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病房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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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病房親吻
鄭行舟的情況在吳緬看來其實並不好。
出事那晚鄭行舟就被發現時已經失血過多，醫生從淩晨搶救到下午，才從死神手裏奪回一條命。
幾個小時的手術，吳緬就坐在外面等，衣服上，身上都是鄭行舟的血，吳老爺子看到他嚇了一跳，得知不是他的血後，慘白的臉色終於緩和了，擺擺手讓人帶著吳緬去洗洗。
吳緬這才如夢初醒，低頭看著滿手的銹紅，大腦裏有什麽在無聲的尖叫。
手術後鄭行舟被送進了ICU，兩周後才徹底脫離危險，那時吳緬正和肇事司機膠著地周旋，他一邊參與著案情調查，一邊還要兼顧學業，公司那邊更不能放下，他已經非常盡力的處理所有事情了，可還是很累。
不僅身體疲憊，精神上更受折磨。
吳老爺子態度很積極，說是會狠狠懲罰敢對寶貝孫子出手的人，但實際上吳家並沒有做什麽，連律師都是吳緬自己聯系的。
而且令吳緬感到腹背受敵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江敬川從海外公司直接空降到了集團中心，代替鄭行舟成了他的新老師。
吳緬對江敬川沒什麽好感，甚至有點煩他。
江敬川就不同了，習慣性地瞇起眼睛笑，內部團建的時候有人耍酒瘋也不惱不制止，就笑瞇瞇看著，第二天那人酒醒，江敬川才把耍酒瘋砸壞東西的賬單遞到那人面前，就笑著說了一句話：“王總，您不能讓所有人都擔責任吧，來，賠吧。”
吳緬看著他這幅道貌岸然的模樣就犯惡心，可不知道吳老爺子吃了什麽迷魂藥，堅決要江敬川主持大局。
鄭行舟出ICU那天，吳緬滿課，他看到江敬川發來的消息，當即和教授請了假，一路飛馳到醫院。
鄭行舟的病房在距離電梯間很近的位置，但吳緬在樓下等了幾分鐘沒等到電梯下來，他握緊手機一路爬樓梯，初夏時節，將近三十度的天氣，吳緬爬了十幾層。
他爬樓梯爬得頭昏腦漲，胸腔被過度呼吸撕扯得生疼，突然的劇烈運動讓肌肉很不適應，很快開始發出“抗議”，但他知道自己的這點疼痛比不上鄭行舟那晚的萬分之一。
爬著爬著，吳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他伸手摸了摸眼下，汗水淚水混合著向下砸，劃過臉頰時浸濕了被扯破皮的嘴唇，吳緬自虐似的用舌尖去舔，用牙齒去擠壓傷口，用絲絲疼痛強迫自己振作。
他必須振作起來，在鄭行舟住在ICU的這些天裏，他隔著玻璃看躺在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鄭行舟時，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想只要鄭行舟能醒過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包括鄭行舟騙自己的那些事——他甚至做好了照顧鄭行舟一輩子的心理準備。
幾個月前他去國外見了母親，用母親想要的吳家情報換了愛德華一條命，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幫愛德華辦理了移民，換了身份去了南半球的另一個小國。
離開前，母親約他在教堂見了一面。
吳緬很討厭教堂，主要是他討厭隨地大小便，還喜歡搶人三明治的鴿子，像是故意讓他反感，母親偏偏選了整個城市鴿子最多的教堂。
好在教堂風景不錯，吳緬沒信仰，早到了半個多小時，風景也欣賞完了，看到空出來的告解室，鬼使神差地坐了進去。
神甫年紀有點大，耳朵不太好使，吳緬一句話要重覆好多遍。
“……我不太確定他們之間的感情，我是說，父親和母親，雖然我沒見過我的父親。”
神甫楞了下，“哦，很抱歉聽到這個。”
吳緬接受了另一種文化熏陶後覺得西方人動不動道歉的口癖很有意思，他笑了笑，“不用抱歉，沒什麽抱歉的，他們都不是什麽好人。”
“哦那可真糟糕，主會保佑你的。”
