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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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第 37 章
溫越澤的生日就在明天, 聖銘明天要放假一天。
雖然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有資格被邀請參加生日宴，可聖銘依舊要全校放假一天，以此慶祝。
只有三代財團的繼承人才有這樣的殊榮。
陸家沒有適齡的繼承人在聖銘, 因此，目前只有季斯序和溫越澤生日時聖銘才會如此。
下車後，孟尋看著學校各處裝扮的各色玉蘭, 溫家家徽上的花朵, 聖銘有專門的園藝研究室, 每年培養了各種稀奇的顏色，只為了這一天做準備。
玉蘭清雅的香味飄入孟尋鼻腔中, 不遠處是第一次經歷這麽大場面的二脈嘰嘰喳喳拍著稀有顏色玉蘭，一個個發出感嘆。
[真是絕了，這種顏色也能培育出來？下一步感覺離七色花也不遠了。]
[過個生日這麽大排場, 還統一放假, 這就是三大財團的排面嗎]
[到底是誰能去參加溫少的生日宴，去了能吹一年]
[那是你，人家那個圈子都見怪不怪了]
[來了聖銘才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羨慕啊, 這樣的人生有什麽煩惱嗎？]
……
這樣的人生有什麽煩惱嗎？
孟尋也很想知道，站在權利巔峰是什麽樣的滋味？
周圍的人全都諂媚著、恭敬著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孟尋輕扯唇角，在彌漫著清淡香味的校園緩緩邁步朝二脈教學部走去。
二脈的學生雖然大多都沒有受邀參加生日宴，但是這天每個人桌上都擺放了一朵純金打造的玉蘭花。
班上的同學都在討論著。
見到孟尋進來，不少人過來圍著她, 笑的友好, 問她些友善的問題。
“孟尋你準備得怎麽樣啦？”
“參加這種宴會禮服應該什麽款式合適？”
“真的好羨慕你啊尋尋, 我什麽時候能受邀去參加溫少的宴會我以後橫著走。”
“聖銘十年也難得能出一個孟尋這樣的人物。”
……
所有人對孟尋都很和善友好，可並不是所有人從一開始就這麽友好的。
初到聖銘時, 孟尋不過是二脈的末端，在這個憑家世說話的學校，她沒有絲毫話語權。
有人因為她出色的外貌對她釋放友好的信號，更多的卻是因著與外貌不匹配的家世遭受冷眼與嘲諷。
美貌單出，只是一張死牌。
那時候，環繞在她身邊的都是些蒼蠅，母親也只想將她當作討好那些老男人的工具。
她憑借自己的努力搭建了一條跨入更高階層的橋梁，也讓自己身邊的人全都變成了“好人”。
孟尋清淺地笑著，極有耐心地回覆著一個個問題。
有人認真聽著她的回答，有人則是純舔顏。
孟尋坐在那裏，脊背挺的很直，眉眼彎彎地笑著讓人心都要化了，她總是淡淡的，一點也不在意外界的言論。
真的，好女神。
像是真神下凡了一般。
她小聲和身邊人嘟囔著，“你覺不覺得孟尋身上有種神性。”
“廢話！本來就是女神！”
所有人都潛移默化這麽認為。
沒人知曉，孟尋有多愛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
溫家宴會大廳，金碧輝煌。
姚淑華身著盛裝，有些局促地站在餐桌一旁。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格的宴會，全是一脈及中心人物來參加的宴會，孟家在這裏格格不入。
不同於在二脈圈子裏受到的追捧，在這裏，從一入場，姚淑華便無人問津，甚至大部分人皆是好奇打量這是誰。
反倒在一旁靜靜站立著的孟尋，她面上只掛了極淺的笑意，不少人看到她便笑意盈盈來打招呼。
“孟尋！”齊思夢笑盈盈喚她一聲，她身旁端莊的婦人跟著她一起往這邊走來。
走到跟前，齊思夢笑著道：“媽，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孟尋，怎麽樣，漂亮吧？”
婦人輕拍她的手，嗔怪她在這樣的場合說話還這麽隨便，不過一瞬便又揚起和善的笑容，“早聽說過孟小姐姿色清麗，聽夢夢說你們在學校是很好的朋友。”
