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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初識 姓庾的,根本就是小姐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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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初識 姓庾的,根本就是小姐的劫數!……

尋常安神藥對蕭淮憬效用不大, 但這一晚,他沒有夢魘,不過早晨的時候, 醒得稍微早了些。

蕭淮憬出了屋子,剛上走廊, 便看見抱琴端著一個小托盤從另一邊上來了。他的屋子在走廊的盡頭, 和主仆二人的屋子離得不遠, 抱琴端的東西, 應當是拿來給阮梨珂的。

蕭淮憬往抱琴手上多看了一眼。她端著一壺茶,隨風飄來隱約的茶香, 還有兩小碟糕點。

這麽早, 她便醒了嗎?

蕭淮憬朝阮梨珂緊閉的屋門看過去。屋裏似乎沒什麽動靜。

抱琴沒看見他, 等她走近了, 蕭淮憬出聲:“抱琴。”

抱琴聽到這熟悉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擡眼一看, 蕭淮憬就站在前面不遠。

她一想起他下毒的行徑, 心中就怨憤難平, 偏她沒有任何辦法, 這時候, 盡管她一點也不想過去, 但看到他一副神情寡淡等她過去的樣子, 還是不得不走過去。

“有事嗎?”抱琴一到蕭淮憬面前立馬就問,擺明了一刻不想多待的樣子。

蕭淮憬不在意這些, 只察覺她絲毫沒壓低聲音。

“她醒了?”蕭淮憬問。

抱琴皺眉,有點不耐煩:“醒了。”

蕭淮憬沒來得及說話,抱琴想起來, 又快速道:“既然你起來了,就把今日的“糖”給我,我給小姐拿過去。”

自打蕭淮憬說了下毒的事,抱琴每日都要盯著阮梨珂吃一顆蕭淮憬的糖,好在阮梨珂喜歡吃糖,蕭淮憬的糖又多種多樣,她暫時還沒有吃厭。

蕭淮憬沒理抱琴,只看著她手上端的東西:“昨天出去她累壞了,怎麽醒得這麽早?”

抱琴眉頭蹙得更緊,脫口道:“小姐不是醒得早,她是一夜都沒睡。”

“沒睡?”蕭淮憬皺眉,再次看向阮梨珂緊閉的屋門,仔細聽仍是沒聽見什麽聲音。

他提步,往那邊走:“她為何沒睡?”

抱琴看他要過去,心裏很不情願,可又阻攔不了,只能跟上去板著張臉道:“還能是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租金的事情。小姐畫了一晚上的畫,想拿去畫齋賣,看能不能湊到一些銀子。”

古玩字畫向來都是值錢的東西,但字畫不是什麽人的字畫都能賣出去高價。蕭淮憬不知道阮梨珂的畫工如何,但就算她畫得很好,字畫這東西,仍是只有名士大家的作品才會有人買賬。

越是孤品遺作,越能價值連城。

至於阮梨珂的畫,若畫得好,想必還是能賣出去。但什麽時候能賣出去、能賣得多少銀子,那就很難說了。

蕭淮憬想看一看阮梨珂的畫工,到了房門口,輕輕敲了敲房門:“阿梨姐姐?”

屋裏一片安靜,無人答話。

蕭淮憬和抱琴經過上回驛站之事,都有些杯弓蛇影起來,聽見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兩個人俱是心下一緊。

蕭淮憬連忙推開門:“阿梨姐姐!”

“小姐……”抱琴緊跟著進門。

屋裏是有人的。阮梨珂就在屋裏。

蕭淮憬和抱琴都松了口氣——阮梨珂只是睡著了。

抱琴望著趴在桌子上的人,滿眼都是心疼:“小姐定是累壞了……”

昨晚,抱琴是和阮梨珂一起睡下的,阮梨珂是擔心自己徹夜不眠,抱琴知道一定會陪著她,所以先假裝歇下,等抱琴睡了,她才又悄悄起來。

抱琴輕手輕腳過去,慢慢地將端來的東西放下。其實她不用這麽小心,阮梨珂困得厲害,連蕭淮憬敲門都沒聽見,這時候自然也不會醒過來。

蕭淮憬隨後走過去,看著趴在桌上酣睡的人——她昏昏睡倒之前,還記得把畫完的畫紙晾到一邊。

抱琴放下東西,扭頭想叫阮梨珂去床上睡,一扭過頭,就看見蕭淮憬彎著腰,勾開了阮梨珂的手指,正將她還握在手裏的畫筆拿走。

他的動作不可謂不輕柔,抱琴默聲看著,一時間有點心情覆雜。

蕭淮憬把筆放下,沒和之前一樣,直接將阮梨珂抱回榻上,而是蹲下身,低聲叫醒了她。

“姐姐,姐姐……”

蕭淮憬輕輕按了按阮梨珂的肩,她這才睜開眼,兩只眼睛瞇著兩道迷茫的細縫,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蕭淮憬低聲:“姐姐,我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阮梨珂這幾日心裏正別扭,蕭淮憬知道,不敢再自作主張貿然地抱她。

