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青棗 “姐姐，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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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青棗 “姐姐，貼貼。”
皇帝雖然不是真的動怒降罰, 蕭淮憬卻不能連樣子都不裝一下，到底在東宮“反省”了幾日，四月初的時候, 才出宮去找阮梨珂。
皇商最終的競選結果要等到四月中旬，覆選中選的人一同入宮後才能最終定下。
在這之前, 阮梨珂已經沒什麽可做的了, 除了留意城中流言的走向, 成日便是在宅子裏看積攢的賬本。
到四月初的時候, 她積攢的賬本也看完了，每日只消偶爾翻一翻新賬, 人便懶倦下來, 連著兩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初二這天早上, 阮梨珂睡了個懶覺, 懶洋洋睜開眼睛的時候，一下子被嚇了一跳。
她一睜眼, 睡前還空著的半邊床榻, 醒來, 居然平白多出了一個人來。
正是蕭淮憬。
除了他也不會有別人。梟影衛在暗中, 絕不會叫別的男人進來她房中, 更別說近她的身。
蕭淮憬合著眼, 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阮梨珂擔心他這幾日應付宮中沒有睡好, 猶豫了一下, 便沒有動彈。
她只心口微微跳著，被他突然冒出來給驚著了。
阮梨珂睡夠了, 再睡不著，索性睜著眼睛，打量身旁的人。
男人鼻梁直挺, 割開一峰光影，他微抿的薄唇和長長的睫毛，都被融在一片暗沈的陰影裏。
但仍是好看的，是那種只看輪廓，便能想象到他五官如玉、眉清目朗的好看。
阮梨珂覺得自己許是剛醒過來，腦子還不太清醒，竟莫名有點犯傻，光是看著眼前的人，就自顧自咂出了一點甜蜜的滋味來。
她看了片刻，忍不住伸出手，用纖細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男人的鼻梁。
“做什麽……”男人低沈的嗓音兀地響起。
阮梨珂正專註地看著他，手剛劃過他的鼻尖，突然看見他薄唇微動，在低沈的話音抵達耳畔之前，她已經做賊心虛般的連忙收回了手。
“姐姐做什麽？”蕭淮憬翻過身來。
阮梨珂的手剛縮回身前，下一刻男人的胸膛同樣抵了過來。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擁住她。
阮梨珂被蕭淮憬抱進懷裏，她擡起眼，他睜著眼，正斂眸看著她。
阮梨珂微微訝然：“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蕭淮憬道，低低的嗓音有些悶，在人耳邊摩挲，“本來就沒睡。我剛到，還沒一刻鐘。”
阮梨珂怔了怔：“那你怎麽不叫醒我？”
“姐姐睡得香，不舍得。”蕭淮憬道，語氣淡淡的，卻莫名顯得繾綣。
天光已經大亮，床幔裏的光雖然柔和，但也足夠明亮，離得近，阮梨珂便看清蕭淮憬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沒睡好。
她伸手，勾著指背很輕地在他眼瞼下刮了兩下，聲音也輕輕的：“聽說你被陛下罰了，在東宮禁足。這幾日沒睡好嗎？”
蕭淮憬愛憐地蹭了蹭她的指背，輕笑了聲：“沒禁足那麽嚴重，只是叫我反省。”
“反省什麽？”阮梨珂問。
蕭淮憬不蹭了，淺眸背著光，莫名顯得很深：“姐姐真想知道？”
阮梨珂猶豫了一下：“……那算了。”
蕭淮憬笑出聲來。懷裏的人要起身，他箍緊臂彎，將人按回懷裏，不由分說道：“我跟皇帝說，我想娶姐姐做太子妃。”
