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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赴約 “姐姐不嬌氣。是我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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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赴約 “姐姐不嬌氣。是我嬌氣。”……

鴻運酒樓是廬陽最大的酒樓, 離鷺夫人的飛雲閣不遠。若不是鷺夫人腿腳不便,也不會叫游子莘替她跑這一趟。

抱琴沏了茶送來,游子莘端了茶, 撇了撇茶沫:“鷺夫人是真心想認識你,從她來廬陽, 這麽多年了, 我還從未聽說過她單獨宴過誰的客, 你是頭一個。”

阮梨珂笑, 又有些無奈:“子莘哥哥這麽說,倒叫我越發忐忑了。我何德何能, 能得鷺夫人這般另眼相待。”

游子莘呷了口茶, 笑了笑:“你不用忐忑, 也不用自謙, 你的香料調的確實是很好。說起來,你和鷺夫人也很有緣分, 鷺夫人喜歡歐陽公的畫, 你的畫風恰好和歐陽公神似, 而且你很了解歐陽公的畫作。鷺夫人喜好香料, 你調的香又好, 她十分喜歡。所以, 阿梨, 你完全不用擔心, 興許你們投緣,會一見如故也說不定。”

阮梨珂並不敢奢求自己有這樣好的運氣, 也不接話,只是點頭順從地笑笑。

常媽媽這時從裏間寢屋裏頭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匣子, 過來遞給阮梨珂。

阮梨珂接過來,當著游子莘的面打開了匣子,從裏頭拿出一張紙來,遞給他。

游子莘接過去:“這是什麽?”

“欠條。”阮梨珂道,面露感激,“之前我被歹人給擄走,是子莘哥哥花了五千兩黃金去贖我,雖t然中間有些陰差陽錯,但那筆贖金是為我出的,理應算是我欠的。”

阮梨珂想過,游子莘可能會不肯收這欠條,但沒想到他楞了楞,卻是一臉詫異地說:“那五千兩黃金不是我出的,你不知道嗎?”

阮梨珂楞住。她的確不知道。

從回來之後,她從抱琴口中聽說了贖人的事,只曉得他們真的準備了五千兩黃金去贖人,至於那五千兩黃金從哪裏來的,她壓根沒問。因為她的信是寫給游家的,除了游家,她也想不出還有誰能拿得出這麽大一筆銀子,所以她理所當然地就將這五千兩黃金安到了游家頭上。

“那五千兩黃金,是阿憬準備的。”游子莘道,認真地看著她,表情裏帶了些憂慮。

阮梨珂微怔。

蕭淮憬準備好黃金之後,是直接和游家的人裝箱帶上山的,抱琴和常媽媽都不知道,所以抱琴還以為那天蕭淮憬的話就只是一說,並沒有想過他真的去準備了五千兩黃金,便也沒有特意同阮梨珂提起。

游子莘說不是他,阮梨珂稍微一想,也猜到只可能是蕭淮憬。但她還是忍不住詫異,這麽大一筆黃金,當時情況緊急,他竟說弄來就弄來了。

阮梨珂只覺得,她每回以為自己多了解了他一點,他很快又會將這種以為打破,告訴她,他的身份,他的來歷,是她遠遠想象不到的不同尋常。

游子莘壓低一點聲音,試探問:“阿梨,你知道阿憬的那些黃金是從哪裏來的嗎?”

阮梨珂不知道。

“不知道……”她垂下眼,如實說。

黃金不是游子莘準備的,他自然沒接那欠條,阮梨珂收回來,捏在手裏,指尖微微用力。

“阿梨……”游子莘擔憂地看著她,想提醒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過了片刻,阮梨珂自己將欠條重新扔回了匣子裏,遞給常媽媽:“常媽媽,這欠條沒用了,拿去燒了吧。”

常媽媽接過去應“是”,拿著匣子出去了。

阮梨珂看著常媽媽走到院子裏,她的視線也跟著望過去。今天佟若謙照舊來了,正在後堂給蕭淮憬講學。

阮梨珂望著院中片刻,收回視線,朝著游子莘淡淡的一笑:“阿憬身份特殊,他許是有不便坦白的地方,我尊重他的意願,也理解他的選擇,唔……”

