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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燒鵝(捉蟲) 仿佛……是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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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燒鵝(捉蟲) 仿佛……是血腥味。

蕭淮憬趕回客棧還是晚了些。

阮梨珂和抱琴回到客棧, 發現蕭淮憬不在,問了客棧的人也都不知道,上樓又找了一遍, 才看見蕭淮憬留在屋裏壓在杯底的字條。

雖然知道人是出去買東西了,可眼看天色越來越晚, 人一直沒回來, 阮梨珂還是不由有些擔心。

阮梨珂下了樓, 想在樓下等著, 蕭淮憬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阮梨珂才剛坐下,正對著門口, 蕭淮憬一進來她便看見了他, 立馬站起來:“阿憬!”

蕭淮憬進門時面無表情, 忽然聽見她的聲音, 一瞬間有些驚愕,擡眼循聲看過去, 臉上下意識地立刻露出了乖順的笑。

阮梨珂松了口氣, 蕭淮憬看見她眼底有擔憂慢慢散去。

蕭淮憬心底泛起一股柔軟的暖意, 雖然阮梨珂還有些躲著他, 可不管她再怎麽別扭, 心裏都一直是在乎他的。

蕭淮憬這樣想, 臉上的笑越發乖覺, 加快步子迎過來, 乖巧地回應:“姐姐。”

阮梨珂看見他平安回來,放下心, 慢慢又皺起眉來,等人快到跟前,她擰眉低聲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蕭淮憬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露出內疚的表情:“這幾日姐姐每日都出去,我看姐姐每日都好累,所以想給姐姐買一只燒鵝補一補。”

他提起一只手,將手裏的燒鵝給阮梨珂看,又垂下眼,低聲:“但是今天買燒鵝的人好多,排了好久的隊……對不起,阿憬讓姐姐擔心了。”

上次蕭淮憬在山洞避雨的時候自己跑出去給她拿披風,那時候她就想批評他了,但那次看他淋雨,整個人被淋得濕漉漉的,回來的時候冷雨還在t沿著發尖兒往下掉,她心裏便忍不住憐惜,便沒說他。

剛才,阮梨珂是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好好說一說他的,可是這時候看見面前的少年低著頭,因為排隊回來晚了而內疚地道歉,她要說的話又一次說不出了。

阮梨珂望著他,蕭淮憬一直低著頭。

阮梨珂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這回阿憬也不是自顧自跑出去的,他留了字條,只是因為排隊太久的關系,回來得晚了。也非他所願。

阮梨珂半晌沒說話,蕭淮憬小心地擡起眼,看她。

她正看向客棧外。外面天色幽暗。

蕭淮憬剛才看見她皺眉,知道她有些不高興,一邊賣乖認錯,一邊在等她的責備。

阮梨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蕭淮憬輕抿唇,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回來的路上是不是很黑?”阮梨珂問。聲音溫溫柔柔的,沒有一點惱意。

蕭淮憬有些怔楞。

阮梨珂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燒鵝,低柔的聲音更溫柔了些:“一個人回來,怕不怕?”

她的聲音輕柔,軟語溫言落在人心口,卻引起劇烈的顫動。

蕭淮憬望著她,靜默。

有那麽一刻,他覺得她臉上溫溫柔柔的笑和此刻寬容關切的話,簡直比帝都波詭雲譎的爾虞我詐更讓人難以招架。

阮梨珂接過燒鵝,安靜溫柔地看著他,柔和的目光像一泓暖溪,彎彎繞繞流淌進人心底。

蕭淮憬垂下眼,任由胸口的震顫不肯停息,擡起眼,溫馴地看她,目光漸漸染上可憐。

“怕……”他輕聲道,清澈的眸光顫動。

阮梨珂的目光立馬更軟了些,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急著說他。

“沒事。”

她去牽他的手想安撫他,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麽,僵硬了一瞬,轉而牽住了他的衣袖。

“我們上樓去吧,回來了就不用怕了。以後想去哪裏,告訴姐姐,姐姐陪你去。”

阮梨珂牽著蕭淮憬的袖口往樓上走。

他低頭,低聲“嗯”了聲,其實並沒有認真在聽阮梨珂說了什麽。

他只目光落在她白皙如雪的手上,她纖纖的手指那樣好看,卻怎麽這般小氣。只肯牽他的一點衣袖。

燒鵝要趁熱吃,阮梨珂把燒鵝拿回她和抱琴的屋中,把蕭淮憬也帶進去,三個人圍坐在桌邊一起吃。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在普丘觀的日子。

不知道為什麽,阮梨珂竟然覺得有一絲懷念。

可能,她懷念的是那時她和阿憬的關系。那時她還很純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和阿憬之間的相處竟然會變得尷尬。

不過,今日似乎好了一些。

抱琴吃了幾口,她和阮梨珂一樣,為那一直湊不齊的七十兩著急上火,吃著燒鵝,很快又心疼起錢來。她忍不住問蕭淮憬買燒鵝花了多少錢。

蕭淮憬看她一眼,轉頭看向阮梨珂,語氣有點不安:“……一百六十文。”

