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3章 滴！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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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滴！好人卡
被問到工作，鄭行舟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指，雙手握在一起，“我在公司上班，不是什麽值得說的工作。”
“不，工作不分高低貴賤，每種勞動都有意義。”詹姆斯語氣有些急促。
鄭行舟輕笑，“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雖然工作不分高低貴賤，人卻是分三六九等的，受限制於出身和眼界，久而久之人就會變得遲鈍和麻木，接受一成不變的生活，不再去想做出任何改變，一有風吹草動就擔心鍘刀會落到自己頭上——因為他的試錯成本實在太少。”
鄭行舟剖析著自己的內心給陌生人聽，也是在變相開導自己。
“抱歉我說的可能有點多了，”鄭行舟察覺到身邊人情緒的低落，有些愧疚破壞了詹姆斯的好心情，他手指摸索到桌子邊緣，握著番茄汁的杯子，舉起，“ 不管怎麽樣，為我的自由幹杯。”
詹姆斯的視線緊緊黏在鄭行舟唇角翹起的弧度上，他的內心無比矛盾，可還是說著“幹杯”端起酒杯，主動伸向前碰了碰。
玻璃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沒喝太多的番茄汁在杯中蕩了一圈，有幾滴飛濺到了酒杯裏。
看鄭行舟喝下番茄汁，詹姆斯放下了酒杯，沒有喝。
明明沒有喝，胃卻已經開始痛了。
有什麽蹭著鄭行舟的腿在桌下游走過去，鄭行舟下意識伸手一摸，毛茸茸的溫熱觸感讓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是狗？”
“嗯，黑棕色的，胸前是白色的，伯恩山。”
鄭行舟抿抿唇，“……伯恩山？”
“嗯，”詹姆斯望著它搖搖晃晃的尾巴，“現在它走遠了，需要我把它叫回來嗎？”
鄭行舟小幅度搖了下頭，拒絕了詹姆斯的好意。
周麥和韓潮又過了十分鐘才回來，看到並肩而坐的兩人，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坐到了兩人對面，誰也沒提換座位的事。
周麥叼著沒有點燃的煙，臉色不太好，“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們先聽哪個？”
餐廳裏又來了一群人，氛圍立刻喧鬧了起來，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讓人莫名煩躁。
為了聽清周麥的聲音，四人不得不身體前傾，湊到一起。
鄭行舟控制不好幅度，眼看下巴即將磕在玻璃杯上時，對面的周麥眼疾手快把杯子拉到了自己面前，再擡頭，猛不丁對上了詹姆斯那雙冷冰冰的藍眼睛，想到韓潮在外面解釋的那一大堆，周麥眨眨眼睛，視線從詹姆斯護著鄭行舟腰的手臂上移開。
“壞消息是，今晚有很大的暴風雪，山裏的路走不了，我們可能要等風雪停了才能回去。”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找餐館老板預定了一間客房，老板說因風雪滯留在這裏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沒有足夠的房間，但是可以幫我們搬張床過去。”周麥用手把頭發往上一捋，手撐著額頭，“抱歉，情況有些特殊，我也沒料到會有暴風雪。”
鄭行舟搖頭，“這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道歉。”
詹姆斯往鄭行舟身邊靠近了一些，手指推過去一張卡，“我的房費。”
周麥下意識看韓潮，就算得到點頭示意也沒有接那張卡，“暫時只交了押金，住在旅館的幾天裏，吃飯肯定還是在這裏，等離開的時候再找老板結賬。”
周麥的執行力很強，親和力也不錯，短短十幾分鐘就和大胡子老板談好了價格，還搶到了位於一樓拐角處的客房。
將四人帶到客房門口，老板把黃銅鑰匙交給了周麥，叮囑他們不要破壞家具，如果壁爐裏沒柴了可以來廚房後的雜物間拿。
