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番外二 “哇！父皇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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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番外二 “哇！父皇真厲害！”……
三月中旬, 忙了一月有餘，正月裏積攢的政事才算忙完。
邵桓沒在承德t殿多留，稟完正事就要出宮去。他向來從容, 蕭淮憬卻見他難得步伐有些快。
蕭淮憬一時好奇，叫住他問：“邵桓, 你急著出宮, 是有什麽事？”
邵桓停步, 回過頭看蕭淮憬, 拱手，十分恭敬：“陛下還有何吩咐？”
“……”蕭淮憬搖頭, “沒有, 只是隨口問問。”
邵桓收了手, 直身, 面上帶了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平聲道：“內子今日入宮探望皇後娘娘, 算時辰, 也該已經出宮了。臣怕她久等, 故而今日走得匆忙些。”
蕭淮憬：“……”
他就不該問。
在陳父的百般抗拒之下, 陳雯軒還是和邵桓成了婚。老夫少妻, 日子倒也蜜裏調油, 又同朝為官, 朝夕相見, 不知羨煞了多少有情人。
蕭淮憬看一眼殿外，除了門邊的內侍和走動的宮人, 再沒別人。
沒人等他。
蕭淮憬突然有點煩躁，不耐地擺了擺手，叫邵桓退了。
邵桓出宮的時候, 陳雯軒正等在宮門外，恰好碰上平陽長公主的車駕要進宮。
兩人照了面，陳雯軒便行禮打了招呼。她今日進宮未穿官服，行禮卻是行的朝臣禮，非是閨秀小姐禮。
平陽長公主一時有些恍惚。
平陽長公主已經成婚多年，自打太後搬居禦苑之後，更是很少和宮裏有什麽來往，和旁的官眷宗婦，也少有接觸。
如今的大梁，已經煥然一新，和她記憶裏的大梁，全然不一樣了。
平陽長公主恍惚的時候，陳雯軒也在悄悄打量她。
平陽長公主既然和宮裏沒有來往，又非逢年過節，也不是誰的生辰，那她進宮，陳雯軒便大概猜出來是為了什麽了。
定是為了她的胞妹，原先的邑樂長公主，蕭彤。
陳雯軒並不想多管閑事，但也知道自從先邑樂長公主和馬家那個紈絝子成婚之後，長公主府成日雞飛狗跳，那個馬慶雲更是三天兩頭的不著家，成日在外頭廝混。
雖說駙馬不得納妾，但架不住馬慶雲往外跑，就算是公主，也不能把駙馬幽禁在府中，不讓他出門。
馬慶雲這些年來越來越過分，不過是看先邑樂長公主得罪了宮裏的帝後，帝後斷不會為她出頭，所以才越發肆無忌憚。
據說先邑樂長公主早有和離之意，想來平陽長公主進宮，就是想再提此事——她之前已經提過兩回，第一回在先邑樂長公主成婚後不久，第二回，在一年以後。但宮裏的帝後，都沒有答應。
這回進宮，大概也不能如願，是以蕭露臉上滿是愁容。
陳雯軒不關心兩位長公主如何，卻是對皇後十分敬重，不想皇後總被這些汙糟事纏身。
想了想，陳雯軒終於還是開口道：“長公主殿下，恕臣多嘴一句，依臣看，長公主還是不要進宮了。恐怕長公主所求，並不能如願。”
蕭露先是一楞，繼而有些尷尬，慢慢地，她又露出苦笑：“母後如今身體不好，病中最是放心不下彤兒，便是碰壁，我也得進宮試一試。”
