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杯桃桃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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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杯桃桃烏龍
陶溪來咖啡廳純是擺設, 聽著蔣凝和蘇文墨商量時間地點課程，她興致缺缺又無法離開。
熬到喝完一杯咖啡, 她又點了一杯，又喝完。
話題終於終止結束。
一拍即合，蘇文墨說道：“那我們說好了。”
蔣凝：“沒問題，具體細節我們再慢慢討論。”
蘇文墨笑了笑，視線轉到陶溪身上，“陶老師待會兒怎麽走？我送你吧。”
陶溪思緒回攏，與他四目相對, 平靜淡然，“不用了蘇老師，我騎電動車來的。”
“那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蔣凝說道。
從咖啡廳出來，陶溪騎上電動車和兩人告別離開。
她騎遠，蘇文墨才側頭看向蔣凝，禮貌問道：“蔣園長，陶老師是單身嗎？”
蔣凝微楞，對他的問題很詫異。
“好像不是，我見過她男朋友。”
蘇文墨沒接話, 點點頭, “我先走了，蔣園長, 下次見。”
—
深夜, 陶溪一直沒收到宋言秋的消息，她發了幾條，他都沒有回覆。
熄滅屋裏的燈, 一片漆黑。
黑暗中，人的聽覺異常靈敏, 她安靜躺著，耳邊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似乎透露著她此刻的不安與焦慮。
她猜測他很忙吧，忙到可能沒時間回她消息。
也是，畢竟是他父親的婚禮，他不可能閑著。
思緒亂飛，她覺得胸口悶悶的，一股難以言喻情緒在心裏翻湧。
回想起那晚柳書憶說得話，如果他戀愛了，要跟別人結婚了？
她無緣由的有些心慌，纏繞窒息的感覺侵蝕著心臟。
她好像不太舒服，有些難過，甚至無法接受。
不得不承認，她不想聽到有關他戀愛的消息，更別說是他要跟別人結婚這樣的事情。
側過身子，她抱著小狗蜷縮在被子裏。
這兩天她好像習慣了他隨時都在的日子，他會跟她分享看到的風景，買到的東西，天氣如何，風又如何。
她很久沒見過他了呢，一周了吧。
她好像開始想他了。
如果閉上眼睛，他會突然出現嗎？
想到這些，陶溪輕笑出聲，這也太傻了。
算了，還是睡覺吧。
閉上眼睛，身體困了，腦子還是清醒的。
難道咖啡喝多了？
手機的輕震讓她迅速從黑暗中睜開眼，伸手摸到手機，迅速點亮屏幕，是微信消息。
她心顫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於秋時：睡了嗎？我在樓下。]
她猛然坐起身，停頓了一秒，立即光腳跑到窗邊，一把扯開窗簾。
熟悉的車，熟悉的人。
她倏然抵住胸口，心臟像一只活蹦亂跳地小鹿，怎麽都穩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指尖微顫，[馬上下去。]
拉上窗簾，用生平以來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臨要出門，她又折返回洗手間，對著鏡子左右查看，頭發很好，素顏狀態也不錯。
推門，下樓。
出了電梯，她小跑出單元門口。
宋言秋站在車前，還是往日的模樣，但著裝十分正式，白色襯衫，黑色西褲，銀邊眼鏡。
她放慢腳步，居然有種近鄉情怯的錯覺。
察覺到她的出現，他緩慢擡眸看向她。
“陶溪。”他聲音低啞輕緩。
她察覺到他的異樣，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怎麽了？”
他不高興嗎？似乎情緒很差。
走近陶溪才看到他臉色不太好，一雙桃花眼失了往日的沈靜，眼眶通紅，額前的碎發有些淩亂，盡顯疲態。
“怎麽了？”她放柔聲線再次詢問。
下一秒，手臂傳來一陣溫熱觸感，還未反應，一股力直接將她拉到他的懷中。
她腦袋一片空白，臉頰抵在他的胸口，熱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宋言秋？”
她楞楞地被他抱在懷裏，耳邊清晰聽到他胸腔下強有力的心跳。
“陶溪。”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語氣落寞。
“我在，你怎麽了？”陶溪有些著急，他太奇怪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他沈默無言，只是緊了緊手臂，抱得更加用力。
她緩慢擡起手，雙臂環住他的腰身，手掌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童般，“你不開心嗎？”
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無言地抱著她，似乎想尋找些安全感。
沈了很久，頭頂忽然響起他極淡的聲線。
“陶溪，我喜歡你，好喜歡。”
他的話如一縷清風，徐徐吹過她的耳畔，她怔在原地，耳邊不斷回響著他的話。
他是在表白嗎？
