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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質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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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質問 ……

姜暖迷迷糊糊醒來時, 天已經很亮了。

她瞪著床頂發了一會兒呆,才猛然想起昨夜的事情,唰地折身坐起, 卻因為動作太迅速,牽扯得身體多處酸痛,呲牙咧嘴嘶嘶了一陣。

身邊早已涼透,她抱著被子團在床頭, 回憶著昨夜的一些細節。

秋穗聞聲走進來,看見淩亂的床鋪小臉一紅,眼睛都不知落在哪裏。

“秋穗, 我——”姜暖微腫的嘴巴遲疑地開合著,“呃, 王上何時離開的?”

“大約一刻鐘之前。”

“啊?”姜暖又探手抹了抹床榻,冰冷得像大潤發的冷藏庫,竟才離開嗎?

“哦, 王上倒是早就起來了, 不過說實話,他今早挺奇怪的。”秋穗看出了她的疑惑, 若有所思說道。

姜暖把兩條長腿挪下床,秋穗瞥見她膝蓋上的青腫, 心疼不已,忍著羞臊坐過去, 熟練地給她按揉活血。

“王上一個多時辰前就起床了, 但他沒有穿衣離開,而是就坐在這兒默默看著您,看了好久好久呢,還用手指頭繞您的頭發玩, 又把您面上粘著的發絲一根一根都捋到了耳後——”

姜暖一邊聽,一邊腦補那個畫面,越發感到詭異:“除了這個,還有其他不同尋常之處嗎?”

“有的有的。”秋穗表情由擔憂飛速滑向八卦,“他看完您,又起身去了長公子房間,在那裏也坐了好一陣子呢。實際上,他剛才是抱著長公子一起離開的。”

姜暖呆若木雞,一臉懵懂,過了好半天,睫毛才極慢地眨了一下。

“抱著……扶蘇走的?”她自言自語重覆道。

“嗯,王上還說,今日天氣冷,長公子就不必去學堂了。”

“……”平日動不動就突擊孩子功課的,到底是誰?

一整日都無事發生,唯一的好消息是她被解除了禁足,門口侍衛撤了一多半,還留下一小撮美名曰“保護國夫人安全,任憑國夫人差遣”。

姜暖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因為禁足被解,侍女們可以自由活動,消息也就重新靈通起來。春桃和冬嵐去去取了一趟日用品,回來告訴她長公子在章臺宮陪著王上呢。

“聽說今天一早,王上身邊那個正得寵的內侍,好像叫趙高吧,不知怎的忽然就得罪了王上,直接被王上一劍抹了脖子,大殿裏都是血呢。”冬嵐說。

“剛才路過章臺宮,遠遠看見一個人在被罰跪,問了一下說是叫李斯,就是夫人您之前邀請的那個客卿,這事該不會連累到咱們吧?”春桃憂心忡忡說。

姜暖一楞,而後心裏又是一松。

看來是“回魂”成功了,否則也不會一醒來就著手收拾上一世的“叛徒們”。

趙高必死,李斯則比較覆雜,她也無法揣測王上的心思,但應該是不會殺他,畢竟他能力是真的強,政見也與他不謀而合,他用得著他。

說白了就是利用價值很高,而秦王又是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不念情誼只念價值。

那麽自己呢?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容顏衰敗,失去了某些方面的價值,他是否也會對她棄之如敝履?

