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開不開心
關燈
小
中
大
◇ 第39章 開不開心
江城雖然有不少港口，但去風景好的海邊有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天氣秋高氣爽，萬裏無雲，倒也算個出行的好日子。
吳緬推著鄭行舟走到車旁，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又折返鄭行舟身邊，俯身，動作嫻熟地將他抱了起來。
鄭行舟之前很抗拒被人打橫抱起，但他詢問過醫生後得知只能用這種姿勢，索性妥協。
在吳緬彎腰時，鄭行舟的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腰和腿彎被強勁有力的手臂穩穩托起。
兩人距離很近很近，鄭行舟不用低頭就能清晰地嗅到吳緬衣襟上雨後茉莉與淡淡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如果再靠近一點，輕薄襯衫下的心跳或許也能聽清。
鄭行舟出神地看著吳緬因為連日奔波瘦了許多、棱角分明的下頜，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後頸。
“嘶——”吳緬怕癢，很快縮縮脖子，讓鄭行舟老實一點。
鄭行舟順勢收緊了握著的手指，向吳緬懷裏靠了靠。
他能清楚地聽到吳緬的心跳。
年輕鮮活的心跳一聲一聲重重鑿擊著鄭行舟的靈魂深處，似是質問，又似是告白。
鄭行舟想告訴吳緬關於阿瑾和孩子的事情，也想和他談談吳玚可能還活著的猜測，但談了之後呢？
鄭行舟心底清楚吳緬不是會為了現在的地位將刀鋒對準吳玚和孩子的人，況且他根本不在乎身在吳家要扮演的角色，可鄭行舟還是猶豫了。
明明距離曾經想得到的真相還有一步之遙，他猶豫了，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棄。
趁著一切還來得及拯救的時候。
在被放進副駕駛後，吳緬收手時，鄭行舟攥住他的衣領向下拉，卻只吻在了吳緬的下巴。
鄭行舟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他想來日方長，只是一個吻而已。
吳緬一手撐在車門門框，一手落在座椅靠背，居高臨下的看著鄭行舟的臉，重新俯身親了親他的唇角。
“嗯，檸檬味。”吳緬趁機“揩油”，一手扶著鄭行舟下巴，加深了親吻。
鄭行舟羞得臉頰發燙，他推推吳緬，“別，別親了，有人過來了。”
吳緬才不聽，硬是把人親到呼吸急促，雙目迷離才停下。
“……別這樣，吳緬，這是車庫……”鄭行舟胸脯起伏著，眼角濕漉漉的提醒道。
吳緬玩味地笑，“我知道啊，這樣暗淡的光影……”吳緬頓住，及時截停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惡語。
他想問鄭行舟，這樣暗淡的光影是不是更容易把我認成他。
他還想問鄭行舟，你看向我時，到底心裏想的是誰。
吳緬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沒有把握，他很清楚這樣問了之後兩人的關系會變成什麽樣子。
海邊之旅泡湯，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會浪費，兩人的相處變得尷尬，每句話都會被對方在心裏反覆琢磨多遍，猜測背後深層含義……吳緬能想到的可能實在太多了，他索性放棄，選擇了粉飾太平。
兩個人就像同時走進了一場有毒的泡影之中，明知道在裏面待久了會病入膏肓，可誰都舍不得離開，艱難地維持著微妙的平靜。
車上，吳緬破天荒地沒有選擇鄭行舟經常聽的後搖，而是連接藍牙，放了首很多年前自己寫的demo。
不成熟的音樂錄制時夾雜著朋友們吵吵鬧鬧的聲音，鄭行舟仔細聽著，聽懂了其中一句帶顏色的俚語笑話，臉上也染了笑意。
“沒想到你還會做說唱。”
吳緬瞟了眼電子屏上的數字，漫不經心的說：“最早是和高中的黑人朋友接觸的街頭音樂，後來系統的學習了，就什麽都做一點，沒有定式。”