阮梨珂又俏皮地一笑:“這也倒是幫我省了一大筆銀子,我差點以為子莘哥哥之後幾十年要做我的大債主了,我還想著要如何努力掙錢,才能少些日子當牛做馬呢,這下倒是輕松了。”

游子莘被她逗笑,很溫和地說:“大債主就不必了,就算是我的,我也不要你還。”

他又學她開玩笑:“再說,大債主聽起來可不像什麽好人,像我這種裘馬輕狂的富家少爺,做你的好哥哥已是勉強,要做債主的話,怕是太年輕也太瀟灑,不像要債的,倒像紈絝子欠了債的。”

游子莘說完,自己先笑起來,阮梨珂像是有些走神,隔了片刻,才跟著也笑起來。

游子莘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看出來她有心事,安靜下來,不纏著她說話。

阮梨珂也只是走神了片刻,很快再一次說服了自己——她之所以不執著於蕭淮憬的身份,不過是因為她覺得人更應該活在當下。此刻他們還能在一起,還能面對面相守,那便放心相守大膽相愛,若來日,他的身份當真與她隔著天塹鴻溝,當真不合適,那便等到時候再分開。

人生聚散本就無常,無法強求,又何必為了將來的難測,就放棄眼前這些時刻呢?

阮梨珂一垂眸,徹底將此事擱下,不去糾纏,轉而問起錢遠志近來的狀況。

蕭淮憬給錢遠志和他的護衛準備了個宅子,護衛是從游家借的,阮梨珂並無監視之意,所以護衛輪班都是直接回游家換人,除非有什麽特殊情況才會來知會一聲。但到目前為止,游家的護衛還一次都沒來過。

游子莘知道她擔心,立馬說:“如你所料,的確有人暗中在附近打探宅子的消息,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但一來那宅子左近還算熱鬧,二來那位錢公子的護衛也都很警惕,那些人沒能成功。”

看來幕後之人還是有所忌憚的,沒有再輕易做出錢家滅門那樣的慘案,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阮梨珂點頭,又朝游子莘道謝。此事實在是太麻煩他了。

游子莘嫌她太客氣,打趣了她幾句,沒待多久,喝了兩口茶就走了。

送走了游子莘,阮梨珂在前廳發了一會兒呆,抱琴進來叫她,她都沒聽見。

阮梨珂回過神,抱琴才問:“小姐,後日去鴻運酒樓,要叫上阿憬一起嗎?”

阮梨珂滯了滯,才緩緩點了點頭。

她嘴角彎起一彎淺淺的輕柔弧度:“叫上他吧。若不叫他,他怕是要鬧脾氣的。”

抱琴點點頭,剛要退下,阮梨珂又道:“算了,晚點我親自跟他說吧。”

“是。”抱琴應了,臉上的表情有一點別扭。她還不習慣小姐有了比她更親近的人,尤其還是個小白臉,她還真比不得。

阮梨珂又囑咐一句:“後日常媽媽看鋪子,叫佟先生回去休息一日,你同我去,記著,那位鷺夫人據說性子有些古怪,咱們都打扮得莊重得體些,別花枝招展的,但也別太寒酸。”

抱琴為了大家的日子過得好,從鋪子被砸之後,想著法省錢,便苦著自己,阮梨珂勸了她幾回,她還是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並沒有聽。這時候聽這話,抱琴的臉紅了紅,才點頭認真應下。

一轉眼,就到了和鷺夫人約好的日子。

馬車到鴻運酒樓外的時候,阮梨珂還沒醒,蕭淮憬把她叫醒:“姐姐……姐姐,到了。”