宋言秋見懷裏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吞下壓在喉嚨的苦澀，低聲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或者你不想結婚，我們可以不結婚。”
他語氣卑微懇求。
陶溪鼻頭一酸，忙在他懷裏搖頭，“不是的，你很好。”
他垂下頭，臉伏在她肩膀，聲音酸澀，“好人卡嗎？”
陶溪搖頭，她心裏很亂，一時間無法說清。
忽然她感覺到肩膀隱隱有些溫熱，黏膩的濕熱感觸著她的皮膚。
他哭了。
陶溪覺得嗓子裏哽著一塊東西，眼眶酸的嚇人。
所以在她意識到喜歡上他的時候，他也在喜歡她，對嗎？是雙向奔赴的對吧？她並不是一廂情願。
她抿唇壓下淚水，認真道：“宋言秋，其實我這段時間意識到我好像喜歡上你了。當我爸爸出事的時候，我只能想到給你打電話，因為我覺得你在我就不害怕了。我每天都想看到你，我期待看到你發來的消息。”
她頓了頓，哽咽道：“最重要的，我不想你跟別人結婚。”
宋言秋身形一滯，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所以你也喜歡我嗎？”
她狠狠點頭，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是，我喜歡你。”
他恍然如夢，收緊手臂，牢牢將她擁在懷中。他很怕這是幻境，很怕她會突然了無蹤跡。
陶溪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了，吸吸鼻子，指尖戳戳他的後背，“宋言秋，我快憋死了。”
他像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松開手，立刻俯身看她，神色慌張，“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她抿唇淺笑，指尖觸到他的臉，軟軟的，鏡片後的眼睛紅的厲害。
“你哭了。”
他垂眸躲閃她的目光，耳朵瞬時染上粉色。
“只是有點難受。”
“宋言秋，我喜歡你。”
她語氣認真，眸子因淚水的沖刷分外清澈，蘊著淺淺的笑，如有繁星，閃閃發亮。
他擡眸看向她，目光交匯，他想起在高中最後一次見她。
拍畢業照那天，他站在最後一排，她從遠處的人群外經過，是那麽明媚陽光，甚至比那天的太陽都刺眼。
她偶然笑著轉身，也是這樣溫暖的笑容，繼而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們短暫對視了一瞬，他下意識躲開，但眼睛卻像看過太陽後的後遺癥一般，還是夏天晌午最強最烈的那種。
後來他意識到，她真的像太陽一樣照進他的生活，所以註視那一下後，閉眼、入夜、眨眼的黑暗，都是她。
他恍然回神，小心翼翼拉住她的手，十指錯落相扣，“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她覺得他故意在逗她哭，鼻子又酸酸的。
“宋言秋，因為你值得，懂了嗎？”
他將她往身前帶了帶，直直盯著她，眸子掠過一瞬笑意，“我懂了，桃桃老師。”
“所以你為什麽會突然回來？不是要明天才回來嗎？”
他居然騙她，她開始興師問罪起來。
他默了默，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陶溪瞇了瞇眼，探究地看著他，“老實交代！”
“我說了你會生氣嗎？”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手心，一下一下像羽毛輕掃。
她反手握住他不老實的手指，兇巴巴道：“看你誠不誠實吧。”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有些委屈，“我不想你去相親。”
“相親？？”
他垂著眼睫，小心拉著她的手，“我都知道了，星旭告訴我了。”
陶溪人都懵了，哪兒跟* 哪兒？
“我相親？李星旭告訴你？我怎麽不知道我相親？”
“嗯？”他倏然擡起頭，眸子瞇起，一臉疑惑不解。
“汙蔑我！”陶溪憤然說道。
他為證自己清白，迅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和李星旭的聊天記錄，“你看。”
寥寥幾句對話，陶溪很快看完，了解了事情始末，“他謊報軍情，我根本不是去相親。”
“所以……”他眸中掠過一絲欣喜，等著她為他答疑解惑。
“我只是去談工作，不止我，還有我們園長。”陶溪一字一頓認真向他解釋著，“那男的只是幫扶活動的幼教輔導員，工作關系。李星旭根本不知道來龍去脈就汙蔑我。”
他對她深信不疑，聽到這樣的答案已經讓他足夠安心了，她不是相親，她還是喜歡他的。
他為表忠心，信誓旦旦道：“我下次見了替你打他。”
她撲哧一下笑出聲，他像個小孩子，情緒起伏不定，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沈靜理智嘛！
“所以你是因為我相親才表白？”她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不想你跟別人相親。”
“所以宋老師偷偷暗戀我很久了？”她笑著瞧他，黑眸亮亮的。
原是想打趣他的，誰承想他卻回答的十分認真，“很久很久。”
久到她還不記得他是誰的時候。
