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4章 傾訴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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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4章 傾訴愛意
吳緬起了試探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準確的說，是從看到那張照片開始的。
那張被撕碎的照片看上去沒什麽，如果吳緬沒有看到上課時教授展示的課件的話。
課件上，是吳玚負責的互聯網公司海外敲鐘上市的照片，吳玚作為主角站在中央，笑得自信滿滿，鄭行舟就在吳玚右後方三步之遙的位置，站得筆直挺拔。
讓吳緬註意到的，是鄭行舟看向吳玚的眼神。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冷靜自持中包裹著滾燙熾熱，既貪婪又克制，吳緬難以用語言形容。
那樣的眼神是一種感覺。
後來的他也感受過很多次，對他來說熟悉又陌生。
海洋館裏人群擁擠，白鯨館更是圍繞了成群的孩子，吳緬憑借身高優勢，輕而易舉的一睹白鯨“芳容”。
當白鯨穿越魚群，擺動著靈活的身軀向玻璃展示臺游近時，吳緬下意識看向身側，卻撲了個空——鄭行舟不在，他的身側空無一人。
吳緬被人群擁擠著向前，熟悉的感覺在某一刻向他襲來。
在幽藍燈光不易察覺的角落，吳緬從玻璃的反光裏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鄭行舟。
他就站在那裏，與嘈雜人群格格不入，身影溶在水紋裏，像一不留神就會消失的幽靈。
最難忽略的是那雙眼睛。
平日裏古井無波的黝黑瞳孔此刻卻暗湧著令吳緬不適的情愫。
這一刻，吳緬確認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他窺探到了鄭行舟最隱晦最不齒的秘密。
但這也同時也激起了他莫名的勝負心——他想獨占這雙眼睛，他想這雙眼睛只看著自己。
顯然，這個計劃進展並不成功。
吳緬追著鄭行舟的腳步進入火鍋店。
預定的火鍋店是一家老字號，用的是銅鍋炭火，進入包廂，服務生為兩人取走了外套，又拿來兩件罩衣為他們穿上。
吳緬邊整理衣袖邊說：“我之前在華人街也吃過火鍋，但沒吃過這麽正宗的。”
鄭行舟用公筷往已經沸騰的火鍋裏夾肉，臉頰微紅，“那你多吃一點兒。”
“當然。”吳緬用筷子攪了攪芝麻醬，香味撲鼻，火鍋裏的肉已經開始翻湧上滾，鄭行舟又下了幾顆魚丸。
面對美食，兩人間的氛圍比在車裏融洽了幾分，但鄭行舟還是不禁想起剛剛的女孩，隔著升騰的水汽看向吳緬，他心情驀地覆雜起來。
這樣的心情似曾相識，每次他開車送吳玚去雲水軒的時候，都有類似的心情。
羨慕和嫉妒混雜，無力感與懦弱並存。
愛也愛不徹底，恨又無人可恨，鄭行舟只能厭棄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
吳緬沒察覺他的異常，聊著學校裏的趣聞，拿過鄭行舟的碗碟幫他調蘸料，鄭行舟反應過來的時候，吳緬已經將碗碟重新放回了他面前，動作自然。
鄭行舟看到香菜楞了楞，“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香菜？”
吳緬迅速掃了眼鄭行舟那邊，隨口說：“調料盤端上來的時候，你多看了幾眼香菜，我覺得你會喜歡。”
這種堪稱恐怖的觀察力讓鄭行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吳緬似乎意識到什麽，連忙補充：“我是關心你才會這麽仔細的觀察，你……別怕。”
鄭行舟搖搖頭，“你這種觀察力，在商界很難得，現在大部分年輕人都不會察言觀色，這是你的長處，可以好好利用。”
吳緬嘿嘿一笑，用公筷將涮好的肉夾到了鄭行舟的碗裏。
飯桌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吳緬講，鄭行舟聽，他偶爾會提一下建議，沈默的時候也不會很尷尬，目光撞在一起時，他們會相視一笑。
這是鄭行舟從來不敢想象的。
在他孤獨的歲月裏，一度以為這樣的場景只會發生在別人身上。
吃完飯，鄭行舟去前臺結賬，握著卡往包廂走時，迎面看到了手臂間搭著兩件大衣向自己走來的吳緬。
吳緬特殊的眼睛和優越的外表吸引了火鍋店一票驚艷的目光，他的目光卻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鄭行舟的臉上，在與鄭行舟對視的一刻，他像只在人群中突然發現主人的大金毛，眼睛亮了起來，全身毛發蓬松，迫切的要撲進主人的懷抱。