阮梨珂雖然睜開了眼睛,但人根本沒醒過來,昏沈的腦袋沒辦法分辨蕭淮憬的話,只聽見他說床,她也想去床上睡,就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她就閉上了眼睛。

抱琴可不想蕭淮憬抱阮梨珂,可她也沒辦法,既不敢大聲說話,更不敢動手阻攔。她瞪著眼狠狠剜了蕭淮憬一眼。

蕭淮憬未覺,也不在意,只望著桌上少女的睡顏,微微怔了一瞬。

她剛才點頭的樣子,真的好乖。

蕭淮憬的目光不自覺軟下來,心窩也跟著軟了一片。

阮梨珂在他面前,從來是溫柔姐姐的樣子,很少會這樣,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蕭淮憬彎唇,抿了一絲笑意,眼底柔光繾綣了片刻,才微微收斂。他伸出手,去抱她,卻忍不住,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

抱琴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阮梨珂卻沒有反應。

蕭淮憬將人抱起來,這過程中,阮梨珂又睜眼了一次,仿佛是感覺到了當下的情景,她眼底甚至閃過了一絲錯愕抗拒的神色,但到底抵不過困意,眼睛再一次地閉上了。

將阮梨珂放到榻上,她壓在臂彎下的那半邊臉頰不知從哪兒沾上了墨漬,蕭淮憬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墨漬已經幹了,擦不掉。

抱琴看得心煩,正好轉頭眼不見心不煩地去拿布巾,沾了水好給阮梨珂擦臉。

她把布巾拿過來,伸手過去沒等擦上,布巾就被蕭淮憬一把奪了過去。

抱琴:“……”

她氣得咬碎了牙,偏偏不能說什麽,只能幹瞪眼生悶氣。

“姐姐,”蕭淮憬低聲再喚阮梨珂,“你的臉臟了,我給你擦一擦,好不好?”

阮梨珂被一連串的動作弄醒了一點,手動了動,想說她自己擦,可她太困了,手完全擡不起來,就連說話,仿佛也要很多力氣,她倦倦的,實在不想動彈。

其實,她和阿憬之間根本什麽也沒有,只是她到底十八歲了,男女之事已經懂了不少,面對阿憬這樣一個身形快趕上成年男子的少年,相處起來難免多想,也難免不自在。

但是說到底,其實是沒什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困了,阮梨珂說服了自己,含混“嗯”了聲,由著他去了。

她t困得連眼睛都沒再睜開,蕭淮憬笑了下,又心疼,輕輕給她擦幹凈了臉,就和抱琴出去了,讓她好好休息。

抱阮梨珂的時候,蕭淮憬看見了她的畫。不帶任何私心地說,她的畫工的確極好,與那些當世所謂的書畫大家相比也不遑多讓,也難怪她會想到賣畫賺錢這樣的法子了。

出了屋,蕭淮憬問抱琴:“她以前賣過畫麽?”

抱琴皺眉。

小姐從前在阮家,再怎麽說也是大家閨秀,阮家又不缺錢,小姐怎麽可能需要賣畫。

抱琴想也不想就搖頭:“當然沒有,小姐她……”

抱琴話音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麽。

蕭淮憬盯著她:“怎麽?”

抱琴看了蕭淮憬一眼,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只是一件舊事……”

她下意識覺得,阿憬要是知道,肯定會不高興。

蕭淮憬一直盯著她。

“……”抱琴只好道:“當初小姐和那個姓庾的初識,就是因為小姐的一幅畫。”

蕭淮憬擰眉:“庾誠宇?”

抱琴點頭:“那時候羅場辦了一場賞花會,城裏的夫人老爺、小姐公子們都去參加了。那種時候,很多人家會互相相看兒女,所以小姐公子們都會趁這個機會,展示自己最擅長的才藝。”

蕭淮憬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的發展了,如抱琴所想,他的臉色果然有些不好。

抱琴繼續說道:“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日小姐本想撫琴一曲作罷,是老爺要求讓小姐作畫,小姐才認認真真畫了一幅。”

“然後畫被那個姓庾的看中了?”蕭淮憬冷笑。

抱琴用力點頭:“不僅看中了,他還要花一千兩買小姐的畫!”

蕭淮憬臉色更冷了些,又是一聲冷笑。

抱琴:“就因為這件事,小姐認識了那姓庾的,也更是因為此事,阮家和庾家有了交集,所以後來阮家才敢厚著臉皮主動去結這門親事。”

抱琴想起舊事,那時都說庾誠宇喜好書畫,如今想來,老爺當時分明就是因為知道他喜歡,才故意讓小姐作畫的。

當時她還覺得小姐和那姓庾的有緣分,現在看來,哪裏是什麽緣分。

老爺根本就是在用小姐巴結權貴,而姓庾的,也根本就是小姐的劫數!

抱琴憤憤,一時忘記了身邊的蕭淮憬。等她想起來,才發覺身邊的人沒了聲音。

抱琴轉頭看,只看見蕭淮憬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在熹微的晨光之中,顯得晦暗不明,無端有些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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