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某人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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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某人急了
短發男人伸出手，笑得禮貌，“你好，周麥。”
鄭行舟沒動，警惕地看著他，問他有什麽事。
這時酒店管家來了電話，問鄭行舟出發去雪場沒，並且祝他玩的愉快。
對面的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線條柔和的下垂眼，給鄭行舟看自己的身份證件，鄭行舟瞇了瞇眼睛，隱約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周是和鄭先生同國家的人，而且你們同齡，交流起來應該更有話題，所以才叫的他，鄭先生不滿意嗎？”
鄭行舟匆匆掃了眼男人的身份證件，和他對視一眼後給了酒店管家一個否定答案，道謝後掛斷了電話。
確認了對方身份，鄭行舟才帶人進了門。
“你先坐，水還是咖啡？”鄭行舟打開冰箱，沒回頭問。
周麥把背包放在沙發旁的地上，沒坐，回道：“瓶裝水，謝謝。”
鄭行舟遞來一瓶水，又示意周麥坐，周麥卻坐在了距離他很遠的單人沙發。
不熟的人保持安全社交距離確實讓人安心，但鄭行舟目測了一下兩人之間說話稍微小點聲都可能聽不清的長度，不自覺挑了挑眉。
周麥捕捉到了這一幕，笑了笑，“外面下著大雪，坐得太近會把寒氣渡給你。”說完目光下垂，看了眼鄭行舟身上單薄的針織衫。
感受到周麥的細心，鄭行舟不禁對接下來的旅程多了幾分期待。
吃早飯時，周麥拿出平板電腦給鄭行舟看今天要去的雪場地形和路線，就在兩人的探討中，鄭行舟慢慢吃完了早飯。
上午九點，鄭行舟坐上周麥的越野出發去雪場。
“鄭先生是第一次來這個國家？吃東西還習慣嗎？”周麥看到鄭行舟早飯吃的是酒店裏最簡單的通心粉和牛肉奶油湯，便隨口問。
鄭行舟從後視鏡裏看著周麥，點頭，“算是第一次，之前來這兒開過會，那時候時間緊，開完就回國了，沒機會去滑雪。”
“吃東西的話……”鄭行舟頓了頓，“還算習慣，出門在外，不能強求太多。”
周麥笑，“鄭先生這次待多久？”
“大概一周半。”
“嗯，時間還算寬裕，可以好好玩一下，這邊值得玩的項目很多。”
“周先生是在這邊常住？”
周麥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鄭行舟，翹了翹唇角，“我參與的實驗項目在這邊進行，已經待了半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周先生的主業不是滑雪教練？”
“滑雪只是愛好，我其實是醫學生。”
鄭行舟對別人的隱私不感興趣，但出於禮貌還是問了句：“周先生還沒畢業？”
周麥做了個一言難盡的苦笑，“畢業了，在國際藥企當苦力，天天泡實驗室和上學沒什麽區別，從實驗室逃出來才有活著的感覺。”
鄭行舟表示理解，把一分鐘掰成八瓣用的日子他也經常有，連熬幾次大夜後走出公司感覺空氣裏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兩人因為吐槽把人累成狗的工作達成了一致，車裏氛圍慢慢變好。
“……我老家在江城，鄭先生呢？”
鄭行舟聽到熟悉的地名，擰瓶蓋的動作一頓，“我也是江城人。”
周麥撥開轉向燈，笑著歪頭看自己那側的後視鏡，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好巧啊。”
“是啊，好巧。”
“不過我高中沒讀完就出國了，之後一直在國外讀書，江城現在怎麽樣，上次在新聞聽到江城還是夏天梅雨季江裏漲水，淹了幾個沿江公園。”
鄭行舟喝了口水，附和道：“嗯，還是老樣子，每年梅雨季都這樣。”
“每天都在修路？”
鄭行舟想了想上班時因為修路擁堵的道路，難得有開玩笑的心思，“每天倒沒有，一周五天吧，最起碼能給師傅們放個周末。”
