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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師尊大人清塵絕世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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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應該是被人算計進來的, ”玄殷撿起了一片骨骸道, “碎屍萬段, 手段相當殘忍,也不知是怎麽惹上那樣的人的。”

“你也覺得不像是那個組織的人?”林曜側目問道。

玄殷點頭:“那個組織向來以抽取仙魂為第一要務, 殺人很多,但不至於折騰出這樣的辦法來,應該是尋仇。”

“或許是那個組織的人來尋仇也說不定,”林曜在洞內掃視了一周, 在那些破碎的蜘蛛卵前停下。

這裏應該是有人取走了蜘蛛卵然後被母蛛襲擊, 然後將那兩枚蜘蛛卵給了柳家和黃家的人, 導致他們被母蛛攻擊食用。

這種手法倒是聰明的很, 若非他跟玄殷來,只怕有人來了也會以為他們是被百目蜘蛛攻擊至死, 仙魂一段時間就會徹底消散,自然找不到絲毫的蹤跡。

這樣的手法倒是跟他有點像, 若他力量不足時尋仇, 自然也要處理的毫無痕跡。

“還找的到其他線索麽?”玄殷走到他的身邊問道。

林曜搖了搖頭:“有什麽痕跡也被破壞殆盡了, 這裏找不到什麽了,走吧。”

林曜轉身, 踏著那些骨骸直接飛身離開,玄殷正要跟上,卻驀然發現了那斷裂的卵殼上面一抹微微的亮光劃過, 手伸過去時卻拾到了一根黑色的發絲。

柳雪兒的?黃臨風的?或者是那曾經進來過的人的?

玄殷將那縷發絲小心的收了起來, 轉身飛身跟了上去。

“怎麽待了那麽長時間?有別的發現?”林曜看著追上來的玄殷問道。

玄殷沈默的搖了搖, 將手中收攏的碎骨給他看:“收了些這個,回去讓他們家人好安心。”

“你倒是心善,”林曜看了看那骨骸說道,“不過就不必告訴他們是仇人尋仇了,若是真的惹上那個組織,只怕整個柳湖城都會不覆存在。”

“好,聽你的,”玄殷說道。

[宿主,他撒謊,他剛才好像撿到了什麽,]系統特別機靈的匯報道。

林曜面色入場:[我知道。]

家族中最優秀的子女的遇險,最後差點兒落到屍骨無存的下場,這樣的事情讓柳黃兩家道謝的時候都帶著悲傷。

“可他們怎麽會去招惹百目蜘蛛呢?”柳家的族長問道。

“母蛛正產了卵,或許是覓食的時候遭了殃,”林曜淡淡說道。

他一出口,那些悲傷的人也都偃旗息鼓了。

線索看似再次中斷,林曜與玄殷則告辭離開,玄殷中途告辭離開,林曜也返回了麒麟城中,好像打算就此罷手一般。

[宿主,玄殷有問題啊?]系統不明白的說道。

[有問題,]林曜回答他道。

玄武城主隱藏最深,看似沈悶無比實則心細如發,這樣的人若是想做一件事情必定能夠積累數年之久。

之前煙雨城的事情被放出來,麒麟城遭遇三方圍攻的時候林曜的本意就是想排除一些人,引出那幕後之人。

能夠建立起那樣龐大組織的人必然隱藏的很深,之前他懷疑過白皚,可是他被黑衣人打傷後證明那人的能力的確有問題,半桶水晃蕩的那種。

後來他懷疑過祁長歌,但是一個連他的小徒弟都容不下的人,實在是很難隱忍那麽久。

鳳菲兒本也有可能,可是事實證明他高看了那個女人,若真是她,在他要求合作的時候便會一口答應,因為他身為麒麟城主並未做過那些惡事,那個將煙雨城的事情暴露出來的人是一定知道的,他在正道之中,麒麟城主的位置必然不會丟。

身為天下人仰慕的人,必定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鳳菲兒答應,他一旦拒絕便會被天下人唾罵,可是鳳菲兒拒絕了,說明她也不是。

那麽那個一向神秘,每每總是算遲一步的玄武城主的嫌疑便達到了頂峰。

可推定黑衣人是他沒錯,林曜卻發現他的的確確又在找尋著什麽,忌憚著什麽。

能夠讓他找尋的東西是什麽?是最終達到滅世力量的關鍵,還是他正在找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滅世之人?