陳雯軒沈吟片刻，壓了些許聲音：“長公主殿下，您與其進宮向皇後娘娘求情，還不如回去好生勸一勸長公主。臣在朝為官，少有閑時，卻亦聽聞蕭彤長公主在府中時常口出怨言、咒罵中宮，此等行徑已是犯上大罪，莫說求情，便是皇後娘娘寬仁肯開恩，想必皇上也絕不會答應。”
蕭露神色狠狠一震。
蕭彤在公主府發怒時大罵的那些話，她也有所耳聞，甚至有幾回去看她，還當面聽到過她的咒罵之言……是啊，帝後若知道那些話，不殺彤兒就不錯了，也難怪這麽多年彤兒受盡那馬家豎子的折辱，寬仁如皇後，卻也始終不肯寬恕。
陳雯軒觀察著蕭露的神色，又道：“皇後娘娘寬厚仁慈，蕭彤長公主是驕傲之人，受盡駙馬折辱與旁人冷眼多年，也算是罰堪其罪，若非蕭彤長公主執迷不悟，不肯反省自身，一味怨天怨地、委罪於人，皇後娘娘也不會不肯放她一馬。”
陳雯軒定定地看著平陽長公主，眼底露出些許銳利之色：“並非是皇後娘娘始終揪著多年前的舊事不放，而是太後娘娘和蕭彤長公主，還活在洪武年的舊夢裏，一味自恃身份自高自大，始終看不起旁人。”
蕭露渾身一震，眼底掠過驚色，直直地看向陳雯軒。
陳雯軒低下頭，慢聲：“皇後娘娘性情溫和，不喜計較，但還請長公主殿下和太後娘娘莫要因為皇後娘娘心軟，就忘記了，陛下，素來是個殺伐果決之人。”
蕭露呆住。
良久，蕭露點頭，聲音有些喑啞：“……我明白了。多謝陳大人。”
蕭露放下車簾，馬車最終沒有進宮，掉了頭，折返去往長公主府邸。
*
宮門口的事，很快傳到了阮梨珂的耳朵裏。
雖然不知道陳雯軒到底和蕭露說了些什麽，但阮梨珂知曉蕭露折返，大概也能猜到些許。
她低眉淺笑，心口微暖：“雯軒有心了。”
抱琴道：“依奴婢說，娘娘已經十分寬容了，可她三不五時在府中咒罵，也真是晦氣！幹脆弄一記啞藥，把她毒啞算了！”
抱琴說完，阮梨珂倏地擡眼看她，抱琴連忙捂住嘴巴，又看了看側室裏，正和常媽媽翻皮筋玩的小公主。
幸而沒有聽見。
抱琴松了口氣，剛松完，蕭淮憬回來了。
他大踏步進來，面色有些冷，俊逸的眉眼微微擰著。抱琴福了福身，告退去側室和常媽媽一起陪蕭令頤玩，進去後，順帶把側室的門關上了。
阮梨珂無事，蕭令頤長得快，她正在給女兒做來年穿的小衣裳。
她擡眼，看蕭淮憬，淡笑：“怎麽了，一回來就板著個臉。”
蕭淮憬沒吱聲，看到她在做女兒的小衣裳，頓時眉頭擰得更緊了。
有了孩子果然是不一樣了，她不能親手做他的衣裳，卻成日有耐性坐在桌邊不挪地，給女兒做衣裳。
不給他做衣裳也就算了，他也不舍得她累著眼睛，可是連邵桓那個老男人都有妻子等，他卻沒有，他的阿梨，都不去承德殿接他。
蕭淮憬沒說話，阮梨珂卻覺得他身上嗖嗖地直冒郁氣，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這才終於肯放下針線，起身朝他過去——他故意坐得離她遠遠的，看起來，又是在生她的氣？
她又怎麽惹他了？
阮梨珂無奈，想不到理由，但也過去，挨著他坐下：“陛下又怎麽了，臣妾又哪裏惹陛下不高興了？”
“……”蕭淮憬一噎。
怎麽問的好像他像個怨婦，成日不高興？
阮梨珂這樣一問，蕭淮憬倒是不好開口了。
他薄唇緊抿，不說話，阮梨珂只看見他一臉吃癟的表情，俊逸的臉上越發郁悶得厲害。
阮梨珂笑了，細細的胳膊穿過他的，柔弱無骨地挽上去：“好啦，別板著個臉了，說說吧，又是誰的夫人給他繡了什麽，你嫉妒了？”
蕭淮憬：“……”
他一噎：“……我哪裏是嫉妒……”
“哦。”阮梨珂眨巴眨巴眼，“不是嫉妒，那是什麽？”
蕭淮憬：“……”
阮梨珂靠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細語柔聲：“別惱了，說吧，我且聽聽。”
