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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現代生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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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現代生活1 ……

哇哇大哭的扶蘇小朋友, 被姜暖用兩塊花生味的牛軋糖給哄好了。

小朋友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純粹。這會兒他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一邊往嘴裏塞糖吃, 一邊晃著兩條小短腿,眼睛滴溜溜四處張望,時不時還是會流露出一絲因陌生而起的恐慌。

姜暖看他安靜下來,吃得津津有味, 便趁機薅過依舊滿臉呆愕的蒙毅,手指朝客廳東南角的書架上一指。

書架擠滿了書,除此之外, 還擺放著很多相片,用相框嵌著, 排成一列。

蒙毅一眼就看到,那些框框裏大多是一男一女湊得很近、笑容燦爛的圖片,女的是羋夫人, 而男的則顯然是——趙璟!

他大驚, 既難以置信,又難以理解。

“您、您果然和趙璟……”

“你想什麽呢, 趙璟是我親弟弟。確切地說,他也和我一樣, 從兩千多年後的這裏,穿越到你們所處的時代, 只不過我穿越成了羋夫人, 他則成了趙國的公子,但我們在這個時空裏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

“……”蒙毅嘴巴半張著,似乎被她繞得更懵了。

姜暖無奈,打開電視機(幸好一口氣交了一年的會員), 找到紀錄片中有關大秦的,挑了最簡潔明了的一個,摁下播放鍵。

五分鐘內,從大秦如何橫掃六國,建立華夏第一個大一統王朝,到始皇帝的豐功偉績、雄才大略,以及頗有爭議的“焚書坑儒”、“大興土建”,再到沙丘事變,最後是各地暴亂頻發,大秦二世而亡,正式進入楚漢相爭階段。

放到趙高矯詔賜死扶蘇時,姜暖把音量調得很小,偷偷朝沙發上的小人瞥一眼,見他仍吃得投入,絲毫未關註他們,才敢繼續放下去。

而這頭,蒙毅已經如遭五雷轟頂,腦中不斷嗡鳴著“暴斃”、“二世而亡”、“蒙恬蒙毅皆死於獄中”這樣的字眼。

“你哥哥已經都知道了。”姜暖關上電視,補充道,“哦,後面的他應該不知道,他的記憶應該只覆蓋到自己死亡的那一時點。”

接著,她又把蒙恬和陛下是重生的事情告訴他了,大約是一口氣接受了太多的顛覆性信息,他一時有些難以承受,靠在墻壁上,木然地盯著客廳裏虛無的一點,發起了呆。

姜暖嘆口氣,回到扶蘇身邊,正好看見他將一把牛軋糖揣進袖口。

“阿母,這個東西太好吃了,我要帶回去給父王嘗嘗。”扶蘇天真又認真地說,把袖口塞得滿滿的。

姜暖心口猛地一痛,連忙別過臉去,努力壓住洶湧而起的淚意。

還能……回去嗎?

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回來後,並沒有如預想的那樣開心、安心,反而有一種胸口淤賭的感覺,有那麽幾個瞬間,她甚至慶幸帶了這兩個小尾巴過來。

“扶蘇,我們暫時還要呆在這裏,不過阿母會一直陪著你的,你要聽話,好不好?”

扶蘇眨了眨睫毛,稚嫩清脆地說“好”。

姜暖在家裏游走一圈,發現所有物件都還在熟悉的位置。客廳和廚房的垃圾箱裏,扔著很多一次性鞋套,想必是之前看房子留下的,至於為何房子還沒出賣,原因想必和她之前猜測的大差不差。

她家房子不算公攤面積130平整,三室兩廳一廚兩衛,算是較大的戶型,這都拜工資水平還不錯的父母所賜,但他們離開後,留給姐弟倆的,也就只剩下這套大房子,和一些存款了。

存款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分不剩了,就連這房子她都不敢保證明天會不會被親戚或中介破門而入,領人看房。

她蹲下身在垃圾桶裏扒拉,通過最後一只鞋套上壓著的已經發黴了的煙蒂來看,最後一次看房至少在半個月、甚至一個月前,因為她家在北方極寒的一座城市,此刻正處於尚未供暖的難熬階段,煙頭黴化的速度是很慢的。

這就表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來看房了。她松了一口氣,繼續在廚房中翻翻找找,竟翻出一箱方便面和幾根火腿腸。

肚子確實有些餓了。扶蘇和蒙毅應該也是吧。

於是她開始燒熱水,剛把水壺架到爐竈上,蒙毅就拘謹地跨了進來,臉上是想要幫忙的意思。

姜暖驚詫地看到,他的眼神好像在頃刻之間明澈了起來,只是這身打扮在21世紀的房間中顯得十分詭異,好像某個蹩腳的網劇的場景。

這麽快就調整好了嗎?