房門打開，隨著幹澀的扭轉聲，木門被推開。
客房不算小，要求加的床還沒搬來，右半邊只有一張單人床，看上去空落落的，靠近窗邊的是木桌椅，一盞老式油燈放在窗臺，看上去很久沒用過了，窗外的雪積了厚厚一層，靠近窗戶邊緣已經凝結成了冰，緊緊扒在玻璃上。
石塊壘成的壁爐在沙發對面，裏面燃燒著不算太旺盛的火焰。
周麥簡單安排了一下，“我和韓潮還有詹姆斯去車上取行李，順便去周圍轉轉，買點吃的，行舟你眼睛不方便，就在這兒等老板送床過來。”
鄭行舟沒異議，走到沙發旁坐下，聽到關門聲，隨後門外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了，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坐了一天的車，鄭行舟也有些累了，他仰面躺在沙發上，按照醫生教的方式輕輕按摩眼睛，舒緩疲勞，在昏暗的房間裏，聽著簌簌的雪聲，倦意襲來，鄭行舟險些睡著，這時敲門聲響起，是來送床的旅館小夥計。
夥計解釋說現在只有兩張單人床了，拼成一張大床也是一樣能睡的。
鄭行舟理解現在資源緊迫，不能強求，他對幾個大男人在大通鋪上擠擠也不介意，於是同意了小夥計拼床的建議。
收拾好床，老板又讓人送來了床墊和厚毛毯。
鄭行舟向他要了一張直接蓋在了自己腿上，待旅館夥計和老板走了，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裏，烤著火，枕著小麥味的抱枕，沈沈睡了過去。
其他人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詹姆斯給身後兩人打了個噤聲的手勢，韓潮躡手躡腳地關緊了門，落了鎖。
房間裏的溫度比外面暖和不少，周麥脫下羽絨服，邊整理衣服邊斜眼看小心翼翼坐在鄭行舟身旁的詹姆斯，壓低聲音向韓潮，“你老板是來追妻的？要不是他跟我亮明身份，我真的會以為你倆是合夥打劫的。”
周麥說的是剛剛一坐進車裏就被摘下帽子和口罩的詹姆斯控制住的那件事。
周麥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這雙藍眼睛——是在鄭行舟的手機裏。
鄭行舟的聊天界面背景就是一只長焦鏡頭拍攝的藍眼睛，周麥看到後追問了很久是哪個明星，鄭行舟就是不告訴他，被問煩了才敷衍說是一個小眾樂隊的歌手。
周麥倒吸一口冷氣：“不是，你怎麽不唱歌改打劫了？”
韓潮看周麥越說越離譜，主動解釋了來龍去脈，周麥聽完楞了幾秒，幹巴巴地問：“所以你是來追鄭行舟回去的？”
車內安靜了半分鐘。
說實話吳緬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來做什麽的，他只是想來見鄭行舟，就來了，至於後果，完全沒在考慮。
韓潮給了周麥一個“不該問的別問”的眼神，讓周麥閉嘴。
周麥完全不接受威脅，他聳聳肩，轉身去掛衣服。
傍晚睡覺前，韓潮去雜物間拎了一桶木塊回來，放在壁爐旁，又檢查了風口，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脫掉外衣，吹滅油燈，鉆進了毛毯裏。
“雜物間有只得了病的大狗，看不清品種，在角落裏，進去的時候當心別踩到它。”韓潮提醒明早去拎木塊的周麥。
周麥打著呵欠回應，“知道了，知道了。”
“是黑色的嗎？可能是我和詹姆斯先生在餐廳裏遇到的那只，它生病了？”
韓潮也沒怎麽看清楚，“它肚子很大，像是腹水，不過不用擔心，雜物間很暖和，雪淋應該不到它。”
鄭行舟沒再回答。
四個男人睡一起確實有點擠，但好在睡眠習慣都不錯，一晚上也沒有出現搶被子的情況——至少睡在最裏側的鄭行舟睡得很安穩。
夢中他總是嗅到熟悉的皮革與點燃的煙草混雜的味道，那味道像一雙無形的手撩撥著他，耳畔時不時傳來沈穩的呼吸聲。
鄭行舟在半夜醒了一次，外面的狂風呼嘯著撼動整棟旅社，周圍很黑，他只能感受到壁爐那邊隱約有暖色光芒，可被子外的空氣實在太冷了，他抽抽鼻子，很快又蜷縮起身體，在不知是夢還是現實的溫暖懷抱中睡了過去。
再醒來，壁爐的火重新被燒得很旺，房間裏已經恢覆了正常溫度，其他人都已經起了床。
鄭行舟從被窩裏鉆出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能不能幫我把我的旅行箱拿過來？”
韓潮問：“鄭先生需要什麽？我幫你。”
“我有點冷，”鄭行舟想了想，“就幫我拿一件高領毛衣吧。”
毛衣被遞了過來，那人卻不說話。
