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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師尊大人清塵絕世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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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抽取了仙魂還好說,這樣的被剔除了全身骨血的卻著實少見。

林曜蹲下身去撿了一下那個皮毛, 皮毛騰開掉出嘩啦啦的帶血的骨頭來。

系統又開始了宛如唱歌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閉嘴!]林曜說了一聲, 神識展開卻只能掃到無窮無盡的迷霧和那些滿地的枯骨。

迷霧森林並不僅僅是霧氣而已,若只是尋常的霧氣,這裏也不會被稱之為死地。

[大可愛會不會真的出事了?]系統哭唧唧, [被從外到裏只剩下一層皮, 啊!!!]

林曜是真不明白他明明都嚇成了慫狗子, 為什麽還要自己嚇自己。

神識無法察覺到活物行動的軌跡, 林曜只能一路往前的搜尋, 每每遇到攔路的妖獸也是一劍斬殺後再度往前。

可是沒有,轉了一圈沒有, 找尋了各種山澗石縫也沒有,林曜緩緩的在一堆枯骨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具人類的骨骸,上面還有未啃噬殆盡的血肉, 修行者進入這裏尚且朝不保夕,更何況林溯那樣的凡人。

[大可愛會不會已經死掉了?]系統的聲音裏面全是可憐,已經開始哭鼻子了。

[就算死掉,也得把他的屍骨找回來,]林曜看了看那骨骸旁散落的衣物,確定那不是屬於麒麟城中的衣物後繼續往前走去。

祁長歌將他丟在這裏根本就沒有想讓他活著, 那麽很可能從高空之中直接拋下, 即使這裏的樹枝繁茂可以作為緩沖, 一個凡人的身軀摔下來也極有可能受傷或者死亡。

林曜想過小徒弟會死掉, 但是那應該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而不是這樣的被摔死後然後被野獸吞噬。死無全屍是最淒慘的死法。

林曜以為自己能夠很平靜的接受小徒弟的死亡,可是到了跟前的時候才發現很多的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他的心裏有些荒涼,也有些滯悶,林曜知道那是一種叫做難過的情緒,他應該用強大的理智壓制下去,可是越是壓制,就越是反彈的厲害。

人類的感情果然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他果然一開始就不應該養那個孩子。

但是既然養了,現在就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小徒弟真的死了,祁長歌必然也要償命。

他雖然仍是找著,可是速度卻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系統找的更快,可是溜了一圈看見林曜的狀態仍然覺得有些莫名:[宿主,你怎麽了?]

[如果他在現在死掉,似乎也是一種好的結局,]林曜看著身前的迷霧道。

這種失控的情感一次就夠了,若是再養下去,情感再度累積,就會變得十分的不妙。

他甚至已經在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測試徒弟的靈根教他一些術法了,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把自己玩死在這裏。

萬事不能強求,可林曜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成的事情拼盡渾身的力量都會去達成目的,而一旦他想要讓小徒弟長久的活著,這樣的強求會讓他偏離本來的軌道。

即使找回來,也必須杜絕疏遠才行。

[宿主,你在說什麽啊?!]系統難過的已經逆流成河了,[大可愛才不會死掉呢,啊——!!!]

它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麽東西,慘叫聲比之前哪一次都要劇烈。

[不過是一級妖獸,有什麽害怕的?]林曜看了過去。

那妖獸體格倒是十分的龐大,只是肚子被劃了一道導致肚破腸流,所以看起來比那些只有骨骼皮毛的還要可怖幾分。

再加上身上的肉被割去了不少,偏偏皮毛少了幾塊,肉也是東一塊西一塊的被挖掘的坑坑窪窪,看不到頭在哪裏,難怪系統會覺害怕。

系統瑟瑟發抖,林曜卻瞥見了什麽,他走過去看了兩眼,那爪子的裏面勾著一塊布料,雖然只有小小的一塊,還沾上了血跡,但是那似乎是麒麟城中的……

林曜捏著那個布塊站了起來,左右盤桓看了一圈,輕輕出聲,那聲音卻隨著靈氣擴散傳遍了周圍的林地:“林溯,你在麽?”