周麥聞言，在前面笑得眉眼彎彎。
車停在山下停車場，周麥背著兩人的雪具，帶鄭行舟從員工通道坐纜車上山，上山途中鄭行舟新奇地向下看，時不時問一些在周麥看來屬於常識的問題，周麥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在解答問題之餘時不時提醒他戴好墨鏡，雪山的積雪不同於其他人造雪場的雪，損傷眼睛的幾率更大。
鄭行舟不好總讓周麥照顧自己，他刻意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老老實實坐好，頭還是忍不住往風景好的方向張望。
“第一次來這裏的人都會被雪山的景象震撼，我很高興有越來越多的人來這邊滑雪。”周麥跟著鄭行舟的視線看過去，目光短暫滑過鄭行舟的側臉，“等下鄭先生跟著我的節奏來就好，滑雪很簡單的。”
“可我四肢不協調，而且……我出過很嚴重的車禍。”
鄭行舟說這話有點忐忑，滑雪這項運動對身體素質有門檻，他不確定周麥聽到這話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刻意隱瞞。
周麥聽他這樣說確實一楞，但他問的卻是多久前的車禍，傷到了哪裏，有沒有嚴重後遺癥。
周麥的反應出乎鄭行舟的意料，將問題一一解答後，周麥沈吟片刻，給出了鄭行舟還算能接受的意見。
他們到達滑雪場後找了間教練用休息室，周麥簡單為鄭行舟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後才開始了滑雪註意事項的教學。
滑雪場各個國家的人都有，身邊有個和自己說同樣語言的教練讓鄭行舟格外安心，他認真的聽著，記著，在順利滑出一段距離後問周麥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正巧鄭行舟身旁一個女孩跌坐在地上，她屁股上綁著一只胖胖的烏龜坐墊，女孩笨拙地站起身，雙手捂著小烏龜跑遠了。
“可能……你需要保護一下屁股，這兒也是重要器官，摔一下很疼的。”
周麥在很認真的科普，不是在下流地調侃，鄭行舟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什麽，他趕忙驅散了腦海裏某人的臉，繼續專心地練習滑雪。
出國散心確實有效，這是鄭行舟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想到吳緬，卻沒想到是因為這樣的聯想。
或許有點欲求不滿？
鄭行舟自認不是過度重欲的人，但因為一個詞讓在異國他鄉，雪山之上的他想到和吳緬纏綿的場景讓他感覺很微妙。
沒出車禍前，吳緬曾經承諾過一起去滑雪，他知道鄭行舟舍不得花錢，於是主動要求幫他篩選平價又實用的雪具，還拍著胸脯說小吳師父出馬包教包會還不花一分錢，性價比拉滿。
遺憾的是車禍沒能讓鄭行舟失憶，他至今還清晰的記得吳緬說這話時躺在自己腿上，鄭行舟的手指一圈一圈纏繞著吳緬的卷發，伴隨著豪言壯志的是屏幕上大大的“VICTORY”。
“……鄭先生？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周麥從後面追上來，關切地問。
鄭行舟迅速收斂好情緒，搖頭，“走了下神，我們繼續吧。”
下午三點，玩到盡興離開雪場，坐上纜車，鄭行舟沒了來時的興奮勁兒，他鼻子凍得紅紅的，疲憊地靠著座椅，手隔著衣服放在胃的位置，胡亂想著等會去吃什麽。
“Auberge de Savièse怎麽樣？這邊很有特色的奶酪火鍋，我們還可以在那兒喝一杯正宗的小麥啤酒。”周麥手肘撐著扶手，歪頭邀請鄭行舟。
能夠吃到美食的誘惑力很大，鄭行舟當即同意了這位向導的安排。
“那就別叫我周先生了，換個稱呼怎麽樣？”
“周教練。”
周麥佯裝不滿地調侃他：“鄭先生跟相處了一天的朋友都這麽客氣？”
鄭行舟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只好反問周麥一般被怎麽稱呼。
“我朋友習慣叫我麥子，”周麥想了想，“鄭先生有沒有什麽昵稱？”