孟尋笑笑，很是謙卑，“夢夢在學校照顧我很多。”
齊母看一眼齊思夢，語氣裏盡是寵溺，“我家這個一點也不省心，我經常說讓她多向你學習。”
說著，她目光微轉，看向一旁的姚淑華，笑容更大了些，“這位就是你母親孟夫人吧？孟夫人教女有方，我們時常想著什麽時候能請你來喝下午茶聊一聊怎麽培養孩子。”
姚淑華面上自如，她也輕笑，“過獎了，我家這個太文靜，沒點孩子的活潑樣子。”
她說著自謙的話，看向孟尋時眸中卻盡是驕傲，驕傲到有些得意。
兩個初次見面的婦人，尷尬又熟稔地通過說些場面話熟悉。
末了，齊母想起什麽似的，打量一圈沒看到季家人的身影，她似是試探，“季少怎麽還沒到？”
提起季斯序，孟尋唇角的笑意隱去了些。
她也不清楚季斯序最近又犯什麽病，上次校醫院一吻後，兩人到現在都沒有聯系，上次孟尋發的消息他還沒回。
學校裏也聽不到他的相關消息，更別說見面了。
不過，孟尋並不擔心出什麽變故，季斯序越是這樣，就越是給她機會。
姚淑華飛快略一眼孟尋的臉色，她笑容裏不自覺地透出些自得，“尋尋剛剛還在聯系，說是快到了。”
聽她這麽說，齊母面上的笑容更熱絡了些。
這個圈子裏的哪個不是人精，她怎麽會看不出姚淑華眼底隱含的得意，可也無所謂，誰讓人家女兒有本事，真能攀上季家的門第。
到時候別說她們這些一脈邊緣的，就是那些中心人物也不得巴巴地貼上去搞好關系麽？
來和孟尋打招呼的人一茬接著一茬，仿佛孟家才是一脈的中心人物。
不過所有人的母親在虛假的恭維中，或多或少都會提到，季家、季少。
姚淑華從一開始的局促到後來的從容，她的腰板挺的越來越直，甚至在眾人一聲聲的詢問中，她對季家親家這個位置勢在必得。
明明一切都還沒有定下，這些人不過聽到些流言，面對她這個二脈的母親便如此友好、恭維，姚淑華不敢想，如果真定下的那一天，她會是何等風光的光景。
姚淑華還沒洋洋自得多久，話題的中心人物終於到場了。
付靜程身著一襲端莊黑色禮服挎著兒子季斯序的臂彎進場。
季斯序一身齊整黑西裝，紅色領帶在這沈悶的顏色上加以點綴，比之以往的散漫形象，今天他面容帶了絲冷峻，像是心情不好的模樣，更惹得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對母子一出現，便吸引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對他們釋放出最友好、最恭維、最諂媚的笑容，同為一脈，可有的邊緣人物卻只敢禮貌恭敬地打個招呼，並不敢多加閑聊。
剛剛和姚淑華相談甚歡的齊母便是其中一位。
那可是三大財團裏的龍頭季家。
孟尋的目光落在季斯序身上，他的身材其實是很健碩的，因著平時熱愛刺激運動的緣故，他的肌肉很發達，如今穿上這身剪裁合身的西服，遮掩了些好身材，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很少看到季斯序穿的這麽正式，他性子桀驁，人人都捧著供著他。
自由散漫慣的人猛地正經起來，倒是也添了些魅力。
似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季斯序的視線移來，人群中，兩人的視線便這麽越過眾人交織。
季斯序微怔，孟尋今日穿一身藕粉色短款禮服，那頭烏黑秀發得體地盤起，餘耳邊一縷卷成好看的弧度。
藕粉挑人，可她的肌膚雪白，很襯這個顏色。
公主。
季斯序心底冒出這兩個字。
他沒有意識到，上一次孟尋穿著差不多的粉色禮服時，那時他的內心還隱隱不滿，覺得她完美地像個假人。
季斯序有意地想收回他的目光，他又想到了自己最近的不正常。
如今面對孟尋時，他總覺得微妙的尷尬。
他無法想象，也不敢讓人知道，孟尋僅僅給他發去的簡短消息，讓他得到了多大的快樂。
可不等他移開視線，和他對視中的孟尋微微抿唇，目光快速從他身上劃過，而後避開。
季斯序有些錯愕，他微微皺眉，在意地多看了兩眼孟尋的臉色。
只見她剛剛還盈盈笑著，和他倉促地對視一眼仿佛心情就不好了，低垂著眸，唇角的笑意也消失，面色冷冷的，看上去有些不開心。
季斯序：？
看到他就變臉？什麽意思？
不想理他？跟他生氣？
這幾天一直浮現在他心頭的問題再次出現。
不是？孟尋憑什麽？
剛剛還想著要刻意避開孟尋的季斯序此刻心裏憋著一股勁，他現在就想不顧眾人眼光拉著孟尋問清楚。
