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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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季斯序嘴上說著訂婚訂婚這樣的字眼, 孟尋原以為再急也只是嘴上急急。
沒想到兩天後，付靜程竟然真的親自登門拜訪開始商量兩人的訂婚事宜。
盡管她的態度不鹹不淡，但依舊讓孟家夫婦高興得紅光滿面。
孟尋放學歸來聽到這個消息, 驚訝之餘提不起多少開心的情緒來。
一直夢想著的事情終於成了有了一撇的八字，她的內心卻是想等等，再等等。
忽略掉孟志學和姚淑華興奮到乃至癲狂的狀態, 孟尋默默上樓。
下了電梯, 她習慣性地向右邊走回自己房間, 今天步子卻是頓了頓。
瑪麗珍皮鞋踩在地毯上發不出聲音，孟尋轉過身, 朝著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走去。
陸星津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此刻說不定正在陸老太太的病床前盡遲來的孝道。
他藏得倒真是挺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和溫越澤相識,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身世。
孟尋來到房門前, 她輕輕轉動門把，很輕松地就打開了，他沒有鎖門。
這下, 孟尋的興致便少了一大半, 門都不鎖，憑他縝密的性子，屋子裏也不會留下什麽有用的，她想知道的信息。
不過她還是推開門進去了。
門剛打開，一陣穿堂風便吹來, 陸星津屋子裏的窗戶也沒有關。
窗簾被風吹的漂浮起一個不小的弧度, 月光傾灑了些進來, 顯得屋子裏不是暗沈沈地一片，卻幽幽的, 帶了些滲人的意味。
孟尋將燈打開，明亮的燈光霎時將黑暗驅散，連帶著滲人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陸星津的房間很整潔，整潔到簡潔，床單被褥一絲褶皺都沒有，一點人在這裏睡過的痕跡都沒有。
他似乎一開始就打算把這裏當成暫時落腳的地方，所以整個臥室裏一點雜亂的東西都沒有，大致望過去，還不如他之前住的地下室的房間有活人氣息。
孟尋拉開衣櫃，裏面也只稀疏掛了些衣物，他的衣服雖然很少，但件件都幹凈利索。
她拿出其中一件白襯衫，手指輕輕撫過磨的泛毛的衣領。
孟尋玩味地勾勾唇，誰能想到他在孟家過的是這樣的生活。
陸星津回到陸家後，第一個要整的恐怕就是孟家了。
孟尋索然無味地逛了一圈，意料之中的，什麽有意思的都沒有發現。
她微微瞇眼，不死心，又到地下室去。
孟尋不是很確定陸星津一定會留下些有意思的痕跡，但她的好奇心上來了，就總想去探索。
她又來到地下室，陸星津真正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孟尋打開燈，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狹小破舊的地下室。
房間內的設施沒有改動，甚至陸星津的許多雜物還留在這裏。
由於最近這裏都沒有人住，生活的氣息少了許多，更多的是外面陰陰的塵土味道蔓延進來，搭配著房間內殘留的氣味，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孟尋深呼吸了兩口，只覺通透。
陰涼暗沈的味道，一直以來都是她喜歡的。
孟尋直奔破舊的書桌，掉皮掉漆至少有二十年歷史的木質書桌，一靠近甚至能嗅到微微發黴的氣味。
她拉開抽屜，卻發現這樣年久失修的書桌，抽屜的開合倒是順暢。
仔細看去，能看到有幾顆年頭沒那麽久遠新補的螺絲釘。
陸星津的這些家具，他自己也會修修補補。
孟尋的內心沒什麽波瀾，陸星津在孟家過的有多慘她不是不知道，畢竟連她這個孟家的親生女兒，從小到大的日子又好到哪裏去？
比起陸星津，不過是物質上好許多罷了。
書桌的抽屜裏收納著一些小物件，沒什麽稀奇的。
孟尋又打開旁邊的櫃子，裏面堆了些雜物和許多看起來舊舊的書，她沒了興趣，正想關上櫃門時，餘光突地瞥到櫃子深處一個帶鎖的盒子。
孟尋蹲下/身子，探出胳膊伸進去拿。
好容易越過雜物和書籍將東西拿出來，她微喘了口氣，定睛看上手上的東西。
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精致得和這個破舊陰暗的房間不符。
鐵皮盒子上雕刻著繁雜的花紋，用一把密碼鎖鎖著。
孟尋抱著盒子到床上，她放在耳邊輕輕晃了晃，這樣的密碼鎖沒什麽防護性，真用粗暴的手段的話，很輕松便能破開，只是如今她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
孟尋的第一反應是陸星津的生日，可她不知道他的生日。
四個數字。
孟尋開始撥動老式的密碼鎖，沒有次數限制，那就隨便試。
第一個她選擇她自己的生日。
孟尋想到了當初她在陸星津門口撿到的那張她的照片，再加上她腦子最清晰的四個數字也是她自己的生日。
一個一個將密碼鎖轉動，孟尋捏著鎖一扭，“哢噠”一聲，竟然真的開了。
孟尋有些意外。
她掀開蓋子，很快，裏面的照片沒有了翻蓋的壓力，多地匆匆冒出來。
一張又一張的照片攤在老舊的床單上，有的是背面，有的正面。
正面露出臉的幾張，毫無疑問，全是孟尋。
孟尋撿起溢出來的幾張看去，是她不同時期的照片，有的是在家裏，有的是在學校。
她微微皺眉，朝盒子裏看去，一整盒滿滿的全是陸星津不知道什麽時候偷拍她的照片。
笑著的、面無表情的、正在走路的、蹲下的、正面、側臉、背影……
一張又一張，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高一那時。
簡直是變態的程度...