鄭行舟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半晌，他搖頭，“叫我行舟就好。”
看鄭行舟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態度又因為細節問題變得僵持，周麥也不再聊過於隱私的話題，轉而談起了附近的名勝古跡。
到達餐廳時天色漸暗，餐廳裏已經有了不少聞名而來的游客，好在周麥提前訂了位置，兩人得以順利落座。
周麥是這裏常客，給鄭行舟推薦了奶酪火鍋和碳烤培根火腿，不同的現烤面包也各要了一份。
等待上餐時，兩人聊著天，鄭行舟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垂眸看了眼屏幕，沒有接。
周麥很禮貌地等待鈴聲結束才繼續自己的話題，但沒幾分鐘又被鈴聲打斷。
鄭行舟低聲說了句抱歉，穿好羽絨服，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餐廳。
暖黃色的燈光映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在第三通電話響起時，鄭行舟等了五秒才接起。
對面沈默著，在這樣喧鬧的環境裏，鄭行舟竟然能清晰的聽到吳緬均勻的呼吸聲。
兩個國家有六七個小時的時差，想來是剛下班，鄭行舟穩穩心神，問：“吳董，有急事？”
吳緬那邊仍然安靜，在鄭行舟以為他掛斷了的時候，聽到了吳緬的聲音。
“……你今天去哪兒了？孫工說有份文件等你簽字，可你一整天都不在酒店。”
原來是耽誤了工作，來興師問罪。
鄭行舟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下唇，垂下的眼睛看著雪地靴上落的雪花，眼睛幹澀，“抱歉，我有點私事，等回到酒店我會及時去找孫工的。”
吳緬沒得到想聽的答案，動了動喉結，追問鄭行舟所謂的“私事”是什麽。
鄭行舟沈默，吳緬諷刺地笑道：“吳文德不會藏在R國吧？”
“……是滑雪。”
來自雪山的寒風似乎從手機裏吹了過來，吳緬的手腳冰冷，他聽的很清楚，卻又自虐般問了一遍。
“是滑雪。”鄭行舟的回答堅定了很多，他忽然釋然。
曾經得不到的，心心念念的，現在他一個人也能輕而易舉做到，當他做到時，他才發現原來一切都那麽簡單，原來，沒有其他人的陪伴，他也能活得很好。
電話被吳緬掛斷，變暗的屏幕映出鄭行舟平靜的表情。
在異國的落雪中點燃一根香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鄭行舟此刻不想吃任何東西，他只想來根煙，側身，櫥窗裏周麥正看向他。
鄭行舟舉起點燃的香煙示意，看著周麥和侍者交流了幾句後，也穿好羽絨服走了出來。
餐廳屋檐下，兩人並排站著，周麥問鄭行舟介不介意他借個火。
鄭行舟把打火機遞給他，周麥看得出鄭行舟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夾著煙，並沒有說起電話的話題。
“這邊冬天一直在下雪，喜歡的話，可以常常來玩。”
“嗯，確實有點動心。”鄭行舟如實回答，手指抖了抖煙灰。
停頓了兩秒，周麥下一句卻生生逼停了鄭行舟準備吸煙的動作，“行舟你不是直男吧。”
鄭行舟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掃了周麥一眼，沒有否認，而是問他怎麽看出來的。
周麥夾著煙的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劃了一圈，“大概是……同類的直覺。”
鄭行舟笑，兩人之間氣氛緩和了些，周麥順勢聊起了一些輕松的話題。
鄭行舟多半時間在聽，他其實不怎麽相信周麥給自己講的那些傳奇色彩的個人經歷，但又忍不住聽下去。
一根煙燃盡，周麥的“故事”也接近了尾聲。
回到餐廳前，鄭行舟還是沒忍住叫住了周麥，問他到底怎麽看出自己不是直男。
周麥想了想，手指夾著只剩下尾巴的香煙，挑眉往櫥窗的方向指了指，示意鄭行舟看餐廳裏正在抽煙的男人，“只有直男才會在室內抽煙。”