事實上他確實這麽做了——吳緬在大庭廣眾下走上前將大衣披在了鄭行舟的肩上，又細心地將圍巾幫他系好，最後握住了鄭行舟的手。
手指相扣的瞬間，鄭行舟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悸動”的含義。
就這樣牽著手走出火鍋店，門外的冷風沒有吹散鄭行舟臉頰的紅暈，他把臉埋在圍巾裏，卻不知道何時圍巾染上了吳緬的味道，加劇了他臉上的緋紅。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被人看到怎麽辦，吳家人會不會知道這件事……鄭行舟下意識看了眼四周，僵硬的食指動了動，試圖掙脫，其他手指卻被攥得更緊。
鄭行舟側頭看吳緬，發現他的唇角帶著淡淡笑意。
被戲弄的無措感和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感再次襲來，讓鄭行舟幾乎慌亂且粗暴地抽離了自己的手。
“在外面，最好還是不要這樣。”鄭行舟的頭更低了，自顧自地向車走去。
吳緬有些驚訝，立刻反問：“你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但就是太喜歡了，所以不敢相信這是獨屬於自己的動作。
況且，兩人也不是能夠光明正大牽手走在外面的關系。
有時候自作多情會產生很多誤會，鄭行舟覺得沒必要因為貪戀一時的虛榮和矚目誤解吳緬的意思。
他的心，是一顆受到外界刺激就會緊緊蜷縮進殼子的蝸牛。
但顯然吳緬不是這麽想的，被鄭行舟落在後面的吳緬楞了楞，快步追上去，重新攥住了鄭行舟的手。
這次不僅僅是握住手指，而是十指相扣。
鄭行舟慌亂的腳步一滯，險些把自己絆倒在地，夜風中，他又驚詫又窘迫地回頭，對上吳緬認真的表情，張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緬扶住他的腰站穩，在飄雪的街道，神色匆匆的路人中，擡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深深一吻。
“抱歉，我以為你會喜歡，現在這樣呢？十指相扣會不會讓你感覺好一些？”
鄭行舟迅速移開了視線，睫毛顫了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吳緬深深嘆了口氣，松開了鄭行舟的手。
鄭行舟面前忽地一空，漆黑的夜風趁虛而入，灌了個滿懷。
他是不是失望了？
也對，被自己這種人拒絕，肯定會失望吧。
鄭行舟收斂了眼底的失落，隨著吳緬的腳步向前。
坐進車裏，鄭行舟向右摸索安全帶扣，臉忽然被幹燥溫暖的手掌捧起，他不得不與吳緬四目相對。
吳緬用餘光觀察了鄭行舟一路落寞表情，但好像如果他不開口，鄭行舟會把自己活活憋死。
他無奈的笑笑：“我以為牽手可以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的錯，所以……能原諒我這次嗎？”
這是在……撒嬌嗎？鄭行舟眉頭微蹙，不解。
直到吳緬俯下身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鄭行舟瞳孔一震，深吸一口氣，連連搖頭，“我沒，沒有生你的氣，真的。”
對上吳緬不相信的目光，鄭行舟頓了頓，又說：“我的責任是在短時間內把你培養成合格的繼承人，我們現在這樣是不對的。”
“那戀愛呢？”
鄭行舟被問得一怔。
“戀愛不也是學習的一環嗎？一個大家族的合格繼承人，是不是也應該學習戀愛課程？雖然我知道未來大概率會被安排商業聯姻，但我認為‘愛人’也是應該學習的。”
“你比我年長，教教我好不好？”
吳緬歪歪頭，追問：“好不好？”
“只是……學習嗎？”鄭行舟楞楞的，大腦亂成一團麻，處理事情的能力直線下降。
吳緬認真的說：“只是學習。”他伸出手指，“我保證。”
吳緬的樣子不像開玩笑，看著他的眼睛，鄭行舟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我教不好，也沒有經驗，愛人這種事，需要天賦。”鄭行舟說的是事實，吳玚天生就會如何周轉於男男女女之間，調解處理好任何人際關系，所以縱使與他發生過關系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對他有怨懟的，鄭行舟試圖學過吳玚圓滑的為人處世，卻發現醜態百出，根本學不來。
沒人告訴過鄭行舟該如何去愛，東施效顰也只會貽笑大方。
同樣的錯誤，鄭行舟不想再犯一次了。
“如果你需要戀愛課程，我可以幫你向吳老先生申請，新的老師會滿足你的所有需求。”
鄭行舟公事公辦的生硬語氣惹得吳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鄭行舟茫然地眨眨眼。