鄭行舟點點頭，他挺羨慕吳緬的，能夠有獨特並且堅持到現在的愛好，也肯為了這個愛好而努力。
和吳緬的人生比，他的人生更像是“活著”，只是活著就筋疲力竭，根本沒有餘裕去發展自己的愛好和副業。
聽吳緬做的音樂，好像那些雜亂的音符和時不時穿插的怪叫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聽多了，偶爾還能跟著哼幾句。
吳緬用餘光看著鄭行舟新奇的表情，他忍不住去想第一次見面時，鄭行舟在酒吧裏看到樂隊中的自己，是不是也用的這種表情。
眼中的新奇像波紋一圈一圈蕩漾開來，直透心底，與心心念念的面龐逐漸重合。
或許第一想法是驚訝，但緊隨其後的應該是慶幸亦或是狂喜，不然怎麽會在喝了兩杯白蘭地後就恰好倒在自己的懷裏。
“鄭行舟。”
吳緬很久沒有完完整整的叫過這個名字，此刻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鄭行舟轉頭看他，問他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我們很久沒一起出來了。”
照顧病人是一件漫長且極需耐心的工作，從鄭行舟出院回家，到現在已近初冬，吳緬確確實實擔負起了照顧鄭行舟的責任，每天幫梳頭擠牙膏，再到傍晚扶著他在樓下小花園練習走路，泡澡後幫忙按摩肌肉，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極致，但相應的，除了工作和照顧鄭行舟，吳緬幾乎沒有時間再去考慮其他事情。
鄭行舟聽了吳緬的話有些愧疚，他去握吳緬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卻被吳緬拿手機的動作打斷，只能收回。
被躲開的手帶走了鄭行舟的勇氣，他放棄了第二次將手伸向吳緬，重新坐正身體。
“我預定了瞭望塔的餐廳，提前點好了你愛吃的鹹蛋黃蝦球和帝王蟹魚翅羹，那邊正是旅游旺季，我們到了就先吃飯，吃完飯再帶你到處走走。”
這次去的海水浴場是吳緬和船運公司談合作時被推薦的，船老板給了吳緬名片，順便介紹了自家承包經營的旅游景點，瞭望塔就是其中之一。
吳緬在兩周前就有了出行計劃，但那時顧慮到鄭行舟的身體狀況，他不得不將計劃推遲。
看到覆檢報告上逐漸變穩定的數據，吳緬才提了這次去海邊的建議。
各種芥蒂橫亙在兩人中央，吳緬還是忍不住率先站在鄭行舟的角度去思考——一來是對救命之恩的感激，二來吳緬也說不清楚這覆雜的心情是什麽。
直到他聽到“吳玚還活著”這句話的時候，他才明白那感情是嫉妒，是占有欲，也可以稱為愛慕。
正因如此，他才會處處以鄭行舟的感覺為中心。
可鄭行舟的真實感受，他無從得知。
在那封短信的試探後，吳緬更加看不透鄭行舟的選擇。
“那裏很美，你會喜歡的。”吳緬餘光掃過正在認真看著手機消息的鄭行舟，眸光暗了暗，沒有再說話。
瞭望塔原本是商業用塔，後來航線變動，它被廢棄後又劃入了景區內，開發商索性將它開發成了空中餐廳，一邊欣賞天然的波濤海景一邊享用海鮮，是一件美事。
考慮到鄭行舟需要坐輪椅，吳緬選擇了錯峰出行，他們乘坐電梯來到瞭望塔最頂層的包廂。
侍者為兩人倒好水果汁後迅速離開了，裝潢富麗的包廂內只剩了他們兩人。
聽到海浪拍打峽灣，狂吼著叫囂著試圖撼動懸崖，撞得腳下傳來轟隆隆震響，鄭行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吳玚家的爆炸案發生後，鄭行舟有很長一段時間刻意回避過大的聲音。
那時候他家裏都是靜悄悄的，有一絲風吹草動他都會驚醒。
吳緬留意到鄭行舟臉色不太好，於是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鄭行舟將理由如實告知，吳緬聽到真實原因卻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不該帶你來這裏的。”
鄭行舟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問題，”他嘴角強撐出一絲弧度，“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我還沒那麽脆弱。”
