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謎團 “我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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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謎團 “我們到家了。”
回到廬陽城時, 阮梨珂胳膊上的紅疹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有在林子裏逃跑時，細嫩的腿上被葉片鋒利的野草劃傷的口子, 還有淺淺的幾道。
一行人回到永山街是晚上，常媽媽已經睡下, 書肆倒還開著, 抱琴守在前堂。
從阮梨珂和蕭淮憬先後不見蹤影之後, 常媽媽和抱琴便開始輪流守著書肆, 因常媽媽年紀大些，抱琴主動守晚上, 常媽媽守白天。
馬車在書肆外停下, 這麽晚了還有馬車過來, 抱琴起初以為是游子莘, 立馬站起身，以為是有阮梨珂和蕭淮憬的消息了。誰知剛到門口, 就看見蕭淮憬抱著阮梨珂從馬車上下來了。
抱琴楞在原地, 反應過來, 連忙沖上去：“小姐！”
蕭淮憬還來不及叫她小聲些, 懷裏的人已經被抱琴驚醒了。
阮梨珂睜開眼, 就看見蕭淮憬垂目憐愛地望著她, 她面色微紅, 轉開視線, 與此同時耳邊又一聲“小姐”響起，然後她便看見了沖過來的抱琴。
抱琴沖到面前, 恨不得要撲上去，但阮梨珂人被蕭淮憬抱著，她實在無從下手, 只能激動得在原地跌腳：“小姐！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嗚嗚，奴婢都要擔心死了！”
阮梨珂看著抱琴紅了眼眶，能想象到抱琴和常媽媽有多麽擔心她，必定是茶飯不思、輾轉反側，尤其是常媽媽，定然愧疚得很。
阮梨珂想起來，便溫聲地問：“常媽媽呢？”
抱琴一楞，忙一拍腦袋：“奴婢和常媽媽怕小姐和阿憬回來的時候家裏沒人，所以白天夜裏輪流守著門，常媽媽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叫！”
阮梨珂原想說不用，卻沒來得及張口，抱琴已經跑回去了。
抱琴進去後，街上便又安靜下來，好在沒有吵擾到街坊四鄰，阮梨珂略松了口氣。
“姐姐，”蕭淮憬抱緊她，低頭看著她微微笑，“我們到家了。”
空曠的長街，他的聲音很低，隨風清晰入耳。阮梨珂不言，心口像被什麽東西柔軟地觸碰了一下。
阮梨珂仰臉望著他，慢慢彎起一個溫軟的笑，輕輕靠進他胸膛。
蕭淮憬笑了笑，抱著她進門，他腳步平緩，每一步都沈穩，小心抱著懷裏的人，像抱著這世上唯一的珍寶。
將錢遠志安置在抱琴屋中後，昆奴便按照吩咐去找大夫了。
常媽媽這時候也慌亂起身了，忙去阮梨珂的屋中t，看見人好好的，沒缺胳膊少腿，喜得當場落淚，又愧悔那天沒有好好守在阮梨珂身邊，哭得不能自已。
阮梨珂十日來經歷的艱險和危急，本已經在蕭淮憬懷中悄悄哭了個幹凈，被常媽媽這一弄，差點又哭了。
抱琴也在一旁抹眼淚，主仆三人全都紅著眼眶，最後還是蕭淮憬將常媽媽和抱琴勸住，支了出去。
不多時，大夫便踩著夜色來了，因錢遠志受了刑，傷勢重一些，阮梨珂便叫大夫先給錢遠志看。看過錢遠志，又看過阮梨珂，大夫開了方子，抱琴和常媽媽去熬藥。
阮梨珂十日都沒沐浴了，蕭淮憬想讓她去榻上，她無論如何都不肯，蕭淮憬只好由著她先去沐浴。
沐浴過後，阮梨珂才穿著寢衣躺到榻上。
抱琴這時候熬好了藥，將藥送來。蕭淮憬陪著阮梨珂在屋中，抱琴端著藥在門口停下。
裏頭二人低聲說著話，內容倒聽不清，抱琴擡手要敲門，沒等碰到門，手又在半空滯住。
她的心情有些覆雜。
小姐失蹤之後，她幾乎絕望，想著小姐肯定要毒發身亡了，可是之後幾天，她又看到阿憬心急如焚，倘若小姐真的中了毒，已經毒發，他再著急還有什麽用呢？
所以小姐……其實根本沒有中毒吧。
抱琴正低著頭，門這時突然開了。抱琴擡頭，蕭淮憬正站在她面前。
“……藥給我吧。”蕭淮憬伸手。
抱琴一楞，想都沒想下意識避開。
蕭淮憬的手在半空頓住，掀起眼皮看她。
抱琴也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忍不住問：“小姐根本沒有中毒，對不對？你根本沒給小姐下過毒。”