她忽又低落起來,連吃了三顆甜滋滋的蘋果也沒開心起來。

晚上,剛過酉時,王上就領著扶蘇過來了。

不是抱著,而是他在前面慢條斯理地走,一個侍女在後面牽著扶蘇的手緊緊跟隨。

扶蘇小朋友一臉拘謹,顯然也被自己阿父今天的謎之操作驚到了。他時不時擡眼瞅瞅阿父威嚴高大的背影,時不時埋下小腦袋陷入沈思,一雙黑黑的眼睛裏轉動著大大的疑惑。

不過整體看上去,還是挺高興的。父子倆似乎很久都沒有這般長久地相處了,雖然都有些別別扭扭的樣子,但看得出都很樂在其中。

只是一進了殿門,某人的目光就開始變得焦灼粘滯,徐徐在她身上流淌。姜暖小心翼翼屈身行禮,順手從侍女手中接過扶蘇,引他們進了偏殿。

王上既然這時候來,想必是要在這兒用晚膳的,幸好她早有準備,不一會兒就呈上了菜肴。

她就是直覺他今夜會來,而且多半也要留宿,她已經做好了旁敲側擊試探的準備。

“王上,您喝點湯吧。”她跪坐在他身邊,傾身湊近,拿木勺從鼎裏舀了一勺魚湯,甜聲甜語,情緒價值提供的很足,膝蓋還似有若無地朝他腿上頂了頂。

王上難得地露齒一笑,看得姜暖竟一時呆住了。

就還……挺明媚的。

原來他也可以笑得如這般,好似春花燦爛、綠柳拂面啊——

手腕微微抖了一下,魚湯灑出來,燙得她瑟縮了一下,手上不穩,就在這時他伸出手來,袖口與她交疊在一起,接過了那碗滾熱的湯。

“羋蓮。”他將湯碗放在面前案上,眸光朝她斜了斜,第一次喚了她的本名,就是語氣中帶了點傲嬌的執拗,不過終歸是喚出了口,“既然你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過錯,那麽就如寡人先前所說,我們重新開始,寡人可以對你既往不咎,但希望你日後不要再有任何隱瞞。記住了嗎?”

姜暖乖順地點點頭,膝蓋又在他腿上蹭了蹭。

他挑起目光,朝她豐艷嬌嫩的臉蛋上瞥去幾眼。

也不知在哪學的這些暗搓搓的勾引人的手段,但確實挺受用的,讓他挺想立刻就將她就地正法。

然而飯案對面還端端正正坐著一只小團子,略笨拙地拿著長筷子給自己夾菜,時不時朝他們偷瞄一眼,趁他們不註意,多夾了幾t塊甜食。

他只好壓下情緒,一只大掌移到案下,圈住她又暖又軟乎的小手,揉揉搓搓,以此來緩解喉中漸漸升起的幹渴。

昏君的快樂,如今他是確鑿體會到了。確實挺欲罷不能的。

姜暖雖然爪子被他捏住,心思卻活泛著,眼睛滴溜溜轉一圈,將昨夜到現在發生的事仔細分析了一番,最終得出結論。

秦王還是那個秦王,始皇帝的那部分暫且沒有顯現出來,果真是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了。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老謀深算的始皇帝,她其實挺怕的,總感覺應付不來,當然,年輕版的這位她也挺苦手,但至少能看到一絲希望,屬於是可攻略對象。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出來,她心中又咯噔了一聲,忘了手還被他攥著,慌忙轉過身急切問道:“王、王上,那弟,不,妾是指趙璟,他在趙國——”

語聲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秦王臉上那抹難得溫情繾綣的笑意,在“趙璟”這個名字蹦出來的那一秒,倏地落了下去。

“提他作甚?”他眼底閃過兇悍的神情,眸光錐子一樣戳向她,“莫非,你與他真的有什麽?”

所以才深谙這許多他記憶裏不曾有過的香艷勾人的技巧——

如此一想,他簡直快被怒火吞噬了,手掌頃刻化為鐵鉗牢牢將她桎梏,若非扶蘇在場,他怕是已經將她一把薅到跟前,抵在案上嚴刑逼供一番了。

然而姜暖卻罔顧他施加在她腕子上的憤怒,整個人都呆住,半晌無法回過神來。

他、他、他完全不記得和自己的約定了嗎?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腦海。

他確實是繼承了始皇帝的記憶,但只繼承了有關事業與人生的那部分,所以才對自己和扶蘇表現出了極大的眷戀,以及想要彌補遺憾的意願,而對於在現世的這三個多月經歷,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就仿佛,“它”只不過是延遲了三個多月才回到本尊身上。從結果上看,與一開始就精準降落毫無差別。

可這怎麽行啊?她裏裏外外忙活了這麽久,又被吃幹抹凈這麽多次,敢情全都是在給他們做嫁衣,自己的訴求卻一點也無法滿足——

當初要是沒有她,他豈能成功?而他當初說服她的唯一條件,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幾乎也要氣炸了。

然而她炸和秦王炸,效果顯然是不一樣的,她只能小貓般扭扭,無法掙脫他的桎梏,而他卻目露兇光逼視著她,不依不饒質問道:

“說,你與趙璟,到底是何關系?”

語氣簡直可以說是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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