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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九杯桃桃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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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九杯桃桃烏龍

剛準備關門離開,陶溪突然發現辦公桌旁的椅子動了動,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

是秦予鳴。

陶溪怔在原地,回神後立刻跑了過去,“予鳴,你怎麽在這?”

秦予鳴臉蛋潮紅,眼圈也泛著紅色,看到她後,楞了片刻,立即沖上前抱住了她,“桃桃老師。”

陶溪順著他的後背,焦急道:“你可急死我了,為什麽跑這裏來了?”

秦予鳴吸吸鼻子,眼眶裏的淚水打轉,“我太想你了。”

“我不是告訴你我今天要去比賽嘛。”

秦予鳴抿著嘴不講話。

此時宋言秋站在一旁,面若冰霜,呵斥道:“秦予鳴,你太任性了。”

秦予鳴眼淚奪眶而出,雙手緊緊拽著陶溪的衣服。

宋言秋蹲下身與他平視,目光如炬,帶著一股強大的威懾力,“有什麽事情可以說出來,偷跑躲起來是男子漢的所作所為嗎?”

秦予鳴不語,哼哧地吸著鼻子。

宋言秋不為所動,“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滿世界的找你,你媽媽從公司下樓時差點摔倒。”

秦予鳴淚流滿面,哭得稀裏嘩啦。

陶溪嘆口氣,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舅舅說這些話都是太擔心你了,但他說得很對,你要記住,下次遇到什麽事情都不可以自己偷偷躲起來,懂了嗎?”

秦予鳴抽泣著點頭,“對……對不起。”

陶溪回眸對望上宋言秋,緩緩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可以了。

小孩子需要讓他知道是非對錯,但他只要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要得饒人處且饒人了,不可以揪著小尾巴不放。

宋言秋平靜地點頭應下,起身走遠些。

陶溪拭去秦予鳴眼角的淚,“走吧,我們去找你媽媽,她很擔心你。”

牽著他回到蔣凝辦公室,宋暮雲看到他,眼淚頓時滑落,她偏頭擦去,倔強地質問秦予鳴,“才多大還學會逃跑了?”

秦予鳴垂著頭,手無措地捏著衣角。

陶溪開口解釋,“予鳴躲在我辦公室桌子底下呢。”

宋暮雲眼眶泛紅,說話語氣卻冷漠,“為什麽躲起來?你爸爸平時怎麽跟你說得?”

秦予鳴頭搖得像撥浪鼓,就是不肯說話。

宋暮雲剛想再訓斥幾句,宋言秋適時地拍了拍她,他姐的脾氣他了解,如果再放任說下去,只會越說越難聽。

宋暮雲嘆口氣,有些懊惱,她總是不知道該怎樣去跟秦予鳴相處,明明心裏十分擔心他,也心疼,可說出口的話卻帶著訓斥的意味。

她蹲下身,“阿鳴,媽媽說話太沖了。”

秦予鳴低垂著頭,只小幅度地點了點。

陶溪在一旁默默看著,似乎理解了秦予鳴的性格為什麽會這樣,他的世界,犯錯後沒有辯解的機會,所以他養成不會表達的性格,只要不順意,就要動手。

蔣凝把找人的老師都叫了回來,王婉婷看到秦予鳴,立刻就哭出聲。

陶溪知道她內疚勝過恐懼,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

宋暮雲見找到孩子,也沒了方才那麽大的脾氣,對陶溪道:“不好意思,陶老師,剛才我有些激動。”

陶溪搖頭,“您生氣是對的,這件事是我們的失誤,孩子沒事就好。這次也是給我們一個警醒,往後會更加重視安全問題。”

這一會兒工夫,秦予鳴情緒也穩定了許多,陶溪想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想知道他為什麽躲起來,便湊到他身邊,輕聲細語道:“予鳴,能跟我聊一聊嗎?”

秦予鳴圓溜溜的黑眸看著她,片刻,點了點頭,“我只想告訴你一個人。”

陶溪笑了笑,“好,那我帶你去打滑梯?”

秦予鳴點頭應下。

兩人牽著手出了門,到了操場,秦予鳴才淡淡道:“桃桃老師,夏喬木是故意的。”

“哦?是嗎?”陶溪並不反駁他,順著問下去,“你為什麽覺得他是故意的呢?”

“因為上午他就往我身上濺水了,好幾次,我袖子都濕了。”

“那你為什麽沒告訴婷婷老師?”

秦予鳴垂著頭,喃喃道:“上午我以為他是不小心的,我也沒有怪他。下午他又這麽做,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桃桃老師懂了。”陶溪溫柔地摸摸他的頭,“所以他給你道歉你才不願意原諒他對嗎?”

“嗯。”

“然後婷婷老師兇了你,你覺得很委屈,所以跑出了教室,對嗎?”

秦予鳴:“嗯。”

陶溪摟住他的肩膀,“予鳴,下次不可以這樣了,是你的錯就要承認錯誤,不是你的錯就要解釋清楚,而不是耍脾氣,不開心就躲起來,這不是男子漢該做的,懂了嗎?”

