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獨占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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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 獨占偏袒
鄭行舟離開前被李夫人叫住，他讓吳緬先回房間，自己跟著李夫人進了老爺子的書房。
吳老爺子躺在的太師椅上假寐，手邊單膝跪著女傭為他奉茶，聽到腳步聲，他撩起眼皮看了眼鄭行舟，又很快閉上了。
蓮花佛手造型的倒流香從上到下緩緩溢出，隨著白色縹緲的煙霧，清幽的檀香縈繞在空氣裏。
那香味弄得鄭行舟鼻子癢癢的，他不禁別過頭去。
吳老爺子沒晾他太久，問：“你跟了吳家多少年？”
鄭行舟抿抿唇：“……十三年。”
“十三年了……”老爺子沈吟道，忽然加重了語氣，“十三年了，你應該知道什麽該碰什麽不該碰了吧。”
老爺子沒和鄭行舟拐彎抹角，呷了口茶，說：“看得出，那孩子很在乎你。”
吳老爺子或許知道打架的原因，他只是不想追究。這個認知讓以為蒙混過關的鄭行舟慢慢攥緊手指，心裏不住緊張。
“他很依賴你，甚至可能超過了對他父兄，對吳家的感情。”吳老爺子慢條斯理的語氣像是在描述自己豢養的寵物，而鄭行舟則是被他選中的飼養員。
可到底是誰依賴誰，鄭行舟也說不準。
“吳緬或許只是比您想象的更加獨立，他可能不太習慣被操控的人生。”
吳老爺子聞言睜開眼睛，直直望著鄭行舟，半晌才開口：“這不是操控，是扶持。”
“如果他可以獨當一面了，那麽你存在的意義，甚至我存在的意義就都不大了。”
鄭行舟不知道吳玚當年是不是也被老爺子這樣教育過，他對老爺子“獻祭”般的教育方式感到恐懼。
看得出鄭行舟的抵觸和緊張，老爺子搖搖頭，到底還是年輕人。
他打了個手勢讓女傭退下，扶著手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鄭行舟身邊：“行舟啊，阿玚在世的時候，最器重也最珍惜的人就是你，雖然你們沒有說破，但我看得出來你對他的感情，只是可惜……”
聽到這話時，鄭行舟的臉色白了白，目光也變得飄忽不定，不敢直視吳老爺子。
他沒想到有人早就看透了自己那些僭越的心思。
這個人偏偏還是吳老爺子。
“……阿緬是阿玚的弟弟，你也不忍心看著他和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一樣墮落下去吧？”
老爺子的話反反覆覆敲擊著鄭行舟的心臟，他本以為等吳緬坐好董事長的位置後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可老爺子的意思並不是這麽簡單，一面是老人的良苦用心，一面是自由，各種想法交雜在一起讓鄭行舟有些不知所措。
他渾渾噩噩的回到臥室，發現吳緬在自己臥室門口倚墻而站，嘴裏叼著根棒棒糖。
見他從樓梯拐角走過來，吳緬擡手揚了揚手機，一笑，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鄭行舟無奈地嘆了口氣，拎起吳緬的撞色雙肩背包，打開門帶人走了進去。
從吳緬雙肩背包裏找出藥水和棉簽，拍拍身邊的沙發：“過來，我幫你上藥。”
吳緬走到他面前，手裏拎著只塑料袋。
鄭行舟接過，仔細看了看。
“解酒的和治療胃疼的，我跟家庭醫生詢問過了，他說可以一起吃。”吳緬爽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隨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取過一盒藥，動作利落地拆開外包裝，取出說明書仔細看了看：“嗯，酒後吃兩粒就行，據說效果很好。”
過去應酬多，一次在停車場胃疼到昏迷被路人送醫院後，他就養成了在車裏備藥的習慣，他朋友不多，平時都是他圍在吳文賢和吳玚身邊忙前忙後的照顧，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的感受。
有人為他酒後送藥，這是第一次。
好像遇到吳緬後，很多第一次都和他有關。
鄭行舟楞了楞，迅速摸了摸發幹的眼眶，伸手接過藥片：“謝謝。”
吳緬沒說話，轉身離開了客臥。
鄭行舟看著吳緬離開的方向，直到手機震了震才緩過神來，他自嘲地笑笑，自己果然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樣稀松平常的小事都會被輕易感動，何其可悲。