抱琴立馬覺得手上的肉不香了:“一百六十文……哎……”

抱琴深深地嘆了口氣。

其實她沒有責怪蕭淮憬的意思,否則壓根不會吃這只燒鵝。她只不過是突然有種“吃了這頓沒下頓”的擔憂,一時之間有些憂愁。

蕭淮憬根本不在乎抱琴說什麽,但是當著阮梨珂的面,他立馬低下頭,神色失落,又夾雜著愧疚不安。

阮梨珂小口吃著阿憬給她撕好的鵝肉,看見他這個樣子,立馬幫他說話:“這才多少錢,就算我們省下來一文不花,也照樣擠不出七十兩來。”

她心裏也著急,但不想在阿憬面前表露出來,又轉頭朝他笑:“別胡思亂想,正好最近總吃客棧的東西吃膩了,換換口味才好。”

蕭淮憬擡起臉看她,終於笑了笑,但笑得似乎有些勉強。

阮梨珂還想說什麽,蕭淮憬又低下頭去,再擡臉的時候,笑容和失落都收了起來,表情顯得安靜而乖巧。

他輕聲地說:“姐姐,我吃飽了。”

阮梨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詫異地望著他:“你才吃了這麽一點。”

蕭淮憬眨眨眼,樣子看起來很真誠:“這幾天出去有些累,今天想早點睡。”

阮梨珂想起他出去為了買燒鵝排了很久的隊,可能是有些累了,猶豫著緩緩點了下頭。

“那阿憬先回去了。”蕭淮憬乖巧道,站起來,朝阮梨珂淺淺地笑一下,很自然說道,“姐姐今天也早些歇息。”

他朝門口走了幾步,快出去的時候,又忽然停住步子,回頭再看向阮梨珂。

“姐姐,好夢。”他甜甜道。

蕭淮憬出去了,阮梨珂驀地從怔然中回過神。

剛才阿憬那句“姐姐好夢”,讓她突然想起了在驛站的那晚。

阮梨珂有些耳熱,分明今日阿憬的一字一句聽起來都再尋常不過,可為何那天他在她耳後說話的時候,她渾身都不自在。

那天阿憬的聲音,似乎更低些、更沈些……

阮梨珂咬唇,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把那晚少年的語氣記得這麽一清二楚,回想起來竟然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小姐,奴婢是不是不該說話……”抱琴望著阮梨珂慢慢蹙起的眉,小心翼翼地問。

阮梨珂回過神,看抱琴:“……沒事。”

她又朝蕭淮憬空蕩蕩的位置上看了一眼——他實在沒吃多少。

燒鵝還剩下不少,阿憬還在長身體的時候,阮梨珂想了想,還是讓抱琴扯下來一根焦香的鵝腿,她用油紙包了,給蕭淮憬送過去。

阮梨珂叩開蕭淮憬房門的時候,迎面嗅到了一絲奇怪的味道,她蹙了蹙鼻尖,仔細辨認,仿佛……是血腥味。

“姐姐,怎麽了?”蕭淮憬望著她,註意到她的表情有些異樣。

阮梨珂回過神,不由往他屋裏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的時候,才發現蕭淮憬已經脫下了外衣,只穿了一件裏衣。

她頓時覺得唐突,明明之前還睡在一間屋子裏過,現在卻覺得只是這樣就已經很不妥。

“你方才吃得太少了。”阮梨珂一邊說,一邊收拾好心緒,重新朝他看過去,不可避免地看到蕭淮憬被貼身的裏衣隱約勾勒出的線條分明的肌腹。

她心緒一瞬間又亂了,忙把視線放遠,朝他身後看。

她忽然看見,阿憬的外裳似乎掉在了地上。

不,不是掉的,更像是被嫌棄地扔開了似的。

阮梨珂顧不上什麽不自在了,那淡淡奇怪的味道仍在鼻尖時有時無,蕭淮憬試圖擋住她的視線,但阮梨珂已經一錯身,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去,直接進了屋。

“我給你放在這裏吧。”阮梨珂一邊說,一邊想把那件衣裳看得更確切些。

蕭淮憬殺了人,身上有血腥味,外裳上沾了一點,他剛才上樓的時候才發現,只是不大明顯,但如果稍加註意,還是很容易看出異常來。何況,還有久久散不盡的血腥氣味。

“阿憬,你的衣裳怎麽隨手扔在地上了?”阮梨珂問,隔得遠了實在看不清,她朝那邊走過去。

蕭淮憬一楞,其實那股血腥的氣味極淡,尋常人很難察覺,未料阮梨珂的鼻子這麽靈敏,一下子就發現了。

眼看阮梨珂朝那沾了血的衣裳走過去,蕭淮憬下意識制止她:“姐姐!”

少年的聲音忽然提得很高,阮梨珂嚇了一跳,回頭看。

下一刻,身後的少年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突然環臂一把抱住了她。

阮梨珂被擁在蕭淮憬懷裏,呆住。

蕭淮憬抱著她,唇貼近她耳側,低聲:“姐姐,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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