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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偶遇 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也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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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偶遇 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也敢說?

阮梨珂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游子莘, 自上次別過之後,她只在洪春樓門外遠遠看到過他一回。

游子莘在縣衙做什麽?

阮梨珂想起之前和抱琴買菜的時候,聽見的那兩個小販的議論。

他出現在這裏, 是和莫先生的事有關嗎?

但這話,阮梨珂不好問。

游子莘碰到阮梨珂出現在縣衙也很意外。他大概來縣衙已經有一會兒了, 不知在辦什麽事, 神色有些倦。

他回頭朝縣衙裏看了一眼, 斂了斂眉宇間的疲倦, 問阮梨珂:“鐘小姐怎麽會來縣衙?是來辦什麽事情嗎?”

開書肆的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阮梨珂點點頭, 三言兩語說了。

游子莘笑道:“鐘小姐真是厲害, 來廬陽不過短短時日, 已經開起書肆了。怎麽樣, 一切還順利嗎?”

不太順利,諭帖到現在都還沒辦下來。

不過這事就不必對外人抱怨了, 阮梨珂笑笑:“還好, 還算順利。”

游子莘剛才看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料想事情未必真的順利, 但既然她不願意麻煩他, 不打算說, 他也不追問, 只是說:“順利便好, 不過,如果鐘小姐有什麽需要在下幫忙的地方, 在下很樂意為鐘小姐效勞。”

阮梨珂笑:“那就提前謝過游少爺了。”

游子莘笑笑擺手。

幾個人下了縣衙外的臺階,縣衙裏頭,阮梨珂剛才來的時候看見的那些站在縣衙外的人也都出來了。

阮梨珂只大略掃了一眼, 卻意外地看見,和順齋的裘掌櫃竟然也在其中。

阮梨珂帶著抱琴和蕭淮憬讓到一邊,游子莘卻是站著沒動。

裘掌櫃一眾人出來了,游子莘的護衛立馬圍到他身邊,而裘掌櫃在游子莘面前停下。

“游少爺。”裘掌櫃一開口,咬牙切齒一般,“這事,我們和順齋跟你們游家沒完!”

“幹什麽!別在縣衙門口鬧事!”官差看見人都停在門口,兩邊都是怒氣沖沖,在他們發生沖突之前,先把人都驅散了。

裘掌櫃帶著人揚長而去,游子莘臉上的倦色更深了。不過,想到阮梨珂幾人還在旁邊,他迅速將疲倦和煩躁壓下,轉頭過來的時候,又是一副悠游輕松的樣子。

“讓幾位見笑了。”游子莘道,語調有幾分無奈。

阮梨珂朝裘掌櫃一眾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游少爺,裘掌櫃這是……”

“鐘小姐也認識裘掌櫃?”游子莘訝異。

阮梨珂點點頭:“之前手頭拮據,去和順齋賣過畫。”

她沒說別的事,只一句帶過t。

游子莘也沒深問,自嘲地笑了下,索性說開。不知道為什麽,在阮梨珂面前,他總是少了許多防備,可能是因為她之前幫過他的緣故吧。

他說:“想必鐘小姐也知道,之前廬陽商會競選的事。”

阮梨珂點點頭。

游子莘:“因為莫先生臨時變卦,最後競選沒選出個結果來。後來,莫先生又死了……”

“是因為那些謠言嗎?”阮梨珂輕聲,“所以游少爺才和裘掌櫃一起出現在縣衙?”

游子莘擡起頭來:“鐘小姐也聽說了?”

阮梨珂點點頭。

“鐘小姐覺得是謠言?”游子莘帶了一點笑。

阮梨珂頓了頓,慢慢地再一次點了點頭。

游子莘笑了聲:“想不到,鐘小姐才是在下的知音。”

他只是一句玩笑,阮梨珂微楞,而後失笑:“哪裏敢當,游少爺說笑了。”

蕭淮憬在旁邊聽了半天了,廬陽商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本就不感興趣,這姓游的說著說著,還說到什麽“知音”上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也敢說?

“姐姐,”蕭淮憬去拉阮梨珂的手,“姐姐,我餓了。”

阮梨珂回頭看他。

她還沒說話,游子莘先開口了:“擇日不如撞日,偌大一個廬陽城,我竟能和幾位在縣衙門口遇上,也是有緣。既然阿憬餓了,那不如我請三位去酒樓吃一頓便飯?”

“啊,那實在太麻煩了,多謝游少爺的好意,但還是算了吧,游少爺想必也還有正事要忙。”阮梨珂立馬就拒絕了。

從莫先生死後,關於游家的謠言四起,游子莘一直在處理此事,連日下來,也有些心力交瘁。他是真心想請三人吃飯,也是真的趁此機會想要休息一日。

“游少爺是被懷疑成是殺害莫先生的元兇了嗎?”蕭淮憬兀地開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和姐姐還是不耽誤游少爺自證清白的好。”

蕭淮憬的嗓音仍有少年人的清潤,說這話語氣十分不懷好意,可他那雙淺色的眸仁慣來迷惑人,阮梨珂回頭嗔他一眼,只當他不會說話,卻沒真的責怪他。

游子莘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阮梨珂看他,順勢問:“莫不是官府真的懷疑……”

游子莘眼皮一垂,臉上勉強撐出的笑淡得近乎於無。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呵,還真叫阿憬說對了。”

阮梨珂:“是因為那天洪春樓外的爭執嗎?”