周圍霧氣飄渺,但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林曜微微蹙眉,正要離開的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什麽摩擦的聲音,悉悉索索的很輕微,但是的確是有聲音。

他轉頭看了過去,只見那枯枝被頂起了一個小小的山包包,而那個山包包在不斷的抖動著,驀然從裏面伸出了一只帶血的手。

系統已經差不多暈了個半死,林曜卻緩步走了過去,蹲下身拉住了那只手。

純白與血漬泥濘碰觸,猛地使力,那埋在枯枝爛葉裏面的人被拽了出來。

他渾身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血漬和泥土,尤其是那背上還潺潺的冒著血液,面容烏黑卻能看出滿臉的憔悴,那眼睛在看到林曜時有一瞬間的光亮,聲若蚊蜹的叫了一聲:“師父……”

然後就倒在了地面上暈了過去。

[大可愛怎麽成這副樣子了?]系統擔憂的不行。

林曜的手搭在他的頸側,那裏還有著跳動,說明還活著。

對於這樣的凡人來說,只要活著就有的救,林曜心裏輕輕的松了一口氣,一顆療傷的丹藥塞進人的嘴裏,將人抱了起來飛身離開了這裏。

懷中的少年有些過分的輕了,拼盡全力殺了一頭妖獸,也差點兒把自己搭進去,在那樣的叢林之中不敢生火,只能剜下一塊又一塊的生肉吃下去。

那種修行者都可能無法全須全尾走出來的叢林,他竟然能夠堅持到他的到來。

這樣的求生欲和堅毅,若是放在普通人的世界裏面,一定能夠有一番的大作為,若是他有仙魂,也一定會成長為出色的修行者。

少年的背後鮮血淋漓,林曜給他施了個清潔術才免去了水沾傷口的疼痛,但是臟汙祛除,那深刻的傷口也越發的觸目驚心。

林曜思索片刻,取出了一顆極為細膩的玉瓶,從中取出一枚散發著藥香的丹藥塞進了少年的口中,又一枚在他的掌心捏碎化為了一汪澄澈的液體被塗抹在了那傷口之上。

雙管齊下,剛才那還讓系統擔心的恨不得自己以身相替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愈合了起來。

少年本來幽微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清晰可聞了起來,林曜將人扶著躺下,看著他已經恢覆了血色的臉頰輕輕撩了撩他額邊的碎發,轉身出了雲殿。

麒麟城中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之前那樣的言論隨著事件的澄清卻有越來越多的人在議論那件事情。

麒麟城主救人於危難之際,可是他們卻那般的誤會羞辱,助紂為虐,說出來也是丟人的很,而這樣的誤會羞辱他們不會算在自己的頭上,卻會對那主動挑事的三城進行抵觸。

當初麒麟城上一對三的局面宛如在眼前,五洲之地人人皆知麒麟城主一人對三人不落絲毫的下風,這樣的人還一片仁心,若是能在麒麟城中得到庇佑,比其他三城那樣由品行不端之人掌控的地方要好的多。

“你那徒弟怎麽樣了?”玄殷靜靜站在外面看著麒麟城中的盛景道。

雲殿重建,這個地方看的到整個麒麟城,可麒麟城中的人卻無一人能夠窺探到這裏來,絕對是一處極好的觀景地點。

“不過是皮外傷,修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林曜負手同樣看著麒麟城中道,“多謝玄兄出手相助。”

“不客氣,”玄殷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調轉,仍然像之前那般沈穩厚重道,“只是沒想到你會那般在意一個凡人的孩子,修行之人避諱與凡人接觸,你可知道為何?”

林曜眸光微微閃了一下道:“自然,凡人生老病死,他們的一生於我們而言太過於短暫,若是有了情,於己身修行不利,可既然因緣巧合,養了便是養了,凡人自家養個貓狗丟了還要找尋一番,更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人和動物不一祥,動作你可以養到它死,你的徒弟打算養到何時?”玄殷看著他問道。

林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聽著外面的對話。

林曜微動了一下唇角道:“我明白你說的意思,我會盡快送他離開,一旦他習慣了凡人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自然就不再需要我了。”

“或許吧,但你要記得今日說過的話,”玄殷一向沈穩的面容中難得有了一絲的憂慮,“我曾為這天地算過一卦,卦象顯示這擎元大陸或有大劫,劫難就系於那抽取仙魂之人身上,若是對敵,你不能有弱點,切記。”