孟尋本該汗毛直立，或者出現一些惡心的情緒，但她沒有。
因為她和陸星津一樣，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甚至她心底輕飄飄地浮起些得意，原來有一個人這麽早就時時刻刻地關註她，還真是和他住的地下室一樣，陰暗潮濕的死變態。
孟尋將照片全部倒出來，一張張相片飄落在床上，一本被照片掩蓋的日記本“砰”地一聲掉出來，壓在照片之上。
日記本有些年頭了，微微厚，孟尋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羞愧感，她自若地翻開黑色封皮。
引入眼簾的是久遠到泛黃的紙張，有兩滴圓圓的褶皺痕跡，這個痕跡孟尋很熟悉，眼淚滴在紙上，幹了之後便是這樣的痕跡。
她翻開，前面好幾頁空白，空白之後才有字。
這大概是陸星津還小的時候買下的日記本，字跡很青澀，有種幼稚的工整感。
小小的陸星津在日記本寫下：
那個惡心的老男人又醉醺醺地叫我過去了，一如既往地被打，一如既往地被打之後他拿出一張所謂我母親的照片給我看，講述著當年他表白被拒的事。
照片的女人我看過許多遍，她很美，卻不是我的母親。
記憶裏，我的母親不是這樣的一張臉，他卻總說我和照片上的女人長得愈發像了，像到每次看見他就會想起她，想起被嫌棄被瞧不起的曾經。
他一會兒得意洋洋地感慨當年的女神命喪車禍，她的兒子落在他手裏，一會兒又抱著照片泣不成聲，像一個瘋子。
折磨過後，我忍著身上的疼痛出門，聽到了女孩尖利的哭叫。
“媽媽！別打了媽媽！求你了別打了別打了，我疼，我疼，媽媽...”
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竟然有了些安慰，他們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這樣對待，那我似乎也不算太慘。
我知道這樣的安慰很卑劣，書上說，人最起碼要有同理心。
我配有同理心嗎？
我算是人嗎？
孟尋的心裏一緊，她終於產生了些情緒。
胸口悶悶地，難受得厲害。
類似於這樣的日記，她小時候也寫過。
同理心，在這件事上，孟尋很能產生。
她甚至能猜到陸星津那樣沈穩縝密的人為什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在日記本上，因為那時候太小了，沒有足夠的能力消化調節情緒，對自己的遭遇不解困惑，便只能寫下來，算是排解和發洩。
陸星津比她好的一點在於，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寫這些，沒有人會檢查。
孟尋寫下之後被發現，迎來的又是一頓毒打。
又往後翻了幾頁之後，陸星津的自己越來越成熟，表達的也越來越少，到後面便漸漸地沒了。
孟尋輕舒口氣，看著散亂滿床的照片輕勾了勾唇，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陸星津偷拍的都是她的日常照已經不錯了。
日記越看，她便越覺得她和陸星津骨子裏是相配的。
兩個陰暗潮濕的人，更有共鳴，更能理解彼此。
孟尋將照片收好放回去，餘光瞥到墻壁上殘留的膠帶痕跡，她拿出一張照片對上去。
照片背面的痕跡和墻壁上的完美重合。
滿墻的膠帶痕跡，之前是滿墻的她的照片。
孟尋輕勾了勾唇，住這麽多年地下室，心理不住出些問題也不可能。
將盒子重新上鎖放回去，孟尋拿著殘破的日記本和一張照片回到自己的臥室。
季家、溫家、陸家。
季斯序、溫越澤、陸星津。
難道她一定要做個選擇嗎？
接下來幾天，孟尋照常上學，訂婚事宜可以說是一句都沒過問。
她提不起興趣來。
這樣也正好合了姚淑華的意，默默為她準備著一切，感覺孟尋的叛逆期似乎過去了些。
一周後，季家高調宣布了這件已經人盡皆知的事情，季孟兩家要訂親。
盡管在此之前聖銘的學生們早已清楚季斯序和孟尋現在的關系，但還是引起了巨大的討論。
與此同時，一則小道消息悄悄傳遞在聖銘學生的口中，熱度瞬間蓋過季孟聯姻這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年年第一的社會貧困生陸星津竟然是陸家早年丟失的小孫子。
社會貧困生搖身一變成三大財團之一陸家的繼承人。
這樣的消息可八卦性顯然更強。
有些人發現這兩件大事和孟家都有聯系，孟家資助陸星津這麽多年，一朝回到陸家，之後還要不知道如何報答孟家。