吳緬卻將他這句話誤解為吳玚沒有死，所以他沒事了，頓時表情冷淡了幾分，故意提到了吳玚，“律師說爆炸案有新進展了，送到國外去檢測的人體組織確認不是吳玚的，所以他很可能還活著。”
吳緬一回國就被拉著做了DNA檢驗，直到半年前才從爆炸現場找到了極少的人體組織，原本所有人都對吳玚活下來這件事不抱希望了，只有鄭行舟堅持把吳緬和死者的DNA秘密送檢，直到兩天前才出了第三份檢測報告。
聽到這句話，在窗邊欣賞海景的鄭行舟怔了怔，他很快反應過來，搖著輪椅轉身看吳緬，“你怎麽知道送檢的事？”
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也沒得到任何檢測報告。
吳緬似笑非笑的望著鄭行舟的眼睛，“我的DNA，用了也要有知情權對不對？”
鄭行舟沒法回答對或者不對，他隱約感覺到吳緬知道了什麽，又不確定，鄭行舟張張嘴，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我向你道歉，是我考慮不周，檢測結果在哪，讓我看看。”
“報告被我銷毀了，我只能告訴你結果——吳玚還活著，但也只能保證他活著。”吳緬的背緊緊靠著椅子，手指不時敲點一下木制扶手。
“銷毀？”鄭行舟沒忍住擡高聲音質問，卻在看到吳緬目光的一瞬冷靜了下來。
“報告還有其他內容嗎？比如數據。”
“有很多數據，可我只看得懂結果。”
看著鄭行舟緊張忐忑的模樣，吳緬反而笑了。
在鄭行舟昏迷時，江敬川用他的郵箱查找文件，看到了發來的檢測報告，隨即將報告轉給了吳緬，之後，吳緬又專程飛去國外的研究院做了第二次，第三次檢測。
結果無一例外，死掉的人和吳玚毫無關系。
“知道他沒死，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吳緬註視著鄭行舟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自虐般的問。
【作者有話說】
抱歉出差一周，繼續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城雖然有不少港口，但去風景好的海邊有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天氣秋高氣爽，萬裏無雲，倒也算個出行的好日子。
吳緬推著鄭行舟走到車旁，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又折返鄭行舟身邊，俯身，動作嫻熟地將他抱了起來。
鄭行舟之前很抗拒被人打橫抱起，但他詢問過醫生後得知只能用這種姿勢，索性妥協。
在吳緬彎腰時，鄭行舟的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腰和腿彎被強勁有力的手臂穩穩托起。
兩人距離很近很近，鄭行舟不用低頭就能清晰地嗅到吳緬衣襟上雨後茉莉與淡淡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如果再靠近一點，輕薄襯衫下的心跳或許也能聽清。
鄭行舟出神地看著吳緬因為連日奔波瘦了許多、棱角分明的下頜，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後頸。
“嘶——”吳緬怕癢，很快縮縮脖子，讓鄭行舟老實一點。
鄭行舟順勢收緊了握著的手指，向吳緬懷裏靠了靠。
他能清楚地聽到吳緬的心跳。
年輕鮮活的心跳一聲一聲重重鑿擊著鄭行舟的靈魂深處，似是質問，又似是告白。
鄭行舟想告訴吳緬關於阿瑾和孩子的事情，也想和他談談吳玚可能還活著的猜測，但談了之後呢？
鄭行舟心底清楚吳緬不是會為了現在的地位將刀鋒對準吳玚和孩子的人，況且他根本不在乎身在吳家要扮演的角色，可鄭行舟還是猶豫了。
明明距離曾經想得到的真相還有一步之遙，他猶豫了，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棄。
趁著一切還來得及拯救的時候。
在被放進副駕駛後，吳緬收手時，鄭行舟攥住他的衣領向下拉，卻只吻在了吳緬的下巴。