林曜的眸微微垂下,他這次能夠因為林溯放過祁長歌,就說明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取舍,若有心之人運作,只怕林溯真的會成為他的弱點。

若特護的住還好,若護不住,於他和小徒弟都極為的不妙。

修行之人不能接觸凡人的第二個原因便是此,一人強大無匹,一人軟弱無力,那麽若是碰上了敵人,那軟弱無力之人就會成為木桶絕對的短板。

“我知道,”林曜淡淡的道。

[宿主,大可愛醒了,]系統提醒道。

林曜淡淡的回答他道:[我知道。]

他本就打算就此疏遠小徒弟了,被他聽到了也無妨,早晚都會被發現的事情,早點兒接受了對他們都好。

“事情暫時解決了,我就先行告辭了,”玄殷察覺到了屋內人的醒來,轉身說道。

“告辭,”林曜看著他離開後,重新走入了雲殿之中。

雲床之上,少年垂著頭端坐在那裏,他的發帶早已斷裂,發絲垂在了肩頭臉側,看不清楚表情,但誰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種蒼茫孤寂的感覺,那種好似被所有人拋棄的感覺讓人只是看他一眼就有一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林曜坐在了他的床畔的時候淡淡開口道:“剛才我們說的話都聽到了?”

“是,師父,”林溯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若不是林曜看得見他黯淡無光的眼睛,幾乎以為他會哭出來,“我是師父的拖累麽?”

[大可愛才不是呢,]系統代替回答,[大可愛明明已經那麽努力了。]

林曜卻沒有理它,而是用一種淡漠的聲音無情的說道:“是,因為你被祁長歌帶走,所以讓他能夠逃出生天,林溯,凡人跟修行者是不一樣的,凡人會生老病死,修行者與歲月長存,有這麽一段交集已經是剛開始的路走錯了,既然知道錯了,就該改正錯誤。”

“可是師父從前不是這樣說的,”林溯的話語有些無力,“師父說修行者和凡人都是一樣的,有凡人長命百歲的……”

“那是騙你的,”林曜輕輕動唇破滅他的幻想道,“我不會是過早而夭的修行者,而你是壽命短暫的凡人,你曾問為何你不能修行,林溯,你對長生有渴望,待在為師的身邊就會越來越痛苦,越來越不甘心,你應該回到屬於你的生活裏面去,我會給你足夠的錢財,讓你能夠一生無憂。”

“師父要趕我走麽?”林溯驀然仰起了頭,眸中一片的不可置信。

[宿主,不能留下大可愛麽?]系統嚶嚶嚶。

[若我提前完成任務,他同樣要面臨分別,]林曜說道。

“對,”林曜淡淡的將這樣的話說出口,沒有等林溯再開口,繼續說道,“不要讓我後悔最初收養了你,我已經仁至義盡。”

林溯木楞當場,嘴唇動了幾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無力的垂下了頭去。

“這雲殿之中你想要什麽都能拿走,”林曜起身,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道,“關於你父母的事情,並非為師……”

“我知道,師父不會做那樣的事情,”林溯垂著頭低低說道,“我一直都相信師父的……可以等我養好了傷再走麽?”

“可以,”林曜轉身出了門。

系統已經哭的仿佛能夠把自己淹了,林曜卻坐在那高座之上難得沒有讓他閉嘴。

養孩子真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林曜閉著眼睛覺得頭疼的很,或許最開始不應該對自己那麽自信的以為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但現在抽身而不晚,要不然很可能變成孩子要什麽給什麽的熊父母。

林曜不想睜開眼睛,雲殿按照之前的模樣重建,一旦看見了那些熟悉到極致的物品地方,就會想起那些讓他心情十分舒暢的過往。

對於小家夥第一次會翻身的驚訝,對於他滿地亂爬的喜悅,看著他穿衣服能把自己整個埋進去的傻氣,在書桌前讀書的時的專註認真,小小胖胖的手逐漸長成少年那樣修長纖細的手指,指節分明,怎麽看都好看的很,怎麽看都想不通那樣胖胖白白的小手到底是怎麽長成那樣的。