阮梨珂掙動的動作一滯，隨即身體驀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淮憬看她這副反應，倒是有點不滿，又似乎有一點委屈：“姐姐也不信我，覺得我做不到？”
阮梨珂頓了頓：“……我不是不信你。”
要是她不信他，她就不會來金陽了。
阮梨珂默了片刻，從他懷裏掙開，起身，把床幔拉開了。
亮光一下子灑進來，阮梨珂瞇了瞇眼，有點沒好氣道：“我就是覺得你胡鬧。這念頭你放心裏就算了，慢慢籌謀便是，怎的還說出來，你是生怕陛下不知道我，不來找我麻煩嗎？”
蕭淮憬再一次笑出聲，跟著她坐起來，從背後重新把人抱進懷裏：“哪能啊。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找姐姐的麻煩。”
阮梨珂輕嗤一聲，打了個哈欠，語調懶洋洋：“我看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煩。”
“姐姐……”蕭淮憬枕著她肩窩，拖腔帶調地撒嬌，表示對這話的不滿。
他蹭得她癢，她縮了縮脖子要躲開，他臂彎卻太有力，她完全脫不了身。阮梨珂無法，只好在他懷裏轉了面，面朝他，托起他的下巴，不許他再蹭。
蕭淮憬倒是也隨遇而安，不蹭了，就把下巴擱在她小小的掌心上。
阮梨珂看著他，心思細膩地察覺到蕭淮憬整個人很倦——從他來之後，就跟著她睡下，她醒過來，他便黏過來，她起身，他便抱著她枕著她的肩，她推他，他便把下巴就勢擱在她手上。
不是抱著枕著就是擱著，整個人這會兒格外黏人。
阮梨珂可托不住他太久，心裏嘆息一聲，到底還是把肩膀重新遞回去，讓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
她又細聲警告他：“不許再蹭了。”
蕭淮憬似乎是笑了下，又蹭了一下，嗓音又低又輕：“就蹭。”
他這樣說，卻也只蹭了一下而已。阮梨珂無奈，心裏又泛起細密的憐惜來，細軟的胳膊回抱住他。
“累了就睡一會兒。”她柔聲說。
“唔……”蕭淮憬扭頭不肯，聲音軟綿綿的，“姐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姐姐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要一直和姐姐貼在一起才行。”
蕭淮憬自打回帝都之後，多數時候已經是游刃有餘的沈穩太子，少有這樣的時候，又和小孩子一般撒嬌。
阮梨珂最受不住他這樣，一顆心都化成一汪水了，便是天上的星星她現在也肯去為他摘。
蕭淮憬卻還沒完，低低的嗓音甕聲甕氣，又用下巴軟軟蹭她一下：“姐姐，貼貼。”
阮梨珂徹底沒轍了。
“好、好，貼貼。”她一疊聲投降，擁著他，輕聲軟語，“那我陪你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蕭淮憬低低笑了聲，像是計謀得逞，說“好”。
阮梨珂便又和他一起躺回榻上。
她猜想，他這幾日大概是沒好好喝藥，又或是，在宮裏遇到了些什麽事，聽見了些什麽話，可能夜裏又夢魘了，連日沒休息好，所以才倦成這樣。
阮梨珂雖然不困，也實在睡不著，但還是一動不動陪著蕭淮憬，在榻上又躺了半個時辰，等蕭淮憬自己醒過來了，兩個人才起身。
兩t個人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隅中了。
抱琴吩咐廚房做了早飯送進屋裏，兩個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一起用飯。
“今晚要回宮嗎？”阮梨珂給他舀了一碗甜米粥遞過去，又給自己也舀了一碗。
蕭淮憬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又放回去，又舀起來，如此一邊反覆，沒弄出什麽聲響，一邊朝阮梨珂看過去，眸底噙了絲笑：“姐姐這麽問，是想我今晚留下來？”
阮梨珂點點頭，看見他唇角的笑，又一怔，隨即蹙眉嗔他：“我是想讓你留下來好好睡一覺，胡思亂想什麽呢。”