蕭淮憬瞥眼，看肩上人一副妖精似的又俏又媚的模樣，莫名心頭發狠，一把箍了她的腰，按進懷裏。
他不由分說，直接命道：“明日去承德殿接我。”
阮梨珂微微訝然，隨即反應過來，大概猜到了由來，忍俊不禁，故意調笑：“陛下，身為明君，有些攀比心是很不該有的。”
“……”蕭淮憬睨她，手掌在她腰側用力，“接不接。”
腰側微痛，掌心的熱度透進衣衫不斷蔓延，阮梨珂試圖去撥開腰側的手，卻無法撥動，最終只得敗下陣來。
她輕輕嘆口氣：“接。”
蕭淮憬沒松手，低頭，無甚表情的面容看起來充滿了壓迫。
他沈聲：“要高高興興地接。”
阮梨珂一楞。
難不成他還以為她會不情不願去接？若是不情願，那她連去都不會去的。
她杏眸流轉，嗔他一眼：“自是高高興興去接。接你，我怎會不高興？”
這是今日回來，蕭淮憬聽到的最滿意的一句話了，這才松開了鉗制她腰間的手，狀似不在意道：“這還差不多。”
阮梨珂從他懷裏退開，蕭淮憬指桌上的小孩衣裳：“不是說壞眼睛嗎，怎麽還給她做。讓繡娘做就行了。”
阮梨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頓了一下，轉眸，噙著三分認真看他：“這是……又在攀比了？”
蕭淮憬：“……”
他嘆口氣：“不是t，是真的心疼你的眼睛。”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眼上，眼底盡是溫柔。
阮梨珂回望他，莞爾一笑。
她生了女兒之後，整個人比原先的溫柔，又多出了些旁的，從前是溫柔如風，讓人舒快，想要親近，如今多了一種歲月的沈澱，讓人看見她，就覺得心裏安定。
蕭淮憬目色更柔，微微側身，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正要低頭覆下去，側室的門突然“砰”一聲開了。
蕭令頤從門裏蹦蹦跳跳出來：“父皇回來啦！”
蕭淮憬：“……”
“公主！慢些！”蕭令頤從側室跑過來，抱琴在身後忙叮囑。
小公主粉雕玉琢，年歲還小，臉蛋和身體還都圓圓鼓鼓的，朝人跑過來，像一團圓滾滾的精致雪球，喜人極了。
蕭淮憬也很疼女兒，當即展開雙臂迎接。
小團子一路滾過來，卻是直接掠過了蕭淮憬，直撲進了阮梨珂懷裏。
阮梨珂未料，忙伸手接，小團子撲過來的力道卻不小，阮梨珂被一撞，抱緊女兒，母女二人齊齊往後倒去。
蕭淮憬眼疾手快，立馬過來將二人接住。
阮梨珂抱著蕭令頤，落進蕭淮憬懷裏。
阮梨珂看他，蕭淮憬斂眸望下來，淺色的眸仁清冽，卻叫人心底安穩。
阮梨珂莫名有些耳熱。
她晃神的時候，蕭淮憬已經又看向緊緊撲在阮梨珂懷裏的蕭令頤。
小團子剛才徑直掠過他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小團子，原竟是一只小狐貍——嘴上喊著父皇，眼裏卻只有香香軟軟的母後。
蕭令頤被父皇盯著，頓時心虛，葡萄似的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小嘴一彎，眼睛亮晶晶道：“哇！父皇真厲害！”
蕭淮憬：“……”
小狐貍。
阮梨珂也回過味來，看著女兒一本正經恭維的樣子，抿嘴偷笑。
她順著女兒的話音，嗓音輕綿，眸光飄向蕭淮憬：“對，父皇最厲害了。”
“……”蕭淮憬無言。
兩只小狐貍。
