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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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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季斯序“騰”地站起身來, 楞楞看著這邊。

明明是三個人朝他的方向走來,他的目光卻直直落在中間那人身上。

少女面色很淡,看不出什麽異樣, 目光劃過他時也很輕很淡,像是在看一個最無關緊要的人。

季斯序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幾分。

蔡燁梁輕嘖一聲,偏過頭玩笑似的, “這人身上裝雷達了?你出現在百米之內就自動報警?”

孟尋沒應聲。

幾人的距離離得越來越近, 季斯序喉結微動, 吞咽了口口水,他看著孟尋想說些什麽。

孟尋給他發的短信, 她還有氣。

那句話,他曾經脫口而出時萬萬沒有想到她會記這樣久,更沒有想到日後會成為他的阻礙。

傷害她的事他幹的還少嗎?

季斯序沈默著回想起與孟尋的點點滴滴。

從最開始被她吸引, 覺得她是個完美妻子的人選, 到後來覺得她無趣、完美地像個假人,再到現在無法克制地沈淪、不可救藥瘋狂迷戀。

那些無視、那些他自以為的無趣、那些口出狂言,他會道歉認錯的。

他真的會的。

季斯序的眸中升騰起些無措的情緒, 他看著孟尋, 只是看著便無端端地委屈起來。

忽然地,一旁的鐵絲網發出些拍打的聲音,“沙沙沙”地成功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孟尋,孟尋對不起,我錯了, 求你可不可以讓季少放過我,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我……”一個女生看到孟尋,猛地撲向鐵絲網, 聲淚俱下道著歉。

她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膚幾乎沒一塊好的,青青紫紫,一塊又一塊,就連臉上也不少淤腫,看起來很是駭人。

一想到這些青紫,全是一球一球打出來的,便更覺得滲人。

孟尋微微瞇眼,仔細辨認著面目全非之下這人的身份。

很快,另一人受到鼓動,也瘋了一樣沖過來抓住鐵絲網,他的鼻間還流出些血跡,似乎上一球就是打在他的鼻梁上。

“小姐,不是我要推你的,是徐小姐!”男人晃鐵絲網的力道大了些,他的臉腫得讓人極難辨認出來是誰,說話也是含混不清的,此時此刻卻極為堅定,“是徐小姐給了我一大筆錢指使我這樣做的,是徐小姐!”

他嘶吼著,幾乎要哭出來。

另一人受到他的鼓舞,也緊緊抓著鐵絲網,“我也是!季少!我也是被指使的,我們對孟尋真的沒有意見...我真的知道錯了孟尋。”

這時,孟尋才辨認出,這是那天宴會上潑她酒的那一個,而男人是當時溫家的侍者。

孟尋猜到了在背後推她的人是溫家侍者,只有一直在宴會廳來回穿梭服務的侍者悄然繞到她身後才不會讓她察覺。

孟尋看著眼前一幕,四個人被關在鐵絲網中接受著毒打,想反抗卻又無法與猛獸抗衡,讓她莫名想到古羅馬的鬥獸場。

如果,是季斯序在裏面,痛哭流涕跪地求饒,身上還有這樣多的傷口。

那番景象孟尋有些想象不出來,他會這樣哭嗎?

季斯序看著孟尋呆楞的模樣,以為是她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他的面色沈下去,一個眼神朝網內看去。

棒球再次射出,健碩地拿著棒球棒的人快狠準地打在那名侍者身上,隨著一聲慘叫,新一輪的折磨即將開始。

季斯序上前一步擋在孟尋身前,遮擋住她的視線,“你怎麽來了?”

季斯序一靠近,許園圓就嚇得放開挎著孟尋的手,眼前這一幕給了她極大的震撼,她更怕季斯序了。

孟尋低垂著眸,沒有說話。

季斯序看蔡燁梁一眼。

蔡燁梁立刻拉著許園圓道:“同學,以前怎麽沒見過你?你也對棒球有興趣?切磋一下?”

許園圓人懵懵的,她回頭看著孟尋,想說些什麽,卻被蔡燁梁擋著攬著幾乎是架走的。

兩人走遠了,季斯序才伸出手想輕貼孟尋臉頰。

孟尋沒躲,而是擡起手狠狠將他欲觸碰的手甩開,發出一聲清脆響音。

季斯序面色一僵,如果是以往他的臉色早就黑下來了,可現在他不過抿抿唇,默默收回手。

“這裏太吵,我帶你出去。”季斯序盡量平穩著聲音,他下意識地想去牽孟尋的手,可手背上被不留情拍打的一下還在隱隱發燙,於是只能隱忍著。

“季斯序,你聽不到嗎?”孟尋輕扯唇角,“他們說的徐小姐。”

“溫家的侍者有這麽容易就被買通嗎?溫二少爺我想也沒少出力。”孟尋看著季斯序嘲諷地勾勾唇角,“你挑了幾個軟柿子捏,美名其曰為我出氣嗎?”

這幾個軟柿子用得著他捏嗎?