林曜之所以已經確定還隱忍不發,便是怕自此斷了線索,目前只有玄殷知道什麽,一旦抓錯了,讓人死了或者跑了,然後發現不是這個人的時候,他將無法掌握接下來的線索。

[那宿主我們現在怎麽辦?]系統對一切懵懂無知,只惦記他的大可愛,[什麽時候去看大可愛?]

[不看,]林曜直接拒絕道。

即使已經將人驅離了自己的身邊,就系統這樣一天三頓按點兒的念叨,林曜覺得小徒弟好像一直在身邊似的。

[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禮取鬧,]系統氣憤的轉圈圈,可是他能去的地方十分的有限,宿主不去,他根本就見不著他們家大可愛。

林曜微動了一下眉頭道:[閉嘴。]

林曜並沒有刻意的去避諱林溯,也沒有特意的去見他,但是他跟在玄殷的後面到了風雨城再度碰到小徒弟的時候還是蹙了一下眉頭。

而小徒弟當時的狀況似乎是正被人追著,林曜追人而來,不便出現,直接拉著人離開,到了城郊松開手的時候略帶了些審視的看向了林溯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若是一次碰上還可以解釋是巧合,兩次就讓人不得不懷疑點兒別的事情了,比如說……

林曜握住了林溯的手腕,靈氣瞬間探了進去,搜尋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跡的時候微皺著眉松開了他的手腕。

而覺得太過於不正常的不止林曜一人,還有林溯自己。

一次碰上師父可以是巧合,第二次卻有可能是因為其他,初見林曜時的驚訝被林溯表現的淋漓盡致,但他卻知道林曜說不會來找他,就真的不會來找他。

那麽師父為什麽會來到這裏?那些在他後面輪回時總是遍地找尋他的黑衣人又是怎麽回事。

“師父怎麽會在這裏?”林溯睜大了眼睛詢問道,待到問題問出了口,他眸中浮現了一縷期待,“師父是來看徒兒的麽?”

“不是,”林曜直接回答道,“過來查點兒事情,你又怎麽會在這裏?柳湖城跟風雨城可是相隔千裏。”

林溯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沮喪,下一秒勉強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比哭還要難看一些:“徒兒是被人追殺,所以才會到處亂跑,跑到此處實屬無奈,不是刻意探尋師父的蹤跡的。”

“被何人追殺?你可是惹上了什麽仇家?”林曜垂落在袖袍下的手微微收緊,他親手養大的孩子又怎會厭惡,可是只有他們之間的交集越少,小徒弟才會越安全,卻沒有想到他也會遇到危險。

“徒兒慚愧,第一次外出游歷之時在山林之中遇一女子,她看上了徒兒身上的寶物,又發現了普通人的身份,欲行不軌,被法器彈射而死,徒兒猜測可能是那金家尋仇,”林溯垂著頭苦笑了一聲說道。

“我不是說過,持麒麟令可以隨意支取銀錢麽?你雖出了麒麟城,但還是我的徒弟,由不得旁人欺負,”林曜看著他說道,“這樣頹廢沮喪,莫非從前教的東西都渾然忘記了?”

“徒兒不敢忘,”林溯擡起了頭,努力讓自己的腰背挺直,只是眼睛跟林曜對視上,眼眶已有幾分的發紅,“只是為了避免打擾師父,而且目前自己尚可應付,師父教導,不可過分依賴他人,徒兒也記得這一點。”

林曜對自己嚴苛要求,但是自己養大的孩子,怎麽忍心他受這般的委屈,心中有幾分滯悶,可這樣的話卻不應該反駁。

“記得也好,若是能夠自己解決,也不必為師操心了,”林曜負手離開,卻聽身後腳步聲響起,腳步微滯,已經被人從身後抱住。

少年的手臂已經足夠的有力,也能夠將他環抱住,那一瞬間,林曜覺得只要小徒弟開口求他,他就一定會帶他回去。

可是少年聲音悶悶:“這次分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再見到師父,徒兒不敢要求再回麒麟城中,只是想再抱一次師父,日後徒兒會謹記自己為凡人的本分。”

緩緩的鼻息噴灑在頸側,有些微癢,林曜知道他已經長的跟他差不多高了,但是兩廂對比,這孩子還沒有成年。少年哀傷頹然的神情在眼前浮現,林曜微微嘆了一口氣任由他抱了一會兒道:“為師該走了。”

那環抱著的手臂松開,林溯在他的身後道:“徒兒恭送師父,師父別回頭。”

否則那除了想念之外的情緒一定會讓他察覺到端倪。

那雙眼睛紅的可怕,眼角也沾著隱隱的淚水,看似可憐,實則充斥了無數的扭曲和欲.望,這會是他最後一次看著他離開,以後再不允許!