開心的,哭泣的,兩人配合戲耍他人的,偷吃小家夥的零食的,即使出門在外,看到一些新奇的玩意兒也會想起他的……

那些記憶不斷的在腦海之中浮現,林曜以為那些記憶很淺,可是紛紛翻湧出來的時候才發覺那些都停留在腦海之中,不需要刻意去記,就深深的駐紮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林曜在這裏坐了三天,三天後殿門推響,少年清亮的聲音帶著死寂道:“師父,徒兒來告辭了。”

“嗯,”林曜淡淡的應了一生,“執我麒麟令,可以在麒麟城支取銀錢,出了這道門,生死自負。”

林溯的身體僵了一瞬,合著手跪地磕頭:“師父教養,徒兒必不敢隨意舍棄生命,只望師父日後萬事順心,徒兒無法侍奉跟前,實屬不孝,這三個頭聊表愧疚之意。”

他重重的叩了三個頭,然後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高座上的人,像是要將那道身影銘記在心裏一樣,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一直到出了城門都沒有回頭。

[哇……我不要跟宿主說話了,]系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林曜卻淡淡的說了一句:[隨便。]

系統仿佛受到十萬點暴擊,瞬間倒地生活不能自理。

林溯一路垂著頭出了麒麟城,一直到了另外一個城池,將自己安頓下來後才擡起了眼睛,那緊抿的唇邊掛著笑容,那垂下的眸中一片扭曲。

那個人也不要他了,即使他已經那麽努力的將自己偽裝起來,即使他已經那麽註意的讓自己的手不要沾染上無辜人的鮮血,可他的師父,他最在意的那個人說丟棄就丟棄他。

說什麽因為他是凡人,說什麽欺騙他,那張漂亮的嘴裏到底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是假話他自然分辨的清楚。

他怕他出事,怕他再被當成軟肋,怕他受傷,他的師父心軟卻又無情。

不過他原諒他,因為他的的確確弱小到無力,弱小到無法拒絕他的決定,弱小到無法去擁抱他。

他是被丟棄的那個,他是被辜負的那個,但他選擇了原諒,所以日後他若是對師父做什麽逆悖犯上的事情,師父也要原諒徒兒啊。

一次抵一次,才叫做兩不相欠。

林溯走到了很遠的地方才將自己安頓了下來,他相信師父的絕情,他說不會再見他,便是真的不會再見他,這樣一來,他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發現。

一處置辦的宅子,請了樸實能幹的婦人進行灑掃收拾後他就安靜的住了下來。

五洲之地很大,修行者的世界由五大城主掌控,可是在這樣的邊緣之地卻是有凡人的王朝和皇帝的。

林溯的記憶足夠他一個人應對那些繁瑣的事情,甚至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行自己的捕食。

或許真的是從小受到的教育影響,又或許林溯並不想用一副骯臟的手日後去擁抱那純凈的人,他所選取的修行者都是無惡不作的。

黑吃黑這種事情,一開始就要做好被別人吃掉的事情,而且對比那些抽取仙魂的組織而言,他做的更加徹底和幹凈,一片區域悄無聲息的掃蕩清空,林溯的修為達到了仙魂五階。

這樣的修為足以讓他踏空飛行,自然也能夠到達更遠的地方。

隨著修為的提升,林溯的記憶也在不斷的解封著,他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了解了更大的世界,那種一次又一次的輪回幾乎能夠誅滅心神,那些背叛的人都該死,所有的人都應該灰飛煙滅,但是他知道這段輪回的盡頭會有師父的出現,他們的相遇到底是怎樣的,他好想知道。

當然,在那之前,那些曾經背叛過他的人也需要再一次經歷他們該有的命運。

“有新的線索?”林曜看著玄殷找來的身影道。

“你只關註線索麽?”玄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厚重,讓人聽不出他在講笑話還是在質問。

林曜擡眸道:“這個是目前最要緊的。”

“目標所指,柳湖城柳家,”玄殷將卦象遞給了他道,“我們得盡快去。”

“這次倒是明確,”林曜看了看那卦象挑了一下眉道。

“這次用了心頭血,”玄殷嘆氣,跟在了他的身後道,“你想解決這件事情,我總要幫你如願。”

