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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巴掌(捉蟲) “做我的七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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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巴掌(捉蟲) “做我的七姨娘!”……

法事一辦完,阮梨珂立馬離開,一刻也不敢耽誤。

從道場回寮房,要經過一片園子,這個時辰沒什麽人,園子裏異常的安靜。阮梨珂腳步匆忙,低著頭悶頭往前走。突然,灌木裏傳出動靜,緊跟著一個人影竄了出來。

正是錢家少爺錢遠志。

“姑娘!”錢遠志滿臉高興地喊道,快步走過來。

阮梨珂頓覺不妙,呼吸一時間都滯住了,兩條腿原地僵了兩瞬,反應過來,直接提腿就跑。

錢遠志笑臉迎人,沒想到人理都不理他,二話不說就跑了,他原地楞了楞,回過神急忙去追。

錢少爺雖然體型碩大,卻是個很靈活的胖球,三滾兩滾就追上了阮梨珂,伸手要拉她。

阮梨珂兩次被蔣遜欺侮,一次遭人陷害眾叛親離,一次荒山野嶺求救無門,如今又陷入了相似的境地,心底最深處的恐懼都被勾了出來。她一邊嘶喊著大聲呼救,一邊拼命地躲開男人抓過來的手。

錢遠志心道他還沒想怎麽樣呢,他只是想先拉住她,先跟她說上話,可她這一喊,錢遠志有些慌了——這要是把他爹錢有財招來,他今天少不得屁股要開花。

“你別喊!”錢遠志急道。

“來人!來人啊!”阮梨珂早慌了神,又害怕又著急,根本不管錢遠志在說什麽。

“哎呀!你先別喊!”錢遠志急得沒辦法,伸手去捂她的嘴。

阮梨珂註意到他的手伸過來,一下子徹底炸了毛,張牙舞爪一通亂抓,嘴裏愈發聲嘶力竭:“滾開!”

一片混亂裏,突然“啪”一聲脆響。

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阮梨珂和錢遠志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楞了。

半晌,錢遠志被自己左半張臉火辣辣的疼叫回了魂,眼睛紅了一圈,捂著臉瞪著阮梨珂,難以置信道:“你打我?!”

阮梨珂的手板心還是麻的,腦子裏也混亂如麻,一會兒想“完了,惹禍了”,一會兒又想“他要發怒了,我該怎麽辦”。她沒張口說話,不自覺地想往後退,腿卻有些發軟,人沒站穩趔趄了一下。

她一驚,神志倒歸了位,飛快道:“是你先無禮的!”

錢遠志根本沒聽進去她說的話,又道:“你打我?”

眼瞧著錢遠志的眼睛越來越紅,阮梨珂不知道他發怒會是什麽後果,更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沒別的辦法,只能扭頭離開。

但還沒等她逃走,錢少爺“哇”地一聲,先哭了出來。

“……”阮梨珂頓時懵了。

錢遠志涕泗橫流地控訴道:“我長這麽大,我爹娘都沒打過我巴掌!你居然打我!嗚嗚嗚!”

阮梨珂徹底呆了,萬萬沒想到錢少爺會是個哭包,剛才眼睛紅是在強忍著眼淚呢!

這下,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她總不會去哄他,可直接走掉,又好像有種莫名其妙的負罪感……明明做壞事的並不是她。

阮梨珂正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姐姐!”

阮梨珂回過神,轉過頭,蕭淮憬已經到了她身側。他一把拉過t她的胳膊,掃了錢遠志一眼,對她道:“姐姐,我們走。”

阮梨珂來不及思考,任由他拉著,本能地跟上他的腳步。

錢遠志在家的時候,只要一哭,哪回不是一堆丫鬟小廝圍著他轉,幾房小妾更是使勁渾身解數哄他高興,可面前這個一巴掌把他打哭的罪魁禍首,居然什麽話都沒說,跟別人跑了!

錢遠志連哭都不哭了,大喝一聲:“不準走!”

蕭淮憬拉著阮梨珂停了步子,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把手松開了。

錢遠志:“你們道觀的女冠竟然打人,我要告訴我爹去!”

阮梨珂蹙了蹙眉,沒來得及說話,錢遠志狠狠一抹淚走過來:“走!你跟我見我爹去!”

錢遠志的手又朝阮梨珂伸了過來,阮梨珂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但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她比方才鎮定多了,好像身邊站著個人——哪怕他不是身強力壯、威武兇猛,只要他站在那裏,她就不那麽害怕了。

阮梨珂甚至沒有閃躲,蕭淮憬看了她一眼,再次伸手拉住她,輕輕一帶,把人帶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推了錢遠志一把。

當著阮梨珂的面,蕭淮憬沒用多少力氣,可錢少爺圓圓滾滾是個不經推的,就這麽輕輕一下,居然摔了個屁股蹲兒。

錢少爺頓時呆住了。

蕭淮憬不管他,他離阮梨珂很近,低聲在她耳邊又說了一遍:“姐姐,我們走吧。”

呆若木雞的錢少爺緩過勁來,看著兩人並肩要走的身影,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等等!你們道觀裏怎麽會有男人?!”