季斯序一楞,他沈下臉色,猛地拽住孟尋的手腕往懷裏扯,“他們兩個我當然也不會放過。前提是,孟尋,你要站在我身邊,永遠永遠。”

孟尋說:“你媽媽呢?她不管嗎?還有你自己,季斯序,你不覺得前提應該是你去站在那裏,如果欺負我就該被這樣對待,那麽最應該站在那裏的是你。”

“孟尋。”季斯序低聲警告。

兩人對峙著。

季斯序望著孟尋倔強的眸,他只覺呼吸困難,他沒想到她發的消息是認真的,他以為只是氣話。

“孟尋。”季斯序又喊她。

他垂眸看著她,只覺心裏悶悶的很難受。

他想起了那天在校醫院,他當著她的面對溫越澤說“就這麽愛撿別人不要的垃圾”。

季斯序我行我素慣了,有什麽不爽當場就要發洩出來,也不管自己的言語有多刺人,甚至他是故意刺人的。

他生來就是被追著捧著,捧得高高的,高高在上慣了的人怎麽會去在意別人的感受,只管將自己的情緒發洩出來就是。

可此時此刻回想到那天的場景,孟尋落寞的眼神,季斯序只覺心口一陣一陣堵得厲害。

他開始克制不住地去想,她那天是怎樣的心情、怎樣的感受。

要難過到什麽程度才會記得這麽清楚這麽久。

季斯序低垂著頭顱,他聲音微哽,低低的,“我去了,你會原諒我嗎?”

孟尋輕笑了聲:“你要去了才知道,不是嗎?”

季斯序心底升起些煩躁,他不喜歡孟尋這樣對他,很隨意,好像他只是個玩物一般。

可內心深處,又湧上些說不出的酥麻意味。

就算是玩物,可不可以,只玩弄他一個人...

季斯序輕微地抿了抿唇,他轉過身,臉色瞬間冷下去,完全不覆面對孟尋時可憐無措的模樣。

只一個眼神,裏面魁梧地拿著棒球棒的人便停止了這場折磨。

季斯序薄唇輕啟:“滾。”

明明是很輕很淡的話音,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清晰。

一直緊緊鎖著的門被打開,裏面的四個人剛剛還抱頭躲著怕著,甚至連站都站不穩,此刻聽到這一個字全身湧滿了力量,連滾帶爬地從裏面出來,獲得了敕令似的。

從季斯序和孟尋身邊過去時,還不忘顫顫巍巍哆嗦著道謝:“謝謝季少,謝謝孟小姐。”

季斯序倨傲站著,連個眼神都沒給。

孟尋斜眺著他,心底冷哼,真把自己當帝王了。

人都走後,季斯序沈默著進入鐵絲網內,就像一頭最兇惡的猛獸因為主人的命令自覺地進入禁錮他的籠中。

裏面一直揮舞著棒球棒的那人以為季斯序自己要打,在他路過時恭敬交出手中棒球棒,季斯序卻沒有接,直直走向後面。

剛剛那四人站的地方。

這一下把人整懵了。

地上還有些剛剛幾人留下的血跡,季斯序嫌棄地皺皺眉,他微挑下巴:“打。”

拿著棒球棒的男人還是楞楞的,發球機發出的第一個球彈在鐵絲網上又沈沈落在地上微微滾動。

接下來兩個球亦是如此。

季斯序皺著眉,不耐道:“我說打球,就像剛剛那樣。”

那人不敢不服從季斯序的命令,於是下一球彈出來後他揮起棒球棒將球打出去,不過比起剛剛百發百中的準頭,這次球偏離地太過分。

接連幾個都像是給季斯序人體描邊似的。

孟尋不耐發出聲“嘖”,她是為了看這個嗎?

季斯序註意到孟尋的臉色,他慌亂地對著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吼:“我說像剛剛那樣你聽不懂嗎?他媽的朝我身上打啊!”

季斯序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怕,仿佛下一球再不打到他身上會很慘。

手忙腳亂之中,下一球終於穩穩打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季斯序的小腿。

沒有太過控制的力道讓季斯序的小腿痛地彎起,只一下便又很快恢覆原樣。

“唔。”孟尋發出一聲喟嘆。

這名被季斯序叫來打棒球的人確實是有東西的,就看這手臂上駭人的肌肉也該知道力量有多麽發達。

這一下下去,即使他收著力,季斯序的小腿肯定也要染上些淤青。

只是很可惜,被長褲遮掩著並不能看到。

孟尋站在鐵絲網外,她笑著道:“下一球,能不能朝他左邊的膝蓋打。”

詢問的話語卻並不是詢問的語氣,更多的是想讓他照做。

男人躊躇不定,他想說這個女人瘋了吧,知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

可季斯序的態度卻又讓他拿不定主意,他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他家少爺此時此刻會主動站在那裏要求別人打他。

季斯序垂眸,他唇角隱隱扯出一絲笑,他說:“聽她的。”

孟尋補充道:“這球,能打的他跪下來嗎?”

拿著棒球棒的男人手一緊,跪下來...他瘋了才敢把季家大少爺打得跪下去。

棒球很快彈射出來,手比腦子更快,男人精準將球打在季斯序的左膝蓋上。

在孟尋的註視中,季斯序膝蓋一彎,狼狽地跌跪在地上。

朝著的,正是孟尋所在的方向。

這樣,也算下跪求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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