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三兩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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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三兩好友
“我其實早就不計較吳玚的事了。”
鄭行舟聽到這句話，睫毛顫了顫，隨後無神的雙眼睜大了些，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樣的表情，只覺得心臟像被一條蛇緊緊纏繞，不斷下墜，落向一片虛無。
吳緬的話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算了，”吳緬收回視線，舔了下幹澀的唇角，逞強笑道，“就這樣吧，我還有些事，先掛了。”
明明心裏的思念瘋狂叫囂著不想中斷這次談話，明明想問吳緬“就這樣吧”到底是怎樣，可鄭行舟還是順從了吳緬的意思，裝模作樣地催促，“你快去忙。”
他已經知道自己沒有立場關心吳緬，但在最後仍加了句“不要總熬夜”。
吳緬那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模糊，手機像被放在了口袋裏，一陣布料窸窣聲後，聲音安靜了幾秒，鄭行舟聽到吳緬說“好”。
周麥喊韓潮名字的聲音由遠及近，想來是兩個人正在尋找溫泉池，鄭行舟重新坐回石凳，把放在耳邊的手機拿開，“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就掛掉電話吧。”
吳緬再次用眼神示意機場服務人員不用過來詢問自己，又拿起手機，定望著屏幕半分鐘，最終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他深深看著窗戶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有什麽更加堅定了。
此時，機場廣播再次響起。
“Once again, Passengers who are transferring in City L, please pay attention. The delayed plane is expected to take off at 7:25 tomorrow morning. Please get ready for boarding in advance……”
——
周麥和韓潮帶回了熱牛奶和面包，說讓鄭行舟先墊兩口，等會回民宿再吃點夜宵。
鄭行舟把手機還給韓潮，順便接過牛奶面包，咬了一口，有點驚喜，“是紅豆芋泥餡兒？”
“嗯，不是很甜，合你的口味。”周麥雙手環胸，歪頭看鄭行舟。
韓潮放好手機後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平移到了兩人中間，用自己的背擋住了周麥的視線。
“？”周麥看到韓潮臉上的警告，笑容收斂，“怎麽，笑笑都不行？你還真是他們的愛情護衛？”
莫名其妙被冠上這麽土的稱號，韓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只負責保護好鄭先生。”
周麥聳聳肩，“我又不會對他作什麽。”
韓潮給下了死命令，“色瞇瞇地看也不行。”
這次輪到周麥無語，“哪有色瞇瞇？”
“你們在說什麽？”鄭行舟忽然探過身體，好奇地問。
“沒。”“沒什麽。”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
鄭行舟沒察覺到氛圍的異樣，又回到原位，繼續啃著面包，問起今晚住什麽地方，他剛剛聽周麥說到了民宿。
“我租了套小別墅，就在附近，不過可能有點小，但是沒關系，沙發很大，我可以睡沙發。”周麥又想了想，臉上飄起一絲興奮，“別墅裏有廚房和冰箱，免費讓你們嘗嘗周大廚的手藝。”
鄭行舟笑了，發自內心的期待，“那我負責采買，來溫泉的路上我看到有家商超。”
韓潮打了個呵欠，“我能不能只負責吃？”
看韓潮不再緊繃精神，鄭行舟也松了口氣，他下意識點頭，“當然可以啊。”
後知後覺有些慨他人之慷，鄭行舟又補充，“周大廚覺得呢？”
周麥手臂搭著韓潮的肩膀，歪頭思索，眼睛一轉，“要是可以幫我試菜的話……”
