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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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 迷霧重重
常年平靜的江城發生爆炸案是大事，出事的又是吳家人，市裏成立了專門的調查小組，甚至安排了新調來的副局長專管。
鄭行舟和崔局不是第一次見面，他出入警局多次，負責的小警察把他帶到接待室，給了瓶礦泉水就讓他等，直到九點多崔局才結束會議姍姍來遲。
“你來了？再坐會兒，我先洗把臉，昨晚跟著便衣盯了一晚上梢，剛開會差點睡著。”崔局性格直爽，不拿鄭行舟當外人。
鄭行舟點頭，看著他走到裏間囫圇抹了一把臉，擦也不擦雙手甩著水大喇喇地走過來，一屁股壓下去半邊沙發。
“爆炸成分檢驗結果看過了吧？”
鄭行舟點頭，“吳家還有幾個疑問。”
崔局示意鄭行舟直說。
“吳先生不會做飯，阿姨經常使用的也是電磁爐，按照阿姨的供詞來說，他公寓的燃氣供應在半年前就斷了，發生燃氣爆炸是不是不太合理？”
“我們也調查了你說的這個情況，半年前案發地的燃氣確實斷過，但幾天後就有人續了費。”
鄭行舟瞇起眼睛，不解：“續費？能查到是誰嗎？”
崔局點頭，起身走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份檔案袋。
他邊說邊遞給鄭行舟，“是樓下的那對小夫妻，兩個人繳費記錯了樓層，就把錢充到了吳先生的燃氣卡上，這是正常現象，因為充錯卡發生的糾紛每周都有，有的嫌麻煩，覺得那點錢丟了就丟了，圖個鄰裏和諧，有的就死活不幹，一定要充回來才罷休。”
鄭行舟瀏覽著筆錄，眉頭越皺越深。
“吳先生樓下這倆，剛過了結婚年齡就結了婚，是家裏有錢的小年輕，就是那種不在乎錢的人，也就沒找吳先生，而且我們調查過，他倆都還沒工作，家裏和吳家也沒什麽利益往來私人恩怨，說故意吧，實在太牽強。”
崔局的態度很明確，爆炸案就是一次意外事故，不存在吳家堅持的陰謀論。
鄭行舟能理解崔局的推斷，他也不能僅憑一句“感覺不對勁”就浪費警力，再大張旗鼓的調查。
何況現實比電視劇要巧合要沒有邏輯。
鄭行舟的目光停留在小夫妻的簽名上，沈默片刻，決定親自去見見這兩人。
“我還有個疑問，”鄭行舟放下筆錄，再次看向崔局，“爆炸案發生後，消防和急救為什麽來得那麽晚。”
崔局似乎早就料到鄭行舟要問這些，擡擡下巴示意他掀開後面幾頁，點了點桌面。
“任何單位工作不到位是要記大過的，消防車在爆炸發生三分鐘內就趕到了，可是被送孩子的校車堵在了門口，怎麽也拐不進來，急救就更不能指責了，你記不記得東城703國道滑坡，市裏派了幾家醫院的救護車去支援，爆炸發生的時候根本派不出車來。”崔局沈沈嘆了口氣，看著鄭行舟不算好的臉色，繼續說，“你的心情我懂，誰家還沒個糟心事，但是也不能胡亂指責，大家都是盡力而為，況且，爆炸發生的時候你也在現場，你也看到了那種情況，救回來的可能性太小了，除非吳先生根本沒有上樓……”
崔局說最後一句話純粹是安慰鄭行舟不要再胡思亂想，卻引起了鄭行舟的註意。
“也就是說他……還有可能活著？”
“嘖，你，唉……你怎麽油鹽不進呢。”崔局撓撓頭，越發覺得鄭行舟軸的可怕，又說不出什麽重話，只能無奈苦笑，“別的打工人一早到晚咒自己老板死八百遍，你倒好，非親非故的這麽上心幹嘛，何苦呢？”
何苦呢？鄭行舟也想問自己。
爆炸案已經過去夠久了，被炸毀的公寓已經全部拆除，因為樓層夠高，不進入小區也能看到被火熏黑的外墻和完全裸露在外的鋼筋石磚，整個大平層徹底被毀，那一層空蕩蕩的，只剩下幾面墻壁支撐著。
鄭行舟有時會刻意繞遠去看一眼公寓的拆除進程，偶爾碰到運送拆除物的貨車，心情也從悲痛欲絕到現在麻木不堪。
何苦呢？
鄭行舟給不出自己答案，他把紙張整理好放回文件袋，又推到崔局面前。
“我會把情況如實轉告給吳家的，謝謝崔警官。”
崔局擺擺手說太客氣了，身體後仰，問起吳老爺子的近況。
崔家和吳家早年有些生意往來，吳老爺子還娶過崔局的遠方姑姑為妻，不是很近的關系，鄭行舟知道崔局這句只是普通的客套。