蕭淮憬微微睜大眼睛，神色浮起幾分無辜：“我胡思亂想什麽了？”
他又好笑：“我可什麽都沒說，明明是姐姐想到了別處。”
阮梨珂一楞，一回想，好像的確是她比較胡思亂想……都怪他，沒事一雙眼睛對著人含情脈脈地笑什麽笑。
阮梨珂沒好氣瞪他一眼：“喝粥！”
蕭淮憬低笑一聲，從善如流，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
兩個人才用完早飯沒多久，常媽媽著急過來，稟說阮家的人來了。而且還不是來了一個兩個，是阮家一大家子全都來了。
阮梨珂剛漱了口，叫抱琴洗了昨日買的青棗，剛餵了一顆，一聽這話，連棗都差點吐出來了。
她咬了一口，將那一口嚼了勉強咽下去了。
常媽媽皺眉續道：“人已經都到門口了，奴婢本想說小姐不在，不讓他們進來，阮老爺卻說可以等。外頭人來人往的，他們若是一直等在門口……”
“世上還真有這樣不要臉的人。”阮梨珂向來寬容，說話也平和，連她都忍不住驚嘆阮家人的厚臉皮了。
常媽媽問：“小姐，那是將人趕走，還是……”
“趕走。”
“讓他們進來吧。”
阮梨珂的聲音和蕭淮憬的聲音同時響起。
阮梨珂自是要把人趕走，與常媽媽一起，詫異地看向蕭淮憬。
蕭淮憬神色淡淡，又說了一遍：“將人帶進來吧。領去偏廳等著。阿梨一會兒便過去。”
阮梨珂：“……”
常媽媽：“……”
常媽媽不敢動作，看向阮梨珂。
阮梨珂看向蕭淮憬。
他神色從容，倒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樣子。
阮梨珂想了想，他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她是信他的，到底點了頭，叫常媽媽去放人進來了。
等常媽媽退出去，阮梨珂便問他：“你為何要讓他們進來？”
蕭淮憬也不解釋，只說：“姐姐信我便是。”
阮梨珂叫抱琴來給她上妝，又去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常媽媽替阮家人來催問過一回，她這才準備出去。
準備出去的時候，她才看見桌上她剛才咬了一口的青棗還沒吃完。
阮梨珂折返回來，兩根玉指撚起那顆青棗，遞到蕭淮憬嘴邊。
“吶，”阮梨珂噙著絲驕縱的語氣，“你把人放進來的，現在我得去見客。你幫我吃了。”
蕭淮憬寵溺地笑了笑，順從地張嘴。
阮梨珂把青棗塞進去，嘴角勾起笑意。
蕭淮憬咬了一口，眉心微皺，眉眼卻是笑著的：“果然很酸。”
他剛才見她咬了一口就再也不吃了，便知道這青棗酸得很。
阮梨珂撐在他肩上，笑得嫵媚：“那你也得吃，誰叫你給我找事。”
蕭淮憬笑：“好，吃。”
他果真把一顆酸死人的青棗全吃了。
阮梨珂訝然。
蕭淮憬攬過她的腰，在她嘴角輕輕啄了一下，緩聲：“姐姐吃過的東西，再酸都是甜的。”
他一雙眼睛極深，一瞬不瞬凝望著她，含著繾綣的笑，將人一寸一寸包裹。
阮梨珂心口跳了跳，頰邊慢慢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紅。
她咬了下唇，在嘴角嘗到一絲酸。好像是酸，又好像是甜的。
阮梨珂一時恍惚，想要弄清楚到底是酸是甜，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唇。
酸味一下子沖擊舌尖，阮梨珂頓時一臉怕酸地吐出了舌尖。
蕭淮憬望著軟軟小小的舌尖，眸色倏深。
“姐姐。”他喚一聲。
阮梨珂還沒來得及應，他直接湊過去，將她的舌尖含進了嘴裏。
他口齒間酸味未消，一下子酸到她了，阮梨珂本能想躲，蕭淮憬按住她的腰，強迫她承接。
到最後，也不知那酸味到底被誰吞進了肚子裏，唇齒之間，只剩下甜。
常媽媽又來了，在門外輕咳了一聲。
蕭淮憬這才放開膝頭的人。
阮梨珂抿了抿唇，好似有些發燙，興許都被咬紅了。