林曜果然體貼的沒有回頭,系統雖然看到了,但是只覺得大可愛的眼睛紅的厲害,好像要垂下血淚的感覺一樣,嘆息道:[大可愛拼命忍住不哭的樣子好心疼啊……]

[疼吧,]林曜一句話,系統覺得被氣的仿佛能上天。

林曜是真的覺得養孩子一定得一個人養了,要不然父母可能就孩子的教育問題吵的天翻地覆。

擎元大陸的表面仍然風平浪靜,可是底下卻暗潮洶湧,仿佛隨時能夠掀起巨浪攪亂這一池的水。

柳湖城柳家在林曜去過的第三年被屠了個幹凈,全族的男女老少無一人放過,仙魂盡散,柳家徹底的破敗。

而自那之後,各個子城就傳來了莫名其妙的消息。

“你是說陰鬼堂的長老睡了一覺醒來,從仙魂九階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林曜的手指摩挲椅柄,眸中劃過一抹流光,“人沒有死?”

“對,”稟報之人心有餘悸,那樣詭異的事情實在太讓人心驚,若是一人能夠隨意奪走他人的仙魂,那該是怎樣一件驚悚的事情。

“消息暫且壓下不許洩露,”林曜囑咐道。

若不將這樣的事情壓下,整個擎元大陸將會陷入一種人人自危的渾水之中,渾水摸魚可不是件好事。

“是,”那侍衛匆忙退下。

玄殷自然的從正殿的門口走了進來:“我說說的劫難之人已然出現,仙魂九階,若再不加以阻止,真的會出問題。”

林曜看向了他,那樣沈穩的臉上竟是難得的出現了焦急之色,林曜唇角輕勾:“你想請我幫忙?幫忙之後呢,殺了他還是帶回你的玄武城中研究一下他修煉的功法?擎元大陸這灘渾水,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什麽角色?”

林曜緊緊盯著他,心裏卻也在暗暗的心驚,若他猜測沒有錯的話,他們在柳湖城中百目蜘蛛那裏應該是第一次遇到那個人,那個時候他不過是仙魂五階,對於柳家忌憚非常,可那之後不過短短三年,他就能夠將柳家覆滅,再兩年直接可以對仙魂九階之人下手,不讓他人察覺絲毫痕跡。

雖然下手的是陰鬼堂那樣邪派組織,但是那樣的力量增長委實過於可怕。

但反過來說,對方力量可怕,下手卻都挑的是邪派之人,下手極輕,連命都沒有要,可玄殷所掌握的組織卻是處處要人性命,每每收集仙魂都要屠盡一方城池的性命。

力量還是人性?林曜委實沒有辦法區分這兩個人誰是滅世之人。

現在那個人的蹤跡不需要玄殷的存在就能夠找到,那麽這個人還是盡早解決的好。

“你發現了?”玄殷那張臉仍然沒有半分的表情,“知道了多少?”

林曜淡淡點頭:“我知道你是那個屠了蒼茫城後被我打傷的人,也是那個組織的掌握者,你是玄武城的城主,為什麽要那麽做?”