寒暄幾句後，鄭行舟離開了警局，驅車趕回公司參加十一點的會議。
大部分人回家過年，公司裏冷清許多，確認好下午行程，鄭行舟帶著秘書進了會議室。
港口開發中標的消息已經小範圍傳開，今天的會議就是為了和公司高層系統聊聊這件事。
鄭行舟進門時已經遲到了，江敬川正在臺上展示港口的初期規劃圖，微藍的屏幕映得他表情格外冷峻，看到鄭行舟，江敬川犀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片刻，很快移開，話語沒停。
反倒是吳緬悄悄拉了拉鄭行舟的衣角，歪頭示意他坐過來。
鄭行舟有自己常坐的位置，但走過去要穿過會議室中央，他嫌遠，順勢坐在了最外端，和吳緬肩並肩。
江敬川又不動聲色的看了鄭行舟和吳緬一眼，才繼續下一頁的講解。
鄭行舟正專心聽著，手肘被人碰了碰，一張對折的小紙條被塞到了他的筆記本中間縫隙裏。
將紙條掀開，看著歪歪扭扭的方塊字，鄭行舟勉強能辨認出是什麽。
“怎麽回來這麽晚
有什麽麻煩嗎”
鄭行舟不願讓吳緬知道自己去了警局，是用帶團隊外出談判的借口請的假，他擡頭看吳緬，吳緬指了指自己的臉，鄭行舟下意識調整了一下過於嚴肅的表情。
鄭行舟用眼神給了吳緬一個否認的答案，讓他專心聽會。
吳緬聳聳肩，不再看他。
會議中途休息，距離門口最近的鄭行舟率先去了吸煙室。
從警局回來後，他腦海裏始終盤旋著幾個無解的問題，雖然知道吳玚活下來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沒找到屍體，鄭行舟總覺得這件事還有反轉的餘地。
門被敲了敲，鄭行舟沒轉身，從玻璃倒影裏看到了江敬川。
那件事後，鄭行舟對江敬川一直抱有戒心，他不清楚江敬川的立場，看不懂他在為誰做事，就只能提防。
江敬川也沒有進來的意思，雙手環在胸前，倚著門框，歪頭看看即將走過來的吳緬，掂量著時間問鄭行舟:“那邊怎麽說？”
鄭行舟如實回答：“意外事故，沒查出別的。”
江敬川抿嘴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鄭行舟透過玻璃看著他，聽到他說：“眼睛，都有血絲了，你思慮太深，得歇歇。”
鄭行舟面無表情，道了聲謝，雖然言語裏完全沒有謝意。
對話在吳緬走近前結束，鄭行舟聽到他在門外喊自己的名字，伸手掃了掃面前的煙霧，擡腳走向吳緬。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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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點頭，看著他走到裏間囫圇抹了一把臉，擦也不擦雙手甩著水大喇喇地走過來，一屁股壓下去半邊沙發。
“爆炸成分檢驗結果看過了吧？”
鄭行舟點頭，“吳家還有幾個疑問。”
崔局示意鄭行舟直說。
“吳先生不會做飯，阿姨經常使用的也是電磁爐，按照阿姨的供詞來說，他公寓的燃氣供應在半年前就斷了，發生燃氣爆炸是不是不太合理？”
“我們也調查了你說的這個情況，半年前案發地的燃氣確實斷過，但幾天後就有人續了費。”
鄭行舟瞇起眼睛，不解：“續費？能查到是誰嗎？”
崔局點頭，起身走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份檔案袋。
他邊說邊遞給鄭行舟，“是樓下的那對小夫妻，兩個人繳費記錯了樓層，就把錢充到了吳先生的燃氣卡上，這是正常現象，因為充錯卡發生的糾紛每周都有，有的嫌麻煩，覺得那點錢丟了就丟了，圖個鄰裏和諧，有的就死活不幹，一定要充回來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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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先生樓下這倆，剛過了結婚年齡就結了婚，是家裏有錢的小年輕，就是那種不在乎錢的人，也就沒找吳先生，而且我們調查過，他倆都還沒工作，家裏和吳家也沒什麽利益往來私人恩怨，說故意吧，實在太牽強。”