現在有事沒事就沖他甩臉色什麽意思，他們兩個之間地位誰高誰低誰該占據主導位置她是不是分不清？
季斯序終究還是理智的，溫家的宴會上，他沒做出出格的舉動。
身旁的付靜程敏銳地註意到兒子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她順著季斯序是不是投去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見數月前私下見過一面的孟家母女在那裏。
這對母女和那日別無二致，母親面上端的是溫婉柔和的架勢，女兒靜靜站在那裏便耀眼得足夠奪目。
對於孟尋，付靜程是有些看不上的。
孟家的家事她私下調查過，她固然同情孟尋的遭遇，可這樣空有皮囊，膽怯懦弱的人終歸不符合她心目中兒媳婦的標準。
做朵養在外面的解語花倒是合格。
姚淑華本還在猶豫，畢竟上次付靜程給她吃了好大一個下馬威。
如今季斯序雖說對孟尋卻是展露許多特殊，可父母的意思終究還是不明朗的。
姚淑華躊躇著，怕過去了付靜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辦她難堪，不去也不符合她故意在眾人面前營造出的兩家關系不錯有在接觸的說法。
就在這時，付靜程似是看著這邊笑了笑，很友好的一個笑容。
即使是對著孟尋，但也不妨礙姚淑華升起了些過去搭話的心思。
孟尋既然能私下再和季斯序重修於好，指不定私下也和付靜程再見過，改善過關系呢？
畢竟她這個女兒，現在自個兒主意多著呢。
思及此，姚淑華心底閃過幾縷覆雜的情緒。
有管教了十幾年、一直唯命是從的棋子最近愈發不受控制試圖掙紮的憤怒。
有看著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籌碼如今更得別人青睞，連她靠的也是籌碼的光才使得別人高看一眼的憤懣與嫉妒。
孟尋如今能有這一切，還不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從小教育的好？
不知感恩的東西卻總想脫離她的控制，真是該死。
姚淑華隱去心底汙泥般的情緒，重又露出得體笑容，拉著孟尋一同上前。
孟尋沒有拒絕，面色淡淡跟著一起上前。
看到孟家母女二人，許多人自動讓了道，畢竟如今兩家有結親意向的傳言不少。
她們也想親眼看看，這意向是真是假。
付靜程正在同徐今瑤的母親說話，徐今瑤一身明艷紅色禮服是她一如既往的風格，在付靜程面前，她乖巧多了。
離得近了，便聽到付靜程笑盈盈誇讚徐今瑤，“瑤瑤還是這樣落落大方，最近怎麽不常見你來找斯序一起玩了？”
徐今瑤腦海中浮現一張面孔，完美地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臉龐。
還不等回答，腦海中的臉龐便出現在眼前，孟尋跟著她的母親一起過來。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去，徐今瑤便沒回答付靜程的問話，她手裏的香檳輕往前舉了舉，笑道：“付阿姨，是孟尋來了。”
是孟尋來了。
一語雙關。
也不算是沒回答付靜程的問題。
付靜程似是這才察覺，目光朝孟尋母女看去。
上次吃了個下馬威，姚淑華再面對付靜程，總歸是有點怵，面上卻是不顯，笑吟吟的，“付夫人。”
徐今瑤的母親看著孟尋母女，心裏其實是酸溜溜的，孟尋沒有出現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女兒才是季家兒媳的最佳人選，甚至是半只腳都踏進了季家的門。
兩家孩子同齡，從小就經常讓他們在一起上課、玩耍。
怎麽偏偏就半路殺出個孟尋。
徐母想到這些便氣的牙癢癢，不過面上卻依舊滿面笑容。
付靜程禮貌微笑，微微頷首，並沒有表現出熟稔的意思，反而隱隱的表現出不熟的意味。
只是一個頷首，便已經惹得許多人開始暗自猜測。
季孟結親的傳言確定是真的嗎？
徐母看著付靜程和姚淑華今日同樣的黑色系禮服，她笑笑，似玩笑似試探道：“孟太太今天和付總心有靈犀，穿的倒像是親家。”
這話一出，場上靜默了分，紛紛都去看付靜程臉色。
這下猜測總要有個答案了吧？
付靜程面色不改，只聲音淩厲了分，“徐太太，話不能亂說，玩笑也不能亂開。”
