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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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沁見安衾思徑直走進她自己的房間,眼光不移一寸到唐零兒這邊,一則想到或許是她自己多心,安衾思對唐零兒不過是一陣難忘的過眼雲煙。二則如果不僅僅為雲煙,眼下她們不合,正巧是她從中‘調和’的良機。三則真為衾思考慮,為安祿山的女兒考慮,唐零兒是不該出現在她身邊的,何況為零兒的安全著想,不入將她交給史朝義當個花瓶小妾,不比她在書緗閣安逸?

瑞沁低頭慢慢想過一番,就聽門外傳來聲鸚鴿兒似的叫道‘嫂嫂’。唐零兒正坐回茶桌邊,聽這腔調,不禁打了個寒顫,見瑞沁要去看門,她開口來不急,只得倒了杯茶假意喝。

朱苓星進門瞧都未曾瞧瑞沁一眼,將手裏的一錠小金子交給她,看唐零兒背對她,嘴邊卷笑,對瑞沁道:“你先下去,我同嫂嫂講講話。”

瑞沁作出片刻躊躇狀,見唐零兒轉過身半點頭,便對她說了先行離開。門軋軋關上,竹影子隱約蓋在唐零兒魚白帛葛外衣上,竹葉不比人消瘦,她將發盤上去,脖頸白潤挺立,朝朱苓星無意笑。

“不過如此嘛。”朱苓星在她身旁跟看貨物似地轉了兩圈,唐零兒磨性子繼續聽她講:“你贖身價多少,無論多少,我加兩番,後日之前就跟你這一屋子人離開洛陽。”

唐零兒抿了口淡茶,忍住笑,不露聲色道:“好。”隨口又胡謅了抵的上朱承星這大院的銀數。

朱苓星見她答應了,本和和氣氣坐下來,可一聽她漫天要價,差點起身三言兩語唬過去,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朱苓星蹦臉笑道:“這麽多通寶給你,我怕搬死你。”

“這恐怕不會,我這一路來,也看過些錢櫃,表妹你只需存進去,我見著地方取就好了。”唐零兒正兒八經回她道。

“你不會騙我吧?”

見朱苓星真跟上自己的話,唐零兒又一時不知怎麽答她,‘表妹’,嘴裏不自覺嚼了嚼這兩字。朱苓星見她搖頭,省得她加錢,便快說道:“明日我換成飛錢給你,以後不準再聯系我表哥!”

再點頭,為她添了杯茶水,唐零兒瞅了瞅她跟朱承星略微相似的眉目,濃眉大眼,只是她的眉要細點,慢聲問道:“你為何這麽喜歡你表哥。”

朱苓星半撐著眼,正神傷又要賣了哪些首飾,聽她一問,用懶勁答了聲:“有你啥事。”咕嚕喝了口水就要走。

“你坐下給我說說,銀兩我就少收你一半。”

腳都墊起來了,朱苓星好整以暇刮了刮眉毛,又坐了下來,“嗯,呃……我爹娘說只有表哥才能容我這種老虎性子。”

撲哧笑了聲,差點嗆喉嚨,唐零兒見她皺眉,便立馬收緊笑意,說道:“那應該是你的性格適合他,不是你本人喜歡他。”

朱苓星被她這話繞地接不上話,便嚷嚷回道:“你呢,你喜歡我表哥什麽?錢?”

搖了搖頭,唐零兒起身將瑞沁關上的窗戶打開,清潤花草香溜進肺腑,她又走回來坐下,“我其實不喜歡你表哥,只是無奈不得不讓自己喜歡才能好過。”

月上星空,一行人圍躺在小火邊的淺草上,還跟衾思鬧別扭,朱承星明顯在對她講話,那時會想,如果喜歡的人是他,或許會比較容易。

朱苓星癟了癟嘴,看茶清淡,挑開茶壺,只有三朵蜷縮的幹茶花,晃了晃水,她回道:“虧得表哥前年,去年還去你那塊地方找你。”

“咦,既然你不是很喜歡他,再少一半。”尋摸到了開心處,朱苓星不失時機叫道。

唐零兒抿唇楞笑道:“你表哥聽到可會傷心的。”

“我又不是買他。”放開茶壺,朱苓星見她朝自己笑,奇怪怎麽後知後覺和她這個‘嫂嫂’說起心平氣和的話來,見門外響起敲門聲,有個跟她長的差不多,但氣質□□總有點灰蒙蒙的,目視間才見著她跟唐零兒相似的瞳色,她的淺一些,但一瞬對望,跟她跟唐零兒對視時,見著的東西要多一些。

“你說朱承星這兩年都去找我了?”沒留神瑞沁開了門,唐零兒問她道。

“嗯,他書房裏還放了你的畫像。”朱苓星抽回對上瑞沁的目光,那種掉進別人眼睛裏的感覺讓她很不好受,瞥見瑞沁走過來給她們倒了兩杯茶水,跟個假人似地跟唐零兒打了聲招呼,說她去大院轉了圈,看見後院種了滿地蝴蝶花,一直不生的漣漪都在動蕩了。