阮梨珂睜開眼,揉了揉眼角。她剛睡醒,天氣又熱,身上一陣發汗。

她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小汗珠,有些濕熱,她極為不適地皺了皺眉。

馬車停穩,抱琴已經起身,回頭看阮梨珂沒動。她現在伺候在阮梨珂身邊的時候少了,某些人恬不知恥地搶了她的差事。

這時候也一樣,蕭淮憬找了張幹凈帕子,遞給阮梨珂:“姐姐,擦擦吧。”

阮梨珂沖他柔柔一笑,接過帕子。

蕭淮憬又拿了她手邊的團扇,慢慢給她扇風。

抱琴站在門簾處,半彎腰,一時不知是進是退。

蕭淮憬慢悠悠晃著扇子,轉頭對抱琴道:“你先出去吧,把腳凳和傘都準備好,外面太曬了,別叫姐姐曬傷了。”

“哪那麽嬌氣。” 阮梨珂笑。

“姐姐不嬌氣。”蕭淮憬轉回臉道,咧嘴沖她笑,“是我嬌氣。我看不得姐姐曬著。”

“……”抱琴也不等阮梨珂另外發話了,打簾出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以後她怕是真要多個主子。

阮梨珂歇了歇,不那麽熱了,人也清醒了些,才下馬車出去。

臨出去前,她剛要去掀簾子,蕭淮憬一把捉住她的手。阮梨珂轉回頭看他。蕭淮憬直直地盯著她的臉。

“怎麽了,我臉上睡出印子來了?”阮梨珂另一只手摸臉。

蕭淮憬搖搖頭,目光溫柔:“沒有,姐姐臉上沒有印子。我是想說,鋪子生意再好,賬本再要緊,姐姐以後也不要熬夜看賬本了。姐姐都累成這樣了,在馬車上顛簸著都能睡一路。姐姐再這樣,我會心疼的。”

“那你現在就不心疼?”阮梨珂偏頭,故意逗他。

“心疼的。”蕭淮憬擡手,摸摸她眼尾。

方才被她用手揉過的地方洇出了一尾嫣紅,妖冶動人。

“知道了。”阮梨珂淺笑著應他,還道他要說什麽呢,話倒是說的漂亮,真叫他做什麽,他卻又不行。

阮梨珂又要往外走,蕭淮憬到底沒忍住,又拉了她一把,這回他捉過她的胳膊,將人拽到懷裏,將薄唇印在了她嫵媚的眼尾。

蕭淮憬松開的時候,阮梨珂還楞著。

蕭淮憬擡手,用拇指的指腹摩了摩下唇,動作說不出的恣睢風流,眼神和語氣卻是乖順又認真的:“姐姐,還不下去嗎?”

阮梨珂楞著。

蕭淮憬無辜無害地眨眨眼:“姐姐莫不是還想……”

“……下去。馬上下去。”阮梨珂道,轉身打簾。

簾子落下去,蕭淮憬望著晃蕩的簾角,彎唇無聲笑了。

一刻鐘後,三個人進了鴻運酒樓,跟著堂倌上了二樓。

二樓一間包廂外站著兩名侍女,阮梨珂一眼認出來,那t二人是飛雲閣的人,想必那裏就是鷺夫人定下的包廂。

堂倌也只送到這裏,讓幾人自己過去。阮梨珂謝過,趁著過去這幾步,又低聲囑咐了蕭淮憬和抱琴幾句。

很快,到了包廂外,門口兩個無甚表情的侍女看見三人,立馬露出客氣的笑容,請三人進去。

真到了門口,阮梨珂到底還是有點緊張的,兩個侍女去推門,阮梨珂悄悄深吸了口氣。

“姐姐,別緊張。”蕭淮憬很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立馬就退開了。

阮梨珂怔了怔,慢慢舒出口氣,心口微暖,轉臉朝他柔柔地一笑。

門開了。

阮梨珂帶著蕭淮憬和抱琴,跟在侍女身後進去,等侍女退開,阮梨珂看了一眼屋中的人,剛要打招呼,端莊嫻靜的笑容卻滯在了臉上。

而屋裏,坐在飯桌邊的鷺夫人,她一看見阮梨珂,立時震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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