現場的氣氛一瞬間因為這句話變的微妙起來。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怎麽會聽不出付靜程話裏的意思。
付靜程在家裏可不是沒有話語權的主兒，聽徐母對她的稱呼就知道，付總，她是有在參加管理JR財團的大小事務，手裏握著的是實權。
而不是一些人，只能靠吹枕邊風影響自己所依靠的丈夫的決策。
明白了付靜程的意思，其他人再看向孟尋母女時便多了些意味深長。
這意味深長大多也是針對姚淑華，畢竟剛剛她的得意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付靜程這樣說無異於打姚淑華的臉。
姚淑華面上的笑容幾乎要僵掉，克制不住地裂開些裂縫，在這樣的窘迫下，她不由得開始恨。
恨付靜程的不留情面，恨徐母的多嘴問話，更恨自己女兒的不爭氣，讓她今日平白無故受此侮辱！
季斯序也聽出了付靜程話裏的意思，他忙去看孟尋臉色。
孟尋沒有看他，只微微垂著眸，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如同當初初次見面被付靜程好一頓下馬威時，她也是這樣，臉上一絲崩盤的痕跡都沒有。
季斯序懸著的心微微放下，付靜程也感知到，自己緊緊握著兒子的臂膀淺淺放松下來，沒有了因為想要沖出去而鼓起的肌肉感。
是了。
孟尋一直都是這樣懂事。
他最初看中她，不就是因為她漂亮得不似俗物，卻比俗物更加善解人意麽？
最近孟尋那樣膽大妄為，三番四次挑戰他的底線，是該敲打敲打，母親敲打的時機正好。
孟尋該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收起想要占據主導地位的小心思，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她。
理智提醒著季斯序這樣沒錯，甚至不夠。
可季斯序腦海中不斷劃過孟尋嬌俏對著他笑的眸，下一秒又是讓他心臟膨脹全身各處都膨脹得厲害的帶著神性的漠視，耳邊似乎又回響著孟尋軟軟的嗓音。
“沒事，季斯序，我也喜歡你。”
一瞬間，季斯序只覺胸口難受得厲害，幾乎要呼吸不上來，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抹藕粉色似落寞的背影。
所謂的“理智”被突破，季斯序甩開付靜程的手，往前邁了兩步想去追孟尋的身影。
“唰”地一聲，場內燈光全滅，整個大廳陷入一片黑暗。
人們還來不及驚呼，一束聚光燈打在二樓搭建的舞臺上，臺上身著白色西裝的溫越澤如同白馬王子一般和煦迷人，他嗓音溫和，“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20歲生日宴。”
臺下陣陣掌聲響起，淹沒了付靜程壓抑著的著急的呼喚，“小序！”
季斯序仿若未聞，面色冷硬穿過人群，溫越澤討人厭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一片昏暗中，他再也找不到那抹藕粉色的身影。
季斯序粗粗喘幾口氣，只覺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攥住，悶得難受甚至於有些細密的痛感。
他驀地產生一種他又傷害了孟尋，他要失去孟尋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生平第一次出現了恐慌的情緒。
在季斯序看不到的背陰面，他苦苦找尋的那道藕粉色身影隱匿在黑暗中冷漠看著他的行徑。
看他那雙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擔憂與恐慌，看他因為著急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手機上一連傳來好幾條信息提示。
孟尋上次發給他的消息終於被頂上去。
[你去哪了？]
[人呢？我在找你。]
[剛剛的話我當面和你解釋，別耍小性子了。]
[孟尋，別讓我說第二遍]
他還是顧及著面子，他的內心還是猶疑不定，他依舊不肯承認不願相信他最真實的想法。
孟尋輕扯唇角，手指輕敲屏幕。
