。

褚楚偏頭看到紀枝,視線隨即落在後一步的聞又身上,咬著後牙開口:“你早就知道她會過來。”

不然那句‘晚上別睡太死’怎麽解釋。

聞又忽視她的話,來到女鬼面前,和她懷裏的頭對視。

女鬼瑟縮了一下往後縮,連忙擡手將眼睛捂住。

“說吧,為什麽要幫忙。”

一般都是人找天師除鬼,主動找天師幫忙的鬼確實少見。

許是聞又靠得太近,女鬼一直在抖不敢說話,紀枝見狀只好伸手將人拉過來。

聞又有些無辜,“我沒嚇她。”

紀枝:“......”

都不用嚇,往那一站就夠了。

褚楚見女鬼將眼睛捂得嚴實,也不好上手扒拉,便出聲提醒:“現在可以說了。”

女鬼將信將疑開了指縫,見那個人果然離遠了些,這才放下手,開口就是:“警察姐姐幫我做主啊!”

幾人:“......”

褚楚無奈解釋:“我們不是警察,是天師。”

女鬼楞了一下小聲道:“為人民做主的是警察,你們為鬼做主不算嗎?”

“天師是抓鬼的。”聞又幽幽開口。

女鬼眼睛瞬間瞪大,眉毛微皺嘴角下撇的表情是在哭,可又沒有眼淚。

褚楚忍不住腹誹,真不是人啊,嚇人也就算了,連鬼也嚇。

“你別聽她的,天師也不全抓鬼,只要你沒幹過壞事,有冤屈我們也會管的。”褚楚看了一眼她懷裏的頭,這個死法沒成大兇厲鬼也是難得。

“沒沒沒,我從來沒害過人。”女鬼瘋狂擺手搖頭,腦袋晃悠悠一個不穩滾到紀枝腳邊。

紀枝淡定地和她對視,彎腰把頭撿起來還給她。

“謝謝。”

“不客氣。”

一人一鬼禮貌交流,褚楚和長安臉上的震驚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梁婆說害了人就像生前犯了法,會被關進十八層地獄,那裏很可怕,她讓我在這裏等身上戴銅錢的人,說這些人專門管鬼事。你們是我在這裏一年多第一次看到身上戴銅錢的人。”女鬼生前還是個學生,遵紀守法這塊牢記於心,當了鬼也沒忘,她口中身戴銅錢的人正是褚楚和長安,兩人都是有認證的天師。

紀枝:“梁婆是誰?”

能說出這樣話的人多少是知道些玄門事的。

女鬼:“她是這家旅館的老板,平時不在。”

“你想要我們幫你報仇?”褚楚問道:“你是怎麽死的?”

女鬼頭低了低:“我不知道。”

“屍體在哪兒?”

“不知道。”女鬼有些難為情,揪著身上灰撲撲的衣服道:“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找一下屍體好好安葬,梁婆說我再不去投胎就要消失了。”

褚楚‘嘶’了一聲,難怪這鬼屍首分離都不見怨氣,什麽都不知道啊。

“你不是這鎮上的人?”紀枝問道。

這小鎮並不大,若女鬼是鎮上的人,誰家有這麽大的閨女不說叫得上名字那也該是知道的,又怎麽會落得現在屍首分離不明死因的下場,看她魂魄虛弱,應該很長時間沒有香火了。

“不是。”提起生前,女鬼肩膀抖動似乎在哭。

她慢慢說出了一年前的事,她叫小湯,是南城大學的大三學生,平時的喜好就是攝影拍照,格外喜歡風景地,來到這個小鎮也是因為同班同學推薦,初來時她確實被小鎮後的青山綠水吸引,幾乎日日往山上跑,忘我地沈浸在最原始的自然中。

再往後的事小湯就不記得了,她記憶續上時就在這家旅店,梁婆在給她縫腦袋,後來發現縫不上就不再管,隨她抱著了。

“你沒出去找過嗎?”褚楚問。

人新死成鬼後一般都會盤踞在屍體附近,過個一兩日才會離開到它生前常待之地或是去尋親人愛人做最後的別離。

小湯:“梁婆不讓我出去。”

“為什麽......”

褚楚的話還沒問出口,房門突然被敲響。

如此深更半夜,她們四人又都在,會是誰敲門?

長安離得最近,她試探地開口問了一聲:“誰啊?”

空氣靜了幾秒,門外傳來沙啞難辨的聲音,“是我。”

小湯神色一喜:

“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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