她莞爾，伸手環住他的腰，臉緊緊貼在他胸口，“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你說不想戀愛，更不想結婚。”
他的回答讓她心裏甜甜的，他總能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輕柔的蹭蹭他，像小貓似的。
他呼吸沈緩，手撫在她的腦後，“人過度理智也許會錯失良機，還是沖動一下比較好。”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你沖動後的成果嗎？”
“當然，我或許該更早一點沖動。”他笑意漸深。
—
戀愛後的生活充滿粉色泡泡，陶溪每天睜眼閉眼都沈浸在幸福當中。
睡覺前聽著宋言秋的哄睡故事，早起睜眼就能收到他的早安問候。
和宋言秋正式戀愛後，她也不吝嗇的跟陶爸陶媽分享了感情狀態。
陶媽不用說，一百個滿意，誇宋言秋的話一籮筐，說上一天一宿都說不完。
陶爸相對比較理智，還惦記著兩人之前分手的事情，百般囑咐要好好相處，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她“好好好是是是”地應下，無法說明兩人之前全是演戲，只能老實聽著。
勞動假期最後一天，宋言秋接她去宋暮雲家吃飯。
宋暮雲剛回國，大包小提地帶了不少東西，非要喊陶溪過去挑。
陶溪下樓時，宋言秋的車就已經等在樓下。
拉開車門上車，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師傅，我沒有錢，能坐霸王車嗎？”
宋言秋挑眉，陪她演著，“如果桃桃老師願意接受約會邀請的話，這單就免了。”
“約會啊~”她托著下巴思索，“看師傅長得還蠻帥的，勉強答應一下吧。”
他啟動車子，笑道：“那可要多虧了這張臉了。”
“不全是哦，宋老師的才華也令人仰慕呢。”
“桃桃老師慧眼識珠。”他偏頭看向她，忽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垂眸掃了一眼，兇道：“你好好開車。”
“就拉一下。”他語氣委屈。
“那就一下。”她瞇起眼，囑咐道，“一小會兒。”
話音落，她左手搭上去，他立刻收攏掌心，將她的手包裹其中。
溫熱有力且堅定。
左轉綠燈亮起，車子緩慢行駛前進，她看眼窗外，試圖收回自己的手。
可他似是有意，她越是掙紮，他越是握緊。
“要轉彎了，說好就一下的。”
他挑眉，“轉彎也能開。”
說罷，他左手抵著方向盤，稍稍用力，方向盤輕松流暢的轉了下，車身穩穩轉彎。
她板著臉，“宋言秋。”
被喚的人迅速松開她的手，乖巧地雙手握緊方向盤。
反正手也拉過了，接下來的半程他都老實得很。
到了宋暮雲家門口，下車，赫然發現秦予鳴正等在院子裏。
屁股底下坐著一個木頭小椅子，手上拿著一小塊西瓜啃著，西瓜種子吐在面前的紙上，甚是幹凈講究。
“予鳴。”陶溪輕喚他。
他聞聲擡起頭，肉嘟嘟的臉上掛上甜甜的笑容，“舅媽！”
他連跑帶跳地打開門，手上還沾著西瓜水就去拉陶溪的手，“你來啦，我好想你。”
宋言秋蹙眉，拽拽他的袖子，“手。”
秦予鳴不解地歪頭，“舅舅，我手是幹凈的。”
“那也不能拉。”
“為什麽？”秦予鳴嘟起嘴，“我就拉，舅媽都願意，你不準管。”
宋言秋板著臉，看上去下一秒就要開口說教。
陶溪立刻用空著的手拉住他，哄道：“我們拉這一只。”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那麽孩子氣，還要跟小孩子爭風吃醋。
進了門，客廳地毯上鋪攤開一堆包裝盒，宋暮雲席地而坐在其中，神情認真。
擡頭看到陶溪進門，她立即起身，“溪溪，快來。”
陶溪換上拖鞋，笑道：“姐姐。”
“你快看看喜歡嗎？有護膚品、衣服、包，我挑了好多款式。”
宋暮雲拿起其中一套護膚品禮盒，“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膚質，有適合幹皮的有適合油皮的，你選適合你的。”
“這也太多了，姐姐，我一張臉用不過來。”
宋暮雲：“沒事兒，保質期有好幾年呢，我們慢慢用。”
說罷，她用從遠處的手提袋裏掏出一件外套，“今年CHANEL的新款，我覺得還挺適合你的。”
陶溪：“很漂亮，我很喜歡。”
“是吧！我選了另一個顏色，你看。”
宋暮雲又從另一個手提袋裏掏出同樣款式的不同顏色。
“媽媽，一會兒我要送舅媽回家，那麽多她自己拿不動。”秦予鳴啃著西瓜振振有詞。
宋暮雲配合說道：“那就靠你了，大力士。”
“對了。”宋暮雲一拍手，指了指遠處那一堆，“言秋，那是你的。”
他應聲，拉著陶溪向那些購物袋走去，“你看看喜不喜歡。”
“什麽？”陶溪迷惑。
“你再好好想想呢？”
他賣關子不肯直說。
她眨眨眼，忽地腦海裏浮現出金毛小狗的照片，“是小狗嗎？”
他俯身從一堆購物袋裏找到白色絲絨包裝，解開蝴蝶結扣，被包在充氣防撞袋裏的金毛小狗露出真身，巴掌大小，顏色飽和度高，吐著舌頭，憨態可掬。
“舅舅，我有禮物嗎？也是小狗嗎？”秦予鳴在一旁踮腳瞧著，模樣甚是羨慕。
“不是。”宋言秋從另一個袋子裏拿出一只抱著松果的小松鼠，“你的是這個。”
秦予鳴呆呆看一片刻，遲疑地接過，“也還行，也挺可愛的。”
“還有這個。”
宋言秋又拿出一個方形絲絨禮盒遞到陶溪面前。
陶溪楞楞看著，“怎麽給我這麽多禮物。”