笑了好一會兒，吳緬才捂著笑疼的胃停下。
“算啦算啦，”吳緬擺擺手，彎起眼睛歪頭看鄭行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不需要什麽戀愛課程，也不想要任何人來教我。”
“我只想和你談戀愛。”
少年人的表白無比接近玩笑話，又飽含不容拒絕的真摯誠懇。
言語間鄭行舟的心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頃刻間腦海警鈴大作，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表達能力，只能楞楞的看著吳緬。
“你……認真的？”許久，鄭行舟才輕聲問。
吳緬回答得很快，快到足以讓鄭行舟失去正常的判斷能力。
“嗯，認真的。”
“我承認，我對你有過試探，猜測，甚至懷疑，我想融入你的生活，想了解你的動態去向，我對你的一切都感興趣，所以，請不要排斥我好不好？”
“我很笨，會做錯很多事情，但喜歡你，和你在一起，也許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未來，我們會有一個家，也許只有我們兩個，也許會養一只小狗。”
鄭行舟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喜歡這種感覺。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沒有人會不喜歡被人捧在掌心，用心呵護，傾註愛意。
深夜的雪來得突然，簌簌的落在車頂，樹枝，窗沿，雪落在兩人的心上。
回程路上，被大雪掩蓋的道路好似沒有盡頭。
兩人似乎能夠就這樣走到地老天荒。
【作者有話說】
馬上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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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被撕碎的照片看上去沒什麽，如果吳緬沒有看到上課時教授展示的課件的話。
課件上，是吳玚負責的互聯網公司海外敲鐘上市的照片，吳玚作為主角站在中央，笑得自信滿滿，鄭行舟就在吳玚右後方三步之遙的位置，站得筆直挺拔。
讓吳緬註意到的，是鄭行舟看向吳玚的眼神。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冷靜自持中包裹著滾燙熾熱，既貪婪又克制，吳緬難以用語言形容。
那樣的眼神是一種感覺。
後來的他也感受過很多次，對他來說熟悉又陌生。
海洋館裏人群擁擠，白鯨館更是圍繞了成群的孩子，吳緬憑借身高優勢，輕而易舉的一睹白鯨“芳容”。
當白鯨穿越魚群，擺動著靈活的身軀向玻璃展示臺游近時，吳緬下意識看向身側，卻撲了個空——鄭行舟不在，他的身側空無一人。
吳緬被人群擁擠著向前，熟悉的感覺在某一刻向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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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裏，與嘈雜人群格格不入，身影溶在水紋裏，像一不留神就會消失的幽靈。
最難忽略的是那雙眼睛。
平日裏古井無波的黝黑瞳孔此刻卻暗湧著令吳緬不適的情愫。
這一刻，吳緬確認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他窺探到了鄭行舟最隱晦最不齒的秘密。
但這也同時也激起了他莫名的勝負心——他想獨占這雙眼睛，他想這雙眼睛只看著自己。
顯然，這個計劃進展並不成功。
吳緬追著鄭行舟的腳步進入火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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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緬邊整理衣袖邊說：“我之前在華人街也吃過火鍋，但沒吃過這麽正宗的。”
鄭行舟用公筷往已經沸騰的火鍋裏夾肉，臉頰微紅，“那你多吃一點兒。”
“當然。”吳緬用筷子攪了攪芝麻醬，香味撲鼻，火鍋裏的肉已經開始翻湧上滾，鄭行舟又下了幾顆魚丸。
面對美食，兩人間的氛圍比在車裏融洽了幾分，但鄭行舟還是不禁想起剛剛的女孩，隔著升騰的水汽看向吳緬，他心情驀地覆雜起來。