她懷疑地瞄了一眼。

蒙毅看上去情緒很穩定,與方才判若兩人。

真不愧是能幹大事的人。

“不用,你幫我看著點扶蘇就行,我煮點面條,你是不是也餓了。”

蒙毅含糊地“嗯”了一聲,束手束腳立了幾秒鐘後,就轉身回到客廳,跟扶蘇大眼瞪小眼。

幾分鐘後,香味彌漫了整個空間,扶小蘇坐不住了,他長這麽大還沒吃到香味如此濃郁的食物,噔噔廚房,抱著姜暖的腿踮腳向上看。

他們就在茶幾上,飽餐了六袋紅燒牛肉面,和三根火腿腸。

扶蘇年紀太小,吃多怕壞肚子,便連哄帶忽悠,說以後每天都可以吃到,總算讓他淺嘗輒止,沒有一口氣吃光一整碗。

晚飯過後,姜暖開始分配房間,扶蘇自然和她睡一起,蒙毅則可以睡弟弟的房間。

然而蒙毅堅決地使勁地搖著頭。

這也不難理解,130平的房子,抵不過芷陽宮最小的一個偏殿,如此住下來,與同居簡直無二致。

所以這在他看來,是極其僭越,甚至大逆不道的。他自然不肯。

姜暖好說歹說,說這個時代她這裏已經算大房子了,只要分開房間,便不算僭越,然而依然不行,蒙毅正直地挺直腰板,朝天花板指了指。

“我睡頂蓬吧。”他語出驚人,語氣卻出奇淡定,好像早就已經想好了。

姜暖費解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樓頂天臺。

“你、你別開玩笑了,萬一凍感冒——傷寒了,怎麽辦?我和你說,我現在手頭裏一分錢沒有,你若是病了,我可沒錢買藥。”她拉下臉,t努力讓自己聽上去冷酷無情,試圖以此打消他荒謬的念頭。

依然不行,他是鐵了心要離她十萬八千裏。

姜暖無奈,捧起扶蘇,讓他做蒙毅的思想工作,然而小家夥吃飽喝足犯困了,眼皮半耷拉著,嘟嚕嘟嚕說了一串誰也沒聽懂的話語。

姜暖無奈,只好翻出一床羽絨被,讓他捧著上了天臺。

除非電梯壞了,要從旁邊的單元走,否則不會有人上來,尤其不會晚上上來,所以他睡在這兒還算安全。

就算有誰上來,起了歹意,也完全不會是他的對手,不被他抓著腳脖子從樓頂扔下去都算幸運了。

領著扶蘇離開前,她看見蒙毅像電視劇裏的俠客那樣,盤腿抱劍而坐,身上裹著一圈羽絨被。

能行嗎?她深感擔憂,但也無可奈何。

回到家裏,扶蘇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像只印隨的小雞,姜暖想到他吃了好多糖,便抱他進洗手間,找出一只新牙刷,教他刷牙。

古人都用牙粉,刷得一點也不徹底,但古代沒什麽甜食,牙齒腐蝕得沒現代快,扶蘇對牙刷很陌生,但還是很認真地學習著,對著鏡子裏無比清晰的自己眨著眼睛。

他漸漸地褪去恐懼,開始對周遭事物表現出好奇,若不是困了,怕是會把這屋裏都撒歡兒個遍。

給他洗漱完畢,姜暖燒了點熱水,匆匆沖了一下,換上睡衣,抱著他上了床。

有阿母在身邊,小家夥睡得很快,姜暖卻遲遲睡不著,一點也沒有回到熟悉的家的喜悅。

王上這會兒在做什麽呢?他會想她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會想他兒子,甚至是蒙毅……反正所有人都比她重要,她的唯一作用和價值就是生下扶蘇,這是他親口說的。