日暮西沈,斜陽墜入天邊,餘暉灑向人間,兩人並肩坐在滑梯的臺階上,陶溪垂眸看著他,周身仿佛鍍上一層金光。

宋言秋出門正巧看到這一幕,柔和的日光下,她笑意嫣然,時光安靜悠遠。

他的思緒漸漸回到高中時期,高三灰暗的日子,陶溪的出現就是點點星光,將他人生劈開一道裂縫,把不經意散發的把光芒灑在他的身上。

那時他是走讀生,每天晚自習以後都會騎車回家,可那天的雨太大了,如盆傾倒而下,雨幕密集,伴著彌漫的水霧,看不清世界的輪廓。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倚靠在玻璃門上,等待著雨小些再回家。

路過的同學有的是寄宿生,有的是父母接回家,經過他時,淡淡說聲再見,便也沒了下文。

看著同學陸陸續續的離開,門口只剩下他自己。

流淌不及的雨水在臺階下積了許多,落下的雨滴濺起一個個雨鈴鐺。

他失神望著,身後卻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你不回家嗎?”

他猛然擡頭,陶溪穿著校服,黑色馬尾垂在身後,齊劉海的鬢角被風吹亂,一縷縷遮擋住她的眼睫。

她擡手拂去,白皙的面容帶著疑惑不解。

宋言秋楞了一瞬,“等雨小。”

“你沒傘嗎?”陶溪問完,立刻甩過身後的書包,從側面兜裏掏出一把折疊的雨傘,“給你。”

一雙手白嫩纖細,指甲修得幹凈圓潤,紫色雨傘被她握在掌中,襯得色澤都淡了些。

宋言秋搖頭,淡淡道:“不用了,等下雨就停了。”

“你拿著吧。”陶溪往前走了一步,手離得更近了些,“我媽辦公室還有,我回去拿就好了。”

宋言秋擡眸看著她,她生得一雙眼宛如月牙,瞳仁暈著瑩潤的光澤。

他默默接下,“謝謝,明天還你。”

“嗯嗯嗯。”陶溪抿唇淡笑,“快走吧。”

宋言秋回神,輕笑一聲,她似乎總是可以救贖別人,輕輕一擡手,就可以將他們這些落難者拉出深淵。



第二天,王婉婷鄭重給秦予鳴道了歉,並細細詢問了夏喬木,夏喬木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也認識到錯誤,誠懇的向秦予鳴道了歉,兩人又重歸於好。

幾天後,陶溪收到了區教體局下發的證書,她在本次優質課評選中獲得第二名,半個多月沒日沒夜的付出在此刻終於得到肯定。



天氣漸漸轉冷,星星幼兒園高聳的柿子樹簌簌落葉,枯黃的葉子鋪滿樹下,黃澄澄的柿子掛滿枝頭,像發著光的燈籠,壓得枝椏彎了腰。

山楂樹上的葉子也所剩無多,細長的枝幹上墜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山楂,甚是喜人。

秋收的季節就這麽來了,慢慢悠悠,不急不躁。

挑了天晴好的日子* ,陶溪帶著孩子們摘山楂。

兵分兩路,男生組跟著陶溪,女生組跟著王婉婷,兩片菜地,兩棵山楂樹下全是孩童。

“桃桃老師,你看!這個山楂好大好紅。”孩子們像獻寶似的把山楂遞上前。

確實很大,小手快握不過來了。

一會兒工夫,樹底端的山楂都被采摘幹凈,只剩了樹頂摸不到的地方還滿滿當當的。

幾個籃子都裝滿,陶溪招呼著孩子們分工,四人一組,擡著回教室。

下午吃完點心,陶溪發現班裏軟萌的小女孩汪以凡趴在桌上蔫蔫的。

她心中警鈴大作,眼下正是秋季傳染病高發期,而且病毒性流感也頻發。

她拿著紅外線測溫儀走過去,蹲下身詢問道:“以凡,你不舒服嗎?”

汪以凡趴著點點頭,“我頭好疼。”

陶溪將測溫儀放到她額前,按了一下,飆紅,叮叮叮的提示音,38.5℃,果然發燒了。

她喊王圓帶她去保健室用水銀體溫計再確認一下,自己則去給她媽媽打電話。

沒多久,她媽媽便來接她回了家,臨走時,陶溪還不忘給她裝了一小袋的山楂。

到了放學時間,每個小朋友都分到一小兜,各自拎著回家分享。

宋言秋接秦予鳴回到家,他就纏著宋言秋給他洗山楂。

廚房裏,宋言秋任勞任怨的清洗,他站在一旁,還沒臺面高的個子,小手努力扒著,伸著頭瞧著。

一邊看,一邊信誓旦旦道:“桃桃老師說了,山楂富含維生素,對身體好,但要少吃,吃多了肚子會痛的。”

宋言秋不動聲色地瞥他一眼,“桃桃老師還說什麽了?”

“說了好多,不過我都忘記了。”

“你很喜歡桃桃老師?”

“當然。”秦予鳴揚著頭,驕傲道,“桃桃老師可是我們幼兒園最漂亮的,而且她聲音好聽,身上香香甜甜的,像水蜜桃一樣。”

說起這個,他的嘴巴可停不下了,“頭發長長的,會穿漂亮的裙子,粉色、白色、藍色,唱起歌像百靈鳥一樣。”

宋言秋垂頭認真聽著,甚至想錄下來發給陶溪。

秦予鳴:“不過我覺得汪以凡也很漂亮。”

“汪以凡?”

秦予鳴認真地點頭,“嗯,她今天下午幫我提籃子了。”

宋言秋沒說話,小孩子的思想單純,他人一點小小的善意便會覺得彌足珍貴,甚至給這個人覆上一層漂亮的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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