鄭行舟的直覺告訴他自己身邊站著人，但那人沒有惡意。
應該是詹姆斯先生，鄭行舟抿唇想。
早飯是在房間裏吃的，旅館老板烤了土豆和香腸，每個人都分到一塊烤得酥脆的堅果面包和一碗奶油羅宋湯。
吃飽後周麥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說是去老板叫所有男性去餐廳開會。
韓潮坐在木桌前處理堆積的工作，鄭行舟滴完藥水後又窩進了沙發裏，微冷的空氣和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身體狀況使他整個人變得慵懶，他倚著抱枕烤火，聽煙道裏傳來爆裂聲和木塊的燃燒聲。
半小時後周麥回到了屋子，手裏拿著鏟雪工具，“雪太大了，外面的鏟雪車進不來，撒鹽也沒用，老板動員大家去鏟雪。”
鄭行舟起身，“我和你們一起。”
詹姆斯攔在了他面前，“你的雪盲癥還沒好，還是留在房間看家。”
韓潮見被詹姆斯搶了話，轉而附和，“沒錯，雪盲癥痊愈前還是不要輕易去雪地亂晃，避免覆發，我們三個去就夠了。”
拿病情當理由，鄭行舟不得不退讓，他問有沒有什麽能自己做的。
周麥把藥水塞到鄭行舟手裏，“你按時滴藥，守好這裏，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我們，你好好休息。”
鏟雪的工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傍晚三人回來時，又帶來了晚上會有暴風雪的消息，這意味著他們一天的工作很可能白幹。
周麥吐槽著這裏的天氣，說起了自己在滑雪場認識紀疏鴻和餘元的經歷，鄭行舟聽得津津有味。
“……沒想到老紀還有這樣一面，回去我一定好好審問他。”鄭行舟因為喝了點酒暖身子，臉頰飄起一絲緋紅，他懶懶地倚著座椅靠背，雙腿蜷在椅子邊緣，抱著膝，追問事情後續。
詹姆斯端著酒杯，餘光掃到了鄭行舟被凍紅的腳趾。
鄭行舟感覺身邊忽然有人起身，一陣腳步聲後，他的身上落了張羊毛毯，將他整個人包裹。
鄭行舟瞇著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確定給自己拿毛毯的人是詹姆斯先生，又不確定是因為什麽。
過去的經歷告訴他不能自作多情，他想，也許見多識廣的詹姆斯先生就是這樣善良的一個好人，才不會吝惜發散善意。
【作者有話說】
有人被自己老婆發了好人卡，是誰我不說
有人被圍觀追妻，是誰我不是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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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剖析著自己的內心給陌生人聽，也是在變相開導自己。
“抱歉我說的可能有點多了，”鄭行舟察覺到身邊人情緒的低落，有些愧疚破壞了詹姆斯的好心情，他手指摸索到桌子邊緣，握著番茄汁的杯子，舉起，“ 不管怎麽樣，為我的自由幹杯。”
詹姆斯的視線緊緊黏在鄭行舟唇角翹起的弧度上，他的內心無比矛盾，可還是說著“幹杯”端起酒杯，主動伸向前碰了碰。
玻璃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沒喝太多的番茄汁在杯中蕩了一圈，有幾滴飛濺到了酒杯裏。
看鄭行舟喝下番茄汁，詹姆斯放下了酒杯，沒有喝。
明明沒有喝，胃卻已經開始痛了。
有什麽蹭著鄭行舟的腿在桌下游走過去，鄭行舟下意識伸手一摸，毛茸茸的溫熱觸感讓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是狗？”
“嗯，黑棕色的，胸前是白色的，伯恩山。”
鄭行舟抿抿唇，“……伯恩山？”
“嗯，”詹姆斯望著它搖搖晃晃的尾巴，“現在它走遠了，需要我把它叫回來嗎？”
鄭行舟小幅度搖了下頭，拒絕了詹姆斯的好意。
周麥和韓潮又過了十分鐘才回來，看到並肩而坐的兩人，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坐到了兩人對面，誰也沒提換座位的事。
周麥叼著沒有點燃的煙，臉色不太好，“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們先聽哪個？”
