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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美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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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美夢 ……

一陣風吹開窗子, 裹挾著幾片落葉席卷入屋內,將眼前的秦王和羋蓉像沙粒一樣吹散,融化消失在空氣中。

姜暖呆呆望著他們曾經存在過的位置, 心口思緒翻湧。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自己應該能領會到——”

楚爺爺的話浮現腦海,她不由得一怔。

王上有時確實喜歡放狠話,但實際上並未對她做過什麽, 雖然那次確實是他不對,就算再情緒失控,也不能惡言刺激孕婦, 可他對她,並非是無情無義, 而是有著很深的眷戀。

礙於身份和性格,他自然無法將甜言蜜語不要錢似地往出拋撒,且他對她還存在著一定的怨恨, 因為她給他下過藥, 這對於任何一個君王而言都是足以滅族的死罪,她沒資格要求他寬宏大量, 這是橫在他們中間的一根深刺。

但得知她“失憶”後,他明顯主動妥協了, 不管她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他都表現出了想摒棄過去, 與她重修舊好的意思, 這於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而她是重生t之人,沒有以前的記憶,對他的怨懟只停留在那句狠話上, 她真的要因為這一句話,而徹底判他死刑嗎?

有時她覺得,自己的重生在某種意義上是好事,它完美地拔掉了那根刺,讓傷口得以慢慢生長愈合。

她眼眶紅了,望著方才無數次被推開的那扇門,仿佛在虛空中看到了他漆黑的身影和微微蒼白的面容。

在這四年裏,他到底懷著怎樣的心情等待她蘇醒呢?若是她遲遲未醒,他真的會如他所說,把她埋進臺階下,任萬人踩踏發洩嗎?

她覺得他不會,這顯然是一句氣話,就如同那句話一樣。

他一直都在等她,隔三岔五就會來看她,再晚也會來,他會把自己的心事和她說,當然聊得更多是扶蘇,他並不怎麽會帶孩子。

短短十幾分鐘的幻象中,他的喜怒哀樂飛快交疊而過,但他輕撫她面龐和頭發的動作,確是始終如一的溫柔,她甚至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與紋路。

她胸口頓時盈滿了酸澀,憋得她整個人都要炸開了,提著裙擺沖出長樂宮,直奔芷陽宮而去。

她忽然有很多話想和他說,忽然特別特別想要見到他。

她一路氣都沒喘奔上臺階,卻在殿門口,看見了他披著外袍陰沈佇立的身影。

她剎住腳步,隔著門框與他目光相觸。

他的表情看上去挺陰郁,還特別不悅,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和侮辱,薄薄的唇繃成一道平直的線,眸光也綠幽幽的。

“你竟敢——”他幾乎是惡狠狠地盯住她,薄唇開合,周身氣場暴戾肅殺。

然而——

姜暖不管這些,一頭朝他胸膛紮去,雙臂緊緊環繞住他勁瘦的腰身。

“王上。”千言萬語只化成了一聲柔柔的呼喚,她將臉頰使勁往他懷裏蹭,摟他愈緊。

秦王身體明顯一繃,甚是詫異地垂眸望著在自己下巴上不安分擦來擦去的那顆小腦袋,鼻尖頃刻間盈滿了她的馨香。

他身體一點點松弛下來,不過臉上的陰郁與不悅還明晃晃掛著。

他顯然將她的行為,視為了做錯事後的笨拙彌補,他又豈能輕易原諒?

放眼整個七國,有哪位君王被侍寢的愛妾放了鴿子?就唯有他,傳出去都怕人笑話——

他果然還是對她太縱容了。

方才他躺在床上越想越氣,氣得根本睡不著,於是就直挺挺地杵在了殿門口,每分每秒都想喚人將她押過來,好好懲戒一番。

反正父王也不在這兒,他想把她怎麽樣,還不是他說的算。

有些人,就是不能太驕縱,不然膽子越養越肥,不僅敢下迷藥,敢私自出宮會敵國公子,還敢當著他的面跳井遁逃到另一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如此一想,他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大掌捏住她後腦勺,將她從自己懷裏一點點“拔”出來,被迫仰著小巧的下巴,鵝頸彎成一張弓與他對視。