“沒問題。”韓潮一口應了下來，“我被我老媽‘毒’到大，什麽菜沒吃過。”
周麥樂了，“我還真就不信了，非得給你整點沒吃過的。”
兩人說著說著在水裏鬧成一團，鄭行舟為了避免面包被禍害，小心翼翼護著面包上了岸，披著浴袍在一旁繼續小口小口地啃。
開心的心情會傳染，鄭行舟雖然看不清楚，也能感受到他們的笑容。
“真好啊。”鄭行舟忽然感嘆，他覺得時間就停在這一刻也不錯。
“什麽真好？”周麥抹了把臉上的水，又彈到韓潮臉上。
韓潮也不甘示弱，掬起一碰水準備“報覆”回去。
鄭行舟向兩人的方向笑了笑，“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好。”
鄭行舟的世界常年是寂靜，灰色的，偶爾有色彩來去，都是稍縱即逝，就算是強留，也留不住的。
他永遠記得大學時和吳玚一起參加社團聚餐的場景，以吳玚為中心，人們聊著社團的招新和即將展開的各種活動，為了不讓自己繼續待在邊緣人的位置，他對其他人的話積極回應，絞盡腦汁附和，當他人敬酒時也從不拒絕，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聊到後半場，社長推了推他，讓他去結賬，等團費申請下來再還給他。
但什麽時候還呢，怎麽可能還呢。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鄭行舟不想和社長起沖突，便走到門口附近的前臺結賬，等待時，他聽到了門口抽煙的同學的嘲諷。
“……要不是看他沒人搭理，誰會跟他說話？”
“害，你聽聽他今晚提的意見，什麽給比賽第一名發表專訪，還有他說的那些禮品，早過時八百年了……”
“你以為我真想跟他喝酒？還不是看在吳玚的面子上，他算個什麽東西？”
嘲諷的話語是聽不完的，鄭行舟收回目光時，眼神落在櫃臺的金屬反光上，他看到自己因熬夜為社團想策劃案布滿血絲的雙眼，也看到自己恍惚的神情。
那一刻他才懂了什麽叫自取其辱。
鄭行舟退了社團，世界重新回歸落寞，在遇到紀疏鴻之前，他已經獨來獨往將近十年了。
鄭行舟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放下警惕，只穿著泳褲，披著浴袍聽另外兩個人為明天的早飯吵吵鬧鬧，他又啃了口面包，壓下喉間的哽咽，重覆，“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好。”
“那當然，跟我混，包開心。”
“周先生的臉皮比這裏的墻皮都厚……”
“誒——再說就取消你試菜資格！”
去小別墅的路上，三人趁著超市沒關門買了些蔬菜和培根。
看到包裝熟悉的桶裝泡面和辣條，韓潮眼睛一亮，再看價格，眼裏的小燈泡“啪”地滅了。
結賬的時候，周麥走在最後，在收銀臺磨蹭了半晌才出門，韓潮看到他拎的東西，有些驚訝。
周麥把塑料袋塞到他手裏，“來不及準備見面禮，這個送你。”
韓潮拉開塑料袋，低頭看了眼，“你怎麽買這麽多，太貴了我不能要。”
周麥拍拍他肩膀，笑得燦爛，“就當交個朋友，不用客氣。”
韓潮很不自在——他是靠周麥提供的線索和幫助才成功救了鄭行舟，可他不僅沒有給周麥相應的報酬，還讓周麥破了費。
周麥像是看出了韓潮的想法，坐進車裏後，提出了想和鄭行舟他們一起回國的想法。
“……當然只是設想，我也好久沒回江城看看了，有點想念太爺爺的小院子，正好最近不太忙，就想回去玩一圈。”周麥一手扶著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一手握方向盤，側身向後觀察路況，順便和兩人對話。
“醫生說我的眼睛大概還需要一周的時間，一周後覆查沒問題，我們就回國。”
韓潮表示也沒意見，立刻拿出手機詢問周麥的各種號碼，執行力超強的他幾分鐘就搞定了回程機票。
第二天一早，鄭行舟拉開窗簾，外面雪已經停了，窗臺的積雪幾乎占據了半張窗戶，晨光越過光禿禿的樹幹照射進房間，給覆古的棕黃壁爐罩上了一層冷光。
鄭行舟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眼睛似乎真的好了一些——起碼已經能看清楚屋內各種裝飾的輪廓，不再只有黑白噪點。
打開臥室門，韓潮已經在二樓的客廳裏抱著電腦敲敲打打，聽到腳步聲，韓潮忙放下電腦起身，看到鄭行舟時，楞了一下，直到鄭行舟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韓潮才反應過來。
“鄭、鄭先生你眼睛能看清了？”
鄭行舟仰頭笑，“嗯，看來泡溫泉是有用的。”