“我是殺過很多人,但從未想過對你動手,”玄殷靜靜的看著他道,“人都渴望力量,我也一樣,別人都說我卦象無雙,可是無雙也有無雙的壞處,因為幾十年前我曾算過一卦,這片大陸會在抽取仙魂之人的手上湮滅,不是死很多人,是徹底的不存在,而那抽取仙魂之人不是像我那樣殺人後抽取,而是他天生就能夠容納各種各樣的仙魂於體內,我不想死,可力量毫無寸進,無法匹敵,自然就要想別的辦法。”

“你未曾想過那滅世之人可能是你麽?”林曜看著他同樣平靜的說道,剛才一觸即發的攻勢卻停了下來。

“算卦之人無法算出自己的命運,所以不會是我自己,”玄殷直直的看過來道,“我是算出來的,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能夠知道一件事情的方法有很多,”林曜淡淡說道,“你說自己不是,我卻無法全然信任你,我不會與你聯手去對付那個人,以免你坐收漁翁之利成為真的滅世之人,自然也不會同他一起對付你,因為你若死了,他只怕更加難以對付。”

至少玄殷目前是可以交流的,而那個人處處手下留情,或許也不是全然的無法交談。

關鍵的是確定他們兩個人誰是。

“你果然聰慧的讓人喜愛,”玄殷留下了這一句後飛身離開了這裏。

[宿主他怎麽誇你?]系統明顯的狀況外。

林曜冷淡道:[因為我聰明。]

三方鼎力,其他三城已經是局外人,只有他,那個人,還有玄殷三足鼎立,他退出局外,那麽就是那兩個人相爭,鷸蚌相爭,自然是他這個漁翁得利。

不過這樣覆雜深奧的問題卻是不必解釋給系統聽了。

玄武城內以黑色為主殿,白日看時厚重又大氣,可是夜晚即便亮著無數的夜明珠,也看起來極為的幽森,尤其是在玄殷獨自一人走進大殿之時看見那慵懶的倚靠在高座之上的人時。

隨著他的走近,那人的臉呈現在了玄殷的面前,讓他的瞳孔有一瞬間的劇烈收縮。

“你跟師父說了什麽?”那坐在高座之上的人有些懶洋洋的問道。

“是你,”玄殷楞了半晌開口。

高座之上青年潑墨一樣的長發用發帶隨意束著,高大身體坐在那寬敞奢華的高座之上竟有幾分委屈了那修長身材感覺,他的眼角眉梢狹長,淡漠又慵懶,可唇角一勾,那邪氣就好像撲面而來。

青年長的極為俊美,這是玄殷在八年前就預料到的事,可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料到當初那個他們誰都沒有放在眼裏的少年,會是眼前這個只是靜坐就讓人不敢小瞧的人。

滅世之人,合該有這樣的威勢。

最是不起眼,卻又隱藏的最深。

“是我,”林溯手撐著頭輕輕開口道,“玄殷,啊,不,或許我該稱您一聲義父,您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我跟你說了,你會信?”玄殷站在那裏說道。

“自然不會,”林溯回答的毫不猶豫,“只是客套一下,想不到合適的開場白而已。”

“你來找我想做什麽?”玄殷的手負在身後已然暗暗使力,能夠滅世之人絕對不容小覷,若是他贏了,他會更上一層樓,可若是輸了,面對的絕對會是死亡。

“義父都知道了,何必又來問我,”林溯收攏了臉上的笑意,漫不經心的道,“我被義父追殺了五年,當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追殺,難道不是給你送補品去的麽?”他越是淡定,玄殷的臉色就越凝重,“你不怕你師父知道了以後對你失望麽?”

“當然怕了,所以今天義父你絕對走不出這裏,”林溯緩緩的從高座上站了起來,只是一瞬,在玄殷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掐住了他的喉嚨,而那座椅前的虛影才慢慢的消散。

手中傳送信息的玉簡被擊的粉碎,玄殷臉色終於變了,他努力了這麽多年,竟不是一合之敵,著實可笑:“你殺了我,日後你師父問起,你如何回答?”

“師父對你無情,自然不會在意你的生死,”林溯左手掐著他的脖子,右手並指伸到了他的眼前道,“多謝你這玄武城中的補品,要不是你那組織龐大,我今日可能要廢一番功夫才能制住你了。”

他的手指微動,玄殷感覺到了體內響應了一種奇怪的牽引之力,分明柔和至極,可是他卻能感覺到自己的仙魂正在與身體失去聯系。

“你在做什麽?!”玄殷想要伸手阻止,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那巨大的仙魂顯現分離,被眼前的人輕松自在的收入了身體內部。