“王上,我們進去吧,外面冷,您風寒未愈,小心著涼。”在他想要厲聲質問前,她甜滋滋地說道,絲毫沒看清自己當下處境一般,甚至唇角還漾出了兩只小小梨渦。

“呵,不是睡不著嗎?這會兒又能了?”他依舊繃著臉,冷冷戲謔道。

姜暖歪歪腦袋,後腦勺在他的桎梏下有些寸步難移,不過不阻礙她笑得越發純白甜美若梨花盛開:

“我不睡,我看著王上睡,王上您一定要保持充足的睡眠,這樣才能長壽嘛。”

“……”秦王唇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麽,瞇眸盯著她的兩朵梨渦,忽然就沒了脾氣,慢慢松開了手掌。

她邦地把腦袋又撞了上去,緊緊貼在他胸口,身子還柔軟地擰了擰,擰得他一陣心猿意馬。

“王上,我再也不會離開您了,我是認真的!”

秦王眸色漸深,喉結難以控制地上下滑動,他俯臉凝望她良久,耳邊全是她柔情款款的承諾。

最後他遲疑著緩緩擡起一只手,落在她背上,指尖驟然收緊,力道越來越大,以至於厚重衣料下的雪白肌膚上,都泛起了微紅的痕跡。

“這可是你說的,羋蓮,若是日後你膽敢反悔,寡人定不會再寬恕你——”

他惡聲惡氣地說,指尖幾乎就要將她揉碎。

她微微有些負痛,哼唧一聲,在他懷裏悶悶道:“不會的,我現在才發覺自己一直深愛著王上,是真心想要和王上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說罷,又往他懷裏蹭了蹭,手指在他挺闊的脊背上輕輕抓撓幾下。

這就有些玩火了,他原本壓抑著的情欲驟然被點燃,姜暖還沒來得及覆盤自己有沒有說錯話,身體就被打橫抱起,往殿內走去。

她被他扔在了床榻上,纖長的脖頸向後弓著,一寸寸任他撕咬,渾身肌膚在他手指的游走下,仿佛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她身體陷在雲朵般的錦被之中,烏黑的長發像水一樣流滿整只枕頭,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唇瓣溢出嬌滴滴的碎音。

“王上呢?也會想要和我白頭到老,永不分離嗎?”在他掐住她腰肢,壓開她雙腿前,她滿面紅霞顫著聲問道。

他俯下唇尋到她耳畔,落下滾熱的呼吸:“想。”

蠟燭爆出一個明亮的燭花,忽地滅掉了,一團昏暗中,很快只餘下女子柔柔的抽噎聲和板子晃動的吱呀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事畢,腰酸背痛抱著被子滾到墻邊躺著的姜暖,忽然有些後悔今夜的招惹。

自己差點就被他拆骨入腹,血肉全無了,而他居然還不知疲勞,虎視眈眈地睨著她,像是隨時想要再發動攻擊。

“王上您該休歇了——”她恨不得從墻上穿出去,可惜一只手還被他抓著,摁在掌心裏揉搓,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將她像小兔一樣薅過來,再度欺身而入。

他不理會她的暗示,自顧自將五指叉入她指縫,與她十指交叉,掌心相貼,認真得就像是在玩什麽玩具。

“別以為光這樣,寡人就能將你的一切錯事一筆勾銷。”他忽然眼光一擡,氣勢盡顯,“剛剛寡人還想了,雖說你是為了讓寡人恢覆記憶,但畢竟還是犯了同樣的錯,竟想用催情香引誘寡人,你可知罪?”

姜暖一楞,忽地來氣,想把手抽出來,使了幾下勁兒都紋絲未動,反倒累得她呼哧帶喘,胸口波濤搖晃,讓他又飽了一番眼福。

“王上既然恢覆了記憶,那麽自然知道,最開始您提的方案是用迷藥將您迷暈,這我可是堅決拒絕了——”她把被子裹緊,氣鼓鼓的兩頰像蘋果一樣紅潤飽滿,“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大秦考慮的,再加上心疼您像游魂一樣居無定所,若是您現在怪罪我,那與昏君又有何異呢?”