“多謝,”林曜對他笑了一下。

玄殷微怔,在落出一段距離後飛速的趕了上去。

歸林秘境之中,五階的兇獸倒落在地上激起了一地的塵埃,那飛灰蔓延,俊美的少年抱著一人剛剛好落在了那飛灰之外,讓那純白的衣角不染纖塵。

少年雖是年歲不足,但是身量挺拔,五官仿佛被人細細描畫一般的精致俊美,即使這樣五階的兇獸在他的手上也走不過一個來回,雖是有些冷淡不愛笑,但是對女子的體貼卻可以讓一個女子真正的意動。

柳雪兒便是如此。

她一襲白衣不染纖塵,勾勒的那腰身更是纖纖,眉目被細細描畫過,塗著的胭脂也無法遮掩那臉頰上的紅暈。

身為柳湖城主的女兒,她天生便有很多的人追求,可他們對她都恪守有禮卻又虎視眈眈,只有眼前的少年看似對她漠視,實則小心周到,她從未被人觸碰過腰肢這人也是說摟就摟,可那樣的強勢卻讓人生不出一絲的反抗來。

“男女授受不親,閻兄也應該註意些,免得敗壞柳小姐的聲譽,”狼狽的從飛灰之中跑出的男子一邊輕咳,一邊看似溫和有禮的勸道。

“抱歉,剛才未留意,”林溯松開了她的眼神,退後一步冷漠說道。

“你也是為了我好,”柳雪兒整理了一下衣裙,卻暗暗瞪了那多事的男子一眼。

追求之人甚多,她自然要挑選兩下,本來那黃家的黃臨風也不錯,可是跟閻衡對比卻差了不知道多少。

閻衡比他年歲尚輕,已然是仙魂五階,而那柳湖城中人人稱頌的天才不過區區四階,對上這樣的兇獸不說一抗之力,連逃命看起來都艱難的很。

原本的滿意,對比之下自然變成了處處不滿意,可她瞪著黃臨風,卻未發現她口中的閻衡看他們的目光一種閃過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殺意。

女子嬌俏,男子也算得上是年少有為,站在一起也算的上是郎才女貌。

曾經的林溯涉世不深,初初吸收了那個黑衣人的仙魂,從那個地方跑出來便遇上了這兩個人,女子纖塵不染,跟那個骯臟的地方有著雲泥之別,他連摸一下那個裙角都覺得褻瀆,而女子卻對他溫和有禮,讓他受寵若驚。

那時秘境開啟,他們便邀請他一同進入,可誰知便是一場噩夢,他是誘餌,是棋子,是他們的擋箭牌,那跟他稱兄道弟的男子硬生生將他推入了百目蜘蛛的巢穴,只為了博女子一笑。

那時他只有仙魂三階,渾身臟亂,瘦小不堪,自然不足以吸引女子的註意,也無法引起男人的嫉妒。

那時他尚且對女子有著一絲憐惜之心,因為推他進去的不是柳雪兒,可誰知道千辛萬苦出來以後,飲下了女子的一杯酒水,再醒來時面對的則是整個柳家的覬覦。

因為他獨特的修煉方式,所以只能被捆在一個地方吊著命,日日取著他的血肉,試圖將他們整個柳家發揚光大。

那樣的時間他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尋到機會死去,才得以脫身。

再次重生的時候他積蓄了足夠的力量殺了柳雪兒和黃臨風,卻面臨著整個柳湖城的追殺,然後便是再死亡。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沒有人指導他,沒有人教他該怎麽做,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摸索著,修改著,前進著,直到一世達到了仙魂九階,卻被兩方城主圍剿而死。

祁長歌與白皚二人看似風流倜儻,大度無謂,實則心胸狹窄,嫉賢妒能,若是不能收歸己用,那就徹底的消滅掉,一向如此行事,自然無人敢反駁反抗。

再後來的記憶缺失,卻是從師父從小的教導開始的。

師父養他教他,不是那些只知道天下正義為何物的老古板,而是教會他如何為人處世,教會他如何讓自己做了壞事也看起來像是正義的一方。

人本就是看表面的生物,壞人惡事做盡可救一人就為浪子回頭金不換,好人一生傾盡心力可做錯了一件事便是人人喊打偽君子。

人不為他人而活,只為自己活,別人欠我一尺,我還他人一丈。

“那裏好像是百目蜘蛛的巢穴?”柳雪兒有些害怕的躲在了林溯的背後,引得黃臨風不滿的一瞥。

“別怕,不過是五階兇獸,我不會讓它傷到你的,”林溯側頭說道。

柳雪兒對他面露崇拜之情,卻扯著衣角嬌羞道:“可是我聽說百目蜘蛛能吐出一種絲,用來做護甲最是輕薄,能抵擋越一階之人幾擊之力,若是能拿到一些就好了。”