[我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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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澤的生日就在明天, 聖銘明天要放假一天。
雖然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有資格被邀請參加生日宴，可聖銘依舊要全校放假一天，以此慶祝。
只有三代財團的繼承人才有這樣的殊榮。
陸家沒有適齡的繼承人在聖銘, 因此，目前只有季斯序和溫越澤生日時聖銘才會如此。
下車後，孟尋看著學校各處裝扮的各色玉蘭, 溫家家徽上的花朵, 聖銘有專門的園藝研究室, 每年培養了各種稀奇的顏色，只為了這一天做準備。
玉蘭清雅的香味飄入孟尋鼻腔中, 不遠處是第一次經歷這麽大場面的二脈嘰嘰喳喳拍著稀有顏色玉蘭，一個個發出感嘆。
[真是絕了，這種顏色也能培育出來？下一步感覺離七色花也不遠了。]
[過個生日這麽大排場, 還統一放假, 這就是三大財團的排面嗎]
[到底是誰能去參加溫少的生日宴，去了能吹一年]
[那是你，人家那個圈子都見怪不怪了]
[來了聖銘才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羨慕啊, 這樣的人生有什麽煩惱嗎？]
……
這樣的人生有什麽煩惱嗎？
孟尋也很想知道，站在權利巔峰是什麽樣的滋味？
周圍的人全都諂媚著、恭敬著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孟尋輕扯唇角，在彌漫著清淡香味的校園緩緩邁步朝二脈教學部走去。
二脈的學生雖然大多都沒有受邀參加生日宴，但是這天每個人桌上都擺放了一朵純金打造的玉蘭花。
班上的同學都在討論著。
見到孟尋進來，不少人過來圍著她, 笑的友好, 問她些友善的問題。
“孟尋你準備得怎麽樣啦？”
“參加這種宴會禮服應該什麽款式合適？”
“真的好羨慕你啊尋尋, 我什麽時候能受邀去參加溫少的宴會我以後橫著走。”
“聖銘十年也難得能出一個孟尋這樣的人物。”
……
所有人對孟尋都很和善友好，可並不是所有人從一開始就這麽友好的。
初到聖銘時, 孟尋不過是二脈的末端，在這個憑家世說話的學校，她沒有絲毫話語權。
有人因為她出色的外貌對她釋放友好的信號，更多的卻是因著與外貌不匹配的家世遭受冷眼與嘲諷。
美貌單出，只是一張死牌。
那時候，環繞在她身邊的都是些蒼蠅，母親也只想將她當作討好那些老男人的工具。
她憑借自己的努力搭建了一條跨入更高階層的橋梁，也讓自己身邊的人全都變成了“好人”。
孟尋清淺地笑著，極有耐心地回覆著一個個問題。
有人認真聽著她的回答，有人則是純舔顏。
孟尋坐在那裏，脊背挺的很直，眉眼彎彎地笑著讓人心都要化了，她總是淡淡的，一點也不在意外界的言論。
真的，好女神。
像是真神下凡了一般。
她小聲和身邊人嘟囔著，“你覺不覺得孟尋身上有種神性。”
“廢話！本來就是女神！”
所有人都潛移默化這麽認為。
沒人知曉，孟尋有多愛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
溫家宴會大廳，金碧輝煌。
姚淑華身著盛裝，有些局促地站在餐桌一旁。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格的宴會，全是一脈及中心人物來參加的宴會，孟家在這裏格格不入。
不同於在二脈圈子裏受到的追捧，在這裏，從一入場，姚淑華便無人問津，甚至大部分人皆是好奇打量這是誰。
反倒在一旁靜靜站立著的孟尋，她面上只掛了極淺的笑意，不少人看到她便笑意盈盈來打招呼。
“孟尋！”齊思夢笑盈盈喚她一聲，她身旁端莊的婦人跟著她一起往這邊走來。
走到跟前，齊思夢笑著道：“媽，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孟尋，怎麽樣，漂亮吧？”
婦人輕拍她的手，嗔怪她在這樣的場合說話還這麽隨便，不過一瞬便又揚起和善的笑容，“早聽說過孟小姐姿色清麗，聽夢夢說你們在學校是很好的朋友。”
孟尋笑笑，很是謙卑，“夢夢在學校照顧我很多。”