一只比一只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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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 忙了一月有餘，正月裏積攢的政事才算忙完。
邵桓沒在承德t殿多留，稟完正事就要出宮去。他向來從容, 蕭淮憬卻見他難得步伐有些快。
蕭淮憬一時好奇，叫住他問：“邵桓, 你急著出宮, 是有什麽事？”
邵桓停步, 回過頭看蕭淮憬, 拱手，十分恭敬：“陛下還有何吩咐？”
“……”蕭淮憬搖頭, “沒有, 只是隨口問問。”
邵桓收了手, 直身, 面上帶了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平聲道：“內子今日入宮探望皇後娘娘, 算時辰, 也該已經出宮了。臣怕她久等, 故而今日走得匆忙些。”
蕭淮憬：“……”
他就不該問。
在陳父的百般抗拒之下, 陳雯軒還是和邵桓成了婚。老夫少妻, 日子倒也蜜裏調油, 又同朝為官, 朝夕相見, 不知羨煞了多少有情人。
蕭淮憬看一眼殿外，除了門邊的內侍和走動的宮人, 再沒別人。
沒人等他。
蕭淮憬突然有點煩躁，不耐地擺了擺手，叫邵桓退了。
邵桓出宮的時候, 陳雯軒正等在宮門外，恰好碰上平陽長公主的車駕要進宮。
兩人照了面，陳雯軒便行禮打了招呼。她今日進宮未穿官服，行禮卻是行的朝臣禮，非是閨秀小姐禮。
平陽長公主一時有些恍惚。
平陽長公主已經成婚多年，自打太後搬居禦苑之後，更是很少和宮裏有什麽來往，和旁的官眷宗婦，也少有接觸。
如今的大梁，已經煥然一新，和她記憶裏的大梁，全然不一樣了。
平陽長公主恍惚的時候，陳雯軒也在悄悄打量她。
平陽長公主既然和宮裏沒有來往，又非逢年過節，也不是誰的生辰，那她進宮，陳雯軒便大概猜出來是為了什麽了。
定是為了她的胞妹，原先的邑樂長公主，蕭彤。
陳雯軒並不想多管閑事，但也知道自從先邑樂長公主和馬家那個紈絝子成婚之後，長公主府成日雞飛狗跳，那個馬慶雲更是三天兩頭的不著家，成日在外頭廝混。
雖說駙馬不得納妾，但架不住馬慶雲往外跑，就算是公主，也不能把駙馬幽禁在府中，不讓他出門。
馬慶雲這些年來越來越過分，不過是看先邑樂長公主得罪了宮裏的帝後，帝後斷不會為她出頭，所以才越發肆無忌憚。
據說先邑樂長公主早有和離之意，想來平陽長公主進宮，就是想再提此事——她之前已經提過兩回，第一回在先邑樂長公主成婚後不久，第二回，在一年以後。但宮裏的帝後，都沒有答應。
這回進宮，大概也不能如願，是以蕭露臉上滿是愁容。
陳雯軒不關心兩位長公主如何，卻是對皇後十分敬重，不想皇後總被這些汙糟事纏身。
想了想，陳雯軒終於還是開口道：“長公主殿下，恕臣多嘴一句，依臣看，長公主還是不要進宮了。恐怕長公主所求，並不能如願。”
蕭露先是一楞，繼而有些尷尬，慢慢地，她又露出苦笑：“母後如今身體不好，病中最是放心不下彤兒，便是碰壁，我也得進宮試一試。”
陳雯軒沈吟片刻，壓了些許聲音：“長公主殿下，您與其進宮向皇後娘娘求情，還不如回去好生勸一勸長公主。臣在朝為官，少有閑時，卻亦聽聞蕭彤長公主在府中時常口出怨言、咒罵中宮，此等行徑已是犯上大罪，莫說求情，便是皇後娘娘寬仁肯開恩，想必皇上也絕不會答應。”
蕭露神色狠狠一震。