游子莘擡眼:“那天鐘小姐也在?”

“路過而已。”阮梨珂抿抿唇。

游子莘嘆息一聲:“的確是。但那天,我和莫先生爭執,不是因為商會競選的事情,而是因為過些時日……”

游子莘頓一頓:“鷺夫人要過生辰。”

“鐘小姐知道鷺夫人嗎?”他問。

阮梨珂聽說過,好像是做香料生意的,名聲不小。她點點頭。

游子莘:“鷺夫人酷愛前朝歐陽公的畫作,她既快過生辰,為了拉進兩家的關系,我便想去尋一幅歐陽公的畫作來送給她。”

阮梨珂聽到這裏,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之前裘掌櫃讓她做假畫的事情。

游子莘不會和這件事有關系吧?

游子莘緊跟著道:“和順齋是廬陽最大的畫齋,我便去問了,得知莫先生手中正有一幅歐陽棄的《春郊野月》,便提出花重金買下。但莫先生的脾性……他拒絕了我。”

還真的是那幅《春郊野月》?!

阮梨珂大吃一驚。

“怎麽了?”游子莘看她反應這般大,不由好奇追問。

阮梨珂忙斂下神色,搖搖頭。

若事情這麽簡單就結束了,那莫先生那天在洪春樓外,也不至於和游子莘吵起來,更加不會在投票之後,還做出臨時變卦的舉動。

“那後來呢?”阮梨珂急忙問。

“後來……”游子莘露出一臉怪色,“後來不知道怎麽,莫先生又肯賣了。我便把那幅《春郊野月》買了下來。”

阮梨珂一時無言。

按照莫先生的脾氣,怎麽會為了錢把畫賣出去,他又不缺錢。再聯想裘掌櫃讓她做假畫的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游子莘不會花重金買了幅假畫,做了冤大頭吧……

游子莘繼續說下去:“說來也奇怪,他明明收了重金把畫賣給了我,可是那天在洪春樓,不知道裘掌櫃跟他說了什麽,他突然就站起來,變了卦要改票,還說我買賣不成,竟偷了他的畫。明明那畫是他賣給我的,可他卻不認了,說是我偷了,無論我怎麽說,他都固執己見,最後大怒之下拂袖而去。再之後,就出事了。”

蕭淮憬還牽著阮梨珂的手,阮梨珂聽得心驚肉跳,把他的手當做自己的手給攥緊了。

如果她和游子莘沒有一點交集,也不知道裘掌櫃曾找人仿過那幅《春郊野月》,那按照莫先生古怪孤僻的性子,的確冤枉的人可能性很小,誰都會更加相信莫先生的說法,而不是另一個更加精於算計的商人。

可是阮梨珂知道內情,這其中,分明有某種誤會。或者說,陰謀。

“鐘小姐?”阮梨珂久久無言,游子莘出聲。

阮梨珂回過神來:“……游少爺,清者自清,游少爺也不用太過擔心,事情總會查清楚的。”

游子莘點點頭。至少把事情說出來,而還有一個外人肯相信他,這已經讓他內心輕松許多了。

游子莘仍是說要請三人去酒樓,阮梨珂到底婉拒了。

游子莘只好作罷。他還要回去把縣衙的情況告知家中,並不多留,告辭離開了。

等游子莘走了,阮梨珂三人也慢慢往回走。

抱琴早就想問了:“小姐,您方才為何沒把裘掌櫃找人仿畫的事情告訴游少爺?”

“告訴他做什麽?”阮梨珂還沒說話,蕭淮憬冷冷地開口,“沒證據的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阮梨珂看看蕭淮憬,他還牽著她。

阮梨珂眨眨眼,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松,又看抱琴:“阿憬說得對。上次佟秀才的事是個教訓,何況以游家在廬陽的勢力,就算沒有我們,要是其中真有什麽誤會,他們也遲早能查出來,我們還是不要貿然地攪合進去。”

抱琴明白過來,謹慎地點點頭。

阮梨珂一邊想莫先生的死,一邊又想起剛才蕭淮憬對游子莘的反應。

剛才她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起來,阿憬莫不是在吃醋吧?

想到此處,她腦子裏像被一道白光忽地照亮了。

阮梨珂突然明白過來,之前蕭淮憬燒書的舉動,興許也是在吃醋!

阿憬他、他怎麽這麽能吃醋?

阮梨珂抿抿唇,悄悄去看身邊的人。

奇怪的是,她覺得莫名有點羞赧,卻並沒有為此生氣。

阮梨珂看過去,卻看著蕭淮憬扭著頭,看著街道的某處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看什麽。

阮梨珂臉上微微發燙的熱意一下子散了,順著他的視線向街邊看過去:“阿憬,你在看什麽?”

她還沒看到什麽,蕭淮憬驀地收回視線:“……沒什麽。”

阮梨珂眨眨眼。

她覺得他的反應有一點奇怪,但沒深想。眼下她最憂心的,是諭帖到底怎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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