“因為看到好看的就想買給你。”
“打開看看。”
她扣開盒面，一條綴滿寶石的項鏈映入眼簾。
白金鏈條的底端墜著一顆水滴型鉆石，輕微晃動盒子就能看到五彩斑斕的光線閃耀。
她眸子眨了眨，看向他，“好漂亮。”
他勾起唇角，“你喜歡就好。”
宋暮雲瞧著兩人，笑著接話，“他在櫥窗裏挑了很久，怕你不喜歡，又怕不好看。”
她抿唇，悄然看向他，輕聲道：“我很喜歡。”
他們出國一趟，陶溪收了一堆禮物。
宋暮雲送得都是女孩子常用的，倒是宋言秋送得，五花八門什麽都有，小到擺件、手機殼、鑰匙鏈，大到項鏈、衣服、耳墜、甚至還有個碗。
陶溪實在迷惑，可他翻來覆去只是認真地說：“我看到好看的就想買給你。”
—
過完勞動節假期，又是忙碌地上班時間。
周一晚上開完例會，蔣凝忽然把陶溪留下。
眾人離開會議室，蔣凝才沈重開口，“陶溪，你願意退居二線做教研主任嗎？”
陶溪第一瞬間腦海裏想的是，居然真被陳秀說中了嗎？
“招聘的幾個老師中有一個挺好的，有教學經驗，讓她去接手中一班，王婉婷當班主任帶著她，應該沒問題的。”
蔣凝似乎已經想了很多，“你退居二線能更好的專註於教學，工資再給你漲點，你願意嗎？”
等她說完，陶溪直截了當地搖頭，“抱歉，園長，我不想當教研主任。經過幾次跟您陪同接待，我發現我不適合社交。我很喜歡現在這樣，帶孩子、教學，下午戶外活動跟他們一起玩，很開心。但如果成了教研主任，不可避免地要組織教研，我不善於這些。”
蔣凝對她的回答很是愕然，不可置信道：“你不考慮一下嗎？一線很累，你並不能專註教學。”
“可是二線就接觸不到孩子了，我喜歡跟孩子待在一起。”
蔣凝還想開口勸她。
她起身鞠了一躬，“抱歉園長，我沒法接受您的調動。”
她想法堅定，蔣凝的勸說絲毫不起作用。
蔣凝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你既然不願意，我也不想強求你。但是……”她嘆口氣，“蘇文墨想請你去青蘭中心幼兒園待一個月，指點她們老師的教學，我在猶豫之間，不知道要不要答應。”
陶溪蹙眉，她有些不理解蔣凝在想什麽，幫扶只是一個活動，說白了就是為了名頭好聽，難不成真的是要傾盡所有的幫？試問參加幫扶活動的市裏幼兒園不止她們一家，難不成所有幼兒園都舍棄自己的利益去幫鄉鎮上的幼兒園？
她猶豫一瞬，還是把自己的想法明確表達了出來。
“園長，我覺得不是這麽個幫扶法。我們要改變自己幼兒園的現狀，想方設法的去幫別人嗎？我可能有些自私，我不願幫太多。再就是教的曲子唱不得，我去了青蘭鎮，她們的老師就一定能學會我的教學方法嗎？”
她看著蔣凝沈重的面色，自顧自繼續道：“聰明人聽一節課，回去就會反思自己的教學，照貓畫虎也能學個差不多。不開竅的人，手把手教也教不明白。您帶幼兒園很多年了，您的經驗比我豐富，您現在不過是陷入一個怪圈而已。”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其實她想說，蔣凝太過於認真了，把上面分配的任務當成重中之重，寧要改變自己，也要幫助他人，太大公無私了。
如果蘇文墨會記她的好還行，若不記，那她就是個笑話。
但陶溪覺得，蘇文墨並不是實在人。如果有邊界，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們幼兒園提出要求。
請他們觀摩，為他們送課，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吧，現在居然又想調動老師過去。
他捏住她們不是公立幼兒園了，因為公立的在編老師哪能隨意調動。但私立就不同了，他可以隨意向蔣凝提要求，說得冠冕堂皇一點，蔣凝心軟就會應下。
沈了良久，蔣凝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對，我太傻了。”
陶溪嘆口氣，“你別往心裏去，你人很好，所以才會心軟。”
蔣凝搖搖頭，“我想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同樣是幼教，我們有相對多的經驗，踩得坑也多了，能幫一點是一點。可是現在想想你說得，我覺得他有些不知足，一直在對我們提出要求。”
陶溪：“是，我們應該拿出我們的態度，觀摩、送課是上級要求的，但調動哪能隨意聽他的呢。”
“對，我一會兒直接回絕他，至於送課，既然都約好了，就趁早送完趁早了結。”蔣凝想明白也沒那麽多糾結了。
“對了。”蔣凝忽地想起什麽，“蘇文墨問過你有沒有男朋友。”
陶溪挑眉，有些詫異，又有些意料之中。
“我有男朋友了。”
蔣凝笑了，“我猜到了，是秦予鳴的舅舅吧。”
“嗯。其實……蘇文墨加了我微信。”陶溪緩緩說完，目光盯著蔣凝的表情，她其實想試探是不是蔣凝把她的微信號給了蘇文墨。
“啊？他加了你？”蔣凝一臉不解。
陶溪撇開目光，蔣凝的反應很自然，不像是裝得。
“我也很奇怪，我沒有給過他我的聯系方式。”
蔣凝：“他沒找我要過，如果他想加你，我會告訴你的。”
“沒事，如果他再問你，你就直白告訴他就好。”
蔣凝點頭。
兩人前後離開會議室，往各自辦公室走。