再加上與季家聯姻，之後孟家步步高升的路不必多言。
許園圓這次倒沒跟著一起八卦，她看出最近孟尋的心不在焉。
這麽大的事，她也沒什麽反應。
兩人挽著手走在路上，許園圓小心發問：“要訂婚了不開心嗎？”
孟尋如今面對許園圓沒什麽藏著掖著的，她信任許園圓。
“不知道，總覺得會不那麽順利。”
當然也有一點，自從上次翻看過陸星津的日記後，她發現她對陸星津也不是全然沒有一絲感情。
許園圓這個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真遇到事了反而看得很透徹。
她略微沈吟，“你是不是怕陸星津回到陸家，明顯和溫越澤交好，會影響到季家的地位？”
之前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
許園圓擺擺手，“你這個叫top癌，誰最牛你最想跟誰在一起。”
孟尋道：“之前是，現在我只是在想，我真的不能同時擁有三個嗎？”
許園圓一下被驚的說不出話。
最牛的原來是你啊，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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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序嘴上說著訂婚訂婚這樣的字眼, 孟尋原以為再急也只是嘴上急急。
沒想到兩天後，付靜程竟然真的親自登門拜訪開始商量兩人的訂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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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尋放學歸來聽到這個消息, 驚訝之餘提不起多少開心的情緒來。
一直夢想著的事情終於成了有了一撇的八字，她的內心卻是想等等，再等等。
忽略掉孟志學和姚淑華興奮到乃至癲狂的狀態, 孟尋默默上樓。
下了電梯, 她習慣性地向右邊走回自己房間, 今天步子卻是頓了頓。
瑪麗珍皮鞋踩在地毯上發不出聲音，孟尋轉過身, 朝著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走去。
陸星津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此刻說不定正在陸老太太的病床前盡遲來的孝道。
他藏得倒真是挺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和溫越澤相識,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身世。
孟尋來到房門前, 她輕輕轉動門把，很輕松地就打開了，他沒有鎖門。
這下, 孟尋的興致便少了一大半, 門都不鎖，憑他縝密的性子，屋子裏也不會留下什麽有用的，她想知道的信息。
不過她還是推開門進去了。
門剛打開，一陣穿堂風便吹來, 陸星津屋子裏的窗戶也沒有關。
窗簾被風吹的漂浮起一個不小的弧度, 月光傾灑了些進來, 顯得屋子裏不是暗沈沈地一片，卻幽幽的, 帶了些滲人的意味。
孟尋將燈打開，明亮的燈光霎時將黑暗驅散，連帶著滲人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陸星津的房間很整潔，整潔到簡潔，床單被褥一絲褶皺都沒有，一點人在這裏睡過的痕跡都沒有。
他似乎一開始就打算把這裏當成暫時落腳的地方，所以整個臥室裏一點雜亂的東西都沒有，大致望過去，還不如他之前住的地下室的房間有活人氣息。
孟尋拉開衣櫃，裏面也只稀疏掛了些衣物，他的衣服雖然很少，但件件都幹凈利索。
她拿出其中一件白襯衫，手指輕輕撫過磨的泛毛的衣領。
孟尋玩味地勾勾唇，誰能想到他在孟家過的是這樣的生活。
陸星津回到陸家後，第一個要整的恐怕就是孟家了。
孟尋索然無味地逛了一圈，意料之中的，什麽有意思的都沒有發現。
她微微瞇眼，不死心，又到地下室去。
孟尋不是很確定陸星津一定會留下些有意思的痕跡，但她的好奇心上來了，就總想去探索。
她又來到地下室，陸星津真正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孟尋打開燈，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狹小破舊的地下室。