韓潮下意識拿起手機想發消息，但想到鄭行舟還在自己面前，又趕忙放下，把手機藏到了身後。
“沒關系，”鄭行舟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這是你的工作，我不會介意。”
韓潮小聲說了句“抱歉”，他撓撓頭，“周先生已經做好早飯了，我們下去吧。”
走到樓梯口，鄭行舟就聞到了廚房裏飄上來的飯菜香味。
“土豆培根濃湯，煎蛋，蔬菜沙拉，雞排三明治，來，嘗嘗周大廚的手藝。”
周麥對自己的廚藝信心滿滿，催促著鄭行舟快吃。
鄭行舟先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三明治。
三明治最外層的面包片邊緣烤得很酥，裏面的蔬菜和雞排塞得很滿，鄭行舟吃了一口，過分酸甜的沙拉和酸黃瓜詭異的味道讓他頓時有些反胃。
韓潮看到鄭行舟臉色不對，立刻抽紙巾遞給他。
“……你放了多少沙拉醬和酸黃瓜？”鄭行舟的五官都擠到了一起，有點扭曲。
“嘶——可能你那份有點多？”周麥看鄭行舟這副樣子有點想笑，又不太敢笑，只能抿緊嘴巴憋著。
鄭行舟又把目光落在那份濃湯上面，周麥用勺子盛了塊土豆，殷勤地遞到鄭行舟嘴邊，“這個絕對好吃。”
鄭行舟狐疑地吃下土豆，猶豫著咀嚼第一口，竟然沒咬動！
“這土豆……”
周麥睜大眼睛等著他的誇讚。
鄭行舟艱難地又嚼了幾下，實在咬不動，又怕自己食物中毒，於是不顧周麥的註視，側身把土豆吐到了垃圾桶裏，猛灌了幾口水才壓下嘴裏的鹹味。
這一刻，鄭行舟有點後怕。
他無比慶幸自己雪盲癥有所好轉，不然照這麽吃下去，能不能順利回國都是個問題。
韓潮看一向情緒穩定的鄭行舟都無法做好表情管理，於是有些好奇地用叉子挑起一塊卷心菜葉，正準備往嘴裏送，目光忽然聚集在菜葉最頂端，他以為自己看到菜葉在動是因為沒睡好出了幻覺，過了半秒再定睛一看，他與一只不明青蟲面面相覷。
韓潮猛地把那盆沙拉摜在桌子上，發出“咚”地一聲。
為了鄭行舟的生命安全，他沒再猶豫，認真地命令道：“我們出去吃，周先生你不準再進廚房。”
【作者有話說】
周麥：這土豆哪裏tree tree了，這土豆多棒啊！
（端起盤子猛猛吃）
當晚，周麥因食物中毒被送進了醫院。
————
準備以後每周一，二，三，五，日五天日更，希望大家監督（鞠躬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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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吳緬收回視線，舔了下幹澀的唇角，逞強笑道，“就這樣吧，我還有些事，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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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沒察覺到氛圍的異樣，又回到原位，繼續啃著面包，問起今晚住什麽地方，他剛剛聽周麥說到了民宿。
“我租了套小別墅，就在附近，不過可能有點小，但是沒關系，沙發很大，我可以睡沙發。”周麥又想了想，臉上飄起一絲興奮，“別墅裏有廚房和冰箱，免費讓你們嘗嘗周大廚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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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有些慨他人之慷，鄭行舟又補充，“周大廚覺得呢？”
周麥手臂搭著韓潮的肩膀，歪頭思索，眼睛一轉，“要是可以幫我試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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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向兩人的方向笑了笑，“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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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放下警惕，只穿著泳褲，披著浴袍聽另外兩個人為明天的早飯吵吵鬧鬧，他又啃了口面包，壓下喉間的哽咽，重覆，“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好。”