“當然是把你變成廢人啊,”林溯松開了他,看著他無力的坐在地上,蹲下了身來,長發垂落在胸前極為的飄逸,可是玄殷卻沒有辦法去註視他的面容如何。

他從未這般的無力過,也從未這般的失意過,若是成為廢人,那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還給我!”玄殷的面孔有些猙獰,可是朝著林溯撲過去的時候卻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青年輕松的站在,低頭的時候目光中帶著悲憫:“看在師父的份上,我不殺你,但你要好好體味一下我之前的感受。”

那種被所有人漠視悲憫,無力無能的感受。

第一個是玄殷,因為他待在師父的身邊實在太過於礙眼,五年的追殺一朝回到自己身上的滋味,會讓他的餘生都活在不該招惹他的後悔之中。

至於第二個,第三個,一個一個慢慢來。

曾經他為魚肉,旁人如同貓一樣隨意戲弄,如今他為刀俎,那些人自然也要乖乖的像魚肉一樣任人宰割。

現在的力量還不太足夠,畢竟師父的力量應該比玄殷來的更加強悍,他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林溯丟下那頹廢坐在地上的男人朝著外面走去,曾經九階的修為能夠讓他永世不老,可是失去那些修為,他卻會比常人老的更快,最後以最醜的姿態失去生命。

可他剛剛出了大殿,鼻尖卻隱隱聞到了血腥的味道,轉頭時就見那玄殷坐於大殿中央,腹部的血流蜿蜒於地面,分明平滑的地面因為鮮血的流淌浮現了無數玄妙的紋路。

那紋路鮮紅,不斷的鐫刻勾畫著,在最後一筆完成的時候,一道血紅的光芒直通天際。

與此同時,一道宛如從天空傳來的巍峨聲音響徹了這片大陸。

【滅世之人,麒麟林溯。】

林曜本來夾在指間的棋子掉落在了棋盤之上,打亂了那本來已經擺好的棋局。

[宿主,我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系統磕磕巴巴的說道。

林曜起身,朝著雲殿之外走了過去,五洲之地之間相隔萬裏,可是那聲音的方向分明是從玄武城的方向傳過來的。

鷸蚌相爭,看來沒等漁翁得利,就有一方贏了。

[那個聲音說的林溯不會就是大可愛吧?!]系統後知後覺,但是下一刻就開始反駁,[肯定不可能,他誣賴人,大壞蛋!我的大可愛才不會是什麽滅世之人的。]

系統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大堆,卻沒有得到林曜的絲毫回應,有些低落的問道:[宿主,你真的會殺掉大可愛麽?]

林曜看著那個方向的天空沒有說話。

他猜測過滅世之人的身份,甚至曾經一度懷疑過林溯,敏.感多疑大概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

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能夠信任,最心疼的孩子就是林溯了,而那個人……

[很有趣不是麽?]林曜驀然笑了出來。

他原本擔憂會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居然能夠騙過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成長到他無法匹敵的地步,只能說……真不愧是他教養出來的孩子呢。

[宿主……?]系統被他的反應弄的有些糊塗。

[你應該提醒我,如果不完成這次任務,面臨的將是三千一百萬的損失,]林曜的眸微微瞇了起來,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以命換我的消息,夠膽量,”林溯看著大殿中央血枯而亡的人,恨不得將人覆活了再碎屍萬段一遍。

不過……滅世之人?

還真是給他面子,他雖然厭憎這個世界,卻沒有打算將之毀滅,即便師父知道了他擁有力量,也應該高興才是。

應該會高興的……吧?

林溯眸中閃過了一抹深思,師父知道他擁有力量可能會高興,但是若是知道他的力量怎麽得來的就不會那麽高興了,若是再知道他對他的心思,只怕會離心。

林溯揮手,那巍峨綿延的玄武城主府在一瞬間坍塌破敗,就像是宣告著主人的死亡一樣。

一句仿佛從天際傳來的話直直的入了這片大陸每個人的耳朵之中,有凡人者不明所以,有妖獸者仰天長嘯,還是無數的修行者反應不一。

他們是第一次聽到滅世之人的存在,可是這樣淺顯易懂的意思卻是只需要一聽就會明白。

那個人會滅世,滅世則意味著整片大陸都會不覆存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在短暫的疑惑之後,整片大陸都沸騰了起來。

“滅世之人,怎麽可能?”

“比五方城主還要厲害麽?”