他側著身體,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聽著她氣呼呼的指責,忽然揚唇一笑:“你好生大膽啊,居然罵寡人是昏君。”

“是王上冤枉好人在先。”

“哼,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寡人一句話而已。你若是再膽敢惹寡人不快,寡人便治你的罪。不過寡人也想好了,你的過錯確實有情可原,你若是肯再還原一遍那夜的行為,寡人就原諒你。”

啥?

姜暖難以置信地瞪住他,卻被他明顯旖旎濃郁起來的眸色嚇得趕緊往墻邊躲。

敢情這家夥是想讓自己重覆一遍那夜的勾引——

色狼。

只是她並不知道的是,自從始皇帝靈魂回歸他身體,他變得比以前還要饞她。一開始他也百思不解,後來記憶徹底恢覆後才發覺,這股追加的渴望,源自於那片靈魂對她的愛而不得。

她的勾引,豈止是有效,簡直無孔不入,連三十年後的自己都免不了中招……

對此他很是惱怒,但依然饞她,於是他愉快地對自己做出了妥協。

姜暖根本不知道他的彎彎繞繞,只知道自己又被占了便宜,趁他不備,嗖地抽回了手,將身體完全縮進暖和的被窩裏,死死貼著墻根,嘴巴微微撅著:“以、以後再說吧,我困了,王上您也趕快休息吧,明天還有早朝呢……”

說著,不待他回答,就把腦袋也埋進了被窩裏。

就在這時,她與秦王腦中,同時浮現一道聲音。

“每月十五日,宿主姜暖均可通過那口井返回現代,不過記住哦,只能自己一個人往返,並且要在當天夜裏十二點之前返回去,否則直到下一個十五日到來前只能一直留在現代了——”

姜暖嗖地彈坐起來,而身邊秦王早已披衣而起t,大步走到外面,高聲命人即刻開工,將院裏那口井再砌上幾層最厚的磚,徹底給封死了。

她急忙裹著被子追出去,抱著他的手臂上躥下跳:“不行,王上,不行——”

他轉首望她,神色凝重中帶著一種因常年缺乏安全感而形成的破碎感,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見這種神情。

但也只是稍縱即逝,恰巧被她捕捉到了。其實在幾個時辰前的那段幻象中,她不止一次看見過他這副神情,那是一個少年君王永遠不會被人窺見的神情,流露著脆弱與不安。

即便它們在他堅韌強悍的性格中,只占了很微小很微小的一部分,卻也是絕對不能被第二個人窺探到的。

為君者,其心必堅,他必須將自己變成銅墻鐵壁,才能操縱朝堂上那些萬裏挑一的人精們。然而即便這樣,他還是險些被自己親媽鉆了空子……

姜暖被他的眼神刺痛一下,不再上躥下跳,而是輕輕扯了扯他衣角,柔聲道:

“王上,您不必如此,我不會逃走的,除非您要殺我。這個通道每個月都可以使用,想必是楚爺爺——父王想辦法促成的,他一定也有諸多考慮,比如希望我帶回去一些好用的東西,促進大秦發展壯大,保證民生,延續國祚,對大秦絕對是有所裨益的。”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透著無比的真誠,他默默凝望她許久,神色略有松動,眼珠向旁側乜斜了一下,但並未收回命令,而是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壓著,力道像熊一樣巨大。

“無妨,等你回去時,寡人再命人鑿開便是。”他貼著她耳廓,執拗又幼稚地低聲言道,又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向榻邊。

幔帳垂落,玉暖生香。

到處一片和諧美滿。

除了——

扶蘇在長樂宮挑挑揀揀好半天,結果一擡頭發現阿母不見了。

小家夥生怕阿母再度不辭而別,急得哭了起來,被寺人告知阿母只是回宮陪父王了,並沒有“消失”,這才消停下來,抹抹臉上淚珠,破涕為笑,開始一件件擺弄玩具,沒一會兒就困得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夢見阿母還有父王為他添了一個肉嘟嘟的小妹妹,還收到了寧寧寫給他的信,以及楚爺爺送的生日禮物。

翌日清晨醒來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懷疑這場夢中的每一個情節,都會變成事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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