唐零兒聽她這麽說,才想起她也喜歡蝴蝶花,之前她撲過一只蝴蝶到她相公懷裏。如此想來,倒覺得不夠體貼她。朱苓星又在念念朱承星怎樣違背媒妁之言,不娶她要娶她這個青樓女。

“表妹,你應該對洛陽很熟吧?”打斷她的話,唐零兒握住瑞沁的手,盈盈笑道。

暑氣天不悶在屋子裏,易宣問過安衾思,便和柳蘊厄出院一路沿水岸石板路走,再左拐進長巷,見到幾個身穿黑鐵甲胄的人從面前走過,他不自居提緊刀,見那幾人言笑嘻嘻,嘴裏盡說些喝酒賭.錢等不著用的話,他唾棄了團口水,穩妥妥飆到前面那人腳下。

鐵黑一群霎時噤聲不噶,猛眼望向易宣和柳蘊厄,瞧他二人雖有官家做派,可袖口胸前衣裳都給磨出絲,於是震聲吼道:“瞎死你祖宗八代的眼!也不看看在誰腳下!”

“一,二……”易宣數了數四個人,後面跟了個肥膀圓腰的肯定腎虛脾衰,動不了架勢,三個半,他跟柳蘊厄正好一人解決半邊。

“諒官家體恤,我和小弟初來乍到,有眼不識泰山,切莫為這無意生氣。”柳蘊厄將易宣往他身後一拉,自己上前拱手說。易宣乍舌緊咬牙根,等聽那四人說“確實確實,生氣犯不著,和氣才能生財。”

雖他們衣裳些許破敗,但四人眼神輪流轉,聽出柳蘊厄是長安口音,真正的天子腳下,寸土寸金,肯定還能搜刮點酒物。見他也伸手去掏腰包,更是忍不住滿目奸笑。

易宣見柳蘊厄摸出一錠肥銀交給他們,那些人更是毫無顧及慌慌張張遞手要接,他更是恨地牙齒發酸,可恨當初沒跟師叔和師兄一起多學點,發狂似地一想,在那當兵的要接上時,一溜煙躲過柳蘊厄,跑在前頭將那塊銀子揣在自己身上,呲地吐了口水哼道:“百姓都沒吃的,你們這些狗碎怎麽配!”

那最胖的塞在兵服裏的胖夥子聽言,還沒等眾人說話,他自己反倒扯開油嗓吼道:“有你鳥事,老子不是從百姓上來的!”

為首三人明顯比他要‘懂事’點,紛紛提亮自己的刀在身前,只聽柳蘊厄大聲吼了易宣幾道,說他不安事,又遞上之前那塊銀子,懇切說原諒之類的話。

胖子還想說兩句他原先當百姓瘦成枯木,就被三人壓下去:“現在想那這塊搪塞我們沒門了。”

“你們哪個衙門的?等會我就去敲鑼上堂!”易宣並排到彎腰駝背的柳蘊厄身旁,迅速問道。

胖夥子聽人這麽一問,剛要順口說出來,又聽那三人堵上他的嘴,朝易宣指了指地面,說道:

“看見這是什麽了嗎?官道!你在官道上恣意妄為,不守成規,按理!我可以把你扔進牢裏!”

柳蘊厄弓腰僵酸,聽了他這話,卷嘴偷笑了片刻,見易宣嘴巴子還咕咚著,立馬又作揖抱歉,他帶的銀兩不多,要不然之前也不會被阮娘給逐出書緗閣,安衾思給的銀子他都藏在包袱裏,怎會帶出來,如若跟青兒相遇,他就甩了包袱,只拿錢財當一對青山鴛鴦也好。

看柳蘊厄躊躇的樣子,為首的官兵也呲地吐了圈口水,在地上和易宣的那團和在一起,哼笑說道:“你個平頭百姓阻了官爺爺的道,沒事,舔幹凈就行。”

貼上柳蘊厄耳朵,易宣悄聲說:“等會我前兩個,你後兩個,打完就跑。”見他微微搖頭,易宣剛要罵他,就聽柳蘊厄說:“你前一個,我後三個。”

挺直身起來,易宣笑得燦爛,鼓足勁看向對面四個大塊頭,好巧不巧將師叔唯一教會的兩招在腦袋裏排了兩遍,就聽身旁傳來了聲莫名不熟的聲音,說道:“他們若阻了你們的道,那你們阻了我的道,該怎麽處理呢?”

四人正掂足勁笑,擡眼還未反應過來,見過來了幾位黑衣翩翩的羸弱公子,個個面容俊俏,跟在後面的倆小公子更是美瞳瀲灩。在中間的小兵見狀,甩了甩呆立的頭,盯向那同樣中間位置的黛藍眼珠的美男子,順小風還能聞見淡奶香。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覺得自己寫的不行

想停下一段時間研究怎麽寫好一部小說

……

不管怎樣

keep looking,don't se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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