林溯低頭看她,再經不知多少世,一切能夠看透的時候,才發現這樣扭捏作態的姿態有多麽的面目可憎。

“那你在這裏等我,”林溯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道,“註意自己的安全。”

“好,你也萬事小心,”柳雪兒看著的眸中充斥著仰慕。

林溯一步一步的進了那百目蜘蛛的巢穴,他曾經從這裏逃離過,自然知道這蜘蛛的弱點,那母蛛被他的動作驚醒,伸展開了八條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他奔了過來,附帶的還有粘稠的蛛絲,一旦被那個裹住,只怕再難以脫身。

林溯閃身躲過,繞過那極為可怖的八條腿,從下面一路穿行了過去,在那成排的蜘蛛卵前面停留了下來,背後的風聲響起,他拎起兩個蜘蛛卵飛速的後退,剛剛後退,原本的地方就被一條巨大的蜘蛛腿飛速的穿刺,連帶著那尚未破殼的蜘蛛卵都碎掉了幾顆。

普通的蜘蛛可以產很多的卵,但是妖獸產卵卻幾乎要耗盡精血之中的力量,靜心呵護的卵一次性破碎了那麽多顆,那母蛛頓時狂怒異常,揮舞著八條腿朝著林溯瘋狂追了出去。

而林溯拎著那兩顆蜘蛛卵當空一拋,喊了一句:“柳姑娘,拿好你要的東西,我去引開母蛛。”

兩顆蜘蛛卵呈拋物線的落在了柳雪兒的面前,她順勢一接,還沒有來得及喜悅,擡頭時就正對著那巨大蜘蛛的八只腳,閃躲自然是來不及的,那蜘蛛的毒液直接穿透了她的肌膚,連帶著站在她身邊的黃臨風一起被叼回了母蛛的巢穴之中。

而林溯看著那亂七八糟的洞穴,抽取了那游離的仙魂,拍了拍手離開,從前他都喜歡幹脆了斷的要了那兩個人的性命,現在卻是能夠悠閑自得的戲耍他們一番,然後讓他們同樣痛苦的死去,而他自己的手卻是極度幹凈的。

闖秘境被百目蜘蛛吃掉這種事情,怎麽能夠怪到他的頭上來呢?

至於柳家,自然也要為他們曾經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只殺一次,當然不足以平他心頭之恨。

出了秘境,林溯仍然是那身的輕衣簡從,柳家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還太有挑戰性,畢竟坐陣於其中的長老是仙魂九階的,雖然階品是玄品,與五方城主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九階就是九階,絕對不是現在的林溯可以對付的。

沒有完全的力量可以對抗時,自然不能眼巴巴的送上門去送死,林溯本已經打算離開這座城池,可是轉角的時候卻遇上了最是意想不到的人。

白衣飄渺,那比雲霧更潔白的白衣穿在那個人的身上,才是真正的絕了塵煙,林溯只看了一眼,就飛速的躲進了墻壁的後面。

師父不願意見他,他自然也不能出現礙了他的眼,只是這樣久的時間沒見,他真的很想他。

一雙眼睛從巷道口悄悄的探了出來,幾乎是貪婪的看著那道入門的身影,一直到那道身影從那道門口消失,林溯才握緊了拳頭轉身離開。

師父怎麽會來柳湖城?