蔣凝沒了方才的嚴肅，這會兒靜下來跟她開玩笑，“如果你不當教研主任，我也不打算再找別人了，現在這樣也挺好。想讓你當其實是想著你退下來去青蘭鎮幫忙的。”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用考慮了。”蔣凝聳聳肩，“我們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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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終於終止結束。
一拍即合，蘇文墨說道：“那我們說好了。”
蔣凝：“沒問題，具體細節我們再慢慢討論。”
蘇文墨笑了笑，視線轉到陶溪身上，“陶老師待會兒怎麽走？我送你吧。”
陶溪思緒回攏，與他四目相對, 平靜淡然，“不用了蘇老師，我騎電動車來的。”
“那我們今天就到這裏吧。”蔣凝說道。
從咖啡廳出來，陶溪騎上電動車和兩人告別離開。
她騎遠，蘇文墨才側頭看向蔣凝，禮貌問道：“蔣園長，陶老師是單身嗎？”
蔣凝微楞，對他的問題很詫異。
“好像不是，我見過她男朋友。”
蘇文墨沒接話, 點點頭, “我先走了，蔣園長, 下次見。”
—
深夜, 陶溪一直沒收到宋言秋的消息，她發了幾條，他都沒有回覆。
熄滅屋裏的燈, 一片漆黑。
黑暗中，人的聽覺異常靈敏, 她安靜躺著，耳邊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似乎透露著她此刻的不安與焦慮。
她猜測他很忙吧，忙到可能沒時間回她消息。
也是，畢竟是他父親的婚禮，他不可能閑著。
思緒亂飛，她覺得胸口悶悶的，一股難以言喻情緒在心裏翻湧。
回想起那晚柳書憶說得話，如果他戀愛了，要跟別人結婚了？
她無緣由的有些心慌，纏繞窒息的感覺侵蝕著心臟。
她好像不太舒服，有些難過，甚至無法接受。
不得不承認，她不想聽到有關他戀愛的消息，更別說是他要跟別人結婚這樣的事情。
側過身子，她抱著小狗蜷縮在被子裏。
這兩天她好像習慣了他隨時都在的日子，他會跟她分享看到的風景，買到的東西，天氣如何，風又如何。
她很久沒見過他了呢，一周了吧。
她好像開始想他了。
如果閉上眼睛，他會突然出現嗎？
想到這些，陶溪輕笑出聲，這也太傻了。
算了，還是睡覺吧。
閉上眼睛，身體困了，腦子還是清醒的。
難道咖啡喝多了？
手機的輕震讓她迅速從黑暗中睜開眼，伸手摸到手機，迅速點亮屏幕，是微信消息。
她心顫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於秋時：睡了嗎？我在樓下。]
她猛然坐起身，停頓了一秒，立即光腳跑到窗邊，一把扯開窗簾。
熟悉的車，熟悉的人。
她倏然抵住胸口，心臟像一只活蹦亂跳地小鹿，怎麽都穩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指尖微顫，[馬上下去。]
拉上窗簾，用生平以來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臨要出門，她又折返回洗手間，對著鏡子左右查看，頭發很好，素顏狀態也不錯。
推門，下樓。
出了電梯，她小跑出單元門口。
宋言秋站在車前，還是往日的模樣，但著裝十分正式，白色襯衫，黑色西褲，銀邊眼鏡。
她放慢腳步，居然有種近鄉情怯的錯覺。
察覺到她的出現，他緩慢擡眸看向她。
“陶溪。”他聲音低啞輕緩。
她察覺到他的異樣，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怎麽了？”
他不高興嗎？似乎情緒很差。
走近陶溪才看到他臉色不太好，一雙桃花眼失了往日的沈靜，眼眶通紅，額前的碎發有些淩亂，盡顯疲態。
“怎麽了？”她放柔聲線再次詢問。
下一秒，手臂傳來一陣溫熱觸感，還未反應，一股力直接將她拉到他的懷中。
她腦袋一片空白，臉頰抵在他的胸口，熱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宋言秋？”
她楞楞地被他抱在懷裏，耳邊清晰聽到他胸腔下強有力的心跳。
“陶溪。”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語氣落寞。
“我在，你怎麽了？”陶溪有些著急，他太奇怪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他沈默無言，只是緊了緊手臂，抱得更加用力。
她緩慢擡起手，雙臂環住他的腰身，手掌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童般，“你不開心嗎？”
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無言地抱著她，似乎想尋找些安全感。
沈了很久，頭頂忽然響起他極淡的聲線。
“陶溪，我喜歡你，好喜歡。”
他的話如一縷清風，徐徐吹過她的耳畔，她怔在原地，耳邊不斷回響著他的話。
他是在表白嗎？
宋言秋見懷裏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吞下壓在喉嚨的苦澀，低聲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或者你不想結婚，我們可以不結婚。”
他語氣卑微懇求。
陶溪鼻頭一酸，忙在他懷裏搖頭，“不是的，你很好。”