“……”這不是廢話嗎，他護她疼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下毒。
蕭淮憬懶得說話，抱琴說完，自己倒是確定了，又低聲跟一句：“這回……謝謝你。要不是你，小姐她……”
抱琴話沒說完，蕭淮憬皺眉懶得聽，直接打斷了她：“不用說這些。”
他語調有點不耐煩，抱琴話音頓住，一楞，看他。
蕭淮憬趁這時伸手，一把把藥接了過去：“要說謝，也是我該謝你盡心服侍她這麽多年。”
蕭淮憬說完，端著藥關了門。
“砰”一聲，聲音不大，抱琴卻猛地回神。
抱琴先是楞了楞，隨即臉色一變，頓時有些惱怒。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小子！說這話什麽意思！以後還想搶她的差事不成！
抱琴感到危機的時候，阮梨珂渾然不知，只看見蕭淮憬端著藥進來了。
阮梨珂抻了抻脖子，朝門口看：“是抱琴來了嗎？”
“嗯。”蕭淮憬應一聲，淡道，“她來送藥。”
“哦……”阮梨珂覺得哪裏怪怪的，一時又說不出來。
藥還有些燙，蕭淮憬先放到了一邊。五月的天已經很熱，雖然是深更半夜，但屋裏還是悶著一股熱氣，阮梨珂便沒好好蓋被子，只將肚子遮了遮。
蕭淮憬坐在床邊看她，又扯了扯被子，將她一雙玉足也蓋住。
阮梨珂把腳伸出來：“我熱。”
“……蓋著。”他慢聲道，捉著她亂動的腳，重新蓋好。
玉色撩人，他怕再多看兩眼，他會忍不住要做點什麽。但是現在他還不能。
“姐姐……”他收回手，嗓音略有些暗啞地喚了她一聲。
阮梨珂還是熱，卻在聽出他聲音裏的猶豫時，沒再亂動，看向他。
蕭淮憬望向她，正對上她望過來的明亮眼睛，他呼吸滯了滯，才問出口：“姐姐在頭門街是遇到了什麽，是那些山匪嗎？”
阮梨珂便把那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又說了自己是從另一撥人的手中被山匪擄走的。
蕭淮憬再問：“那姐姐被山匪擄去之後，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阮梨珂終於明白他在猶豫什麽，甚至看見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和害怕。
她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去探究他眼底所有的情緒，半晌，她並沒有找到一絲的嫌棄，只有擔憂和疼惜。
她這才緩緩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柔聲：“沒有。”
蕭淮憬直直地看著她，生怕她是忍著委屈在騙他。
阮梨珂湊近他一點，擡起手，用指背碰了碰他緊繃的面頰，嘴角柔柔地彎起一點：“真的沒有，姐姐不騙你。”
蕭淮憬望著她嘴角柔暖的笑，這才相信了她的話，緊繃的面色一松，把她的手握住，緊緊握在手心。
阮梨珂隨著他的動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寬大的手掌整個攥住，她眼底洇出一層淺淺的歡喜和溫柔。
她望了兩個人相扣的手掌片刻，想起來問：“對了，那些山匪怎麽樣了？”
“官兵已經剿了他們。”蕭淮憬嗓音劃過一線冷戾，很快又收斂得毫無蹤跡，溫存道，“姐姐別擔心，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阮梨珂眉眼輕彎望向他，一臉信任依賴地點點頭。
“那那些姑娘們呢？”她又問。
蕭淮憬道：“死了一些，活著的……”他一頓，“活著的都得救了。”
他知她心軟，省得她傷心，沒說活下來的只有兩三個。
但雖然不知道，阮梨珂還是很難過，更是愧疚——她總覺得她對那些姑娘們的安慰，說一定會有人來救她們，這話像極了殘忍的謊言。
因為她給過她們的希望，在她們臨死的時候，或許會更加絕望。
“姐姐……怎麽了？”蕭淮憬關切問。
阮梨珂緊緊咬著唇，才發覺咬得唇都發了白。她忙松開，維持著聲線的穩：“沒事……”
蕭淮憬仔細看她，沒看出什麽，轉頭端了藥餵她：“姐姐，藥涼了，可以喝了。”