林溯離開柳湖城後不斷的思索著,他記得在雲殿的時候師父每每都會出去找人,似乎在搜尋著一個組織,而那麒麟城中曾經出現的大量的錄影石也記錄著的的確確有那樣一個組織在搜集著修行者的仙魂。

師父在尋找的會不會就是那個抽取仙魂的組織。

如今他雖不是那個組織的一員,卻也幹著那樣的事情,而且一旦被發現,很有可能被當做同樣的人剿滅掉。

遠離,林溯只能選擇遠離,即使想念幾乎要讓他的心臟炸裂,讓他想要將那個跟在師父身旁的黑衣男人撕的粉碎,他也只能遠離。

仙魂五階的力量還不夠,他需要超越仙魂九階的力量。

[宿主,我好像看到大可愛了,]系統的聲音有些雀躍。

它看到了,林曜自然也感知到了,又是一段時間沒見,小徒弟似乎又長開了些,猝不及防的相見,見他生活的似乎不錯,林曜的心也稍微放下來了些。

長的那樣快,若是真的過幾年再見,只怕真的會對面不相識了。

[錯覺,]林曜否定道。

[才不是呢,真的是大可愛,]系統抽著鼻子道,[都瘦了,一定在哪兒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吃沒吃飯……]

[你不是說不跟我說話麽?]林曜問它。

系統頓時委屈的寂靜無聲。

林曜:[……]

得,又是他做壞人,算了,做壞人就做壞人吧。

林曜只是對著前來迎接的柳家人點了點頭,並無絲毫的放低姿態,麒麟城主和玄武城主親臨,本就不需要對任何的人客氣。

可是一番了解,柳湖城中風平浪靜,並沒有絲毫的痕跡,而等他們安置下來,卻發現小徒弟已經遠離了這座城池,走的頭也不回。

[大可愛一定特別傷心,才會見到宿主就跑的,]系統看著林曜桌子上擺著的菜就來氣,完全沒有之前慫如狗子的氣場,[大可愛走的那麽快,一定還沒有吃飯,宿主卻在這裏享用美食。]

[你怎麽不說他是心虛呢,說不定柳湖城發生的事情就跟他有關,]林曜信口胡鄒道,然後心裏默念了一句開始。

頓時系統就跟炸了毛的母貓一樣護犢子:[才不會呢,大可愛那麽可憐,他就是個凡人,你還老懷疑他,都被趕出麒麟城了,有家不能回,好不容易撞見了一次還被宿主懷疑居心叵測,哇……]

這麽聲韻俱佳的哭泣,林曜聽起來頗有家長裏短的喜劇效果,配著下飯都多吃了一碗。

“今日胃口不錯,可是因為再見徒弟的緣故?”玄殷是在飯後過來的,看著動了不少的飯菜問道。

“那倒不是,柳湖城的菜口味清甜,這裏的風景也不錯,所以就多吃了些,”林曜看著窗外搖曳的柳樹道。

“喜歡甜的?”玄殷取出了一個儲物鐲放在了林曜的面前道,“這是我讓人搜羅的大陸各地的甜品美食,都是最好的,供你閑暇時候品嘗。”

他看著仍然沈悶無比,可是心卻細的很。

林曜將那鐲子推了回去道:“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收。”

“若說價值,裏面的食物也不過一鬥金,我沒有要挾你的意思,只是想看你開心一些,”玄殷將那個鐲子又推了回去,“作為朋友,這樣的禮物還請收下。”

林曜低頭看了那鐲子兩眼,頂級的儲物手鐲,古樸的花紋看起來也不惹眼,像極了這個人的風格,只是這樣貴重的鐲子卻用來裝那些便宜的東西,這裏面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沒有這鐲子來的貴重。

林曜將其中的物品全部轉移進自己的儲物鐲中,然後將那個鐲子重新遞還給了玄殷道:“裏面的東西我收下了,這個還請你收回去。”

“好,”玄殷接過那鐲子,規規矩矩,沒有任何的越距。

林曜也相當給面子的拿出了一個果子放進了嘴裏,紅艷的果子放進嘴裏沁甜,汁水又多,靈氣又足,可林曜卻莫名的想起了之前小徒弟送的那袋栗子。

香甜可口,他覺得滋味很棒,只是可惜到最後沒有吃完就離開了。

前面的人已經做過,後面的人再怎麽模仿也只是模仿。

“感覺怎麽樣?”玄殷問道。

林曜的眉眼仿佛融化了一瞬,帶了些微的愉悅道:“還不錯。”

“你若是喜歡,我以後經常找給你,”玄殷說道。

“不必,我若要取用,麒麟城也會準備好,”林曜婉拒道,“而且口腹之欲也是修行者最忌諱的,玄兄可是覺得我是那種貪吃之人?”

“怎會,”玄殷放棄了那個念頭。

過猶不及,想要將最是極寒的冰塊融化,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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