他垂下頭，臉伏在她肩膀，聲音酸澀，“好人卡嗎？”
陶溪搖頭，她心裏很亂，一時間無法說清。
忽然她感覺到肩膀隱隱有些溫熱，黏膩的濕熱感觸著她的皮膚。
他哭了。
陶溪覺得嗓子裏哽著一塊東西，眼眶酸的嚇人。
所以在她意識到喜歡上他的時候，他也在喜歡她，對嗎？是雙向奔赴的對吧？她並不是一廂情願。
她抿唇壓下淚水，認真道：“宋言秋，其實我這段時間意識到我好像喜歡上你了。當我爸爸出事的時候，我只能想到給你打電話，因為我覺得你在我就不害怕了。我每天都想看到你，我期待看到你發來的消息。”
她頓了頓，哽咽道：“最重要的，我不想你跟別人結婚。”
宋言秋身形一滯，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所以你也喜歡我嗎？”
她狠狠點頭，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是，我喜歡你。”
他恍然如夢，收緊手臂，牢牢將她擁在懷中。他很怕這是幻境，很怕她會突然了無蹤跡。
陶溪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了，吸吸鼻子，指尖戳戳他的後背，“宋言秋，我快憋死了。”
他像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松開手，立刻俯身看她，神色慌張，“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她抿唇淺笑，指尖觸到他的臉，軟軟的，鏡片後的眼睛紅的厲害。
“你哭了。”
他垂眸躲閃她的目光，耳朵瞬時染上粉色。
“只是有點難受。”
“宋言秋，我喜歡你。”
她語氣認真，眸子因淚水的沖刷分外清澈，蘊著淺淺的笑，如有繁星，閃閃發亮。
他擡眸看向她，目光交匯，他想起在高中最後一次見她。
拍畢業照那天，他站在最後一排，她從遠處的人群外經過，是那麽明媚陽光，甚至比那天的太陽都刺眼。
她偶然笑著轉身，也是這樣溫暖的笑容，繼而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們短暫對視了一瞬，他下意識躲開，但眼睛卻像看過太陽後的後遺癥一般，還是夏天晌午最強最烈的那種。
後來他意識到，她真的像太陽一樣照進他的生活，所以註視那一下後，閉眼、入夜、眨眼的黑暗，都是她。
他恍然回神，小心翼翼拉住她的手，十指錯落相扣，“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她覺得他故意在逗她哭，鼻子又酸酸的。
“宋言秋，因為你值得，懂了嗎？”
他將她往身前帶了帶，直直盯著她，眸子掠過一瞬笑意，“我懂了，桃桃老師。”
“所以你為什麽會突然回來？不是要明天才回來嗎？”
他居然騙她，她開始興師問罪起來。
他默了默，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陶溪瞇了瞇眼，探究地看著他，“老實交代！”
“我說了你會生氣嗎？”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手心，一下一下像羽毛輕掃。
她反手握住他不老實的手指，兇巴巴道：“看你誠不誠實吧。”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有些委屈，“我不想你去相親。”
“相親？？”
他垂著眼睫，小心拉著她的手，“我都知道了，星旭告訴我了。”
陶溪人都懵了，哪兒跟* 哪兒？
“我相親？李星旭告訴你？我怎麽不知道我相親？”
“嗯？”他倏然擡起頭，眸子瞇起，一臉疑惑不解。
“汙蔑我！”陶溪憤然說道。
他為證自己清白，迅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和李星旭的聊天記錄，“你看。”
寥寥幾句對話，陶溪很快看完，了解了事情始末，“他謊報軍情，我根本不是去相親。”
“所以……”他眸中掠過一絲欣喜，等著她為他答疑解惑。
“我只是去談工作，不止我，還有我們園長。”陶溪一字一頓認真向他解釋著，“那男的只是幫扶活動的幼教輔導員，工作關系。李星旭根本不知道來龍去脈就汙蔑我。”
他對她深信不疑，聽到這樣的答案已經讓他足夠安心了，她不是相親，她還是喜歡他的。
他為表忠心，信誓旦旦道：“我下次見了替你打他。”
她撲哧一下笑出聲，他像個小孩子，情緒起伏不定，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沈靜理智嘛！
“所以你是因為我相親才表白？”她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不想你跟別人相親。”
“所以宋老師偷偷暗戀我很久了？”她笑著瞧他，黑眸亮亮的。
原是想打趣他的，誰承想他卻回答的十分認真，“很久很久。”
久到她還不記得他是誰的時候。
她莞爾，伸手環住他的腰，臉緊緊貼在他胸口，“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你說不想戀愛，更不想結婚。”
他的回答讓她心裏甜甜的，他總能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輕柔的蹭蹭他，像小貓似的。