鄭行舟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他想來日方長，只是一個吻而已。
吳緬一手撐在車門門框，一手落在座椅靠背，居高臨下的看著鄭行舟的臉，重新俯身親了親他的唇角。
“嗯，檸檬味。”吳緬趁機“揩油”，一手扶著鄭行舟下巴，加深了親吻。
鄭行舟羞得臉頰發燙，他推推吳緬，“別，別親了，有人過來了。”
吳緬才不聽，硬是把人親到呼吸急促，雙目迷離才停下。
“……別這樣，吳緬，這是車庫……”鄭行舟胸脯起伏著，眼角濕漉漉的提醒道。
吳緬玩味地笑，“我知道啊，這樣暗淡的光影……”吳緬頓住，及時截停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惡語。
他想問鄭行舟，這樣暗淡的光影是不是更容易把我認成他。
他還想問鄭行舟，你看向我時，到底心裏想的是誰。
吳緬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沒有把握，他很清楚這樣問了之後兩人的關系會變成什麽樣子。
海邊之旅泡湯，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會浪費，兩人的相處變得尷尬，每句話都會被對方在心裏反覆琢磨多遍，猜測背後深層含義……吳緬能想到的可能實在太多了，他索性放棄，選擇了粉飾太平。
兩個人就像同時走進了一場有毒的泡影之中，明知道在裏面待久了會病入膏肓，可誰都舍不得離開，艱難地維持著微妙的平靜。
車上，吳緬破天荒地沒有選擇鄭行舟經常聽的後搖，而是連接藍牙，放了首很多年前自己寫的demo。
不成熟的音樂錄制時夾雜著朋友們吵吵鬧鬧的聲音，鄭行舟仔細聽著，聽懂了其中一句帶顏色的俚語笑話，臉上也染了笑意。
“沒想到你還會做說唱。”
吳緬瞟了眼電子屏上的數字，漫不經心的說：“最早是和高中的黑人朋友接觸的街頭音樂，後來系統的學習了，就什麽都做一點，沒有定式。”
鄭行舟點點頭，他挺羨慕吳緬的，能夠有獨特並且堅持到現在的愛好，也肯為了這個愛好而努力。
和吳緬的人生比，他的人生更像是“活著”，只是活著就筋疲力竭，根本沒有餘裕去發展自己的愛好和副業。
聽吳緬做的音樂，好像那些雜亂的音符和時不時穿插的怪叫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聽多了，偶爾還能跟著哼幾句。
吳緬用餘光看著鄭行舟新奇的表情，他忍不住去想第一次見面時，鄭行舟在酒吧裏看到樂隊中的自己，是不是也用的這種表情。
眼中的新奇像波紋一圈一圈蕩漾開來，直透心底，與心心念念的面龐逐漸重合。
或許第一想法是驚訝，但緊隨其後的應該是慶幸亦或是狂喜，不然怎麽會在喝了兩杯白蘭地後就恰好倒在自己的懷裏。
“鄭行舟。”
吳緬很久沒有完完整整的叫過這個名字，此刻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鄭行舟轉頭看他，問他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我們很久沒一起出來了。”
照顧病人是一件漫長且極需耐心的工作，從鄭行舟出院回家，到現在已近初冬，吳緬確確實實擔負起了照顧鄭行舟的責任，每天幫梳頭擠牙膏，再到傍晚扶著他在樓下小花園練習走路，泡澡後幫忙按摩肌肉，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極致，但相應的，除了工作和照顧鄭行舟，吳緬幾乎沒有時間再去考慮其他事情。
鄭行舟聽了吳緬的話有些愧疚，他去握吳緬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卻被吳緬拿手機的動作打斷，只能收回。
被躲開的手帶走了鄭行舟的勇氣，他放棄了第二次將手伸向吳緬，重新坐正身體。
“我預定了瞭望塔的餐廳，提前點好了你愛吃的鹹蛋黃蝦球和帝王蟹魚翅羹，那邊正是旅游旺季，我們到了就先吃飯，吃完飯再帶你到處走走。”
這次去的海水浴場是吳緬和船運公司談合作時被推薦的，船老板給了吳緬名片，順便介紹了自家承包經營的旅游景點，瞭望塔就是其中之一。
