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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小狗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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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小狗吃醋

接下來的生活看似平淡,卻處處潛伏著危機。

知道江敬川是老爺子的人之後,鄭行舟在公司會刻意避開他,盡量不給自己惹麻煩,還告誡吳緬看到他就繞路,省得被抓住把柄。

吳緬也察覺到江敬川的危險,私下給他備註叫“老江狐”。

看吳緬短短時間連諧音梗都學會了,鄭行舟被冷到之餘,不禁感慨他的語言學習能力之強。

年關將至,鄭行舟準備趁熱打鐵,多教吳緬幾句吉祥話,到時候哄長輩們開心,就算拿不到實際好處,也能留個不錯的印象,讓他們能在生意場上事事多幫襯吳緬。

得知鄭行舟計劃的紀疏鴻表示讚同,還自告奮勇要當吳緬的老師,鄭行舟想了想,為安全著想還是否決了。

“……這吳家老爺子也是夠有意思的,專挑軟柿子捏,看你孤苦伶仃一個人,就天天找你麻煩。”紀疏鴻搖晃著杯中的酒,不滿地抱怨。

事情已經過去兩個星期,鄭行舟仍心裏不踏實,像有塊疙瘩怎麽也消不下去。

紀疏鴻起了讓鄭行舟離開吳家的念頭,鄭行舟沈吟片刻,搖了搖頭。

“他們父子把這麽重要的事交給我,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紀疏鴻嘆氣,觀察著鄭行舟的臉:“你是放不下他們父子給你的任務,還是不死心?”

鄭行舟明知故問:“什麽不死心?”

紀疏鴻懟了他一把,把酒杯放桌子上一放:“別跟老子裝傻,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嗎?天天藏著掖著,跟個悶葫蘆似的,其實你一點都藏不住事兒,想什麽都掛在臉上了!”

鄭行舟下意識摸摸臉頰,又笑了,聲音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很容易被就被蓋了過去。

“……原來這麽明顯……”

“你說什麽——”紀疏鴻扯著嗓子湊近鄭行舟問。

鄭行舟下意識推開他,皺眉:“沒什麽,喝你的酒去。”

沒什麽不死心的,鄭行舟告訴自己,吳玚人都死了,說得地獄點,連骨灰都沒剩下,自己再惦記也惦記不來什麽。

過去他曾經以為看到吳玚和別人在一起是自己最痛苦的時刻。

現在那場轟動全國的爆炸案成了刻在他心底的烙印。

那天他開車送喝到微醺的吳玚回家,吳玚笑著跟他告別,說沒有醉,不用他送自己上樓。

鄭行舟執意送吳玚到電梯門口,看著他進入電梯,又走出樓來,站在車邊仰望著吳玚公寓的窗戶,照常等待燈亮。

那時的夜風就有些冷了,鄭行舟把襯衫衣袖挽到手臂的位置,點了根煙。

第一次沒有成功,在打火機碰撞出第二次火花時,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貫穿了鄭行舟的耳膜,震得他心跳幾乎停滯。

他忘記了躲避,眼睜睜看著破碎的磚頭玻璃砸在面前。

緊接著響起的是小區內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和尖叫聲。

腦海中尖銳的噪音與此刻的音樂聲重合,鄭行舟握緊酒杯,怔怔看著發白的指尖,許久,才將酒一飲而盡。

鄭行舟在被問問題後心情不好,紀疏鴻能感覺到,他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嘴巴後,再鼓起勇氣去看鄭行舟,卻發現他已經喝了大半瓶洋酒,雖然人醒著,意識顯然已經開始了漫游模式。

倒扣在桌上的手機有規律的震動著,紀疏鴻本想接,拿起一看,“阿緬”,他挑挑眉,又把手機放回了原地。

最後還是紀疏鴻叫了車,攙扶著鄭行舟按響了門鈴。

可視門鈴亮了亮,半分鐘後穿著短袖和沙灘褲的吳緬打開了門。

吳緬敷衍地和紀疏鴻打了個招呼,伸手就去接還能站穩但雙眼有些迷離的鄭行舟。

“謝謝你送他回來。”男孩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很有禮貌。

紀疏鴻擡擡下巴當作回應,怕吳緬年紀小不懂怎麽照顧人,又臨走前叮囑:“行舟酒品很好,簡單洗漱後送他上床睡覺就行,挺讓人放心的。”

吳緬關門的手一頓,半張臉在門後,眼神看得紀疏鴻發怵:“他為什麽喝成這樣?你灌他酒?”

紀疏鴻哪敢告訴吳緬真實原因,撓撓頭,說鄭行舟可能最近工作有點累。

他話沒說完,吳緬就關了門,留下紀疏鴻吃了一嘴冷空氣。

“呸呸呸,這小孩兒怎麽看著怪嚇人的,把老鄭交給他沒事兒吧?”