吳緬舒展了一下雙腿，換了個坐姿，活動頸椎的同事仰頭向教堂穹頂的壁畫看去，赤身裸體的人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晃得人眼睛疼，吳緬不得不閉上了眼睛，繼續問：“主會保佑所有人嗎？”
這樣的問題對神甫來說太稀松平常了，他給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是不相信上帝的人呢？”
“神愛世人。”
“所以因我受傷的人會好起來嗎？”
“會的，只要你相信。”
神甫語氣平緩，吳緬沒有再說話，他又坐了一會兒，聽著不隔音的隔壁傳來上了年紀的女人喋喋不休哭訴兒子多麽叛逆，雖然她兒子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在他看來很日常的事情。
吳緬忽然想到，自己在母親眼中，是否也是這樣喜怒無常，幼稚可笑呢。
吳緬隔著看不清面容的網紗向神甫那邊看了眼，只看到隱約輪廓，他嗤笑一聲，發現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他甚至沒有和母親像這樣坐下來好好談過話。
但吳緬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愛德華鼻青臉腫的模樣還在心裏刻著，不拿出美式居合互相Gang Gang就已經是最大的禮貌了，掏心窩子談話什麽的根本沒必要。
女人來的很慢，見面無非是要求他再套點集團的核心機密，然後給他畫大餅，順便pua，吳緬對她這套說辭已經有了免疫力，笑著把她派來的跟蹤者的照片摔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沿著杯壁晃了出來。
女人絲毫不慌，擡起高傲的頭顱說關心自己的兒子並沒有錯，因為自己只有他了。
吳緬心裏記掛著律師發來的消息，著急回國，也懶得跟她扯皮，警告她不許再幹涉自己的私生活後，匆匆趕往機場。
或許那場告解被上帝聽到了，又或許是醫生和護士的全力救治，鄭行舟在吳緬回國一個月後醒了過來，而且恢覆的很好，吳緬把功勞歸結為後者，就差抱著主治醫生狂親幾口。
“沒什麽問題了，註意別熬夜，按時來換藥和覆健，”醫生“哢噠”一聲把圓珠筆筆尖彈了回去，看向吳緬，擡下巴點點鄭行舟，“記得提醒他飯後吃藥。”
留院觀察的一周裏，鄭行舟一晚上被巡房的護士逮到好幾次偷偷看電腦，吳緬總是背鍋的那個，被叫出去好一頓批評。
吳緬窩了一肚子火，回到病房，看到扶著床想下床，但又實在使不上力氣的鄭行舟，頓時洩了氣。
送醫生到病房外，吳緬不放心，又問了幾句鄭行舟的腿什麽時候能正常行走，醫生不耐其煩的解釋：“傷筋動骨還得一百天呢，他又不是簡單的傷筋動骨，怎麽也得休息半年，覆健也需要專人負責，病人長期臥床容易有並發癥，褥瘡、肌肉萎縮、血栓什麽的，都有可能出現，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些詞對吳緬來說陌生的就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他皺著鼻子，拿出手機，為難地說：“能不能再說一下它們的英文？”
幾個專業名詞記完，吳緬腦子裏打了個大大的結。
醫生透過窗戶向病房裏看了眼，也覺得原本意氣風發的人傷成這樣有些唏噓，語氣充滿惋惜，“還有，保持好心情也很重要，思慮過重不是好事。”
吳緬點頭，說了聲謝謝。
回到病房，鄭行舟正低著頭用剛修建過的指甲慢悠悠地扯著醜橘瓣兒的橘絡——醫生說這樣可以鍛煉註意力，有助有大腦活躍。
陽光從他的側面照射進來，整個人籠罩在溫暖和煦的晨光中，他認真的模樣讓吳緬忍不住駐足註視。
剛洗過吹幹的頭發柔順烏黑，發尾微微翹起，已經到了能紮起來的長度，吳緬的手指隱約能感受到發絲的觸感，在鄭行舟昏迷的那段時間裏，洗澡洗頭都是他親自來的。
吳緬怔怔的看著，不自覺已經擡起了手，伸向鄭行舟的臉頰。
只靠營養液續命的身體看上去不是很健康，臉頰的凹陷和不健康的蒼白膚色無時無刻不在警告吳緬這具身體的脆弱易碎。
可吳緬還是不管不顧地擡起鄭行舟的下巴，交換了一個短暫的橘子味的吻。
鄭行舟身體僵了下，握著半顆橘子的手吳緬的手包住，他沒有拒絕。
切實感受到鄭行舟的體溫和柔軟，吳緬加深了親吻。
萬幸，吳緬閉上眼睛想。
【作者有話說】
抱歉最近有點點小忙，今天開始恢覆十一點更新