這樣的心情似曾相識，每次他開車送吳玚去雲水軒的時候，都有類似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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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也愛不徹底，恨又無人可恨，鄭行舟只能厭棄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
吳緬沒察覺他的異常，聊著學校裏的趣聞，拿過鄭行舟的碗碟幫他調蘸料，鄭行舟反應過來的時候，吳緬已經將碗碟重新放回了他面前，動作自然。
鄭行舟看到香菜楞了楞，“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香菜？”
吳緬迅速掃了眼鄭行舟那邊，隨口說：“調料盤端上來的時候，你多看了幾眼香菜，我覺得你會喜歡。”
這種堪稱恐怖的觀察力讓鄭行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吳緬似乎意識到什麽，連忙補充：“我是關心你才會這麽仔細的觀察，你……別怕。”
鄭行舟搖搖頭，“你這種觀察力，在商界很難得，現在大部分年輕人都不會察言觀色，這是你的長處，可以好好利用。”
吳緬嘿嘿一笑，用公筷將涮好的肉夾到了鄭行舟的碗裏。
飯桌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吳緬講，鄭行舟聽，他偶爾會提一下建議，沈默的時候也不會很尷尬，目光撞在一起時，他們會相視一笑。
這是鄭行舟從來不敢想象的。
在他孤獨的歲月裏，一度以為這樣的場景只會發生在別人身上。
吃完飯，鄭行舟去前臺結賬，握著卡往包廂走時，迎面看到了手臂間搭著兩件大衣向自己走來的吳緬。
吳緬特殊的眼睛和優越的外表吸引了火鍋店一票驚艷的目光，他的目光卻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鄭行舟的臉上，在與鄭行舟對視的一刻，他像只在人群中突然發現主人的大金毛，眼睛亮了起來，全身毛發蓬松，迫切的要撲進主人的懷抱。
事實上他確實這麽做了——吳緬在大庭廣眾下走上前將大衣披在了鄭行舟的肩上，又細心地將圍巾幫他系好，最後握住了鄭行舟的手。
手指相扣的瞬間，鄭行舟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悸動”的含義。
就這樣牽著手走出火鍋店，門外的冷風沒有吹散鄭行舟臉頰的紅暈，他把臉埋在圍巾裏，卻不知道何時圍巾染上了吳緬的味道，加劇了他臉上的緋紅。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被人看到怎麽辦，吳家人會不會知道這件事……鄭行舟下意識看了眼四周，僵硬的食指動了動，試圖掙脫，其他手指卻被攥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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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戲弄的無措感和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感再次襲來，讓鄭行舟幾乎慌亂且粗暴地抽離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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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緬有些驚訝，立刻反問：“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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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兩人也不是能夠光明正大牽手走在外面的關系。
有時候自作多情會產生很多誤會，鄭行舟覺得沒必要因為貪戀一時的虛榮和矚目誤解吳緬的意思。
他的心，是一顆受到外界刺激就會緊緊蜷縮進殼子的蝸牛。
但顯然吳緬不是這麽想的，被鄭行舟落在後面的吳緬楞了楞，快步追上去，重新攥住了鄭行舟的手。
這次不僅僅是握住手指，而是十指相扣。