齊母看一眼齊思夢，語氣裏盡是寵溺，“我家這個一點也不省心，我經常說讓她多向你學習。”
說著，她目光微轉，看向一旁的姚淑華，笑容更大了些，“這位就是你母親孟夫人吧？孟夫人教女有方，我們時常想著什麽時候能請你來喝下午茶聊一聊怎麽培養孩子。”
姚淑華面上自如，她也輕笑，“過獎了，我家這個太文靜，沒點孩子的活潑樣子。”
她說著自謙的話，看向孟尋時眸中卻盡是驕傲，驕傲到有些得意。
兩個初次見面的婦人，尷尬又熟稔地通過說些場面話熟悉。
末了，齊母想起什麽似的，打量一圈沒看到季家人的身影，她似是試探，“季少怎麽還沒到？”
提起季斯序，孟尋唇角的笑意隱去了些。
她也不清楚季斯序最近又犯什麽病，上次校醫院一吻後，兩人到現在都沒有聯系，上次孟尋發的消息他還沒回。
學校裏也聽不到他的相關消息，更別說見面了。
不過，孟尋並不擔心出什麽變故，季斯序越是這樣，就越是給她機會。
姚淑華飛快略一眼孟尋的臉色，她笑容裏不自覺地透出些自得，“尋尋剛剛還在聯系，說是快到了。”
聽她這麽說，齊母面上的笑容更熱絡了些。
這個圈子裏的哪個不是人精，她怎麽會看不出姚淑華眼底隱含的得意，可也無所謂，誰讓人家女兒有本事，真能攀上季家的門第。
到時候別說她們這些一脈邊緣的，就是那些中心人物也不得巴巴地貼上去搞好關系麽？
來和孟尋打招呼的人一茬接著一茬，仿佛孟家才是一脈的中心人物。
不過所有人的母親在虛假的恭維中，或多或少都會提到，季家、季少。
姚淑華從一開始的局促到後來的從容，她的腰板挺的越來越直，甚至在眾人一聲聲的詢問中，她對季家親家這個位置勢在必得。
明明一切都還沒有定下，這些人不過聽到些流言，面對她這個二脈的母親便如此友好、恭維，姚淑華不敢想，如果真定下的那一天，她會是何等風光的光景。
姚淑華還沒洋洋自得多久，話題的中心人物終於到場了。
付靜程身著一襲端莊黑色禮服挎著兒子季斯序的臂彎進場。
季斯序一身齊整黑西裝，紅色領帶在這沈悶的顏色上加以點綴，比之以往的散漫形象，今天他面容帶了絲冷峻，像是心情不好的模樣，更惹得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對母子一出現，便吸引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對他們釋放出最友好、最恭維、最諂媚的笑容，同為一脈，可有的邊緣人物卻只敢禮貌恭敬地打個招呼，並不敢多加閑聊。
剛剛和姚淑華相談甚歡的齊母便是其中一位。
那可是三大財團裏的龍頭季家。
孟尋的目光落在季斯序身上，他的身材其實是很健碩的，因著平時熱愛刺激運動的緣故，他的肌肉很發達，如今穿上這身剪裁合身的西服，遮掩了些好身材，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很少看到季斯序穿的這麽正式，他性子桀驁，人人都捧著供著他。
自由散漫慣的人猛地正經起來，倒是也添了些魅力。
似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季斯序的視線移來，人群中，兩人的視線便這麽越過眾人交織。
季斯序微怔，孟尋今日穿一身藕粉色短款禮服，那頭烏黑秀發得體地盤起，餘耳邊一縷卷成好看的弧度。
藕粉挑人，可她的肌膚雪白，很襯這個顏色。
公主。
季斯序心底冒出這兩個字。
他沒有意識到，上一次孟尋穿著差不多的粉色禮服時，那時他的內心還隱隱不滿，覺得她完美地像個假人。
季斯序有意地想收回他的目光，他又想到了自己最近的不正常。
如今面對孟尋時，他總覺得微妙的尷尬。
他無法想象，也不敢讓人知道，孟尋僅僅給他發去的簡短消息，讓他得到了多大的快樂。
可不等他移開視線，和他對視中的孟尋微微抿唇，目光快速從他身上劃過，而後避開。
季斯序有些錯愕，他微微皺眉，在意地多看了兩眼孟尋的臉色。
只見她剛剛還盈盈笑著，和他倉促地對視一眼仿佛心情就不好了，低垂著眸，唇角的笑意也消失，面色冷冷的，看上去有些不開心。
季斯序：？
看到他就變臉？什麽意思？
不想理他？跟他生氣？
這幾天一直浮現在他心頭的問題再次出現。
不是？孟尋憑什麽？
剛剛還想著要刻意避開孟尋的季斯序此刻心裏憋著一股勁，他現在就想不顧眾人眼光拉著孟尋問清楚。
現在有事沒事就沖他甩臉色什麽意思，他們兩個之間地位誰高誰低誰該占據主導位置她是不是分不清？