吳緬回來時手裏多了杯溫水，看著鄭行舟把藥服下，他才老老實實坐下讓鄭行舟給自己上藥。
上藥就上藥，他直接擡手把上衣脫了個精光，露出背給鄭行舟看。
背上有兩塊顏色鮮艷的淤青，看上去觸目驚心，鄭行舟呼吸一緊。
“……他們使陰招。”背對著鄭行舟，吳緬的聲音很低沈。
“是用花瓶砸的？”
吳緬點點頭。
惡劣的言語挑釁，又專挑衣服擋住看不到的地方打，這明顯就是單方面的霸淩。
鄭行舟這時才明白那小胖子到底在心虛什麽。
那老爺子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嗎？他為什麽不制止、反而眼睜睜看著吳緬被打？
鄭行舟不由得回憶起吳老爺子講話的神情和動作，越發覺得可疑。
鄭行舟壓抑著情緒起身，“我去叫家庭醫生。”
他的手腕被吳緬扣住，回身，只見坐在床邊的吳緬搖了搖頭：“別去了。”
“為什麽？你也受了這麽重的傷，萬一傷到了骨頭……”
“沒人會在乎的，”吳緬的嘴角向下抿著，仰著頭和鄭行舟對視，“這個家裏肯管我的只有你。”
“怎麽會呢？”鄭行舟的話沒有說完，他怔怔望著吳緬的眼睛，微蹙的眉頭和緊繃的雙唇輕而易舉暴露了他的緊張和擔憂。
吳緬輕聲笑了笑：“我去取藥的時候，聽到老頭子和叔叔他們在聊天，他說我暴躁頑劣，難成大器，我本來以為他們和其他人不一樣，結果……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年輕人迫切需要別人的認可來凸顯自己的價值，沒有安全感的吳緬只身來到異國生活更想得到長輩們的認同，鄭行舟十分理解他的難過，只是“沒關系，還有我”這種話動動嘴說起來容易，鄭行舟也做不到完全的感同身受。
看著情緒低落的吳緬，想到老爺子的話，鄭行舟放下了即將落在他肩膀上的手。
鄭行舟嘆了口氣，耐心勸道：“你爺爺他只能這麽做，都是他的後輩，他不能偏袒任何人。”
“是嗎……”吳緬慢慢垂下眼睛，似乎經過深思熟慮，下定決心問：“那你呢？鄭叔叔你會偏袒我嗎？”
鄭行舟被扣住的手腕有些發燙，承諾太重，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吳緬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失望，他的手擦著鄭行舟的手背緩緩向下，最終放開了。
“對不起，鄭叔叔，是我逾越了，我不該問你這樣的問題，讓你感到為難。”
鄭行舟心弦被猛地撥了一下，胸口悶悶的，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澀。
他有時候覺得吳緬懂事的過分，像極了小時候害怕被領養後再被拋棄的自己，過去的經歷讓他很難在面對吳緬時不耐煩甚至發脾氣。
他連拒絕都很艱難。
鄭行舟想了想，還是在吳緬面前半蹲了下來，仰頭尋找他的眼睛，與他對視：“我會站在你身邊，直到你可以獨立面對一切。”
“只要你需要，我就會一直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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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依賴你，甚至可能超過了對他父兄，對吳家的感情。”吳老爺子慢條斯理的語氣像是在描述自己豢養的寵物，而鄭行舟則是被他選中的飼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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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爺子聞言睜開眼睛，直直望著鄭行舟，半晌才開口：“這不是操控，是扶持。”
“如果他可以獨當一面了，那麽你存在的意義，甚至我存在的意義就都不大了。”
鄭行舟不知道吳玚當年是不是也被老爺子這樣教育過，他對老爺子“獻祭”般的教育方式感到恐懼。
看得出鄭行舟的抵觸和緊張，老爺子搖搖頭，到底還是年輕人。
他打了個手勢讓女傭退下，扶著手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鄭行舟身邊：“行舟啊，阿玚在世的時候，最器重也最珍惜的人就是你，雖然你們沒有說破，但我看得出來你對他的感情，只是可惜……”
聽到這話時，鄭行舟的臉色白了白，目光也變得飄忽不定，不敢直視吳老爺子。