阮梨珂以前都是不會讓他餵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半分沒有抗拒，順由他餵藥。
喝了兩口，阮梨珂忽地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從頭門街被那撥人擄走之後，我醒過來見到有兩個人，我被一個人扛著，兩個人的臉我沒看清，但是我聽到其中一個人喊另一個叫“魯大哥”，還有，那個“魯大哥”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顆很大的黑痣！”
阮梨珂一說完，蕭淮憬攪動藥勺的動作就是一頓，立馬想了起來。
阮梨珂看他的反應，緊跟著道：“你也想起來了吧，之前在驛站的時候，那個驛站的黑心掌櫃，他左手手背上也有一顆很大的黑痣，連位置都是一模一樣的！”
之前在驛站的時候，因那裏只有一個掌櫃和一個廚子，連一個夥計都沒有，上菜還是掌櫃的親自上的，所以阮梨珂的印象很深。
當時上菜的時候，她便註意到了掌櫃手背上的那顆黑痣。
但是那個黑心掌櫃不是因為害了他們，被游子莘扭送到官府去了嗎，怎麽這麽輕易就被放了，還出現在了廬陽，而且又來擄她？！
蕭淮憬和阮梨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不同尋常。
那個黑心掌櫃一定有什麽問題，要是能捉到他……
阮梨珂思及此，連忙問：“對了，之前我和那二人都被山匪給抓了，官兵剿匪的時候，有看見一個左手手背有黑痣的人嗎？或是屍體？有看到嗎？”
蕭淮憬從後山上山，尋找阮梨珂，當時也幾乎將山上都找遍了，並沒有見到過一個左手手背有黑痣的人。
要麽是他疏忽，要麽，就是那個黑心掌櫃使了什麽法子逃走了，或是被什麽人給救走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兩個人一時也都沒了頭緒，或者說，這回阮梨珂被擄走的事太過蹊蹺，不是沒有頭緒，而是太過千頭萬緒，不知該從哪裏抽絲剝繭起。
奇怪的一撥人將阮梨珂莫名擄走、突然出現的黑心掌櫃、要將阮梨珂帶出廬陽北上的二人，還有錢家的滅門案、追至廬陽的殺手……
這一樁樁一件件，其中仿佛有某種關聯，匯聚在一起，似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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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永山街是晚上，常媽媽已經睡下, 書肆倒還開著, 抱琴守在前堂。
從阮梨珂和蕭淮憬先後不見蹤影之後, 常媽媽和抱琴便開始輪流守著書肆, 因常媽媽年紀大些，抱琴主動守晚上, 常媽媽守白天。
馬車在書肆外停下, 這麽晚了還有馬車過來, 抱琴起初以為是游子莘, 立馬站起身，以為是有阮梨珂和蕭淮憬的消息了。誰知剛到門口, 就看見蕭淮憬抱著阮梨珂從馬車上下來了。
抱琴楞在原地, 反應過來, 連忙沖上去：“小姐！”
蕭淮憬還來不及叫她小聲些, 懷裏的人已經被抱琴驚醒了。
阮梨珂睜開眼, 就看見蕭淮憬垂目憐愛地望著她, 她面色微紅, 轉開視線, 與此同時耳邊又一聲“小姐”響起，然後她便看見了沖過來的抱琴。
抱琴沖到面前, 恨不得要撲上去，但阮梨珂人被蕭淮憬抱著，她實在無從下手, 只能激動得在原地跌腳：“小姐！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嗚嗚，奴婢都要擔心死了！”
阮梨珂看著抱琴紅了眼眶，能想象到抱琴和常媽媽有多麽擔心她，必定是茶飯不思、輾轉反側，尤其是常媽媽，定然愧疚得很。
阮梨珂想起來，便溫聲地問：“常媽媽呢？”
抱琴一楞，忙一拍腦袋：“奴婢和常媽媽怕小姐和阿憬回來的時候家裏沒人，所以白天夜裏輪流守著門，常媽媽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叫！”
阮梨珂原想說不用，卻沒來得及張口，抱琴已經跑回去了。
抱琴進去後，街上便又安靜下來，好在沒有吵擾到街坊四鄰，阮梨珂略松了口氣。
