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選妃 “我怕看了你的信,就會心軟。”……

關燈
第230章 選妃 “我怕看了你的信,就會心軟。”……

阮梨珂趕到承德殿, 及時攔住了蕭淮憬打人板子,才沒有鬧出人命。

承德殿裏,地上還有砸碎的東西, 阮梨珂使了個眼色,跪地請聖上息怒的內侍官這才小心翼翼站起來, 將地上的碎渣掃走。

這時候, 殿外的人還在喊, 口口聲聲喊的都是讓蕭淮憬為國祚著想, 多多綿延子嗣,又說, 皇後進宮已近一年, 至今未有身孕, 需得選妃, 充盈後宮。

那臣子喊得聲嘶力竭、義正言辭,阮梨珂看著殿外, 怔了怔。

蕭淮憬過來握住她的手:“你別聽他瞎喊。”

阮梨珂回神, 抿唇短促笑了下:“哪有, 陛下也不要生氣了, 既不愛聽他說的, 就先將人趕出宮去吧。”

她這是在變相給人求情。

蕭淮憬抿唇, 薄唇抿作一線, 如玉的面容有些冷。

阮梨珂被他握著一只手, 又用另一只手來輕輕牽他的衣袖,輕聲:“陛下……”

蕭淮憬看她, 深深壓了兩息,這才無可奈何忍了氣,命禁軍將人帶出去, 卻不是帶出宮,而是直接將人押進大牢。

對此,阮梨珂沒再勸。

禁軍將人押走,那臣子還在堅持不渝地喊,直至聲音漸遠,終於聽不見了,阮梨珂慢慢地松了口氣。

這口氣是松了,她心裏卻有些不安。

蕭淮憬握著她的手,握緊:“阿梨,你是不是在想他說的話?”

阮梨珂滯了滯,緩聲問:“什麽話?”

蕭淮憬笑了下,笑意很淺,擡手輕撫她鬢邊的發絲:“你別亂想,你的身子沒有問題,是我。”

阮梨珂瞪大眼。

蕭淮憬忙壓聲,失笑:“不是我有問題,是我一直以來都在喝避子的湯藥。”

阮梨珂楞了,很快不解:“你為何……”

蕭淮憬輕聲:“現在沒喝了。”

他眉眼間有些無奈:“之前金陽局勢不明、危機四伏,生孩子是一件大事,我不能拿你冒險。再說,那時候你我也未正式成婚,雖說我不會始亂終棄,卻也不想讓你在成婚前便懷了身孕,平白惹人議論。”

阮梨珂早從被趕出阮家,聲譽什麽的,她早不看重了。雖然不看重,過去的事想起來,卻也總是難堪的。再者,她不在乎壞名聲,可是能選的話,誰不想要好名聲呢。

這麽久了,他喝藥的事,她從來不知道。她眼下考慮很多事,包括來阻止他打那五十下板子,也不是為自己的名聲,而是為他的名聲,她不曾在意的自己的名聲,他卻一直在好好為她珍視。

他們兩個人,從來都不是哪一個人一味在付出,他們一直都是彼此奔赴。

“蕭淮憬,謝謝你。”阮梨珂真心道。

“皇後該知道,朕不喜歡聽你說謝謝。”蕭淮憬笑,把臉遞過去。

阮梨珂彎眸,眼底盡是柔暖,也湊近,親他的臉。

她親完,退開一點,仍在一個離他很近的位置。蕭淮憬轉眸看她。

“怎麽?”他笑問,正要退開。

阮梨珂一勾手,細細的手臂圈住他脖頸,微微用力,將人重新又勾到眼前。

她軟軟的唇再一次遞過去,這一次,落在他唇上,輾轉廝磨。

片刻,她貼著他的嘴唇,細聲道:“承德殿側殿裏,是不是有張暖榻,嗯?”

她學他的語氣,尾調上揚,勾人得緊。

蕭淮憬攬臂,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咬了咬她的唇:“……是。”

“那抱我去,好不好?”阮梨珂道,眉眼輕俏,“這回,不要喝藥啦。”

“好。”蕭淮憬低笑了聲,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起身,“早沒喝了,傻瓜。”

男人低眉,俊逸的眉眼染了春情,穩穩抱著懷中人,朝側殿去。

*

便是蕭淮憬夜夜揮汗如雨,有孩子卻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沒多久,朝中奏請皇帝選妃的折子像雪花一樣飛到了蕭淮憬的案頭。