說完，他側身和鄭行舟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國慶假期過去的好快啊orz
大家看文愉快，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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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是和鄭先生同國家的人，而且你們同齡，交流起來應該更有話題，所以才叫的他，鄭先生不滿意嗎？”
鄭行舟匆匆掃了眼男人的身份證件，和他對視一眼後給了酒店管家一個否定答案，道謝後掛斷了電話。
確認了對方身份，鄭行舟才帶人進了門。
“你先坐，水還是咖啡？”鄭行舟打開冰箱，沒回頭問。
周麥把背包放在沙發旁的地上，沒坐，回道：“瓶裝水，謝謝。”
鄭行舟遞來一瓶水，又示意周麥坐，周麥卻坐在了距離他很遠的單人沙發。
不熟的人保持安全社交距離確實讓人安心，但鄭行舟目測了一下兩人之間說話稍微小點聲都可能聽不清的長度，不自覺挑了挑眉。
周麥捕捉到了這一幕，笑了笑，“外面下著大雪，坐得太近會把寒氣渡給你。”說完目光下垂，看了眼鄭行舟身上單薄的針織衫。
感受到周麥的細心，鄭行舟不禁對接下來的旅程多了幾分期待。
吃早飯時，周麥拿出平板電腦給鄭行舟看今天要去的雪場地形和路線，就在兩人的探討中，鄭行舟慢慢吃完了早飯。
上午九點，鄭行舟坐上周麥的越野出發去雪場。
“鄭先生是第一次來這個國家？吃東西還習慣嗎？”周麥看到鄭行舟早飯吃的是酒店裏最簡單的通心粉和牛肉奶油湯，便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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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東西的話……”鄭行舟頓了頓，“還算習慣，出門在外，不能強求太多。”
周麥笑，“鄭先生這次待多久？”
“大概一周半。”
“嗯，時間還算寬裕，可以好好玩一下，這邊值得玩的項目很多。”
“周先生是在這邊常住？”
周麥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鄭行舟，翹了翹唇角，“我參與的實驗項目在這邊進行，已經待了半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周先生的主業不是滑雪教練？”
“滑雪只是愛好，我其實是醫學生。”
鄭行舟對別人的隱私不感興趣，但出於禮貌還是問了句：“周先生還沒畢業？”
周麥做了個一言難盡的苦笑，“畢業了，在國際藥企當苦力，天天泡實驗室和上學沒什麽區別，從實驗室逃出來才有活著的感覺。”
鄭行舟表示理解，把一分鐘掰成八瓣用的日子他也經常有，連熬幾次大夜後走出公司感覺空氣裏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兩人因為吐槽把人累成狗的工作達成了一致，車裏氛圍慢慢變好。
“……我老家在江城，鄭先生呢？”
鄭行舟聽到熟悉的地名，擰瓶蓋的動作一頓，“我也是江城人。”
周麥撥開轉向燈，笑著歪頭看自己那側的後視鏡，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好巧啊。”
“是啊，好巧。”
“不過我高中沒讀完就出國了，之後一直在國外讀書，江城現在怎麽樣，上次在新聞聽到江城還是夏天梅雨季江裏漲水，淹了幾個沿江公園。”
鄭行舟喝了口水，附和道：“嗯，還是老樣子，每年梅雨季都這樣。”
“每天都在修路？”
鄭行舟想了想上班時因為修路擁堵的道路，難得有開玩笑的心思，“每天倒沒有，一周五天吧，最起碼能給師傅們放個周末。”
周麥聞言，在前面笑得眉眼彎彎。