“聽說麒麟城主的徒弟就叫林溯,還拜了其他四方城主為義父義母。”

“若是如此,那他還真有可能超過五方城主,但是五洲之地這般大,又怎麽可能輕易滅世,那需要什麽樣的力量?”

“即便如此,也要麒麟城主出來給個說法才行。”

“給什麽說法?”一旦聲音在議論的格外熱鬧的地方乍然響起,“之前陰鬼堂的長老為何突然失去仙魂的原因你們可知道?滅世之人擁有一種功法,不肖殺人就能夠直接將人的仙魂抽取,讓人淪為廢人,若想滅世,如何不容易?”

這話一出,群情大嘩,而這樣的話幾乎在大陸的每個角落響起,引起人心異動。

麒麟城主本為主持公道之人,可是他的徒弟竟然公然抽取仙魂練功,這樣的做法怎能令人信服?

修行者們明白這將不再是什麽杞人憂天,麒麟城主府一瞬間被修行者包圍,而其他三方城主作為義父義母同樣苦不堪言。

他們同樣驚訝於滅世之人的出現,卻以祁長歌內心最為覆雜,他是知道林溯當初從迷霧森林活著回來的消息的,只是那之後不知道怎麽遭到了林曜的厭棄,林曜也沒有為了徒弟找他的麻煩,便以為這事算是就此揭過。

可玄殷的通天大陣非以主人全身血液,主人的命為祭才能夠開啟,能將玄殷逼到那種程度,又豈是好相與的。

可若是逃始終不是辦法,逃避就是包庇,若是能夠借整個大陸的力量將其現在剿滅,他就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對,一定要將其剿滅。

白皚和鳳菲兒的心思同樣,好不容易死了個玄殷,卻多了一個林溯,從前他們道理盡失,只能落得個不辨是非的名聲龜縮於各個城內,可是如今雖然危機浮上心頭,卻可借整個大陸之力將那份隱患消除掉。

不管三人如何打定主意,此時的麒麟城中卻迎來了一個久未回歸的主人。

一襲白衣包裹著的身軀修長挺拔,長發被發帶束在身後,偏偏那額邊的發落地時隨風搖曳,襯得那狹長的眉眼更加漆黑深邃。

既然師父註定會知道,林溯也就先放過了其他三位城主,他總要先給師父一個交代才行,可人都站在了雲殿門前,對著那道輕薄的門卻有幾分的不敢推。

他在旁人的面前自然肆意妄為,可是對於師父,縱使在腦海之中想過了無數個侵占他的方式,也想過讓他後悔當初將他驅離麒麟城的念頭,可是尚未見到人,只是一道門就讓他有近鄉情竊之感。

“不進去麽?”陌生又熟悉的清冷語調是從背後響起的。

林溯轉身,便見那一縷如煙霧似的純白,乍然相見,情思翻湧,本是高大的男人竟然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師父。”

原本清亮的少年音變得磁性低沈,尾音更是宛如從胸腔之內發出一樣,在人的耳邊縈繞,惹得耳心微癢。

[大可愛長的真的好好看了,他為什麽要回來,宿主……嚶嚶嚶,]系統一瞅見人就開始發出老母親一樣的哭泣。

林曜看著眼前的男人卻也意外的跟它有同感,曾經印象中帶著嬰兒肥的少年完全長成了比他想象之中還要俊美的模樣。

一雙眉眼斜飛如畫,深邃卻又不輕浮,一襲白衣讓他宛如神君仙人,哪裏有半分像是滅世之人。

只是若那眉眼再淡漠些,眼神再無情些,或許會比現在這般的手足無措更讓人覺得俊美非凡。

雖然同是白衣,但林溯卻能夠區分出他與師父的不同來,師父宛如冰山之上最純凈的那朵雪花,而他自己卻像是用這樣的白色包裹著他的罪惡,骯臟不堪。

“長的有些認不出來了,”林曜神色如往常的推開了門,轉身讓他進來,“長久未歸,連門都不知道怎麽開了?”