季斯序終究還是理智的，溫家的宴會上，他沒做出出格的舉動。
身旁的付靜程敏銳地註意到兒子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她順著季斯序是不是投去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見數月前私下見過一面的孟家母女在那裏。
這對母女和那日別無二致，母親面上端的是溫婉柔和的架勢，女兒靜靜站在那裏便耀眼得足夠奪目。
對於孟尋，付靜程是有些看不上的。
孟家的家事她私下調查過，她固然同情孟尋的遭遇，可這樣空有皮囊，膽怯懦弱的人終歸不符合她心目中兒媳婦的標準。
做朵養在外面的解語花倒是合格。
姚淑華本還在猶豫，畢竟上次付靜程給她吃了好大一個下馬威。
如今季斯序雖說對孟尋卻是展露許多特殊，可父母的意思終究還是不明朗的。
姚淑華躊躇著，怕過去了付靜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辦她難堪，不去也不符合她故意在眾人面前營造出的兩家關系不錯有在接觸的說法。
就在這時，付靜程似是看著這邊笑了笑，很友好的一個笑容。
即使是對著孟尋，但也不妨礙姚淑華升起了些過去搭話的心思。
孟尋既然能私下再和季斯序重修於好，指不定私下也和付靜程再見過，改善過關系呢？
畢竟她這個女兒，現在自個兒主意多著呢。
思及此，姚淑華心底閃過幾縷覆雜的情緒。
有管教了十幾年、一直唯命是從的棋子最近愈發不受控制試圖掙紮的憤怒。
有看著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籌碼如今更得別人青睞，連她靠的也是籌碼的光才使得別人高看一眼的憤懣與嫉妒。
孟尋如今能有這一切，還不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從小教育的好？
不知感恩的東西卻總想脫離她的控制，真是該死。
姚淑華隱去心底汙泥般的情緒，重又露出得體笑容，拉著孟尋一同上前。
孟尋沒有拒絕，面色淡淡跟著一起上前。
看到孟家母女二人，許多人自動讓了道，畢竟如今兩家有結親意向的傳言不少。
她們也想親眼看看，這意向是真是假。
付靜程正在同徐今瑤的母親說話，徐今瑤一身明艷紅色禮服是她一如既往的風格，在付靜程面前，她乖巧多了。
離得近了，便聽到付靜程笑盈盈誇讚徐今瑤，“瑤瑤還是這樣落落大方，最近怎麽不常見你來找斯序一起玩了？”
徐今瑤腦海中浮現一張面孔，完美地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臉龐。
還不等回答，腦海中的臉龐便出現在眼前，孟尋跟著她的母親一起過來。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去，徐今瑤便沒回答付靜程的問話，她手裏的香檳輕往前舉了舉，笑道：“付阿姨，是孟尋來了。”
是孟尋來了。
一語雙關。
也不算是沒回答付靜程的問題。
付靜程似是這才察覺，目光朝孟尋母女看去。
上次吃了個下馬威，姚淑華再面對付靜程，總歸是有點怵，面上卻是不顯，笑吟吟的，“付夫人。”
徐今瑤的母親看著孟尋母女，心裏其實是酸溜溜的，孟尋沒有出現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女兒才是季家兒媳的最佳人選，甚至是半只腳都踏進了季家的門。
兩家孩子同齡，從小就經常讓他們在一起上課、玩耍。
怎麽偏偏就半路殺出個孟尋。
徐母想到這些便氣的牙癢癢，不過面上卻依舊滿面笑容。
付靜程禮貌微笑，微微頷首，並沒有表現出熟稔的意思，反而隱隱的表現出不熟的意味。
只是一個頷首，便已經惹得許多人開始暗自猜測。
季孟結親的傳言確定是真的嗎？
徐母看著付靜程和姚淑華今日同樣的黑色系禮服，她笑笑，似玩笑似試探道：“孟太太今天和付總心有靈犀，穿的倒像是親家。”
這話一出，場上靜默了分，紛紛都去看付靜程臉色。
這下猜測總要有個答案了吧？
付靜程面色不改，只聲音淩厲了分，“徐太太，話不能亂說，玩笑也不能亂開。”
現場的氣氛一瞬間因為這句話變的微妙起來。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怎麽會聽不出付靜程話裏的意思。