他沒想到有人早就看透了自己那些僭越的心思。
這個人偏偏還是吳老爺子。
“……阿緬是阿玚的弟弟，你也不忍心看著他和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一樣墮落下去吧？”
老爺子的話反反覆覆敲擊著鄭行舟的心臟，他本以為等吳緬坐好董事長的位置後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可老爺子的意思並不是這麽簡單，一面是老人的良苦用心，一面是自由，各種想法交雜在一起讓鄭行舟有些不知所措。
他渾渾噩噩的回到臥室，發現吳緬在自己臥室門口倚墻而站，嘴裏叼著根棒棒糖。
見他從樓梯拐角走過來，吳緬擡手揚了揚手機，一笑，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鄭行舟無奈地嘆了口氣，拎起吳緬的撞色雙肩背包，打開門帶人走了進去。
從吳緬雙肩背包裏找出藥水和棉簽，拍拍身邊的沙發：“過來，我幫你上藥。”
吳緬走到他面前，手裏拎著只塑料袋。
鄭行舟接過，仔細看了看。
“解酒的和治療胃疼的，我跟家庭醫生詢問過了，他說可以一起吃。”吳緬爽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隨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取過一盒藥，動作利落地拆開外包裝，取出說明書仔細看了看：“嗯，酒後吃兩粒就行，據說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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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行舟看著吳緬離開的方向，直到手機震了震才緩過神來，他自嘲地笑笑，自己果然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樣稀松平常的小事都會被輕易感動，何其可悲。
吳緬回來時手裏多了杯溫水，看著鄭行舟把藥服下，他才老老實實坐下讓鄭行舟給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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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在乎的，”吳緬的嘴角向下抿著，仰著頭和鄭行舟對視，“這個家裏肯管我的只有你。”
“怎麽會呢？”鄭行舟的話沒有說完，他怔怔望著吳緬的眼睛，微蹙的眉頭和緊繃的雙唇輕而易舉暴露了他的緊張和擔憂。
吳緬輕聲笑了笑：“我去取藥的時候，聽到老頭子和叔叔他們在聊天，他說我暴躁頑劣，難成大器，我本來以為他們和其他人不一樣，結果……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年輕人迫切需要別人的認可來凸顯自己的價值，沒有安全感的吳緬只身來到異國生活更想得到長輩們的認同，鄭行舟十分理解他的難過，只是“沒關系，還有我”這種話動動嘴說起來容易，鄭行舟也做不到完全的感同身受。
看著情緒低落的吳緬，想到老爺子的話，鄭行舟放下了即將落在他肩膀上的手。
鄭行舟嘆了口氣，耐心勸道：“你爺爺他只能這麽做，都是他的後輩，他不能偏袒任何人。”
“是嗎……”吳緬慢慢垂下眼睛，似乎經過深思熟慮，下定決心問：“那你呢？鄭叔叔你會偏袒我嗎？”
鄭行舟被扣住的手腕有些發燙，承諾太重，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吳緬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失望，他的手擦著鄭行舟的手背緩緩向下，最終放開了。
“對不起，鄭叔叔，是我逾越了，我不該問你這樣的問題，讓你感到為難。”
鄭行舟心弦被猛地撥了一下，胸口悶悶的，有種說不上來的酸澀。
他有時候覺得吳緬懂事的過分，像極了小時候害怕被領養後再被拋棄的自己，過去的經歷讓他很難在面對吳緬時不耐煩甚至發脾氣。
他連拒絕都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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