餐廳裏又來了一群人，氛圍立刻喧鬧了起來，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讓人莫名煩躁。
為了聽清周麥的聲音，四人不得不身體前傾，湊到一起。
鄭行舟控制不好幅度，眼看下巴即將磕在玻璃杯上時，對面的周麥眼疾手快把杯子拉到了自己面前，再擡頭，猛不丁對上了詹姆斯那雙冷冰冰的藍眼睛，想到韓潮在外面解釋的那一大堆，周麥眨眨眼睛，視線從詹姆斯護著鄭行舟腰的手臂上移開。
“壞消息是，今晚有很大的暴風雪，山裏的路走不了，我們可能要等風雪停了才能回去。”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找餐館老板預定了一間客房，老板說因風雪滯留在這裏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沒有足夠的房間，但是可以幫我們搬張床過去。”周麥用手把頭發往上一捋，手撐著額頭，“抱歉，情況有些特殊，我也沒料到會有暴風雪。”
鄭行舟搖頭，“這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道歉。”
詹姆斯往鄭行舟身邊靠近了一些，手指推過去一張卡，“我的房費。”
周麥下意識看韓潮，就算得到點頭示意也沒有接那張卡，“暫時只交了押金，住在旅館的幾天裏，吃飯肯定還是在這裏，等離開的時候再找老板結賬。”
周麥的執行力很強，親和力也不錯，短短十幾分鐘就和大胡子老板談好了價格，還搶到了位於一樓拐角處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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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隨著幹澀的扭轉聲，木門被推開。
客房不算小，要求加的床還沒搬來，右半邊只有一張單人床，看上去空落落的，靠近窗邊的是木桌椅，一盞老式油燈放在窗臺，看上去很久沒用過了，窗外的雪積了厚厚一層，靠近窗戶邊緣已經凝結成了冰，緊緊扒在玻璃上。
石塊壘成的壁爐在沙發對面，裏面燃燒著不算太旺盛的火焰。
周麥簡單安排了一下，“我和韓潮還有詹姆斯去車上取行李，順便去周圍轉轉，買點吃的，行舟你眼睛不方便，就在這兒等老板送床過來。”
鄭行舟沒異議，走到沙發旁坐下，聽到關門聲，隨後門外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了，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坐了一天的車，鄭行舟也有些累了，他仰面躺在沙發上，按照醫生教的方式輕輕按摩眼睛，舒緩疲勞，在昏暗的房間裏，聽著簌簌的雪聲，倦意襲來，鄭行舟險些睡著，這時敲門聲響起，是來送床的旅館小夥計。
夥計解釋說現在只有兩張單人床了，拼成一張大床也是一樣能睡的。
鄭行舟理解現在資源緊迫，不能強求，他對幾個大男人在大通鋪上擠擠也不介意，於是同意了小夥計拼床的建議。
收拾好床，老板又讓人送來了床墊和厚毛毯。
鄭行舟向他要了一張直接蓋在了自己腿上，待旅館夥計和老板走了，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裏，烤著火，枕著小麥味的抱枕，沈沈睡了過去。
其他人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詹姆斯給身後兩人打了個噤聲的手勢，韓潮躡手躡腳地關緊了門，落了鎖。
房間裏的溫度比外面暖和不少，周麥脫下羽絨服，邊整理衣服邊斜眼看小心翼翼坐在鄭行舟身旁的詹姆斯，壓低聲音向韓潮，“你老板是來追妻的？要不是他跟我亮明身份，我真的會以為你倆是合夥打劫的。”
周麥說的是剛剛一坐進車裏就被摘下帽子和口罩的詹姆斯控制住的那件事。
周麥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這雙藍眼睛——是在鄭行舟的手機裏。
鄭行舟的聊天界面背景就是一只長焦鏡頭拍攝的藍眼睛，周麥看到後追問了很久是哪個明星，鄭行舟就是不告訴他，被問煩了才敷衍說是一個小眾樂隊的歌手。
周麥倒吸一口冷氣：“不是，你怎麽不唱歌改打劫了？”
韓潮看周麥越說越離譜，主動解釋了來龍去脈，周麥聽完楞了幾秒，幹巴巴地問：“所以你是來追鄭行舟回去的？”
車內安靜了半分鐘。
