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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求助 “姐姐只哄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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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求助 “姐姐只哄你一個人。”

這樁人口買賣的大案, 已經不是孫康泰和縣衙能壓得住的了,很快鬧得胡太守不得不出面安撫民意。

胡太守在此案的處置上還算公正,先是對已經找到的女孩和所有受害的家眷們予以安撫, 承諾一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他們公道, 隨後立即就將劉綏下了大獄, 嚴刑審問。

不僅如此, 因此案重大, 牽涉甚廣,他還立馬上書朝廷, 請臨近州郡全力配合, 以便徹查此案。

在牢裏待了沒兩天, 劉綏受刑松了口, 供出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竟是錢遠志的父親,錢有財錢老爺。

錢有財已經死了, 同樣死於滅門案。雖然錢家的滅門案和袁府的滅門案根本不是同一人所為, 但同樣都是滿門被滅——少有人知道錢遠志還活著, 又同樣牽涉在人口買賣案之中, 現在錢家被劉綏供出來, 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錢家一定也是罪魁之一。

錢家的案子時隔久遠, 當初大家都是嘆惋, 轉眼間, 風雲忽變,滿城都是謾罵。

錢遠志留在廬陽查探家門被滅的線索, 猝不及防就被鋪天蓋地的詬罵給淹沒了。

在錢遠志心裏,錢有財夫婦是世上最好的商人了,從來不做有虧良心的生意, 錢家明明是受害的人,怎麽突然一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惡人。

阮梨珂聽錢遠志的護衛說,錢遠志聽到消息後總去縣衙附近徘徊,她擔心他要做出什麽傻事,叫護衛把人帶到了飛雲閣拘著。

錢遠志歷經慘禍,本就瘦削了一圈,又遇到這事,連精氣神也沒了,像具隨時要倒下的行屍空殼。

他連飯也不吃,阮梨珂去勸他,錢遠志道:“那劉綏滿口胡言!我爹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為何要攀咬我爹!”

錢遠志很激動,激動的背後,卻是連他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動搖。

他想起那個時候母親得了魘癥,精神錯亂時說出的那些話,什麽年輕姑娘,什麽回來索命,如果和人口買賣的案子聯系在一起,那些胡話就都說得通了。

錢遠志把飯菜推開,神色糾結而痛苦:“謝謝,可我真的吃不下。”

這不是小事,這種事阮梨珂勸不了,她只能把飯菜留下,臨出門前最後說了一句:“現在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還未可知,你不要自尋煩惱。與其糾結痛苦,不如先把事情弄清楚,也好過你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錢遠志沒什麽反應,阮梨珂給他把門帶上,出去了。

一出門,阮梨珂就看到了蕭淮憬。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阮梨珂微微楞了楞,走過去:“阿憬。”

“姐姐。”他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松緩下來。

“怎麽了?”阮梨珂問。

蕭麒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危局在千鈞一發,蕭淮憬著實難以放松,她這樣問,他索性不笑了,哀哀地看著她,聲音軟下來:“姐t姐……”

飛雲閣裏侍女眾多,兩個人雖然站在角落,可也很容易被人看見。他卻不管不顧,湊近她把頭低埋進她肩窩。

阮梨珂立馬四處看。

蕭淮憬才不管那些,悶悶的聲音抵著她的肩說出來:“姐姐哄別人吃飯,怎的不哄我吃飯。”

他說的是近來這幾日,他心裏有事,食欲就不大好,阮梨珂也問過他,但只是問過,旁的什麽話都沒說。

阮梨珂肩上被他薄唇間的吐息撩得一陣癢,肩膀忍不住動了動,他卻愈發不滿,幹脆抱上來,箍著她不讓她動,在她肩窩一通蹭。

阮梨珂無奈:“好啦。”

蕭淮憬不放。

阮梨珂縱溺地彎唇,聲音放輕:“錢公子不吃飯,姐姐只是勸他吃飯而已,不是哄。”

阮梨珂飛快地瞟了一眼,看周圍沒有人,偏過頭,飛快地在蕭淮憬頰上親了一下,輕笑著說:“姐姐只哄你一個人。”

蕭淮憬身軀一震,冷峭的一張臉,終於心甘情願地露出了一點笑。

他這才松開她,退開一點,低頭看她。

阮梨珂彎著唇擡臉,與他對望,杏眸盈著淺笑:“再說了,在吃飯這件事上,姐姐雖然沒有哄你吃,但是不是一直在給你夾菜來著?”

那倒是。

不然他就不會只是蹭蹭她這麽簡單了。

阮梨珂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好啦,別吃醋啦。”

蕭淮憬眨眨眼,心裏像有一個泉眼,冒出一股一股溫暖的清泉。

*

阮梨珂小憩了兩刻鐘,醒過來的時候,常媽媽說雲雀來了。

阮梨珂睡得暈暈乎乎,差點沒想起來雲雀是誰,蕭淮憬瞧她雲鬢松散,睡眼迷蒙,目光溫柔地提醒她道:“姐姐,是紅宜的侍女。”

阮梨珂想起來了,起身梳發見客。

常媽媽走去妝臺前,拿了木梳起來,蕭淮憬跟過來:“常媽媽,我來吧。”