“姐姐，”蕭淮憬抱緊她，低頭看著她微微笑，“我們到家了。”
空曠的長街，他的聲音很低，隨風清晰入耳。阮梨珂不言，心口像被什麽東西柔軟地觸碰了一下。
阮梨珂仰臉望著他，慢慢彎起一個溫軟的笑，輕輕靠進他胸膛。
蕭淮憬笑了笑，抱著她進門，他腳步平緩，每一步都沈穩，小心抱著懷裏的人，像抱著這世上唯一的珍寶。
將錢遠志安置在抱琴屋中後，昆奴便按照吩咐去找大夫了。
常媽媽這時候也慌亂起身了，忙去阮梨珂的屋中t，看見人好好的，沒缺胳膊少腿，喜得當場落淚，又愧悔那天沒有好好守在阮梨珂身邊，哭得不能自已。
阮梨珂十日來經歷的艱險和危急，本已經在蕭淮憬懷中悄悄哭了個幹凈，被常媽媽這一弄，差點又哭了。
抱琴也在一旁抹眼淚，主仆三人全都紅著眼眶，最後還是蕭淮憬將常媽媽和抱琴勸住，支了出去。
不多時，大夫便踩著夜色來了，因錢遠志受了刑，傷勢重一些，阮梨珂便叫大夫先給錢遠志看。看過錢遠志，又看過阮梨珂，大夫開了方子，抱琴和常媽媽去熬藥。
阮梨珂十日都沒沐浴了，蕭淮憬想讓她去榻上，她無論如何都不肯，蕭淮憬只好由著她先去沐浴。
沐浴過後，阮梨珂才穿著寢衣躺到榻上。
抱琴這時候熬好了藥，將藥送來。蕭淮憬陪著阮梨珂在屋中，抱琴端著藥在門口停下。
裏頭二人低聲說著話，內容倒聽不清，抱琴擡手要敲門，沒等碰到門，手又在半空滯住。
她的心情有些覆雜。
小姐失蹤之後，她幾乎絕望，想著小姐肯定要毒發身亡了，可是之後幾天，她又看到阿憬心急如焚，倘若小姐真的中了毒，已經毒發，他再著急還有什麽用呢？
所以小姐……其實根本沒有中毒吧。
抱琴正低著頭，門這時突然開了。抱琴擡頭，蕭淮憬正站在她面前。
“……藥給我吧。”蕭淮憬伸手。
抱琴一楞，想都沒想下意識避開。
蕭淮憬的手在半空頓住，掀起眼皮看她。
抱琴也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忍不住問：“小姐根本沒有中毒，對不對？你根本沒給小姐下過毒。”
“……”這不是廢話嗎，他護她疼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下毒。
蕭淮憬懶得說話，抱琴說完，自己倒是確定了，又低聲跟一句：“這回……謝謝你。要不是你，小姐她……”
抱琴話沒說完，蕭淮憬皺眉懶得聽，直接打斷了她：“不用說這些。”
他語調有點不耐煩，抱琴話音頓住，一楞，看他。
蕭淮憬趁這時伸手，一把把藥接了過去：“要說謝，也是我該謝你盡心服侍她這麽多年。”
蕭淮憬說完，端著藥關了門。
“砰”一聲，聲音不大，抱琴卻猛地回神。
抱琴先是楞了楞，隨即臉色一變，頓時有些惱怒。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小子！說這話什麽意思！以後還想搶她的差事不成！
抱琴感到危機的時候，阮梨珂渾然不知，只看見蕭淮憬端著藥進來了。
阮梨珂抻了抻脖子，朝門口看：“是抱琴來了嗎？”
“嗯。”蕭淮憬應一聲，淡道，“她來送藥。”
“哦……”阮梨珂覺得哪裏怪怪的，一時又說不出來。
藥還有些燙，蕭淮憬先放到了一邊。五月的天已經很熱，雖然是深更半夜，但屋裏還是悶著一股熱氣，阮梨珂便沒好好蓋被子，只將肚子遮了遮。
蕭淮憬坐在床邊看她，又扯了扯被子，將她一雙玉足也蓋住。
阮梨珂把腳伸出來：“我熱。”
“……蓋著。”他慢聲道，捉著她亂動的腳，重新蓋好。
玉色撩人，他怕再多看兩眼，他會忍不住要做點什麽。但是現在他還不能。
“姐姐……”他收回手，嗓音略有些暗啞地喚了她一聲。
阮梨珂還是熱，卻在聽出他聲音裏的猶豫時，沒再亂動，看向他。
蕭淮憬望向她，正對上她望過來的明亮眼睛，他呼吸滯了滯，才問出口：“姐姐在頭門街是遇到了什麽，是那些山匪嗎？”
阮梨珂便把那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又說了自己是從另一撥人的手中被山匪擄走的。
蕭淮憬再問：“那姐姐被山匪擄去之後，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阮梨珂終於明白他在猶豫什麽，甚至看見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和害怕。
