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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入宮 “姐姐要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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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入宮 “姐姐要抗旨?”

阮梨珂惱自己嘴快, 心虛間,目光亂瞟,可在馬車裏, 實在無處可逃,蕭淮憬還捏著她的下巴。

他手指用力, 又問:“什麽香囊, 嗯?”

阮梨珂:“……”

這該怎麽說呢, 要是他知道了, 肯定又要生氣的。

“就是……唔,就是……”阮梨珂支支吾吾, 說不出話來。

“說。”蕭淮憬薄唇吐出一個字, 命令她, 嗓音沈沈, 隱隱含著帝王威壓。

阮梨珂倒不怕他,但架不住自己心虛, 忙垂下眼簾, 不和他對視, 這才慢吞吞地開口:“其實就是……離開廬陽的時候, 我給你繡了一個香囊, 趕了許久才繡完的, 想著你生辰時送給你的……”

“那香囊呢?”蕭淮憬問。

阮梨珂輕咳一聲, 撥開他的手:“你生辰都沒到, 你不是前一日就走了嗎?”

蕭淮憬看著她,默了兩息:“……那香囊呢?”

阮梨珂:“……”

蕭淮憬揪住香囊不放了。

阮梨珂一副說不出口的樣子, 蕭淮憬就知道肯定沒好事,等了半天,她磨磨唧唧, 終於開口,聲音低如蚊蠅:“我、我給燒了……”

“什麽?”蕭淮憬眉峰一挑,聲音裏是難以置信。

阮梨珂狡辯道:“那也是怪你,就非要早走那一日……”

其實她知道,他走肯定是不得已的。

蕭淮憬好似被這件事給震動了,竟半晌沒說話。阮梨珂看著他。

過了半晌,蕭淮憬往後仰了仰,漆沈的眼睛裏面t,透出一點脆弱的清亮來,他嗓音低低的,聽起來沈穩又可靠,可是語氣裏,莫名讓人聽出來一點委屈。

他問:“你真給燒了?”

這還能有假……

阮梨珂“唔”了聲。

蕭淮憬不說話了。

他要是生氣還好一些,他這樣不說話,只垂著眼簾,反倒讓阮梨珂心裏有些難受了。

天光早已經亮起來,但長睫遮住了他的眸底,看不出他的情緒來,他垂著眼的樣子,看起來仿佛有點悲傷。

阮梨珂就看著他,她有些坐立不安,踟躕了片刻,他也沒有反應。

她只好慢慢地靠過去,聲音輕輕:“你生氣啦?”

蕭淮憬沒說話。

阮梨珂滯了滯,輕抿了下唇,又小心翼翼伸出手,揪住他一小撮衣袖,輕扯了扯:“別不說話嘛,我不是說了,要補給你嗎?”

蕭淮憬擡起眼來,幽幽看她:“補給我,也不是被燒掉的那個了。”

阮梨珂:“……”

燒掉了就是燒掉了,再回不來了,他要是非要揪著“今日樹頭花,不是去年枝上朵”,那她真是無計可施。

阮梨珂好聲好氣,又無奈:“那怎麽辦呢,你說怎麽辦。”

蕭淮憬望著她:“沒辦法的,就是沒了……”

阮梨珂一楞。

剛才捏著她下巴一身帝王之威的人,轉眼間,眼底漫起了一層難過,望著她一臉的委屈。

阮梨珂呆呆地看著他,半刻沒說話,再出聲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心軟地抱了上去。

高大的男人乖順低頭,像一只聽話的大狗狗,被她按著靠在她肩上,她輕撫著他的後背,軟聲:“別難過嘛,香囊是我繡的,既然是我繡的,就沒有什麽回不來的。再說,我繡那香囊的時候,想的是你要走了,別提多難過了,我再給你繡一個,這回歡歡喜喜地繡,好不好?”