“那當然，跟我混，包開心。”
“周先生的臉皮比這裏的墻皮都厚……”
“誒——再說就取消你試菜資格！”
去小別墅的路上，三人趁著超市沒關門買了些蔬菜和培根。
看到包裝熟悉的桶裝泡面和辣條，韓潮眼睛一亮，再看價格，眼裏的小燈泡“啪”地滅了。
結賬的時候，周麥走在最後，在收銀臺磨蹭了半晌才出門，韓潮看到他拎的東西，有些驚訝。
周麥把塑料袋塞到他手裏，“來不及準備見面禮，這個送你。”
韓潮拉開塑料袋，低頭看了眼，“你怎麽買這麽多，太貴了我不能要。”
周麥拍拍他肩膀，笑得燦爛，“就當交個朋友，不用客氣。”
韓潮很不自在——他是靠周麥提供的線索和幫助才成功救了鄭行舟，可他不僅沒有給周麥相應的報酬，還讓周麥破了費。
周麥像是看出了韓潮的想法，坐進車裏後，提出了想和鄭行舟他們一起回國的想法。
“……當然只是設想，我也好久沒回江城看看了，有點想念太爺爺的小院子，正好最近不太忙，就想回去玩一圈。”周麥一手扶著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一手握方向盤，側身向後觀察路況，順便和兩人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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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鄭先生你眼睛能看清了？”
鄭行舟仰頭笑，“嗯，看來泡溫泉是有用的。”
韓潮下意識拿起手機想發消息，但想到鄭行舟還在自己面前，又趕忙放下，把手機藏到了身後。
“沒關系，”鄭行舟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這是你的工作，我不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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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麥對自己的廚藝信心滿滿，催促著鄭行舟快吃。
鄭行舟先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三明治。
三明治最外層的面包片邊緣烤得很酥，裏面的蔬菜和雞排塞得很滿，鄭行舟吃了一口，過分酸甜的沙拉和酸黃瓜詭異的味道讓他頓時有些反胃。
韓潮看到鄭行舟臉色不對，立刻抽紙巾遞給他。
“……你放了多少沙拉醬和酸黃瓜？”鄭行舟的五官都擠到了一起，有點扭曲。
“嘶——可能你那份有點多？”周麥看鄭行舟這副樣子有點想笑，又不太敢笑，只能抿緊嘴巴憋著。
鄭行舟又把目光落在那份濃湯上面，周麥用勺子盛了塊土豆，殷勤地遞到鄭行舟嘴邊，“這個絕對好吃。”
鄭行舟狐疑地吃下土豆，猶豫著咀嚼第一口，竟然沒咬動！
“這土豆……”
周麥睜大眼睛等著他的誇讚。
鄭行舟艱難地又嚼了幾下，實在咬不動，又怕自己食物中毒，於是不顧周麥的註視，側身把土豆吐到了垃圾桶裏，猛灌了幾口水才壓下嘴裏的鹹味。
這一刻，鄭行舟有點後怕。
他無比慶幸自己雪盲癥有所好轉，不然照這麽吃下去，能不能順利回國都是個問題。
韓潮看一向情緒穩定的鄭行舟都無法做好表情管理，於是有些好奇地用叉子挑起一塊卷心菜葉，正準備往嘴裏送，目光忽然聚集在菜葉最頂端，他以為自己看到菜葉在動是因為沒睡好出了幻覺，過了半秒再定睛一看，他與一只不明青蟲面面相覷。
韓潮猛地把那盆沙拉摜在桌子上，發出“咚”地一聲。
為了鄭行舟的生命安全，他沒再猶豫，認真地命令道：“我們出去吃，周先生你不準再進廚房。”
【作者有話說】
周麥：這土豆哪裏tree tree了，這土豆多棒啊！
（端起盤子猛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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