她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去探究他眼底所有的情緒，半晌，她並沒有找到一絲的嫌棄，只有擔憂和疼惜。
她這才緩緩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柔聲：“沒有。”
蕭淮憬直直地看著她，生怕她是忍著委屈在騙他。
阮梨珂湊近他一點，擡起手，用指背碰了碰他緊繃的面頰，嘴角柔柔地彎起一點：“真的沒有，姐姐不騙你。”
蕭淮憬望著她嘴角柔暖的笑，這才相信了她的話，緊繃的面色一松，把她的手握住，緊緊握在手心。
阮梨珂隨著他的動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寬大的手掌整個攥住，她眼底洇出一層淺淺的歡喜和溫柔。
她望了兩個人相扣的手掌片刻，想起來問：“對了，那些山匪怎麽樣了？”
“官兵已經剿了他們。”蕭淮憬嗓音劃過一線冷戾，很快又收斂得毫無蹤跡，溫存道，“姐姐別擔心，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阮梨珂眉眼輕彎望向他，一臉信任依賴地點點頭。
“那那些姑娘們呢？”她又問。
蕭淮憬道：“死了一些，活著的……”他一頓，“活著的都得救了。”
他知她心軟，省得她傷心，沒說活下來的只有兩三個。
但雖然不知道，阮梨珂還是很難過，更是愧疚——她總覺得她對那些姑娘們的安慰，說一定會有人來救她們，這話像極了殘忍的謊言。
因為她給過她們的希望，在她們臨死的時候，或許會更加絕望。
“姐姐……怎麽了？”蕭淮憬關切問。
阮梨珂緊緊咬著唇，才發覺咬得唇都發了白。她忙松開，維持著聲線的穩：“沒事……”
蕭淮憬仔細看她，沒看出什麽，轉頭端了藥餵她：“姐姐，藥涼了，可以喝了。”
阮梨珂以前都是不會讓他餵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半分沒有抗拒，順由他餵藥。
喝了兩口，阮梨珂忽地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從頭門街被那撥人擄走之後，我醒過來見到有兩個人，我被一個人扛著，兩個人的臉我沒看清，但是我聽到其中一個人喊另一個叫“魯大哥”，還有，那個“魯大哥”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顆很大的黑痣！”
阮梨珂一說完，蕭淮憬攪動藥勺的動作就是一頓，立馬想了起來。
阮梨珂看他的反應，緊跟著道：“你也想起來了吧，之前在驛站的時候，那個驛站的黑心掌櫃，他左手手背上也有一顆很大的黑痣，連位置都是一模一樣的！”
之前在驛站的時候，因那裏只有一個掌櫃和一個廚子，連一個夥計都沒有，上菜還是掌櫃的親自上的，所以阮梨珂的印象很深。
當時上菜的時候，她便註意到了掌櫃手背上的那顆黑痣。
但是那個黑心掌櫃不是因為害了他們，被游子莘扭送到官府去了嗎，怎麽這麽輕易就被放了，還出現在了廬陽，而且又來擄她？！
蕭淮憬和阮梨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不同尋常。
那個黑心掌櫃一定有什麽問題，要是能捉到他……
阮梨珂思及此，連忙問：“對了，之前我和那二人都被山匪給抓了，官兵剿匪的時候，有看見一個左手手背有黑痣的人嗎？或是屍體？有看到嗎？”
蕭淮憬從後山上山，尋找阮梨珂，當時也幾乎將山上都找遍了，並沒有見到過一個左手手背有黑痣的人。
要麽是他疏忽，要麽，就是那個黑心掌櫃使了什麽法子逃走了，或是被什麽人給救走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兩個人一時也都沒了頭緒，或者說，這回阮梨珂被擄走的事太過蹊蹺，不是沒有頭緒，而是太過千頭萬緒，不知該從哪裏抽絲剝繭起。
奇怪的一撥人將阮梨珂莫名擄走、突然出現的黑心掌櫃、要將阮梨珂帶出廬陽北上的二人，還有錢家的滅門案、追至廬陽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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