蕭淮憬不是在裝可憐,他剛才想到曾經有一枚她親手繡的香囊,本來要給他的,最後卻因為他早走了一天,被燒成了灰燼,他心裏是真的難受,也是真的心疼。

他其實說不清,他是在心疼香囊,還是在心疼她。因為她如果不是難過失望到極點的話,是不會這麽狠心把辛苦繡成的香囊燒掉的。

懷裏的人溫軟,耳邊她的聲音也溫柔,蕭淮憬感受著她懷裏的溫暖,心裏那股難過,才算慢慢平息了。

他擡手環住她的腰,回抱住她:“……好。”

阮梨珂松了口氣。

蕭淮憬臂彎收緊:“那這回,姐姐歡歡喜喜地繡,繡完要親自交到我手裏,嗯?”

阮梨珂笑,說好。

蕭淮憬才將她松開,兩個人離得很近,他低頭凝視她,捧著她的臉,修長手指緩緩撫過她耳發:“阿梨,我不會再走了,也不會再讓你難過了。你別對我失望,好嗎?”

阮梨珂微怔。

原來他不是在生氣……

阮梨珂看著他,片刻,慢慢地彎唇,臉頰枕在他掌心輕輕蹭了一下,溫聲答:“好。”

*

宮裏還有政務,蕭淮憬立馬就要回宮。阮梨珂說自己回去就行,蕭淮憬不讓,堅持送她回去了。

在宅子裏又依依不舍的,外頭內侍官提醒說宮裏還有幾位大臣這個時辰該在等著議事了,蕭淮憬這才不得不回宮去。

阮梨珂才被他送回內院,又送他到後門口。

到了門口,內侍官又催了一遍,蕭淮憬才轉身去上馬車。

他走了幾步,突然卻又折身回來。

阮梨珂一楞,蕭淮憬已經到跟前,一擡手,驀地輕輕攬住了她。

抱琴在門後垂下眼,馬車旁內侍官也未料,忙低下頭。

阮梨珂看一眼門外的馬車,還有低頭不敢直視過來的護衛和內侍官,頰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羞臊,低聲:“做什麽呀……”

蕭淮憬附在她耳邊:“阿梨,跟我進宮吧。”

“什麽……”阮梨珂沒反應過來。

蕭淮憬驀地又松了手。

阮梨珂還楞楞的,蕭淮憬替她攏了攏衣裳:“……回去吧,外頭冷。”他摸摸她的臉,“我走了。”

阮梨珂聽見他的聲音,卻是左耳進右耳出,她還在想他上一句話。

蕭淮憬上了馬車,回宮去了。

抱琴上前:“小姐,咱們也進去吧。”

阮梨珂訥訥地往後退,抱琴把後門關上,轉過身,阮梨珂問:“抱琴,你剛才聽見他說什麽了嗎?”

抱琴疑惑,回憶道:“陛下說外頭冷,讓小姐……”

阮梨珂:“不是這句。上一句。”

抱琴茫然:“上一句?奴婢沒聽著啊。”

阮梨珂:“……”

阮梨珂再回想,自己竟也記不清了,難不成真是她的錯覺?

*

然而第二天一早,阮梨珂又被吵醒了。

這回,沒人來吵她,是外頭院子裏動靜太大,她被吵醒了。

阮梨珂起身,確認外頭果真很吵,不是她的錯覺,她喚了兩聲抱琴,卻沒人進來,她又喚了聲常媽媽。

常媽媽應了聲,卻是過了半刻才進來裏屋。

阮梨珂已經起身,披了外裳在身上,要往外走:“院子裏怎麽這麽吵?”

常媽媽神色有些異樣,張了張嘴,卻沒說話,像是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阮梨珂已經走到屏風旁,心裏更是奇怪,常媽媽這時攔下她:“小姐,外頭院子裏有外人,小姐還是更了衣,洗漱完再出去看吧。”

阮梨珂停下腳步:“外人?”

