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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雨夜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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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雨夜拾狗

鄭行舟在吳家老宅外的石獅子後面找到吳緬的時候,外面正下著雨夾雪。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江城吳家兩個月剛認領回來的唯一繼承人就穿了件黑色真絲襯衫坐在門口抽煙,幾萬塊的定制外套被他隨手搭在肩上,已經被雨淋濕了大半。

鄭行舟懸著的心放回了原位,他撐著傘走過去,將傘傾向吳緬。

吳緬擡頭,漫不經心地掃他一眼,很快別開了視線。

吳緬不待見自己,鄭行舟從一開始能感覺得到這一點,他也不是非要上趕著照顧這個熊孩子,只是……

鄭行舟的目光滑落在吳緬的側臉。

那晚鄭行舟喝多了,第二天清醒後也沒敢多看,現在有機會仔細端詳,兩個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混血的基因使吳緬的面部折疊度近乎完美比例,濃密的半長黑發精細打理得一絲不茍,高挺的鼻梁,修剪整齊的鬢角,線條分明的下頜,每一點,都像極了他的哥哥、鄭行舟的前老板——吳玚。

視線最後的重點是吳緬叼著煙的薄唇,鄭行舟眸光一緊,像被燙了一下,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欲蓋彌彰地眨了眨。

“小少爺,今晚先去我那裏住吧。”鄭行舟特意沒有提晚餐時發生的那場鬧劇,他俯身,向吳緬伸出手,試探道,“小少爺?”

吳緬把煙往石獅子嘴裏一碾,吹了口煙氣,再次轉頭向鄭行舟,藍色的眼睛裏盛滿憤怒:“你覺得剛才是誰的錯?”

似有不偏向自己說話就不走的架勢。

鄭行舟聞言一頓,起了收回拉吳緬的手,捏捏自己眉心的心思,他想年輕人果然是年輕人,什麽都偏要爭個是非對錯。

當然這種人生道理他不能直接告訴吳緬,他只好蹲下身,註視著吳緬的眼睛。

“齊小姐喜歡你,向你靠近,這件事本沒有錯,而且那杯酒是你遞給她的,他們肯定先懷疑小少爺你……”

實際上,齊小姐昏倒在晚宴現場的時候,鄭行舟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齊小姐身體不好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他以為是齊小姐舊疾覆發,直到他看到吳緬被人指著鼻子怒喝,才覺察到蹊蹺。

“呵,”吳緬冷笑著打斷了鄭行舟,“那杯香檳經過幾個服務生的手……就因為她在我身邊昏倒,所以所有人都來指責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鄭行舟垂眸,腦子裏想起的是另一件事——當年他在福利院的時候也經歷過這樣窘迫的情況,只不過那時有人幫他及時解圍,現在輪到他來勸導別人,卻有些無力。

“雨下大了,我帶你回家吧。”為了轉移話題,他盡力讓自己的話語不那麽生硬。

吳緬似乎知道鄭行舟不會安慰自己,於是見好就收,避開鄭行舟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鄭行舟及時接住從吳緬肩膀滑落的西裝外套,感受到表面的濕潤,還是毫不避諱地將它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車內提前開了暖風,熱烘烘的感覺讓潮濕的身體感覺到絲絲涼意,鄭行舟取出毛巾,不由分說直接搭在了吳緬的頭頂。

“我幫你擦擦?”鄭行舟客套地問。

吳緬“嗯”了一聲,開始低頭翻看手機上的消息。

鄭行舟沒想到他真的同意,驚訝之餘,手已經碰到了吳緬發頂的毛巾。

幹燥厚實的白色毛巾下有些溫熱,鄭行舟知道那是少年的體溫,可他沒想到會這樣燙,指尖傳來的觸感讓鄭行舟有些心猿意馬,他的目光依舊不自覺向下移到吳緬的側臉。

兩個位置之間有些距離,吳緬又長得高,鄭行舟只能撐起半邊身體盡力為他擦拭。

幾分鐘的安靜被吳緬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似乎不想鄭行舟知道是誰的來電,歪著頭接起了電話,他用英語回答,興致不高。