她羞惱地看他一眼，礙於常媽媽在門口，到底沒說什麽，匆匆忙忙出去見阮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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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雖然不是真的動怒降罰, 蕭淮憬卻不能連樣子都不裝一下，到底在東宮“反省”了幾日，四月初的時候, 才出宮去找阮梨珂。
皇商最終的競選結果要等到四月中旬，覆選中選的人一同入宮後才能最終定下。
在這之前, 阮梨珂已經沒什麽可做的了, 除了留意城中流言的走向, 成日便是在宅子裏看積攢的賬本。
到四月初的時候, 她積攢的賬本也看完了，每日只消偶爾翻一翻新賬, 人便懶倦下來, 連著兩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初二這天早上, 阮梨珂睡了個懶覺, 懶洋洋睜開眼睛的時候，一下子被嚇了一跳。
她一睜眼, 睡前還空著的半邊床榻, 醒來, 居然平白多出了一個人來。
正是蕭淮憬。
除了他也不會有別人。梟影衛在暗中, 絕不會叫別的男人進來她房中, 更別說近她的身。
蕭淮憬合著眼, 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阮梨珂擔心他這幾日應付宮中沒有睡好, 猶豫了一下, 便沒有動彈。
她只心口微微跳著，被他突然冒出來給驚著了。
阮梨珂睡夠了, 再睡不著，索性睜著眼睛，打量身旁的人。
男人鼻梁直挺, 割開一峰光影，他微抿的薄唇和長長的睫毛，都被融在一片暗沈的陰影裏。
但仍是好看的，是那種只看輪廓，便能想象到他五官如玉、眉清目朗的好看。
阮梨珂覺得自己許是剛醒過來，腦子還不太清醒，竟莫名有點犯傻，光是看著眼前的人，就自顧自咂出了一點甜蜜的滋味來。
她看了片刻，忍不住伸出手，用纖細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男人的鼻梁。
“做什麽……”男人低沈的嗓音兀地響起。
阮梨珂正專註地看著他，手剛劃過他的鼻尖，突然看見他薄唇微動，在低沈的話音抵達耳畔之前，她已經做賊心虛般的連忙收回了手。
“姐姐做什麽？”蕭淮憬翻過身來。
阮梨珂的手剛縮回身前，下一刻男人的胸膛同樣抵了過來。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擁住她。
阮梨珂被蕭淮憬抱進懷裏，她擡起眼，他睜著眼，正斂眸看著她。
阮梨珂微微訝然：“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蕭淮憬道，低低的嗓音有些悶，在人耳邊摩挲，“本來就沒睡。我剛到，還沒一刻鐘。”
阮梨珂怔了怔：“那你怎麽不叫醒我？”
“姐姐睡得香，不舍得。”蕭淮憬道，語氣淡淡的，卻莫名顯得繾綣。
天光已經大亮，床幔裏的光雖然柔和，但也足夠明亮，離得近，阮梨珂便看清蕭淮憬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沒睡好。
她伸手，勾著指背很輕地在他眼瞼下刮了兩下，聲音也輕輕的：“聽說你被陛下罰了，在東宮禁足。這幾日沒睡好嗎？”
蕭淮憬愛憐地蹭了蹭她的指背，輕笑了聲：“沒禁足那麽嚴重，只是叫我反省。”
“反省什麽？”阮梨珂問。
蕭淮憬不蹭了，淺眸背著光，莫名顯得很深：“姐姐真想知道？”
阮梨珂猶豫了一下：“……那算了。”
蕭淮憬笑出聲來。懷裏的人要起身，他箍緊臂彎，將人按回懷裏，不由分說道：“我跟皇帝說，我想娶姐姐做太子妃。”
阮梨珂掙動的動作一滯，隨即身體驀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淮憬看她這副反應，倒是有點不滿，又似乎有一點委屈：“姐姐也不信我，覺得我做不到？”
阮梨珂頓了頓：“……我不是不信你。”