付靜程在家裏可不是沒有話語權的主兒，聽徐母對她的稱呼就知道，付總，她是有在參加管理JR財團的大小事務，手裏握著的是實權。
而不是一些人，只能靠吹枕邊風影響自己所依靠的丈夫的決策。
明白了付靜程的意思，其他人再看向孟尋母女時便多了些意味深長。
這意味深長大多也是針對姚淑華，畢竟剛剛她的得意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付靜程這樣說無異於打姚淑華的臉。
姚淑華面上的笑容幾乎要僵掉，克制不住地裂開些裂縫，在這樣的窘迫下，她不由得開始恨。
恨付靜程的不留情面，恨徐母的多嘴問話，更恨自己女兒的不爭氣，讓她今日平白無故受此侮辱！
季斯序也聽出了付靜程話裏的意思，他忙去看孟尋臉色。
孟尋沒有看他，只微微垂著眸，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如同當初初次見面被付靜程好一頓下馬威時，她也是這樣，臉上一絲崩盤的痕跡都沒有。
季斯序懸著的心微微放下，付靜程也感知到，自己緊緊握著兒子的臂膀淺淺放松下來，沒有了因為想要沖出去而鼓起的肌肉感。
是了。
孟尋一直都是這樣懂事。
他最初看中她，不就是因為她漂亮得不似俗物，卻比俗物更加善解人意麽？
最近孟尋那樣膽大妄為，三番四次挑戰他的底線，是該敲打敲打，母親敲打的時機正好。
孟尋該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收起想要占據主導地位的小心思，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她。
理智提醒著季斯序這樣沒錯，甚至不夠。
可季斯序腦海中不斷劃過孟尋嬌俏對著他笑的眸，下一秒又是讓他心臟膨脹全身各處都膨脹得厲害的帶著神性的漠視，耳邊似乎又回響著孟尋軟軟的嗓音。
“沒事，季斯序，我也喜歡你。”
一瞬間，季斯序只覺胸口難受得厲害，幾乎要呼吸不上來，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抹藕粉色似落寞的背影。
所謂的“理智”被突破，季斯序甩開付靜程的手，往前邁了兩步想去追孟尋的身影。
“唰”地一聲，場內燈光全滅，整個大廳陷入一片黑暗。
人們還來不及驚呼，一束聚光燈打在二樓搭建的舞臺上，臺上身著白色西裝的溫越澤如同白馬王子一般和煦迷人，他嗓音溫和，“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20歲生日宴。”
臺下陣陣掌聲響起，淹沒了付靜程壓抑著的著急的呼喚，“小序！”
季斯序仿若未聞，面色冷硬穿過人群，溫越澤討人厭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一片昏暗中，他再也找不到那抹藕粉色的身影。
季斯序粗粗喘幾口氣，只覺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攥住，悶得難受甚至於有些細密的痛感。
他驀地產生一種他又傷害了孟尋，他要失去孟尋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生平第一次出現了恐慌的情緒。
在季斯序看不到的背陰面，他苦苦找尋的那道藕粉色身影隱匿在黑暗中冷漠看著他的行徑。
看他那雙桃花眼中流露出的擔憂與恐慌，看他因為著急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手機上一連傳來好幾條信息提示。
孟尋上次發給他的消息終於被頂上去。
[你去哪了？]
[人呢？我在找你。]
[剛剛的話我當面和你解釋，別耍小性子了。]
[孟尋，別讓我說第二遍]
他還是顧及著面子，他的內心還是猶疑不定，他依舊不肯承認不願相信他最真實的想法。
孟尋輕扯唇角，手指輕敲屏幕。
[我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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