阮梨珂已在妝鏡前坐下,常媽媽看她一眼,阮梨珂淺笑著點點頭,常媽媽失笑,便把木梳遞給了蕭淮憬,讓蕭淮憬給阮梨珂梳發。

常媽媽倒是沒想到,蕭淮憬一個男子,梳出來的頭發還挺好的,看起來簡單,卻又精致端雅。

見到雲雀,雲雀是為紅宜傳話來的。

之前為了小鐘氏鋪子的生意,阮梨珂同紅宜約定給她提供專有的衣裳香料等物,雲雀說,這個約定得要結束了,以後紅宜不能再穿鐘氏的衣裳了。

劉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人下了大獄,鐘氏的名聲一落千丈,紅宜有這個決定十分正常,阮梨珂哪有不答應的,反倒擔心此事會不會牽連到紅宜。

雲雀來去匆忙,不肯多待就要走。

阮梨珂請雲雀代自己向紅宜致歉,雲雀滿口答應,急匆匆就要走。阮梨珂正覺得有點奇怪,走到門口的雲雀突然停下了腳步。

阮梨珂一楞,看雲雀表情不對,下意識出聲詢問:“怎麽了……”

雲雀折返回來,一直克制的臉上兀地滑下兩行淚水來,朝著阮梨珂“撲通”一聲跪下去。

阮梨珂一下子呆住。

這裏是飛雲閣的後門,一般沒人經過,但蕭淮憬還是快步過去,一把將門給關上了。

阮梨珂忙叫常媽媽拉雲雀起來,雲雀不肯,哭著說:“鐘小姐,我知道鐘小姐背後有很厲害的人,連縣令和太守大人都怕你,鐘小姐能不能幫幫姑娘,求求你了!”

阮梨珂沒顧上雲雀說的前半句,和常媽媽一起,把雲雀從地上拉了起來:“你先起來說話——到底怎麽了?紅宜姑娘遇到什麽事了嗎?”

阮梨珂本來還以為是鐘氏的事情影響到了紅宜什麽,可誰知雲雀低著頭,抹了一把眼淚,說出口的卻是:“鐘小姐,姑娘要進太守府給太守大人做小妾了,求鐘小姐救救姑娘吧!”

阮梨珂攙雲雀的手一僵,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雲雀又哭著說了一遍,阮梨珂才確定,紅宜真的要嫁給胡太守做小妾去了。

這事情來的沒頭沒尾,阮梨珂想不明白這事是怎麽發生的,再說,當下胡太守正為人口買賣的案子忙得焦頭爛額,哪還有什麽心情納妾?

阮梨珂柔聲勸住了雲雀,叫雲雀先回去了。

蕭淮憬看著阮梨珂一臉沈思的模樣,仿佛是真的有幫忙的打算,提醒她:“姐姐,多事之秋,這些事,還是先不要管為妙。”

阮梨珂面色沈沈,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

但她心裏並放不下這件事,倒不是她有多麽熱心腸、好管閑事,而是她覺得在鐘氏鋪子的事情上,她多多少少牽連了紅宜,現在紅宜有難處,她若能幫上忙,就多少幫一幫。

於是第二日,阮梨珂專門去了一趟仙夢樓,見到了紅宜。

但是紅宜和雲雀的反應卻是完全不一樣。

紅宜道:“我在這仙夢樓身如浮萍,總有年老色衰、歌喉不在的那一日,如今太守大人肯垂憐,雖然只是做妾,但也總好過我在這樓裏蹉跎一生。”

紅宜自己都這麽說了,她滿臉的笑容和松快,阮梨珂也看不出她有什麽不情願的,只好滿腹不解地離開了仙夢樓。

這廂,阮梨珂一走,紅宜轉身,一個巴掌就狠狠打在了雲雀的臉上。

雲雀才十五的年紀,年紀小個子也小,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立時就流淚了,卻不敢哭出聲音來。

紅宜憤憤地看著雲雀:“誰要你跑去多嘴的!能嫁給太守,嫁給四品大官,那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難道要叫我一輩子在這仙夢樓裏,在這裏賣唱……”

紅宜臉上猶帶著怒氣,說著說著,卻也哭了出來,捂著臉撲在桌上,嗚咽流淚。

雲雀忙跑過去,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

那天去太守府後發生的事情,兩個人回來後誰都沒有再提起過,可是兩個人的心裏,從來再也沒有走出過那天的陰影。

紅宜去之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胡太守的確喜歡她,但他卻有個特別的癖好——他不喜歡處子。

胡太守獨喜歡長得端莊清新的人婦,不喜歡少女和長相妖艷的女人。

紅宜模樣清冷,正是胡太守最喜歡的模樣,可是那天,胡太守卻發現她身在仙夢樓,卻仍是處子之身,當即暴怒,叫了護衛進來。

雲雀就在院中,看見護衛進去,胡太守出來,她沒看見紅宜,也不敢問,正無措的時候,就聽見屋內傳出了哭喊聲。

再之後,門開了,護衛離開之後,雲雀進去,找見了渾身不堪的紅宜。

雲雀親眼看見了紅宜的樣子,她心裏痛苦萬分,因為之前她還一直勸說紅宜,說胡太守喜歡她,鼓動她去做胡太守的妾室。

可是胡太守居然……

自那之後,兩個人都怕極了胡太守。紅宜原本對胡太守也是又怕又恨的,可如今不知道為什麽,竟真的要進那太守府。

掩藏在人口買賣大案的風暴之下,紅宜就這樣悄悄地進了太守府。

坐一頂小轎,走的是後門,一切都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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