阮梨珂腳步頓了頓。

錢遠志:“難怪你不喜歡我,原來是因為你有相好的!”

蕭淮憬快速地瞟了阮梨珂一眼,回過頭,陰戾地看向錢遠志。

“他不就是長得比我好看點嘛,他能比我有錢——”錢遠志一口囂張的氣焰還沒吐完,被蕭淮憬一眼嚇得噤了聲。

阮梨珂自小最講規矩,無論什麽事都要分辨個對錯黑白、是非曲直,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本就狼藉的名聲,但絕不允許阿憬被這麽說。

阮梨珂義正言辭地要轉身解釋,一動發現——蕭淮憬還牽著她。

其實他只是輕輕地握著她的胳膊,還隔著裏三層外三層的衣料,並沒什麽,可是阮梨珂心裏還是閃過了一絲異樣。

她正有點猶豫要不要把胳膊抽出來,一擡眼,和少年對上了視線——他安靜地看著她,目光裏幹幹凈凈,嘴角卻微微抿著,仿佛噙著一點委屈。

阮梨珂立刻想到,要是她這時候抽出胳膊來,阿憬一定會難過的,他把她當做姐姐一樣保護,她卻因為旁人的話要和他避嫌。

這麽一想,阮梨珂不僅沒抽出手,還伸手主動牽住了蕭淮憬的手:“錢少爺,你已經是第二次失禮了。這是我弟弟,不是什麽相好的。”

蕭淮憬默默看了阮梨珂一眼。

錢遠志頓時有點高興:“是你弟弟?那太好了!那你還可以嫁給我,做我的七姨娘!”

阮梨珂:“……”

“姐姐……”蕭淮憬拉著阮梨珂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小聲喊她,眼神有點不安,好像害怕她真的會答應錢遠志這個荒唐的提議。

阮梨珂厭惡又憤怒地瞪了錢遠志一眼:“錢少爺,道門清凈之地,還請你自重!”

又溫柔地看向蕭淮憬,柔聲道:“姐姐哪裏也不去,和阿憬一起回去。”

蕭淮憬上揚嘴角,眼睛顯得很亮:“嗯!”

錢遠志:“別走啊!我還沒娶妻,娶你做正妻也行啊!”

阮梨珂:“……”

蕭淮憬撇嘴:“姐姐,我們走快點!不要聽他講話!”

阮梨珂被逗笑了:“好,都聽我們阿憬的。”

*

法事要辦三天,錢家浩浩蕩蕩帶了二十幾個家仆,要在觀裏住兩晚。

錢少爺白日自認為受了委屈,顧忌著臉面沒找母親告狀,到了晚上,說什麽也不想再受委屈了,嫌棄觀裏的榻不夠軟、屋子不夠好,要下山住客棧去。

錢老爺教子嚴苛,本不想同意,但此事雖然嬌氣了些,卻不是德行上的大是大非,錢夫人只有這一個孩子,加上她從中勸說,錢老爺到底縱容了兒子。他本想派出一半的人護送錢遠志下山,但錢遠志嫌人多麻煩,只帶了六個家仆就下山了。

天色漸黯。

下山到一半,錢遠志要小解,便走到林子裏一棵樹下。

兩個家仆背對著他,他一邊解手一邊嘆氣:“不知道花娘想我了沒有,這才一天不見她,我這心裏就空落落的。”

花娘是錢遠志的六姨娘,才納進門沒多久,正是新鮮熱乎的時候。

錢遠志抖了抖手,一邊穿褲子一邊又道:“還是花娘性子好啊……今天觀裏那個姑娘長得倒是好看,可脾氣也太差了些,我話還沒說呢,先給了我一巴掌。”

說起巴掌的事,他臉又疼了,好在他的臉本來就又大又圓,腫了一點點他爹也看不出。

錢遠志摸了摸臉。

“艹!”他突然罵了句,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沒洗手!你們有水沒?”

他問了句,沒人答話。

“有水沒你們?”他不耐煩又問了一遍。

話音落下,他才發覺有點不對勁——從他解褲子開始,說的第一句話,就沒有人搭理過他!

那幫狗腿子,什麽時候敢這麽愛搭不理了?

錢遠志咽了咽口水,有點不敢轉頭看,壯著膽子問了句:“你、你們還在嗎?”

回答他的只有林子的夜風。

錢遠志兩條腿有點打顫了,這時,身後響起了窸窸窣窣踩過草地的腳步聲。

“誰……誰啊?”錢遠志人在抖聲音也在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陰嗖嗖的冷風像是貼著脊背竄了上來,連頭皮都在發麻。

錢遠志的恐懼飛速上升到了極點,感覺身後的聲音都快要貼到後腦勺的時候,終於承受不住,大叫了一聲轉過頭。

一雙漆黑的眼睛近在眼前。

“啊——!”錢遠志慘叫一聲,嚇得連滾帶爬、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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