林溯走進這座大殿,看到那些熟悉的場景,好似一瞬間回到了曾經一樣,他滿室亂跑,喜歡撲在師父懷裏的模樣,讀書寫字時師父偶爾指點的模樣,還有做錯了事情被師父掐著臉蛋教訓的模樣,一切都還仿佛在昨天。

這裏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但是曾經被那樣無情驅離的時刻只要想起,心臟仍然隱隱發痛,比之毫不知情被人背叛時要痛上千百倍,即使理解這個人的做法,也無法理解他為何能夠那般的無情。

“自然知道,”林溯看著林曜在桌案前坐下,同樣坐在了他的對面道,“師父不問我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個模樣麽?”

“我之前收到過消息,陰鬼堂的長老被人活生生抽取了仙魂,淪為了一個廢人,”林曜看著對面的男人淡淡道,“玄殷死前的通知我也知曉,那個人是你,我只想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擁有這樣的本事的?”

他問出了口,林溯笑了一下答道:“十歲時第一次出去游歷之時,記得曾跟師父說過,曾經因為寶物被一個女子覬覦,那女子被法器彈射而死,那時我第一次吸收了仙魂,本是想興沖沖的告訴師父的,可是偏偏那個時候知道那是禁術,只能隱瞞,師父可會怪罪?”

林曜垂目,那個時候若是告訴他,只怕他會直接下手,可是這樣的機緣巧合卻救了他。

下手,他真的能夠下得了手麽?懲罰世界果然非同凡響,連他都會動搖。

“為什麽殺了玄殷?”林曜想起他之前的行事,雖然確定了眼前的人就是滅世之人,但看起來還沒有喪心病狂的想要滅了整片大陸。

又或者不是他?可這樣的本事和能力,百年之內不會有人能出其右。

力量本身是無罪的,林曜覺得自己或許會教歪孩子,但是卻不至於教壞孩子去毀滅世界,林溯本身的抗壓能力也強的很,若是因為祁長歌的行為,大可去找祁長歌報仇,滅世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隱約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東西,可是不管如何,任務就是任務。

“師父不是在風雨城見過我被追殺麽?”林溯很是平靜的說道,“那是玄殷派去的人,師父所找的那個抽取仙魂組織的頭領也是他,我幫師父殺了他,師父不高興麽?”

“你殺了他?”林曜淡淡的問道。

“算是殺了,”林溯有些貪婪的看著他的面容,就像是將這缺失的幾年通通補充完整一樣,“我抽了他的仙魂,讓他變成了一個廢人,他是自己自殺的。”

[大可愛看著一點兒也不像是滅世之人嘛,一定是哪裏搞錯了?]系統著急的宛如一個看著親兒子踏入賊窩的母親,偏偏它還跟賊窩頭領是一夥的,[就算是,我們也可以教化他,感化他,讓他不要滅世不就行了。]

[任務內容是覆仇,]林曜打破它的幻想。

雖然時光回溯,但是他的這副身體的主人的確在百年之後死了,因為眼前的人。他的任務從來不是阻止他滅世,而在他滅世之前殺了他。

而且就算教化成功,他也不能陪伴他千年萬年,因為之前那些以為是徒弟對於師父關懷的舉動有了新的釋義。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回事果然是存在的,那個時候的林曜雖然懷疑,但是的的確確是選擇相信了他的。

“為什麽沒有直接殺他?”林曜的手指在桌面輕點。

“從前是因為無法避免殺戮,只能殺了那些作惡的人再抽取仙魂,”林溯伸出了手抓住了那冰玉似的手握在了掌心,直直的看著他道,“現在是不用殺死就能夠直接抽取仙魂,我不殺無辜之人,即使是罪惡之人的血液也不想沾上,因為用來握著師父手的這雙手,我想它們是幹凈的。”

林曜指尖微動,卻仿佛被那傳遞在手上的溫度燙傷一般,他看向了對面男人的眸子,裏面哪裏是什麽仰慕尊崇,分明是關也關不住的情意綿綿,裏面摻雜著貪婪,欲.望還有勢在必得。

他不是從前那個無力的徒弟,他擁有力量,不是拒絕就有效的人。

[哇……!]系統哭的痛心疾首,簡直想用錘子去敲兒子的頭,看上誰不好看上宿主,那些喜歡上宿主的一個都沒有好下場的。

本來以為還有得救,現在徹底沒救了。

林曜被它吵得頭疼,直接屏蔽了事,可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發現曾經不管如何的使力,對面那人握著的手都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態度。

系統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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