常媽媽點頭:“是宮裏的內侍,還有一些禁軍。”

“內侍?禁軍?”阮梨珂比昨天還懵。

常媽媽這才道:“一早內侍官就來了,說是奉陛下的口諭,來接小姐進宮的。這不,抱琴正帶著人,在收拾進宮的東西呢。”

阮梨珂瞪大了眼睛,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進宮?接我進宮?”

常媽媽點頭,神色認真,顯然不是玩笑話。

阮梨珂立馬想起來昨天蕭淮憬走時的那句話,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是她聽錯了,原來他真是要接她進宮。

可是,他用什麽名頭接她進宮呢,她又以什麽身份進宮?眼下他剛登基,朝野上下多少人盯著,這個時候接她進宮,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什麽風波來……

阮梨珂不敢輕易應承,只是皇命難違,她敢不答應,抱琴等人卻還是要依照聖命先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也不為難傳旨的內侍官。

阮梨珂覺得不妥,收拾完東西,內侍官來請,她只說不急。

內侍官便曉得她的意思了,心道眼前這位又是開罪不起的,都曉得新帝對這位阮夫人,可謂是情有獨鐘,百般依從。

傳旨的內侍官只好派了個小內侍回宮稟話,等下了朝,蕭淮憬就親自來了。

這日是個難得的晴天,今年暑夏酷熱,臨到冬了,一個晴日,也很有些暖意。

蕭淮憬來得急,過來的時候,額上都起了一層細汗。

阮梨珂在屋裏倒是不熱,等他進來,卻是被他急匆匆的腳步弄得有些怔楞,等他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她才回神。

阮梨珂看著他喝水,嘴唇動了動,才問:“……你真要接我進宮嗎?”

蕭淮憬喝完一杯水,放下水杯,點頭:“是。昨日不是同姐姐說過了嗎。”

阮梨珂:“……”

你還好意思提……

阮梨珂無語道:“你那也叫提……再說,你也沒等我答啊。此事不妥,我不去。”

蕭淮憬看她,眨一下眼:“姐姐要抗旨?”

阮梨珂:“……”

她沈沈吐口氣:“嗯。抗旨。”

蕭淮憬也曉得這招對她沒用,又眨眨眼,探身靠近她:“當真?”

阮梨珂莫名有點不好的預感,整個人都警惕起來,盯著他,小心謹慎道:“當真。”

蕭淮憬卻又撤了身子回去,再倒了一杯水,慢條斯理地喝。

阮梨珂等著的這段時間,已經想好他可能會怎麽威逼利誘,卻是沒有想到,他只是提了一遍,竟就沒有後話了。

阮梨珂心裏狐疑,便一直盯著他。不過盯了半刻,蕭淮憬卻沒有一點動作,也不再提接她進宮的事情。

越是這樣風平浪靜,莫名就越叫阮梨珂心裏發慌。

幹坐了半晌,蕭淮憬慢悠悠喝完了第二杯水,他起身,阮梨珂立馬心裏一緊,看著他。

蕭淮憬看她,神色平和:“我出去看看。”

阮梨珂跟著他起身:“看什麽?”

蕭淮憬沒答。

阮梨珂跟著他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前頭男人突然轉過身朝她大步地走過來,阮梨珂一楞,完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蕭淮憬在她面前矮下身去,隨即,她下半身被他一把抱住。

下一刻,阮梨珂低呼出聲,整個人竟是被他給扛了起來,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眼前一t陣天旋地轉,懸空的感覺讓她本能地緊緊抓住他。

蕭淮憬扛起人,二話不說走去外面。

院子裏的人正都等著屋裏的動靜,只聽見一聲女子的呵斥聲,竟是直呼皇帝的名諱——

“蕭淮憬!”

而後,剛登基的新帝肩上扛著那位阮夫人,大踏步從屋裏走了出來。

莫說內侍官和禁軍,連常媽媽和抱琴都蒙了。

一院子的人全都呆住。

蕭淮憬走出門,腳步不停,任由肩上的人如何掙紮,他穩穩托著她,徑直朝外走,不容抗拒地下令:“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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