蕭彤在公主府發怒時大罵的那些話，她也有所耳聞，甚至有幾回去看她，還當面聽到過她的咒罵之言……是啊，帝後若知道那些話，不殺彤兒就不錯了，也難怪這麽多年彤兒受盡那馬家豎子的折辱，寬仁如皇後，卻也始終不肯寬恕。
陳雯軒觀察著蕭露的神色，又道：“皇後娘娘寬厚仁慈，蕭彤長公主是驕傲之人，受盡駙馬折辱與旁人冷眼多年，也算是罰堪其罪，若非蕭彤長公主執迷不悟，不肯反省自身，一味怨天怨地、委罪於人，皇後娘娘也不會不肯放她一馬。”
陳雯軒定定地看著平陽長公主，眼底露出些許銳利之色：“並非是皇後娘娘始終揪著多年前的舊事不放，而是太後娘娘和蕭彤長公主，還活在洪武年的舊夢裏，一味自恃身份自高自大，始終看不起旁人。”
蕭露渾身一震，眼底掠過驚色，直直地看向陳雯軒。
陳雯軒低下頭，慢聲：“皇後娘娘性情溫和，不喜計較，但還請長公主殿下和太後娘娘莫要因為皇後娘娘心軟，就忘記了，陛下，素來是個殺伐果決之人。”
蕭露呆住。
良久，蕭露點頭，聲音有些喑啞：“……我明白了。多謝陳大人。”
蕭露放下車簾，馬車最終沒有進宮，掉了頭，折返去往長公主府邸。
*
宮門口的事，很快傳到了阮梨珂的耳朵裏。
雖然不知道陳雯軒到底和蕭露說了些什麽，但阮梨珂知曉蕭露折返，大概也能猜到些許。
她低眉淺笑，心口微暖：“雯軒有心了。”
抱琴道：“依奴婢說，娘娘已經十分寬容了，可她三不五時在府中咒罵，也真是晦氣！幹脆弄一記啞藥，把她毒啞算了！”
抱琴說完，阮梨珂倏地擡眼看她，抱琴連忙捂住嘴巴，又看了看側室裏，正和常媽媽翻皮筋玩的小公主。
幸而沒有聽見。
抱琴松了口氣，剛松完，蕭淮憬回來了。
他大踏步進來，面色有些冷，俊逸的眉眼微微擰著。抱琴福了福身，告退去側室和常媽媽一起陪蕭令頤玩，進去後，順帶把側室的門關上了。
阮梨珂無事，蕭令頤長得快，她正在給女兒做來年穿的小衣裳。
她擡眼，看蕭淮憬，淡笑：“怎麽了，一回來就板著個臉。”
蕭淮憬沒吱聲，看到她在做女兒的小衣裳，頓時眉頭擰得更緊了。
有了孩子果然是不一樣了，她不能親手做他的衣裳，卻成日有耐性坐在桌邊不挪地，給女兒做衣裳。
不給他做衣裳也就算了，他也不舍得她累著眼睛，可是連邵桓那個老男人都有妻子等，他卻沒有，他的阿梨，都不去承德殿接他。
蕭淮憬沒說話，阮梨珂卻覺得他身上嗖嗖地直冒郁氣，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這才終於肯放下針線，起身朝他過去——他故意坐得離她遠遠的，看起來，又是在生她的氣？
她又怎麽惹他了？
阮梨珂無奈，想不到理由，但也過去，挨著他坐下：“陛下又怎麽了，臣妾又哪裏惹陛下不高興了？”
“……”蕭淮憬一噎。
怎麽問的好像他像個怨婦，成日不高興？
阮梨珂這樣一問，蕭淮憬倒是不好開口了。
他薄唇緊抿，不說話，阮梨珂只看見他一臉吃癟的表情，俊逸的臉上越發郁悶得厲害。
阮梨珂笑了，細細的胳膊穿過他的，柔弱無骨地挽上去：“好啦，別板著個臉了，說說吧，又是誰的夫人給他繡了什麽，你嫉妒了？”
蕭淮憬：“……”
他一噎：“……我哪裏是嫉妒……”
“哦。”阮梨珂眨巴眨巴眼，“不是嫉妒，那是什麽？”
蕭淮憬：“……”
阮梨珂靠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細語柔聲：“別惱了，說吧，我且聽聽。”
蕭淮憬瞥眼，看肩上人一副妖精似的又俏又媚的模樣，莫名心頭發狠，一把箍了她的腰，按進懷裏。