晚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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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的情況在吳緬看來其實並不好。
出事那晚鄭行舟就被發現時已經失血過多，醫生從淩晨搶救到下午，才從死神手裏奪回一條命。
幾個小時的手術，吳緬就坐在外面等，衣服上，身上都是鄭行舟的血，吳老爺子看到他嚇了一跳，得知不是他的血後，慘白的臉色終於緩和了，擺擺手讓人帶著吳緬去洗洗。
吳緬這才如夢初醒，低頭看著滿手的銹紅，大腦裏有什麽在無聲的尖叫。
手術後鄭行舟被送進了ICU，兩周後才徹底脫離危險，那時吳緬正和肇事司機膠著地周旋，他一邊參與著案情調查，一邊還要兼顧學業，公司那邊更不能放下，他已經非常盡力的處理所有事情了，可還是很累。
不僅身體疲憊，精神上更受折磨。
吳老爺子態度很積極，說是會狠狠懲罰敢對寶貝孫子出手的人，但實際上吳家並沒有做什麽，連律師都是吳緬自己聯系的。
而且令吳緬感到腹背受敵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江敬川從海外公司直接空降到了集團中心，代替鄭行舟成了他的新老師。
吳緬對江敬川沒什麽好感，甚至有點煩他。
江敬川就不同了，習慣性地瞇起眼睛笑，內部團建的時候有人耍酒瘋也不惱不制止，就笑瞇瞇看著，第二天那人酒醒，江敬川才把耍酒瘋砸壞東西的賬單遞到那人面前，就笑著說了一句話：“王總，您不能讓所有人都擔責任吧，來，賠吧。”
吳緬看著他這幅道貌岸然的模樣就犯惡心，可不知道吳老爺子吃了什麽迷魂藥，堅決要江敬川主持大局。
鄭行舟出ICU那天，吳緬滿課，他看到江敬川發來的消息，當即和教授請了假，一路飛馳到醫院。
鄭行舟的病房在距離電梯間很近的位置，但吳緬在樓下等了幾分鐘沒等到電梯下來，他握緊手機一路爬樓梯，初夏時節，將近三十度的天氣，吳緬爬了十幾層。
他爬樓梯爬得頭昏腦漲，胸腔被過度呼吸撕扯得生疼，突然的劇烈運動讓肌肉很不適應，很快開始發出“抗議”，但他知道自己的這點疼痛比不上鄭行舟那晚的萬分之一。
爬著爬著，吳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他伸手摸了摸眼下，汗水淚水混合著向下砸，劃過臉頰時浸濕了被扯破皮的嘴唇，吳緬自虐似的用舌尖去舔，用牙齒去擠壓傷口，用絲絲疼痛強迫自己振作。
他必須振作起來，在鄭行舟住在ICU的這些天裏，他隔著玻璃看躺在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鄭行舟時，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想只要鄭行舟能醒過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包括鄭行舟騙自己的那些事——他甚至做好了照顧鄭行舟一輩子的心理準備。
幾個月前他去國外見了母親，用母親想要的吳家情報換了愛德華一條命，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幫愛德華辦理了移民，換了身份去了南半球的另一個小國。
離開前，母親約他在教堂見了一面。
吳緬很討厭教堂，主要是他討厭隨地大小便，還喜歡搶人三明治的鴿子，像是故意讓他反感，母親偏偏選了整個城市鴿子最多的教堂。
好在教堂風景不錯，吳緬沒信仰，早到了半個多小時，風景也欣賞完了，看到空出來的告解室，鬼使神差地坐了進去。
神甫年紀有點大，耳朵不太好使，吳緬一句話要重覆好多遍。
“……我不太確定他們之間的感情，我是說，父親和母親，雖然我沒見過我的父親。”
神甫楞了下，“哦，很抱歉聽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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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可真糟糕，主會保佑你的。”
吳緬舒展了一下雙腿，換了個坐姿，活動頸椎的同事仰頭向教堂穹頂的壁畫看去，赤身裸體的人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晃得人眼睛疼，吳緬不得不閉上了眼睛，繼續問：“主會保佑所有人嗎？”