房間內的設施沒有改動，甚至陸星津的許多雜物還留在這裏。
由於最近這裏都沒有人住，生活的氣息少了許多，更多的是外面陰陰的塵土味道蔓延進來，搭配著房間內殘留的氣味，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孟尋深呼吸了兩口，只覺通透。
陰涼暗沈的味道，一直以來都是她喜歡的。
孟尋直奔破舊的書桌，掉皮掉漆至少有二十年歷史的木質書桌，一靠近甚至能嗅到微微發黴的氣味。
她拉開抽屜，卻發現這樣年久失修的書桌，抽屜的開合倒是順暢。
仔細看去，能看到有幾顆年頭沒那麽久遠新補的螺絲釘。
陸星津的這些家具，他自己也會修修補補。
孟尋的內心沒什麽波瀾，陸星津在孟家過的有多慘她不是不知道，畢竟連她這個孟家的親生女兒，從小到大的日子又好到哪裏去？
比起陸星津，不過是物質上好許多罷了。
書桌的抽屜裏收納著一些小物件，沒什麽稀奇的。
孟尋又打開旁邊的櫃子，裏面堆了些雜物和許多看起來舊舊的書，她沒了興趣，正想關上櫃門時，餘光突地瞥到櫃子深處一個帶鎖的盒子。
孟尋蹲下/身子，探出胳膊伸進去拿。
好容易越過雜物和書籍將東西拿出來，她微喘了口氣，定睛看上手上的東西。
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精致得和這個破舊陰暗的房間不符。
鐵皮盒子上雕刻著繁雜的花紋，用一把密碼鎖鎖著。
孟尋抱著盒子到床上，她放在耳邊輕輕晃了晃，這樣的密碼鎖沒什麽防護性，真用粗暴的手段的話，很輕松便能破開，只是如今她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
孟尋的第一反應是陸星津的生日，可她不知道他的生日。
四個數字。
孟尋開始撥動老式的密碼鎖，沒有次數限制，那就隨便試。
第一個她選擇她自己的生日。
孟尋想到了當初她在陸星津門口撿到的那張她的照片，再加上她腦子最清晰的四個數字也是她自己的生日。
一個一個將密碼鎖轉動，孟尋捏著鎖一扭，“哢噠”一聲，竟然真的開了。
孟尋有些意外。
她掀開蓋子，很快，裏面的照片沒有了翻蓋的壓力，多地匆匆冒出來。
一張又一張的照片攤在老舊的床單上，有的是背面，有的正面。
正面露出臉的幾張，毫無疑問，全是孟尋。
孟尋撿起溢出來的幾張看去，是她不同時期的照片，有的是在家裏，有的是在學校。
她微微皺眉，朝盒子裏看去，一整盒滿滿的全是陸星津不知道什麽時候偷拍她的照片。
笑著的、面無表情的、正在走路的、蹲下的、正面、側臉、背影……
一張又一張，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高一那時。
簡直是變態的程度...
孟尋本該汗毛直立，或者出現一些惡心的情緒，但她沒有。
因為她和陸星津一樣，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甚至她心底輕飄飄地浮起些得意，原來有一個人這麽早就時時刻刻地關註她，還真是和他住的地下室一樣，陰暗潮濕的死變態。
孟尋將照片全部倒出來，一張張相片飄落在床上，一本被照片掩蓋的日記本“砰”地一聲掉出來，壓在照片之上。
日記本有些年頭了，微微厚，孟尋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羞愧感，她自若地翻開黑色封皮。
引入眼簾的是久遠到泛黃的紙張，有兩滴圓圓的褶皺痕跡，這個痕跡孟尋很熟悉，眼淚滴在紙上，幹了之後便是這樣的痕跡。
她翻開，前面好幾頁空白，空白之後才有字。
這大概是陸星津還小的時候買下的日記本，字跡很青澀，有種幼稚的工整感。
小小的陸星津在日記本寫下：
那個惡心的老男人又醉醺醺地叫我過去了，一如既往地被打，一如既往地被打之後他拿出一張所謂我母親的照片給我看，講述著當年他表白被拒的事。
照片的女人我看過許多遍，她很美，卻不是我的母親。
記憶裏，我的母親不是這樣的一張臉，他卻總說我和照片上的女人長得愈發像了，像到每次看見他就會想起她，想起被嫌棄被瞧不起的曾經。
他一會兒得意洋洋地感慨當年的女神命喪車禍，她的兒子落在他手裏，一會兒又抱著照片泣不成聲，像一個瘋子。
折磨過後，我忍著身上的疼痛出門，聽到了女孩尖利的哭叫。
“媽媽！別打了媽媽！求你了別打了別打了，我疼，我疼，媽媽...”