車停在山下停車場，周麥背著兩人的雪具，帶鄭行舟從員工通道坐纜車上山，上山途中鄭行舟新奇地向下看，時不時問一些在周麥看來屬於常識的問題，周麥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在解答問題之餘時不時提醒他戴好墨鏡，雪山的積雪不同於其他人造雪場的雪，損傷眼睛的幾率更大。
鄭行舟不好總讓周麥照顧自己，他刻意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老老實實坐好，頭還是忍不住往風景好的方向張望。
“第一次來這裏的人都會被雪山的景象震撼，我很高興有越來越多的人來這邊滑雪。”周麥跟著鄭行舟的視線看過去，目光短暫滑過鄭行舟的側臉，“等下鄭先生跟著我的節奏來就好，滑雪很簡單的。”
“可我四肢不協調，而且……我出過很嚴重的車禍。”
鄭行舟說這話有點忐忑，滑雪這項運動對身體素質有門檻，他不確定周麥聽到這話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刻意隱瞞。
周麥聽他這樣說確實一楞，但他問的卻是多久前的車禍，傷到了哪裏，有沒有嚴重後遺癥。
周麥的反應出乎鄭行舟的意料，將問題一一解答後，周麥沈吟片刻，給出了鄭行舟還算能接受的意見。
他們到達滑雪場後找了間教練用休息室，周麥簡單為鄭行舟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後才開始了滑雪註意事項的教學。
滑雪場各個國家的人都有，身邊有個和自己說同樣語言的教練讓鄭行舟格外安心，他認真的聽著，記著，在順利滑出一段距離後問周麥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正巧鄭行舟身旁一個女孩跌坐在地上，她屁股上綁著一只胖胖的烏龜坐墊，女孩笨拙地站起身，雙手捂著小烏龜跑遠了。
“可能……你需要保護一下屁股，這兒也是重要器官，摔一下很疼的。”
周麥在很認真的科普，不是在下流地調侃，鄭行舟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什麽，他趕忙驅散了腦海裏某人的臉，繼續專心地練習滑雪。
出國散心確實有效，這是鄭行舟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想到吳緬，卻沒想到是因為這樣的聯想。
或許有點欲求不滿？
鄭行舟自認不是過度重欲的人，但因為一個詞讓在異國他鄉，雪山之上的他想到和吳緬纏綿的場景讓他感覺很微妙。
沒出車禍前，吳緬曾經承諾過一起去滑雪，他知道鄭行舟舍不得花錢，於是主動要求幫他篩選平價又實用的雪具，還拍著胸脯說小吳師父出馬包教包會還不花一分錢，性價比拉滿。
遺憾的是車禍沒能讓鄭行舟失憶，他至今還清晰的記得吳緬說這話時躺在自己腿上，鄭行舟的手指一圈一圈纏繞著吳緬的卷發，伴隨著豪言壯志的是屏幕上大大的“VICTORY”。
“……鄭先生？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周麥從後面追上來，關切地問。
鄭行舟迅速收斂好情緒，搖頭，“走了下神，我們繼續吧。”
下午三點，玩到盡興離開雪場，坐上纜車，鄭行舟沒了來時的興奮勁兒，他鼻子凍得紅紅的，疲憊地靠著座椅，手隔著衣服放在胃的位置，胡亂想著等會去吃什麽。
“Auberge de Savièse怎麽樣？這邊很有特色的奶酪火鍋，我們還可以在那兒喝一杯正宗的小麥啤酒。”周麥手肘撐著扶手，歪頭邀請鄭行舟。
能夠吃到美食的誘惑力很大，鄭行舟當即同意了這位向導的安排。
“那就別叫我周先生了，換個稱呼怎麽樣？”
“周教練。”
周麥佯裝不滿地調侃他：“鄭先生跟相處了一天的朋友都這麽客氣？”
鄭行舟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只好反問周麥一般被怎麽稱呼。
“我朋友習慣叫我麥子，”周麥想了想，“鄭先生有沒有什麽昵稱？”
鄭行舟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半晌，他搖頭，“叫我行舟就好。”