要是她不信他，她就不會來金陽了。
阮梨珂默了片刻，從他懷裏掙開，起身，把床幔拉開了。
亮光一下子灑進來，阮梨珂瞇了瞇眼，有點沒好氣道：“我就是覺得你胡鬧。這念頭你放心裏就算了，慢慢籌謀便是，怎的還說出來，你是生怕陛下不知道我，不來找我麻煩嗎？”
蕭淮憬再一次笑出聲，跟著她坐起來，從背後重新把人抱進懷裏：“哪能啊。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找姐姐的麻煩。”
阮梨珂輕嗤一聲，打了個哈欠，語調懶洋洋：“我看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煩。”
“姐姐……”蕭淮憬枕著她肩窩，拖腔帶調地撒嬌，表示對這話的不滿。
他蹭得她癢，她縮了縮脖子要躲開，他臂彎卻太有力，她完全脫不了身。阮梨珂無法，只好在他懷裏轉了面，面朝他，托起他的下巴，不許他再蹭。
蕭淮憬倒是也隨遇而安，不蹭了，就把下巴擱在她小小的掌心上。
阮梨珂看著他，心思細膩地察覺到蕭淮憬整個人很倦——從他來之後，就跟著她睡下，她醒過來，他便黏過來，她起身，他便抱著她枕著她的肩，她推他，他便把下巴就勢擱在她手上。
不是抱著枕著就是擱著，整個人這會兒格外黏人。
阮梨珂可托不住他太久，心裏嘆息一聲，到底還是把肩膀重新遞回去，讓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
她又細聲警告他：“不許再蹭了。”
蕭淮憬似乎是笑了下，又蹭了一下，嗓音又低又輕：“就蹭。”
他這樣說，卻也只蹭了一下而已。阮梨珂無奈，心裏又泛起細密的憐惜來，細軟的胳膊回抱住他。
“累了就睡一會兒。”她柔聲說。
“唔……”蕭淮憬扭頭不肯，聲音軟綿綿的，“姐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姐姐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要一直和姐姐貼在一起才行。”
蕭淮憬自打回帝都之後，多數時候已經是游刃有餘的沈穩太子，少有這樣的時候，又和小孩子一般撒嬌。
阮梨珂最受不住他這樣，一顆心都化成一汪水了，便是天上的星星她現在也肯去為他摘。
蕭淮憬卻還沒完，低低的嗓音甕聲甕氣，又用下巴軟軟蹭她一下：“姐姐，貼貼。”
阮梨珂徹底沒轍了。
“好、好，貼貼。”她一疊聲投降，擁著他，輕聲軟語，“那我陪你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蕭淮憬低低笑了聲，像是計謀得逞，說“好”。
阮梨珂便又和他一起躺回榻上。
她猜想，他這幾日大概是沒好好喝藥，又或是，在宮裏遇到了些什麽事，聽見了些什麽話，可能夜裏又夢魘了，連日沒休息好，所以才倦成這樣。
阮梨珂雖然不困，也實在睡不著，但還是一動不動陪著蕭淮憬，在榻上又躺了半個時辰，等蕭淮憬自己醒過來了，兩個人才起身。
兩t個人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隅中了。
抱琴吩咐廚房做了早飯送進屋裏，兩個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一起用飯。
“今晚要回宮嗎？”阮梨珂給他舀了一碗甜米粥遞過去，又給自己也舀了一碗。
蕭淮憬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又放回去，又舀起來，如此一邊反覆，沒弄出什麽聲響，一邊朝阮梨珂看過去，眸底噙了絲笑：“姐姐這麽問，是想我今晚留下來？”
阮梨珂點點頭，看見他唇角的笑，又一怔，隨即蹙眉嗔他：“我是想讓你留下來好好睡一覺，胡思亂想什麽呢。”
蕭淮憬微微睜大眼睛，神色浮起幾分無辜：“我胡思亂想什麽了？”
他又好笑：“我可什麽都沒說，明明是姐姐想到了別處。”