早朝時尤其頭疼,蕭淮憬好幾次大發雷霆,處置了一大批朝廷官員,但事關皇族子嗣,即是關乎國本,朝臣們卻是不肯退讓。

朝臣們的奏請和擔憂並非全無道理,皇帝和皇嗣,歷來都是國事重中之重,君臣於是為選妃之事,一時僵持。

六月中旬時,在皇後的勸諫下,皇帝終於下旨納妃。朝臣們剛松了口氣,卻又被皇帝別出一格的聖旨給弄糊塗了。

大梁歷來選妃,都是前朝和後宮格局的一次翻新,進宮為妃者,其門第家世、姻親實權,無一不在考量之中。

其實皇帝會傾向那些人,會忌憚那些人,朝臣們心中都大致有數,可這回,蕭淮憬選的人,一個都不在他們意料之中。

就拿陳家來說,陳敬直只有一個孫女陳雯軒,陳家是文臣,雖名望高,但並無什麽實權,不消打壓和牽制,陳敬直又十分疼愛孫女,並不想孫女入宮,所以也不消給這份所謂“榮寵”。

可是偏偏,皇帝就下旨,選了陳雯軒進宮。

旨意上所選之人,仿佛並無一個標準,高矮胖瘦皆有,薄祚寒門、顯赫世家,也都有。

所有人都被弄得一頭霧水,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時間倒都安靜下來,靜待發展。

陳雯軒奉旨入宮那日,陳敬直要進宮陳情回絕此事,陳雯軒將人攔住:“祖父,是大臣們吵著逼陛下選妃,如今陛下選了,若是大家又都不滿人選,再加幹涉,那豈不是太過僭越了。”

陳敬直何嘗不明白:“可是,孩子,你的性情,實在不適合去宮裏啊!”

陳雯軒沈默,好一會兒,笑了笑:“祖父,您別擔心,皇後娘娘是個好人,不會為難我的。”

陳敬直仍舊放心不下,陳雯軒壓低聲音:“祖父,而且孫女覺得,陛下的旨意恐怕另有深意。”

陳敬直蹙眉。

陳雯軒輕聲:“以往選妃,進宮時便都擬定了位分,可這回旨意上只叫進宮,別的什麽都沒說。”

陳敬直眉頭擰緊。

內侍官好聲又催了一遍,陳雯軒不好再說,同家中作別,隨內侍官入宮。

出陳府大門的時候,陳雯軒心中那種隱約的預感越發t強烈——這回旨意上選的人,她大多都認識,全是與她交好、卻在金陽名聲不顯的,不過有一點,她們各有所長,卻都志不在相夫教子。

她們有的喜好地理,極了解大梁山川水土、各地天候人情;有的算學優異、對數字尤其敏感;還有的博聞強記、所聞所見幾乎過目不忘……

陳雯軒有種感覺,陛下選她們進宮,也許根本不是在選妃。

*

七月下旬,歷經一個多月的“腥風血雨”,女朝終於落定。

蕭淮憬的確選的不是妃,而是女官,非是後宮尚宮、尚儀、尚服等六宮的主管女官,而是可議前朝政事的女朝官。

阮梨珂原先其實並沒有這個想法,只是偶然看史冊,看到史料所載別國曾有過女子為官的先例,她試著同蕭淮憬說了此事,蕭淮憬思量後覺得可行。

雖然這事已經成了定局,但前朝對此仍舊頗有非議,比起尚未及冠的年輕皇帝生沒生孩子,朝臣們眼下更在意的是被女朝所影響到的切身利益。

一時間,朝臣們的註意力全部都被轉移到女朝的事情上了,再沒人過問皇嗣興不興盛、國祚如何綿延。

前朝的刀光劍影晃不到阮梨珂,她將後宮女朝的事處置好,總算得了空。她想起來匣子的事,問了抱琴,竟還是沒有找到。

抱琴翻遍了長月殿,甚至連之前住過的繪霞宮也裏裏外外找過了,就是沒找到那個裝信的匣子。

阮梨珂自己在長月殿慣常會收東西的地方找了一遍,最後找到衣間。她突然想起來,那回同蕭淮憬在衣間裏……

是了,他那天很奇怪,後來她讓抱琴悄悄盯著他,抱琴說,他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阮梨珂又想起來,月前蕭淮憬問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東西。

靈光乍閃,阮梨珂陡然明白過來。

抱琴還在著急:“定是這長月殿有人手腳不幹凈!奴婢一定好生查問一番,將偷信的人給揪出來!”