這樣的問題對神甫來說太稀松平常了，他給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是不相信上帝的人呢？”
“神愛世人。”
“所以因我受傷的人會好起來嗎？”
“會的，只要你相信。”
神甫語氣平緩，吳緬沒有再說話，他又坐了一會兒，聽著不隔音的隔壁傳來上了年紀的女人喋喋不休哭訴兒子多麽叛逆，雖然她兒子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在他看來很日常的事情。
吳緬忽然想到，自己在母親眼中，是否也是這樣喜怒無常，幼稚可笑呢。
吳緬隔著看不清面容的網紗向神甫那邊看了眼，只看到隱約輪廓，他嗤笑一聲，發現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他甚至沒有和母親像這樣坐下來好好談過話。
但吳緬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愛德華鼻青臉腫的模樣還在心裏刻著，不拿出美式居合互相Gang Gang就已經是最大的禮貌了，掏心窩子談話什麽的根本沒必要。
女人來的很慢，見面無非是要求他再套點集團的核心機密，然後給他畫大餅，順便pua，吳緬對她這套說辭已經有了免疫力，笑著把她派來的跟蹤者的照片摔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沿著杯壁晃了出來。
女人絲毫不慌，擡起高傲的頭顱說關心自己的兒子並沒有錯，因為自己只有他了。
吳緬心裏記掛著律師發來的消息，著急回國，也懶得跟她扯皮，警告她不許再幹涉自己的私生活後，匆匆趕往機場。
或許那場告解被上帝聽到了，又或許是醫生和護士的全力救治，鄭行舟在吳緬回國一個月後醒了過來，而且恢覆的很好，吳緬把功勞歸結為後者，就差抱著主治醫生狂親幾口。
“沒什麽問題了，註意別熬夜，按時來換藥和覆健，”醫生“哢噠”一聲把圓珠筆筆尖彈了回去，看向吳緬，擡下巴點點鄭行舟，“記得提醒他飯後吃藥。”
留院觀察的一周裏，鄭行舟一晚上被巡房的護士逮到好幾次偷偷看電腦，吳緬總是背鍋的那個，被叫出去好一頓批評。
吳緬窩了一肚子火，回到病房，看到扶著床想下床，但又實在使不上力氣的鄭行舟，頓時洩了氣。
送醫生到病房外，吳緬不放心，又問了幾句鄭行舟的腿什麽時候能正常行走，醫生不耐其煩的解釋：“傷筋動骨還得一百天呢，他又不是簡單的傷筋動骨，怎麽也得休息半年，覆健也需要專人負責，病人長期臥床容易有並發癥，褥瘡、肌肉萎縮、血栓什麽的，都有可能出現，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些詞對吳緬來說陌生的就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他皺著鼻子，拿出手機，為難地說：“能不能再說一下它們的英文？”
幾個專業名詞記完，吳緬腦子裏打了個大大的結。
醫生透過窗戶向病房裏看了眼，也覺得原本意氣風發的人傷成這樣有些唏噓，語氣充滿惋惜，“還有，保持好心情也很重要，思慮過重不是好事。”
吳緬點頭，說了聲謝謝。
回到病房，鄭行舟正低著頭用剛修建過的指甲慢悠悠地扯著醜橘瓣兒的橘絡——醫生說這樣可以鍛煉註意力，有助有大腦活躍。
陽光從他的側面照射進來，整個人籠罩在溫暖和煦的晨光中，他認真的模樣讓吳緬忍不住駐足註視。
剛洗過吹幹的頭發柔順烏黑，發尾微微翹起，已經到了能紮起來的長度，吳緬的手指隱約能感受到發絲的觸感，在鄭行舟昏迷的那段時間裏，洗澡洗頭都是他親自來的。
吳緬怔怔的看著，不自覺已經擡起了手，伸向鄭行舟的臉頰。
只靠營養液續命的身體看上去不是很健康，臉頰的凹陷和不健康的蒼白膚色無時無刻不在警告吳緬這具身體的脆弱易碎。
可吳緬還是不管不顧地擡起鄭行舟的下巴，交換了一個短暫的橘子味的吻。
鄭行舟身體僵了下，握著半顆橘子的手吳緬的手包住，他沒有拒絕。
切實感受到鄭行舟的體溫和柔軟，吳緬加深了親吻。
萬幸，吳緬閉上眼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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