看鄭行舟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態度又因為細節問題變得僵持，周麥也不再聊過於隱私的話題，轉而談起了附近的名勝古跡。
到達餐廳時天色漸暗，餐廳裏已經有了不少聞名而來的游客，好在周麥提前訂了位置，兩人得以順利落座。
周麥是這裏常客，給鄭行舟推薦了奶酪火鍋和碳烤培根火腿，不同的現烤面包也各要了一份。
等待上餐時，兩人聊著天，鄭行舟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垂眸看了眼屏幕，沒有接。
周麥很禮貌地等待鈴聲結束才繼續自己的話題，但沒幾分鐘又被鈴聲打斷。
鄭行舟低聲說了句抱歉，穿好羽絨服，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餐廳。
暖黃色的燈光映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在第三通電話響起時，鄭行舟等了五秒才接起。
對面沈默著，在這樣喧鬧的環境裏，鄭行舟竟然能清晰的聽到吳緬均勻的呼吸聲。
兩個國家有六七個小時的時差，想來是剛下班，鄭行舟穩穩心神，問：“吳董，有急事？”
吳緬那邊仍然安靜，在鄭行舟以為他掛斷了的時候，聽到了吳緬的聲音。
“……你今天去哪兒了？孫工說有份文件等你簽字，可你一整天都不在酒店。”
原來是耽誤了工作，來興師問罪。
鄭行舟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下唇，垂下的眼睛看著雪地靴上落的雪花，眼睛幹澀，“抱歉，我有點私事，等回到酒店我會及時去找孫工的。”
吳緬沒得到想聽的答案，動了動喉結，追問鄭行舟所謂的“私事”是什麽。
鄭行舟沈默，吳緬諷刺地笑道：“吳文德不會藏在R國吧？”
“……是滑雪。”
來自雪山的寒風似乎從手機裏吹了過來，吳緬的手腳冰冷，他聽的很清楚，卻又自虐般問了一遍。
“是滑雪。”鄭行舟的回答堅定了很多，他忽然釋然。
曾經得不到的，心心念念的，現在他一個人也能輕而易舉做到，當他做到時，他才發現原來一切都那麽簡單，原來，沒有其他人的陪伴，他也能活得很好。
電話被吳緬掛斷，變暗的屏幕映出鄭行舟平靜的表情。
在異國的落雪中點燃一根香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鄭行舟此刻不想吃任何東西，他只想來根煙，側身，櫥窗裏周麥正看向他。
鄭行舟舉起點燃的香煙示意，看著周麥和侍者交流了幾句後，也穿好羽絨服走了出來。
餐廳屋檐下，兩人並排站著，周麥問鄭行舟介不介意他借個火。
鄭行舟把打火機遞給他，周麥看得出鄭行舟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夾著煙，並沒有說起電話的話題。
“這邊冬天一直在下雪，喜歡的話，可以常常來玩。”
“嗯，確實有點動心。”鄭行舟如實回答，手指抖了抖煙灰。
停頓了兩秒，周麥下一句卻生生逼停了鄭行舟準備吸煙的動作，“行舟你不是直男吧。”
鄭行舟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掃了周麥一眼，沒有否認，而是問他怎麽看出來的。
周麥夾著煙的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劃了一圈，“大概是……同類的直覺。”
鄭行舟笑，兩人之間氣氛緩和了些，周麥順勢聊起了一些輕松的話題。
鄭行舟多半時間在聽，他其實不怎麽相信周麥給自己講的那些傳奇色彩的個人經歷，但又忍不住聽下去。
一根煙燃盡，周麥的“故事”也接近了尾聲。
回到餐廳前，鄭行舟還是沒忍住叫住了周麥，問他到底怎麽看出自己不是直男。
周麥想了想，手指夾著只剩下尾巴的香煙，挑眉往櫥窗的方向指了指，示意鄭行舟看餐廳裏正在抽煙的男人，“只有直男才會在室內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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