“不用查問了。”阮梨珂明白過來,只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她覺得有點荒唐,又有點好笑,“本宮已經知道那個小偷是誰了。”

抱琴疑惑。

匣子裏裝的是阮梨珂在廬陽的時候,蕭淮憬寫給她的信。她一封都沒看。

收在匣子裏,帶來金陽,阮梨珂不是忘記了,而是想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拿出來,慢慢地看。

之前女子書院的事順利開始,她也漸漸適應了皇後的身份,就想著拿出來看看,結果匣子不見了。

近來女朝的事落定,她也得了空,又想起來看時,才陡然反應過來,蕭淮憬一直偷偷摸摸在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又是誰偷偷拿走了她的信。

本來呢,蕭淮憬拿走了信,她該找他興師問罪的,但是……但是那些信她一封都沒看過,阿憬若是知道的話,會難過的吧。

她怎麽好意思反去問他。

阮梨珂想了很久這件事,還是覺得不要直說,旁敲側擊先問一問。

可晚間,等她一開口,蕭淮憬立時嘆口氣:“姐姐終於想起來了?我還以為姐姐早把那些信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阮梨珂:“……”

阮梨珂拿不準他知不知道她沒看。

下一刻,蕭淮憬便道:“我看那些信,都還封得嚴嚴實實的,像是從來沒有打開過。一封都沒有。”

阮梨珂霎時語結。

“姐姐曾打開看過嗎?”蕭淮憬問,唇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雖然是笑的,看起來卻並不快樂。

阮梨珂抿唇,看著他那雙淡淡的眼眸,內心的愧疚瞬間達到頂峰。

她不會騙他的,可實話又說不出口,半晌,只得艱難地搖了搖頭。

蕭淮憬“哦”了聲,逸出一絲嘆息:“果然呢。”

他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質問,好像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回答,但越是這樣風平浪靜,反倒叫阮梨珂心裏越是不好受得很。

她過去牽他的衣袖,細聲解釋:“那時候在廬陽,我怕看了你的信,就會心軟,我不是不想看,是、是不敢看……”

那些寄往廬陽的信,一封一封如同泥牛入海,了無音信,那時一次一次滿懷期待寄出信、又一次一次失望沒有一封回信,蕭淮憬當時,的確暗自難過煎熬了許久,就連這回,拿到匣子的時候,發現她不僅沒回信,甚至一封信都沒拆開看過,他又如何能無動於衷。

難過是有的,但他沒生她的氣,一點也沒有。

換做任何一個人,嫁入皇室,都是一件必須要認真思量的事情,何況他的阿梨不需要皇室的榮華富貴,又怎能隨隨便便為一個男人不計後果?

須知皇族不同於尋常百姓,若嫁了之後後悔了呢,兩個人的真心變了呢?皇室之婚,可由不得人全身而退。

事關重大,自然要百般衡量。

蕭淮憬難過的是,她那時候對他的信任,實在少得可憐,只有那麽一丁點,她的心也好狠,不回他的信便罷了,甚至連看也不看。

她怎麽能忍得住的……他不是說信,他是說相思之情。

“阿憬……”他不說話,阮梨珂心裏難受得很,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叫過他了。

蕭淮憬回過神,垂眸看眼前小心翼翼的人,心頭酸澀的感覺微微散去,瞬時心軟。

他攬臂將人抱進懷裏。

上半身被溫暖包裹,阮梨珂楞了楞,小聲:“你不生氣呀……”

蕭淮憬無奈笑:“不生氣。”

阮梨珂咬了咬唇,慢慢攥上了他胸口的衣襟:“……我一定會好好看那些信的。一定。”

“不用。”蕭淮憬道,將懷裏的人按了按。

阮梨珂楞了下,立馬輕輕掙動起來:“為何不用看?你還說你沒生氣……”

蕭淮憬按著她,不讓她動:“不生氣不代表不懲罰你,不給看了。”

“不行……”阮梨珂抗議。

“不給看。”蕭淮憬堅持。

“不行!”阮梨珂繼續抗議。

蕭淮憬勾唇,無聲笑了笑,一把將人按緊:“好,想看也不是不行,但每答應我一個要求,我才給你一封信,準你看。”

阮梨珂一時沒了聲,腦子裏飛快想他的話,怎麽覺得好像掉進坑裏去了……

“成不成?”蕭淮憬問,也不給她多餘思考的時間,“不成的話,那些信我可都燒了。”

阮梨珂:“……”

她懷疑他這是在報覆那枚被燒掉的香囊的事。

她沒得選:“好,我答應。成交。”

蕭淮憬得逞,就勢低頭,湊近她耳邊:“那眼下,就有個機會,可以換一封信看,要不要?”

阮梨珂:“……”

她直覺,這怕是又是一個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