好煩。她翻了個身,將他從腦海裏揮出去,開始想接下來要怎麽辦。

衣櫃裏備用的三千元現金,一分不剩,她最愛的幾件衣服也不見了,可能是頭七給燒了,幸好親戚們愛占便宜是真,但都不窮,沒把她的日用品、家具都賣了,他們住起來還挺方便。

就是沒錢。一分都沒有。更重要的是,沒有手機。

在這個年代,沒有手機寸步難行,她得想辦法弄來一部。而且她是已死之人,身份證大概也失去效用了,連電話卡都辦不了——

如此一想,簡直困難重重,她使勁抓了下頭發,決定先睡覺。

沒有什麽煩惱,是一覺誰不過去的,有事明天再說吧。

然而淩晨起夜的時候,她註意到寫字臺一個沒關嚴的抽屜裏有亮光透出來,她過去查看,驚喜地發現那竟是她的手機。

發亮是因為恰好有消息提示,電量已經很低了,她激動地拿起手機,插上電源,手指頭顫抖不已,點開微信零錢。

不到一百塊,激動陡然冷卻,但轉念一想,至少明後天的飯有著落了,覆又開心起來,躺下的時候已經在盤算明早給小扶蘇弄點什麽好吃的。

翌日一早,太陽已高高升起,姜暖打著哈欠起床,卻發現扶蘇不在身邊,嚇得她連忙跳下床,沖到客廳裏。

只見年僅四歲、身高不足一米的小朋友,正蹲在門口的穿衣鏡旁,認真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還伸出手指頭觸了觸,滿眼的好奇。

姜暖走過去,揉了揉他的一頭長發,心想在出門之前最應該做的,就是把他們所有人的頭發都剪短了,不然連門都出不去。

蒙毅直到八點多,才從天臺上下來,輕車熟路地用鑰匙開了門。雖然仍是懵懵的,但他學些能力很強,基本已經適應了。

一進門,就看見國夫人拿著白晃晃的剪刀,在小公子頭上一頓操作,黑色的頭發層層鋪落,在地上堆成堆。

而國夫人,頭發已然短了半截,是及肩的長度。

新的沖擊,令他又恍惚了半晌,直到國夫人一臉壞笑地哢嚓著剪刀朝他逼近,他才猛然回神,連連後退。

姜暖氣呼呼道:“不行,必須剪,不然會被當成怪人圍觀。”

蒙毅的外貌和身高本就極其出眾,若是頂著一頭長發到處晃蕩,怕是會上什麽熱門帥哥圖鑒,惹來麻煩。

蒙毅仍執拗,姜暖覺得他簡直比扶蘇還難哄,便領他到陽臺,朝下一指。

小區裏匆匆趕去上班的男人,各個頂著一頭短發,有的甚至沒有頭發,晃著白亮的頭皮就往外走,看得蒙毅覺得眼睛很受傷。

這個時代的人,沒有象征身份的發冠,沒有濃密的長頭發,衣著也古怪,這麽冷的天,怎麽有女孩子光著兩條腿,太有傷風化了——

他呆楞楞看了半晌才回過頭,卻見高高在上的國夫人,也露出兩條肉色的腿。

他連忙捂住眼睛,非禮勿視。

姜暖哭笑不得,她的羊絨裙雖然一側開著叉,但已經過膝了,腿也不是光著的,是裹著一層很厚的肉色打底褲,可他表現得卻好像她什麽也沒穿。

“快點,把頭發剪了,一會兒早高峰過了,我領你們四處逛逛。”姜暖換好衣服,再度拿起剪刀逼近,蒙毅仍是後退連連。

“不,不,不勞煩您了。”他臉漲得很紅,“我自己來。”

“你自己又看不到後面。”

“……”蒙毅仍支吾著,反正就是不大想與她有親密接觸。

“扶蘇,你來給他剪吧。”姜暖斜睨了他一眼,對扶蘇咕噥道。

扶蘇眼睛亮亮地一閃,愉快地接受了這個任務,小肉手不比剪刀大多少,踩在沙發上,哢嚓哢嚓,哢嚓哢嚓,興奮地給蒙毅剪成了參差不齊的鄉村非主流。

姜暖忍住笑,拿過剪刀,壓住蒙毅掙紮欲動的肩膀,給他修了修頭發。

她也不怎麽擅長,但至少讓他的頭發不再像被狗啃了似的。

最後,她將弟弟的一套衣服扔給他,讓他換上,半小時後,他們出了門。

一身黑色耐克連帽沖鋒衣,黑色長褲,同牌同色網球帽的蒙毅,看上去終於像個十九歲的少年了。他拘謹地跟在姜暖身後,始終不敢直視她露在外面的兩條腿。

真不知道王上要是看見她這副樣子,會作何感想?那樣修長好看的兩條腿,全都被外人看光了……

他嘟嘟囔囔地在心裏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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