雖然現在的姿勢很適合擦頭發,但鄭行舟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心情覆雜的看著吳緬。

除了異國酒店的那一夜,今晚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和吳緬接觸。

鄭行舟的停頓被吳緬察覺,他側頭,身體偏向鄭行舟,不經意的眼神中略帶疑問。

兩人的距離陡然被縮短,吳緬身上淡淡的椰奶香摻雜著雨水的味道撲向鄭行舟,讓他猝不及防地怔了怔。

不知是不是巧合,吳緬用了和吳玚同樣味道的沐浴露。

鄭行舟皺起眉頭,想要再聞卻怎麽也無法捕捉到。

空氣中只有皮革與煙草混雜著香料的氣味,是吳緬慣用的那款男士香水。

鄭行舟抿了抿唇,低聲向吳緬說了句抱歉,繼續幫他擦頭發。

可下一秒,吳緬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表情有些奇怪:“剛剛……你為什麽幫我?”

鄭行舟下意識避開吳緬的直視,說:“我今晚的工作就是保護好你。”

吳緬挑挑眉,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想也是,他們都說你很聽老爺子的話,不過,他們應該不知道之前的事。”

鄭行舟猛然想到了上個月從異國酒店裏醒來的場景,只是想想,肩膀就一陣幻痛,他克制住去撫摸肩上咬痕的沖動,勉強笑了笑,繼續手上的動作。

正擦著,吳緬忽然發出一聲悶哼,鄭行舟忙拿開毛巾仔細檢查,才發現他的額角有一處猙獰的擦傷,傷口被不幹凈的雨水沖刷浸泡過,有些起皮泛白。

鄭行舟看得呼吸一緊。

“齊家那個老東西砸的,他知道我要是還手就會被老爺子關禁閉,所以故意在那麽多人面前拿酒杯砸我。”

吳緬說這話時甚至帶著笑意,鄭行舟向下抿了抿唇,避開了他的傷口繼續幫他擦頭發。

開車路過小區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鄭行舟下車買了酒精,棉簽和防水創可貼。

只是皮肉傷,處理起來應該很簡單。這樣想著,鄭行舟讓換好拖鞋的吳緬去客廳等自己,他轉身進了廚房。

當他端著蜂蜜水走進客廳的時候,吳緬正對著手機的反光用棉簽處理額頭的傷口,鄭行舟趕忙加快腳步走過去,“我不是讓你等一下?”

吳緬聳肩,語氣無所謂:“這種小事不用麻煩你,我自己來就行。”

鄭行舟深吸一口氣,無奈道:“吳老先生把你交給我,是為了讓我照顧好你的,如果處理不好傷口留了疤,被扣工資的人是我。”

鄭行舟公事公辦的語氣逗樂了吳緬,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隨後擡眸盯著鄭行舟的臉,似漫不經心地說:“老爺子讓你照顧我,那齊小姐給自己下藥勾引我的時候,你明明看到了,為什麽不出手制止?”

“現在又來擔心你的……工資,不覺得有點晚嗎?”

他這是在埋怨自己?鄭行舟動了動喉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今晚確實是鄭行舟的疏忽,在宴會開始前他就看到齊小姐的保鏢遞給她一片藥,鄭行舟以為是解酒藥,便沒有多想,他根本沒想到齊家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吳緬下手。

“我……”鄭行舟深感自己的失責,囁喏著噤了聲。

吳緬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心裏笑了笑,身體後仰深陷在沙發裏,勾起唇角居高臨下的望著鄭行舟。

“鄭叔叔,難道你忘記上個月的事了嗎?”

鄭行舟怔住,猛然擡頭,逆光坐在沙發上的身影似有千鈞壓在他脆弱的神經。

吳緬看鄭行舟眼底的慌亂,篤定他已經認出了自己。

他俯身,學著那晚的動作,湊近鄭行舟耳畔,輕輕吹了口氣:“鄭叔叔,你這個反應,讓我有點傷心呢。”

【作者有話說】

新文開坑,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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