他不由分說，直接命道：“明日去承德殿接我。”
阮梨珂微微訝然，隨即反應過來，大概猜到了由來，忍俊不禁，故意調笑：“陛下，身為明君，有些攀比心是很不該有的。”
“……”蕭淮憬睨她，手掌在她腰側用力，“接不接。”
腰側微痛，掌心的熱度透進衣衫不斷蔓延，阮梨珂試圖去撥開腰側的手，卻無法撥動，最終只得敗下陣來。
她輕輕嘆口氣：“接。”
蕭淮憬沒松手，低頭，無甚表情的面容看起來充滿了壓迫。
他沈聲：“要高高興興地接。”
阮梨珂一楞。
難不成他還以為她會不情不願去接？若是不情願，那她連去都不會去的。
她杏眸流轉，嗔他一眼：“自是高高興興去接。接你，我怎會不高興？”
這是今日回來，蕭淮憬聽到的最滿意的一句話了，這才松開了鉗制她腰間的手，狀似不在意道：“這還差不多。”
阮梨珂從他懷裏退開，蕭淮憬指桌上的小孩衣裳：“不是說壞眼睛嗎，怎麽還給她做。讓繡娘做就行了。”
阮梨珂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頓了一下，轉眸，噙著三分認真看他：“這是……又在攀比了？”
蕭淮憬：“……”
他嘆口氣：“不是t，是真的心疼你的眼睛。”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眼上，眼底盡是溫柔。
阮梨珂回望他，莞爾一笑。
她生了女兒之後，整個人比原先的溫柔，又多出了些旁的，從前是溫柔如風，讓人舒快，想要親近，如今多了一種歲月的沈澱，讓人看見她，就覺得心裏安定。
蕭淮憬目色更柔，微微側身，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正要低頭覆下去，側室的門突然“砰”一聲開了。
蕭令頤從門裏蹦蹦跳跳出來：“父皇回來啦！”
蕭淮憬：“……”
“公主！慢些！”蕭令頤從側室跑過來，抱琴在身後忙叮囑。
小公主粉雕玉琢，年歲還小，臉蛋和身體還都圓圓鼓鼓的，朝人跑過來，像一團圓滾滾的精致雪球，喜人極了。
蕭淮憬也很疼女兒，當即展開雙臂迎接。
小團子一路滾過來，卻是直接掠過了蕭淮憬，直撲進了阮梨珂懷裏。
阮梨珂未料，忙伸手接，小團子撲過來的力道卻不小，阮梨珂被一撞，抱緊女兒，母女二人齊齊往後倒去。
蕭淮憬眼疾手快，立馬過來將二人接住。
阮梨珂抱著蕭令頤，落進蕭淮憬懷裏。
阮梨珂看他，蕭淮憬斂眸望下來，淺色的眸仁清冽，卻叫人心底安穩。
阮梨珂莫名有些耳熱。
她晃神的時候，蕭淮憬已經又看向緊緊撲在阮梨珂懷裏的蕭令頤。
小團子剛才徑直掠過他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小團子，原竟是一只小狐貍——嘴上喊著父皇，眼裏卻只有香香軟軟的母後。
蕭令頤被父皇盯著，頓時心虛，葡萄似的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小嘴一彎，眼睛亮晶晶道：“哇！父皇真厲害！”
蕭淮憬：“……”
小狐貍。
阮梨珂也回過味來，看著女兒一本正經恭維的樣子，抿嘴偷笑。
她順著女兒的話音，嗓音輕綿，眸光飄向蕭淮憬：“對，父皇最厲害了。”
“……”蕭淮憬無言。
兩只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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