阮梨珂一楞，一回想，好像的確是她比較胡思亂想……都怪他，沒事一雙眼睛對著人含情脈脈地笑什麽笑。
阮梨珂沒好氣瞪他一眼：“喝粥！”
蕭淮憬低笑一聲，從善如流，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
兩個人才用完早飯沒多久，常媽媽著急過來，稟說阮家的人來了。而且還不是來了一個兩個，是阮家一大家子全都來了。
阮梨珂剛漱了口，叫抱琴洗了昨日買的青棗，剛餵了一顆，一聽這話，連棗都差點吐出來了。
她咬了一口，將那一口嚼了勉強咽下去了。
常媽媽皺眉續道：“人已經都到門口了，奴婢本想說小姐不在，不讓他們進來，阮老爺卻說可以等。外頭人來人往的，他們若是一直等在門口……”
“世上還真有這樣不要臉的人。”阮梨珂向來寬容，說話也平和，連她都忍不住驚嘆阮家人的厚臉皮了。
常媽媽問：“小姐，那是將人趕走，還是……”
“趕走。”
“讓他們進來吧。”
阮梨珂的聲音和蕭淮憬的聲音同時響起。
阮梨珂自是要把人趕走，與常媽媽一起，詫異地看向蕭淮憬。
蕭淮憬神色淡淡，又說了一遍：“將人帶進來吧。領去偏廳等著。阿梨一會兒便過去。”
阮梨珂：“……”
常媽媽：“……”
常媽媽不敢動作，看向阮梨珂。
阮梨珂看向蕭淮憬。
他神色從容，倒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樣子。
阮梨珂想了想，他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她是信他的，到底點了頭，叫常媽媽去放人進來了。
等常媽媽退出去，阮梨珂便問他：“你為何要讓他們進來？”
蕭淮憬也不解釋，只說：“姐姐信我便是。”
阮梨珂叫抱琴來給她上妝，又去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常媽媽替阮家人來催問過一回，她這才準備出去。
準備出去的時候，她才看見桌上她剛才咬了一口的青棗還沒吃完。
阮梨珂折返回來，兩根玉指撚起那顆青棗，遞到蕭淮憬嘴邊。
“吶，”阮梨珂噙著絲驕縱的語氣，“你把人放進來的，現在我得去見客。你幫我吃了。”
蕭淮憬寵溺地笑了笑，順從地張嘴。
阮梨珂把青棗塞進去，嘴角勾起笑意。
蕭淮憬咬了一口，眉心微皺，眉眼卻是笑著的：“果然很酸。”
他剛才見她咬了一口就再也不吃了，便知道這青棗酸得很。
阮梨珂撐在他肩上，笑得嫵媚：“那你也得吃，誰叫你給我找事。”
蕭淮憬笑：“好，吃。”
他果真把一顆酸死人的青棗全吃了。
阮梨珂訝然。
蕭淮憬攬過她的腰，在她嘴角輕輕啄了一下，緩聲：“姐姐吃過的東西，再酸都是甜的。”
他一雙眼睛極深，一瞬不瞬凝望著她，含著繾綣的笑，將人一寸一寸包裹。
阮梨珂心口跳了跳，頰邊慢慢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紅。
她咬了下唇，在嘴角嘗到一絲酸。好像是酸，又好像是甜的。
阮梨珂一時恍惚，想要弄清楚到底是酸是甜，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唇。
酸味一下子沖擊舌尖，阮梨珂頓時一臉怕酸地吐出了舌尖。
蕭淮憬望著軟軟小小的舌尖，眸色倏深。
“姐姐。”他喚一聲。
阮梨珂還沒來得及應，他直接湊過去，將她的舌尖含進了嘴裏。
他口齒間酸味未消，一下子酸到她了，阮梨珂本能想躲，蕭淮憬按住她的腰，強迫她承接。
到最後，也不知那酸味到底被誰吞進了肚子裏，唇齒之間，只剩下甜。
常媽媽又來了，在門外輕咳了一聲。
蕭淮憬這才放開膝頭的人。
阮梨珂抿了抿唇，好似有些發燙，興許都被咬紅了。
她羞惱地看他一眼，礙於常媽媽在門口，到底沒說什麽，匆匆忙忙出去見阮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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