他呼吸沈緩，手撫在她的腦後，“人過度理智也許會錯失良機，還是沖動一下比較好。”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你沖動後的成果嗎？”
“當然，我或許該更早一點沖動。”他笑意漸深。
—
戀愛後的生活充滿粉色泡泡，陶溪每天睜眼閉眼都沈浸在幸福當中。
睡覺前聽著宋言秋的哄睡故事，早起睜眼就能收到他的早安問候。
和宋言秋正式戀愛後，她也不吝嗇的跟陶爸陶媽分享了感情狀態。
陶媽不用說，一百個滿意，誇宋言秋的話一籮筐，說上一天一宿都說不完。
陶爸相對比較理智，還惦記著兩人之前分手的事情，百般囑咐要好好相處，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她“好好好是是是”地應下，無法說明兩人之前全是演戲，只能老實聽著。
勞動假期最後一天，宋言秋接她去宋暮雲家吃飯。
宋暮雲剛回國，大包小提地帶了不少東西，非要喊陶溪過去挑。
陶溪下樓時，宋言秋的車就已經等在樓下。
拉開車門上車，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師傅，我沒有錢，能坐霸王車嗎？”
宋言秋挑眉，陪她演著，“如果桃桃老師願意接受約會邀請的話，這單就免了。”
“約會啊~”她托著下巴思索，“看師傅長得還蠻帥的，勉強答應一下吧。”
他啟動車子，笑道：“那可要多虧了這張臉了。”
“不全是哦，宋老師的才華也令人仰慕呢。”
“桃桃老師慧眼識珠。”他偏頭看向她，忽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垂眸掃了一眼，兇道：“你好好開車。”
“就拉一下。”他語氣委屈。
“那就一下。”她瞇起眼，囑咐道，“一小會兒。”
話音落，她左手搭上去，他立刻收攏掌心，將她的手包裹其中。
溫熱有力且堅定。
左轉綠燈亮起，車子緩慢行駛前進，她看眼窗外，試圖收回自己的手。
可他似是有意，她越是掙紮，他越是握緊。
“要轉彎了，說好就一下的。”
他挑眉，“轉彎也能開。”
說罷，他左手抵著方向盤，稍稍用力，方向盤輕松流暢的轉了下，車身穩穩轉彎。
她板著臉，“宋言秋。”
被喚的人迅速松開她的手，乖巧地雙手握緊方向盤。
反正手也拉過了，接下來的半程他都老實得很。
到了宋暮雲家門口，下車，赫然發現秦予鳴正等在院子裏。
屁股底下坐著一個木頭小椅子，手上拿著一小塊西瓜啃著，西瓜種子吐在面前的紙上，甚是幹凈講究。
“予鳴。”陶溪輕喚他。
他聞聲擡起頭，肉嘟嘟的臉上掛上甜甜的笑容，“舅媽！”
他連跑帶跳地打開門，手上還沾著西瓜水就去拉陶溪的手，“你來啦，我好想你。”
宋言秋蹙眉，拽拽他的袖子，“手。”
秦予鳴不解地歪頭，“舅舅，我手是幹凈的。”
“那也不能拉。”
“為什麽？”秦予鳴嘟起嘴，“我就拉，舅媽都願意，你不準管。”
宋言秋板著臉，看上去下一秒就要開口說教。
陶溪立刻用空著的手拉住他，哄道：“我們拉這一只。”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那麽孩子氣，還要跟小孩子爭風吃醋。
進了門，客廳地毯上鋪攤開一堆包裝盒，宋暮雲席地而坐在其中，神情認真。
擡頭看到陶溪進門，她立即起身，“溪溪，快來。”
陶溪換上拖鞋，笑道：“姐姐。”
“你快看看喜歡嗎？有護膚品、衣服、包，我挑了好多款式。”
宋暮雲拿起其中一套護膚品禮盒，“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膚質，有適合幹皮的有適合油皮的，你選適合你的。”
“這也太多了，姐姐，我一張臉用不過來。”
宋暮雲：“沒事兒，保質期有好幾年呢，我們慢慢用。”
說罷，她用從遠處的手提袋裏掏出一件外套，“今年CHANEL的新款，我覺得還挺適合你的。”
陶溪：“很漂亮，我很喜歡。”
“是吧！我選了另一個顏色，你看。”
宋暮雲又從另一個手提袋裏掏出同樣款式的不同顏色。
“媽媽，一會兒我要送舅媽回家，那麽多她自己拿不動。”秦予鳴啃著西瓜振振有詞。
宋暮雲配合說道：“那就靠你了，大力士。”
“對了。”宋暮雲一拍手，指了指遠處那一堆，“言秋，那是你的。”
他應聲，拉著陶溪向那些購物袋走去，“你看看喜不喜歡。”
“什麽？”陶溪迷惑。
“你再好好想想呢？”
他賣關子不肯直說。
她眨眨眼，忽地腦海裏浮現出金毛小狗的照片，“是小狗嗎？”
他俯身從一堆購物袋裏找到白色絲絨包裝，解開蝴蝶結扣，被包在充氣防撞袋裏的金毛小狗露出真身，巴掌大小，顏色飽和度高，吐著舌頭，憨態可掬。
“舅舅，我有禮物嗎？也是小狗嗎？”秦予鳴在一旁踮腳瞧著，模樣甚是羨慕。
“不是。”宋言秋從另一個袋子裏拿出一只抱著松果的小松鼠，“你的是這個。”
秦予鳴呆呆看一片刻，遲疑地接過，“也還行，也挺可愛的。”
“還有這個。”
宋言秋又拿出一個方形絲絨禮盒遞到陶溪面前。
陶溪楞楞看著，“怎麽給我這麽多禮物。”
“因為看到好看的就想買給你。”
“打開看看。”
她扣開盒面，一條綴滿寶石的項鏈映入眼簾。
白金鏈條的底端墜著一顆水滴型鉆石，輕微晃動盒子就能看到五彩斑斕的光線閃耀。
她眸子眨了眨，看向他，“好漂亮。”
他勾起唇角，“你喜歡就好。”
宋暮雲瞧著兩人，笑著接話，“他在櫥窗裏挑了很久，怕你不喜歡，又怕不好看。”