紀疏鴻走回出租車,越想越不放心,叫停司機,打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他手機也響了,還是餘元的專屬鈴聲。

……算了,他倆都睡一張床了,應該問題不大。

紀疏鴻放心地坐回車裏,美滋滋地接起了餘元的電話。

——

鄭行舟不愛耍酒瘋,但喝多了會臉頰緋紅。

吳緬扶著他換了拖鞋,隨後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等去煮解酒茶的吳緬回來。

解酒茶是阿姨提前備好的,直接拿出來煮就行。

等著等著,鄭行舟就閉眼斜倚在了沙發靠背上。

吳緬端著解酒茶來到客廳,看到的就是鄭行舟雙手墊在臉側,毫無防備的睡顏。

這種體驗對吳緬來說是很新奇的——鄭行舟的日常是克制和嚴肅的,他鮮少見到這樣松弛的鄭行舟。

鄭行舟偷偷出去喝酒不帶他的生氣消了一大半,他放下馬克杯,伸手拍了拍鄭行舟的肩膀。

人沒醒,嘴巴倒是抿了抿。

盯著有些幹的嘴唇,吳緬動了動喉結,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告誡自己不能趁人之危,手上加大了力氣。

“舟舟?醒醒,這樣睡著明天會頭痛的,起來喝解酒湯。”

吳緬好說歹說把人扶正了,轉身去拿解酒湯的功夫,鄭行舟又仰在了靠背上,聲音透著一股慵懶:“……不,不喝,讓我睡、睡覺……”

多日連軸轉和加班讓他疲憊到了極點,他其實沒喝多少,只是酒精和困倦一結合,就發生了質變。

吳緬的狐朋狗友有很多,喝多是常事,只是喝完酒悶頭就睡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捏捏鄭行舟的臉頰,意外發現還蠻軟,像只酒糟圓子,就多捏了幾下。

鄭行舟吃痛睜開眼睛,睡眼惺忪間口齒含糊地問:“……吳先生?”

吳緬一楞,心裏不知名的地方湧起奇怪的感覺。

“阿玚你怎麽,還戴了美瞳?”

鄭行舟瞇起眼睛想看仔細,無奈眼前人越退越遠,他伸出手去。

可即使是被酒精麻痹意識,仍有個聲音提示他有什麽錯了。

什麽錯了?

是什麽錯了?

鄭行舟用力咬了下舌尖,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其他原因,眼角忽然濕潤。

一股冷風穿透他的靈魂。

鄭行舟失魂落魄地睜大了眼睛,怔怔看著眼前的人,伸出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吳緬臉頰時停滯。

他的手指最終沒有落下,而是自然地轉向自己,揩去了眼角的淚,故作輕松的說:“趁我喝醉沒大沒小,等你喝多了,我也要捏回來。”

等了很久,都沒得到回答。

鄭行舟的視線在吳緬的臉上聚焦,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兩人間的距離卻被拉扯得很遠很遠。

鄭行舟在酒場上學到的“圓滑”還是遭遇了滑鐵盧,理智迅速占領上風,他索性身體後仰,大大方方地坦白:“抱歉,我把你認成了吳先生。”

與剛才軟糯可口的酒糟圓子判若兩人。

吳緬把解酒茶遞過去,看他接起,才沈默著坐到了鄭行舟身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口一口喝掉解酒茶。

鄭行舟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喝完茶他清清嗓子,“你煮茶的手藝不錯。”

這樣的商業吹捧毫無效果,吳緬的臉色依舊很差。

顯而易見,他生氣了。

鄭行舟捏捏眉心,責怪自己太多嘴盡說那些沒用的廢話,這下不止身體疲憊,心更累了。

喝完解酒茶,鄭行舟跟吳緬說了晚安,吳緬沒回應,鄭行舟也不打算繼續解釋,準備明天再哄哄他。

揉著酸痛的肩膀,閉著眼睛走上樓,鄭行舟完全沒意識到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牢牢禁錮在了“小尾巴”雙臂和臥室門後的方寸之地。

他腦子裏陡然警鐘大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故作鎮靜的說:“小少爺,您在生氣。”

“小少爺?您?”吳緬的視線描摹著鄭行舟的臉,語氣中透露著濃濃的失望,“舟舟你甚至連阿緬都不願意喊了嗎?”

委屈的聲音精準地戳到了鄭行舟心底的愧疚,他欲言又止,怕開口又是辯解。

他也只能辯解——剛剛的誤識就是他的錯。

吳緬顯然不想他再說話,俯身啄吻他的唇。

膝蓋抵住他的腿,不讓他躲開。

隨著鼻息越發沈重,吳緬的聲音也越發清晰。

他說:“舟舟,其實……今晚我很生氣。”

“你明明知道原因的,不要騙我。”

鄭行舟別過頭,頸側也遭遇了猛烈襲擊。

“為什麽和他去喝酒?把我扔在家很好玩嗎?”

吳緬的質問讓鄭行舟無法回答又忍不住想躲,可吳緬完全不給他機會和空間。

鄭行舟艱難地說:“沒,沒有想把你扔在家……”

“那你答應我,不許再和別人出去喝酒。”吳緬強勢地鉗住鄭行舟的下巴,逼迫他面向自己,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澄澈明亮。

這樣一雙純良的眼睛,卻說著讓人不寒而栗的話。

鄭行舟分不清到底是誰喝醉了。

他點頭。

得到保證後,吳緬在他唇角咬了一口,有血湧出,鐵銹味充斥口腔,吳緬毫不介意。

最後吳緬抱住了鄭行舟,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身軀都揉進鄭行舟的懷裏,他的卷發蹭得鄭行舟脖子發癢,他整張臉都埋在鄭行舟的肩上。

小聲悶悶地叫著:“舟舟,舟舟,舟舟……”

鄭行舟也一聲聲應著,直到意識昏沈。

伏在鄭行舟肩膀的吳緬緩緩擡起頭,眼神清明。

他大概懂了心裏不知名的地方湧起的那種奇怪感覺。

——他把它命名為“嫉妒”。

【作者有話說】

阿緬:小狗雖然兇巴巴的,但是退一萬步講,喝醉的舟舟就沒有錯嘛(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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