吳緬在兩周前就有了出行計劃，但那時顧慮到鄭行舟的身體狀況，他不得不將計劃推遲。
看到覆檢報告上逐漸變穩定的數據，吳緬才提了這次去海邊的建議。
各種芥蒂橫亙在兩人中央，吳緬還是忍不住率先站在鄭行舟的角度去思考——一來是對救命之恩的感激，二來吳緬也說不清楚這覆雜的心情是什麽。
直到他聽到“吳玚還活著”這句話的時候，他才明白那感情是嫉妒，是占有欲，也可以稱為愛慕。
正因如此，他才會處處以鄭行舟的感覺為中心。
可鄭行舟的真實感受，他無從得知。
在那封短信的試探後，吳緬更加看不透鄭行舟的選擇。
“那裏很美，你會喜歡的。”吳緬餘光掃過正在認真看著手機消息的鄭行舟，眸光暗了暗，沒有再說話。
瞭望塔原本是商業用塔，後來航線變動，它被廢棄後又劃入了景區內，開發商索性將它開發成了空中餐廳，一邊欣賞天然的波濤海景一邊享用海鮮，是一件美事。
考慮到鄭行舟需要坐輪椅，吳緬選擇了錯峰出行，他們乘坐電梯來到瞭望塔最頂層的包廂。
侍者為兩人倒好水果汁後迅速離開了，裝潢富麗的包廂內只剩了他們兩人。
聽到海浪拍打峽灣，狂吼著叫囂著試圖撼動懸崖，撞得腳下傳來轟隆隆震響，鄭行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吳玚家的爆炸案發生後，鄭行舟有很長一段時間刻意回避過大的聲音。
那時候他家裏都是靜悄悄的，有一絲風吹草動他都會驚醒。
吳緬留意到鄭行舟臉色不太好，於是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鄭行舟將理由如實告知，吳緬聽到真實原因卻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不該帶你來這裏的。”
鄭行舟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問題，”他嘴角強撐出一絲弧度，“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我還沒那麽脆弱。”
吳緬卻將他這句話誤解為吳玚沒有死，所以他沒事了，頓時表情冷淡了幾分，故意提到了吳玚，“律師說爆炸案有新進展了，送到國外去檢測的人體組織確認不是吳玚的，所以他很可能還活著。”
吳緬一回國就被拉著做了DNA檢驗，直到半年前才從爆炸現場找到了極少的人體組織，原本所有人都對吳玚活下來這件事不抱希望了，只有鄭行舟堅持把吳緬和死者的DNA秘密送檢，直到兩天前才出了第三份檢測報告。
聽到這句話，在窗邊欣賞海景的鄭行舟怔了怔，他很快反應過來，搖著輪椅轉身看吳緬，“你怎麽知道送檢的事？”
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也沒得到任何檢測報告。
吳緬似笑非笑的望著鄭行舟的眼睛，“我的DNA，用了也要有知情權對不對？”
鄭行舟沒法回答對或者不對，他隱約感覺到吳緬知道了什麽，又不確定，鄭行舟張張嘴，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我向你道歉，是我考慮不周，檢測結果在哪，讓我看看。”
“報告被我銷毀了，我只能告訴你結果——吳玚還活著，但也只能保證他活著。”吳緬的背緊緊靠著椅子，手指不時敲點一下木制扶手。
“銷毀？”鄭行舟沒忍住擡高聲音質問，卻在看到吳緬目光的一瞬冷靜了下來。
“報告還有其他內容嗎？比如數據。”
“有很多數據，可我只看得懂結果。”
看著鄭行舟緊張忐忑的模樣，吳緬反而笑了。
在鄭行舟昏迷時，江敬川用他的郵箱查找文件，看到了發來的檢測報告，隨即將報告轉給了吳緬，之後，吳緬又專程飛去國外的研究院做了第二次，第三次檢測。
結果無一例外，死掉的人和吳玚毫無關系。
“知道他沒死，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吳緬註視著鄭行舟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自虐般的問。
【作者有話說】
抱歉出差一周，繼續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