她抿唇，悄然看向他，輕聲道：“我很喜歡。”
他們出國一趟，陶溪收了一堆禮物。
宋暮雲送得都是女孩子常用的，倒是宋言秋送得，五花八門什麽都有，小到擺件、手機殼、鑰匙鏈，大到項鏈、衣服、耳墜、甚至還有個碗。
陶溪實在迷惑，可他翻來覆去只是認真地說：“我看到好看的就想買給你。”
—
過完勞動節假期，又是忙碌地上班時間。
周一晚上開完例會，蔣凝忽然把陶溪留下。
眾人離開會議室，蔣凝才沈重開口，“陶溪，你願意退居二線做教研主任嗎？”
陶溪第一瞬間腦海裏想的是，居然真被陳秀說中了嗎？
“招聘的幾個老師中有一個挺好的，有教學經驗，讓她去接手中一班，王婉婷當班主任帶著她，應該沒問題的。”
蔣凝似乎已經想了很多，“你退居二線能更好的專註於教學，工資再給你漲點，你願意嗎？”
等她說完，陶溪直截了當地搖頭，“抱歉，園長，我不想當教研主任。經過幾次跟您陪同接待，我發現我不適合社交。我很喜歡現在這樣，帶孩子、教學，下午戶外活動跟他們一起玩，很開心。但如果成了教研主任，不可避免地要組織教研，我不善於這些。”
蔣凝對她的回答很是愕然，不可置信道：“你不考慮一下嗎？一線很累，你並不能專註教學。”
“可是二線就接觸不到孩子了，我喜歡跟孩子待在一起。”
蔣凝還想開口勸她。
她起身鞠了一躬，“抱歉園長，我沒法接受您的調動。”
她想法堅定，蔣凝的勸說絲毫不起作用。
蔣凝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你既然不願意，我也不想強求你。但是……”她嘆口氣，“蘇文墨想請你去青蘭中心幼兒園待一個月，指點她們老師的教學，我在猶豫之間，不知道要不要答應。”
陶溪蹙眉，她有些不理解蔣凝在想什麽，幫扶只是一個活動，說白了就是為了名頭好聽，難不成真的是要傾盡所有的幫？試問參加幫扶活動的市裏幼兒園不止她們一家，難不成所有幼兒園都舍棄自己的利益去幫鄉鎮上的幼兒園？
她猶豫一瞬，還是把自己的想法明確表達了出來。
“園長，我覺得不是這麽個幫扶法。我們要改變自己幼兒園的現狀，想方設法的去幫別人嗎？我可能有些自私，我不願幫太多。再就是教的曲子唱不得，我去了青蘭鎮，她們的老師就一定能學會我的教學方法嗎？”
她看著蔣凝沈重的面色，自顧自繼續道：“聰明人聽一節課，回去就會反思自己的教學，照貓畫虎也能學個差不多。不開竅的人，手把手教也教不明白。您帶幼兒園很多年了，您的經驗比我豐富，您現在不過是陷入一個怪圈而已。”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其實她想說，蔣凝太過於認真了，把上面分配的任務當成重中之重，寧要改變自己，也要幫助他人，太大公無私了。
如果蘇文墨會記她的好還行，若不記，那她就是個笑話。
但陶溪覺得，蘇文墨並不是實在人。如果有邊界，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們幼兒園提出要求。
請他們觀摩，為他們送課，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吧，現在居然又想調動老師過去。
他捏住她們不是公立幼兒園了，因為公立的在編老師哪能隨意調動。但私立就不同了，他可以隨意向蔣凝提要求，說得冠冕堂皇一點，蔣凝心軟就會應下。
沈了良久，蔣凝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對，我太傻了。”
陶溪嘆口氣，“你別往心裏去，你人很好，所以才會心軟。”
蔣凝搖搖頭，“我想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同樣是幼教，我們有相對多的經驗，踩得坑也多了，能幫一點是一點。可是現在想想你說得，我覺得他有些不知足，一直在對我們提出要求。”
陶溪：“是，我們應該拿出我們的態度，觀摩、送課是上級要求的，但調動哪能隨意聽他的呢。”
“對，我一會兒直接回絕他，至於送課，既然都約好了，就趁早送完趁早了結。”蔣凝想明白也沒那麽多糾結了。
“對了。”蔣凝忽地想起什麽，“蘇文墨問過你有沒有男朋友。”
陶溪挑眉，有些詫異，又有些意料之中。
“我有男朋友了。”
蔣凝笑了，“我猜到了，是秦予鳴的舅舅吧。”
“嗯。其實……蘇文墨加了我微信。”陶溪緩緩說完，目光盯著蔣凝的表情，她其實想試探是不是蔣凝把她的微信號給了蘇文墨。
“啊？他加了你？”蔣凝一臉不解。
陶溪撇開目光，蔣凝的反應很自然，不像是裝得。
“我也很奇怪，我沒有給過他我的聯系方式。”
蔣凝：“他沒找我要過，如果他想加你，我會告訴你的。”
“沒事，如果他再問你，你就直白告訴他就好。”
蔣凝點頭。
兩人前後離開會議室，往各自辦公室走。
蔣凝沒了方才的嚴肅，這會兒靜下來跟她開玩笑，“如果你不當教研主任，我也不打算再找別人了，現在這樣也挺好。想讓你當其實是想著你退下來去青蘭鎮幫忙的。”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用考慮了。”蔣凝聳聳肩，“我們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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