說實話吳緬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來做什麽的，他只是想來見鄭行舟，就來了，至於後果，完全沒在考慮。
韓潮給了周麥一個“不該問的別問”的眼神，讓周麥閉嘴。
周麥完全不接受威脅，他聳聳肩，轉身去掛衣服。
傍晚睡覺前，韓潮去雜物間拎了一桶木塊回來，放在壁爐旁，又檢查了風口，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脫掉外衣，吹滅油燈，鉆進了毛毯裏。
“雜物間有只得了病的大狗，看不清品種，在角落裏，進去的時候當心別踩到它。”韓潮提醒明早去拎木塊的周麥。
周麥打著呵欠回應，“知道了，知道了。”
“是黑色的嗎？可能是我和詹姆斯先生在餐廳裏遇到的那只，它生病了？”
韓潮也沒怎麽看清楚，“它肚子很大，像是腹水，不過不用擔心，雜物間很暖和，雪淋應該不到它。”
鄭行舟沒再回答。
四個男人睡一起確實有點擠，但好在睡眠習慣都不錯，一晚上也沒有出現搶被子的情況——至少睡在最裏側的鄭行舟睡得很安穩。
夢中他總是嗅到熟悉的皮革與點燃的煙草混雜的味道，那味道像一雙無形的手撩撥著他，耳畔時不時傳來沈穩的呼吸聲。
鄭行舟在半夜醒了一次，外面的狂風呼嘯著撼動整棟旅社，周圍很黑，他只能感受到壁爐那邊隱約有暖色光芒，可被子外的空氣實在太冷了，他抽抽鼻子，很快又蜷縮起身體，在不知是夢還是現實的溫暖懷抱中睡了過去。
再醒來，壁爐的火重新被燒得很旺，房間裏已經恢覆了正常溫度，其他人都已經起了床。
鄭行舟從被窩裏鉆出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能不能幫我把我的旅行箱拿過來？”
韓潮問：“鄭先生需要什麽？我幫你。”
“我有點冷，”鄭行舟想了想，“就幫我拿一件高領毛衣吧。”
毛衣被遞了過來，那人卻不說話。
鄭行舟的直覺告訴他自己身邊站著人，但那人沒有惡意。
應該是詹姆斯先生，鄭行舟抿唇想。
早飯是在房間裏吃的，旅館老板烤了土豆和香腸，每個人都分到一塊烤得酥脆的堅果面包和一碗奶油羅宋湯。
吃飽後周麥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說是去老板叫所有男性去餐廳開會。
韓潮坐在木桌前處理堆積的工作，鄭行舟滴完藥水後又窩進了沙發裏，微冷的空氣和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身體狀況使他整個人變得慵懶，他倚著抱枕烤火，聽煙道裏傳來爆裂聲和木塊的燃燒聲。
半小時後周麥回到了屋子，手裏拿著鏟雪工具，“雪太大了，外面的鏟雪車進不來，撒鹽也沒用，老板動員大家去鏟雪。”
鄭行舟起身，“我和你們一起。”
詹姆斯攔在了他面前，“你的雪盲癥還沒好，還是留在房間看家。”
韓潮見被詹姆斯搶了話，轉而附和，“沒錯，雪盲癥痊愈前還是不要輕易去雪地亂晃，避免覆發，我們三個去就夠了。”
拿病情當理由，鄭行舟不得不退讓，他問有沒有什麽能自己做的。
周麥把藥水塞到鄭行舟手裏，“你按時滴藥，守好這裏，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我們，你好好休息。”
鏟雪的工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傍晚三人回來時，又帶來了晚上會有暴風雪的消息，這意味著他們一天的工作很可能白幹。
周麥吐槽著這裏的天氣，說起了自己在滑雪場認識紀疏鴻和餘元的經歷，鄭行舟聽得津津有味。
“……沒想到老紀還有這樣一面，回去我一定好好審問他。”鄭行舟因為喝了點酒暖身子，臉頰飄起一絲緋紅，他懶懶地倚著座椅靠背，雙腿蜷在椅子邊緣，抱著膝，追問事情後續。
詹姆斯端著酒杯，餘光掃到了鄭行舟被凍紅的腳趾。
鄭行舟感覺身邊忽然有人起身，一陣腳步聲後，他的身上落了張羊毛毯，將他整個人包裹。
鄭行舟瞇著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確定給自己拿毛毯的人是詹姆斯先生，又不確定是因為什麽。
過去的經歷告訴他不能自作多情，他想，也許見多識廣的詹姆斯先生就是這樣善良的一個好人，才不會吝惜發散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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