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竟然有了些安慰，他們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這樣對待，那我似乎也不算太慘。
我知道這樣的安慰很卑劣，書上說，人最起碼要有同理心。
我配有同理心嗎？
我算是人嗎？
孟尋的心裏一緊，她終於產生了些情緒。
胸口悶悶地，難受得厲害。
類似於這樣的日記，她小時候也寫過。
同理心，在這件事上，孟尋很能產生。
她甚至能猜到陸星津那樣沈穩縝密的人為什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在日記本上，因為那時候太小了，沒有足夠的能力消化調節情緒，對自己的遭遇不解困惑，便只能寫下來，算是排解和發洩。
陸星津比她好的一點在於，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寫這些，沒有人會檢查。
孟尋寫下之後被發現，迎來的又是一頓毒打。
又往後翻了幾頁之後，陸星津的自己越來越成熟，表達的也越來越少，到後面便漸漸地沒了。
孟尋輕舒口氣，看著散亂滿床的照片輕勾了勾唇，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陸星津偷拍的都是她的日常照已經不錯了。
日記越看，她便越覺得她和陸星津骨子裏是相配的。
兩個陰暗潮濕的人，更有共鳴，更能理解彼此。
孟尋將照片收好放回去，餘光瞥到墻壁上殘留的膠帶痕跡，她拿出一張照片對上去。
照片背面的痕跡和墻壁上的完美重合。
滿墻的膠帶痕跡，之前是滿墻的她的照片。
孟尋輕勾了勾唇，住這麽多年地下室，心理不住出些問題也不可能。
將盒子重新上鎖放回去，孟尋拿著殘破的日記本和一張照片回到自己的臥室。
季家、溫家、陸家。
季斯序、溫越澤、陸星津。
難道她一定要做個選擇嗎？
接下來幾天，孟尋照常上學，訂婚事宜可以說是一句都沒過問。
她提不起興趣來。
這樣也正好合了姚淑華的意，默默為她準備著一切，感覺孟尋的叛逆期似乎過去了些。
一周後，季家高調宣布了這件已經人盡皆知的事情，季孟兩家要訂親。
盡管在此之前聖銘的學生們早已清楚季斯序和孟尋現在的關系，但還是引起了巨大的討論。
與此同時，一則小道消息悄悄傳遞在聖銘學生的口中，熱度瞬間蓋過季孟聯姻這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年年第一的社會貧困生陸星津竟然是陸家早年丟失的小孫子。
社會貧困生搖身一變成三大財團之一陸家的繼承人。
這樣的消息可八卦性顯然更強。
有些人發現這兩件大事和孟家都有聯系，孟家資助陸星津這麽多年，一朝回到陸家，之後還要不知道如何報答孟家。
再加上與季家聯姻，之後孟家步步高升的路不必多言。
許園圓這次倒沒跟著一起八卦，她看出最近孟尋的心不在焉。
這麽大的事，她也沒什麽反應。
兩人挽著手走在路上，許園圓小心發問：“要訂婚了不開心嗎？”
孟尋如今面對許園圓沒什麽藏著掖著的，她信任許園圓。
“不知道，總覺得會不那麽順利。”
當然也有一點，自從上次翻看過陸星津的日記後，她發現她對陸星津也不是全然沒有一絲感情。
許園圓這個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真遇到事了反而看得很透徹。
她略微沈吟，“你是不是怕陸星津回到陸家，明顯和溫越澤交好，會影響到季家的地位？”
之前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
許園圓擺擺手，“你這個叫top癌，誰最牛你最想跟誰在一起。”
孟尋道：“之前是，現在我只是在想，我真的不能同時擁有三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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