崔局的態度很明確，爆炸案就是一次意外事故，不存在吳家堅持的陰謀論。
鄭行舟能理解崔局的推斷，他也不能僅憑一句“感覺不對勁”就浪費警力，再大張旗鼓的調查。
何況現實比電視劇要巧合要沒有邏輯。
鄭行舟的目光停留在小夫妻的簽名上，沈默片刻，決定親自去見見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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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局似乎早就料到鄭行舟要問這些，擡擡下巴示意他掀開後面幾頁，點了點桌面。
“任何單位工作不到位是要記大過的，消防車在爆炸發生三分鐘內就趕到了，可是被送孩子的校車堵在了門口，怎麽也拐不進來，急救就更不能指責了，你記不記得東城703國道滑坡，市裏派了幾家醫院的救護車去支援，爆炸發生的時候根本派不出車來。”崔局沈沈嘆了口氣，看著鄭行舟不算好的臉色，繼續說，“你的心情我懂，誰家還沒個糟心事，但是也不能胡亂指責，大家都是盡力而為，況且，爆炸發生的時候你也在現場，你也看到了那種情況，救回來的可能性太小了，除非吳先生根本沒有上樓……”
崔局說最後一句話純粹是安慰鄭行舟不要再胡思亂想，卻引起了鄭行舟的註意。
“也就是說他……還有可能活著？”
“嘖，你，唉……你怎麽油鹽不進呢。”崔局撓撓頭，越發覺得鄭行舟軸的可怕，又說不出什麽重話，只能無奈苦笑，“別的打工人一早到晚咒自己老板死八百遍，你倒好，非親非故的這麽上心幹嘛，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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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川又不動聲色的看了鄭行舟和吳緬一眼，才繼續下一頁的講解。
鄭行舟正專心聽著，手肘被人碰了碰，一張對折的小紙條被塞到了他的筆記本中間縫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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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不願讓吳緬知道自己去了警局，是用帶團隊外出談判的借口請的假，他擡頭看吳緬，吳緬指了指自己的臉，鄭行舟下意識調整了一下過於嚴肅的表情。
鄭行舟用眼神給了吳緬一個否認的答案，讓他專心聽會。
吳緬聳聳肩，不再看他。
會議中途休息，距離門口最近的鄭行舟率先去了吸煙室。
從警局回來後，他腦海裏始終盤旋著幾個無解的問題，雖然知道吳玚活下來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沒找到屍體，鄭行舟總覺得這件事還有反轉的餘地。
門被敲了敲，鄭行舟沒轉身，從玻璃倒影裏看到了江敬川。
那件事後，鄭行舟對江敬川一直抱有戒心，他不清楚江敬川的立場，看不懂他在為誰做事，就只能提防。
江敬川也沒有進來的意思，雙手環在胸前，倚著門框，歪頭看看即將走過來的吳緬，掂量著時間問鄭行舟:“那邊怎麽說？”
鄭行舟如實回答：“意外事故，沒查出別的。”
江敬川抿嘴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鄭行舟透過玻璃看著他，聽到他說：“眼睛，都有血絲了，你思慮太深，得歇歇。”
鄭行舟面無表情，道了聲謝，雖然言語裏完全沒有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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