鄭行舟慌亂的腳步一滯，險些把自己絆倒在地，夜風中，他又驚詫又窘迫地回頭，對上吳緬認真的表情，張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緬扶住他的腰站穩，在飄雪的街道，神色匆匆的路人中，擡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深深一吻。
“抱歉，我以為你會喜歡，現在這樣呢？十指相扣會不會讓你感覺好一些？”
鄭行舟迅速移開了視線，睫毛顫了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吳緬深深嘆了口氣，松開了鄭行舟的手。
鄭行舟面前忽地一空，漆黑的夜風趁虛而入，灌了個滿懷。
他是不是失望了？
也對，被自己這種人拒絕，肯定會失望吧。
鄭行舟收斂了眼底的失落，隨著吳緬的腳步向前。
坐進車裏，鄭行舟向右摸索安全帶扣，臉忽然被幹燥溫暖的手掌捧起，他不得不與吳緬四目相對。
吳緬用餘光觀察了鄭行舟一路落寞表情，但好像如果他不開口，鄭行舟會把自己活活憋死。
他無奈的笑笑：“我以為牽手可以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的錯，所以……能原諒我這次嗎？”
這是在……撒嬌嗎？鄭行舟眉頭微蹙，不解。
直到吳緬俯下身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鄭行舟瞳孔一震，深吸一口氣，連連搖頭，“我沒，沒有生你的氣，真的。”
對上吳緬不相信的目光，鄭行舟頓了頓，又說：“我的責任是在短時間內把你培養成合格的繼承人，我們現在這樣是不對的。”
“那戀愛呢？”
鄭行舟被問得一怔。
“戀愛不也是學習的一環嗎？一個大家族的合格繼承人，是不是也應該學習戀愛課程？雖然我知道未來大概率會被安排商業聯姻，但我認為‘愛人’也是應該學習的。”
“你比我年長，教教我好不好？”
吳緬歪歪頭，追問：“好不好？”
“只是……學習嗎？”鄭行舟楞楞的，大腦亂成一團麻，處理事情的能力直線下降。
吳緬認真的說：“只是學習。”他伸出手指，“我保證。”
吳緬的樣子不像開玩笑，看著他的眼睛，鄭行舟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我教不好，也沒有經驗，愛人這種事，需要天賦。”鄭行舟說的是事實，吳玚天生就會如何周轉於男男女女之間，調解處理好任何人際關系，所以縱使與他發生過關系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對他有怨懟的，鄭行舟試圖學過吳玚圓滑的為人處世，卻發現醜態百出，根本學不來。
沒人告訴過鄭行舟該如何去愛，東施效顰也只會貽笑大方。
同樣的錯誤，鄭行舟不想再犯一次了。
“如果你需要戀愛課程，我可以幫你向吳老先生申請，新的老師會滿足你的所有需求。”
鄭行舟公事公辦的生硬語氣惹得吳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鄭行舟茫然地眨眨眼。
笑了好一會兒，吳緬才捂著笑疼的胃停下。
“算啦算啦，”吳緬擺擺手，彎起眼睛歪頭看鄭行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不需要什麽戀愛課程，也不想要任何人來教我。”
“我只想和你談戀愛。”
少年人的表白無比接近玩笑話，又飽含不容拒絕的真摯誠懇。
言語間鄭行舟的心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頃刻間腦海警鈴大作，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表達能力，只能楞楞的看著吳緬。
“你……認真的？”許久，鄭行舟才輕聲問。
吳緬回答得很快，快到足以讓鄭行舟失去正常的判斷能力。
“嗯，認真的。”
“我承認，我對你有過試探，猜測，甚至懷疑，我想融入你的生活，想了解你的動態去向，我對你的一切都感興趣，所以，請不要排斥我好不好？”
“我很笨，會做錯很多事情，但喜歡你，和你在一起，也許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未來，我們會有一個家，也許只有我們兩個，也許會養一只小狗。”
鄭行舟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喜歡這種感覺。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沒有人會不喜歡被人捧在掌心，用心呵護，傾註愛意。
深夜的雪來得突然，簌簌的落在車頂，樹枝，窗沿，雪落在兩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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