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擁抱 成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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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擁抱 成為他
“這可是你說的, 你不許耍賴。”
綃虞趁此機會，問他為什麽要去妖域。
晟漓倒也不瞞著她：“南城毀失蹤了，魔界他們不敢輕易回, 只會去妖域。”
他說話時, 胸腔震動，綃虞聽得耳朵發麻。
“這樣啊, 你要去找南城毀。”
沒有再問。
他的懷抱太過緊，綃虞不敢用力, 怕碰到他的傷, 也就沒能掙開他的懷抱。
側臉貼在她胸膛上，耳畔聽見咚咚的心跳聲, 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她的。
覺得恍惚, 眼前的人看著看著, 會被當成聞鈺。
分明他們性格很不像。
——可他們本就是同一個神魂分裂出來的，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要不然, 晟漓取代聞鈺時，自己也不會沒有立刻察覺。
倒不如說，聞鈺是另一面的晟漓。
想著想著, 綃虞一驚,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自己竟然潛移默化間將他們混到一起了！
不敢再想, 綃虞動了動身子, 要從他懷抱裏掙脫, 忽地聽見他一聲悶哼，瞬間不敢動了。
她保持著盡量懸空不壓到他身體的姿勢，開口問他：“碰到你的傷了嗎？”
晟漓垂眸看她，看到她面上的擔憂, 心情好了起來。
這個方法果然好用，雖然卑劣，但他用得很熟練，效果立竿見影。
他還未開口，綃虞先一步拿出很多丹藥放在一旁，急急忙忙去看他身上的傷。
那天晚上他被妖王重創落入妖獸群裏的時候，還以為他要死了。
“你哪裏疼？”
綃虞去掰他攬著自己的手臂，焦急間忽然瞥見他未能及時斂去的笑意，動作一頓，立即明白過來。
心中惱怒：“你又騙我。”
用力去扯他的手臂，這次輕而易舉扯開了。
綃虞站直了身子，見他眼中放大的笑意，覺得自己白擔心了。
這人怎麽總是騙她！
聞鈺就不會這樣。
他從來不會故意裝作受了傷，博取她的擔憂。
“你自己養著吧。”綃虞氣不過，丟下丹藥就走出去，只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門還被貼心地關上。
屋內立刻變得冷清，少了一個人，空落落的。
晟漓盯著合上的門失神看了會，視線轉移到一旁的丹藥上。
他並未騙綃虞，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否則昨晚不會睡得那麽沈，在綃虞手指碰到自己時，才醒來。
神魂分裂後，力量被分成兩半，一半在分魂那。
若是鼎盛時期，這點傷定然恢覆得很快。
但現在的他神魂殘缺，除非與分魂融合，否則無法恢覆那一半的力量。
將丹藥全都收回芥子符中，與之前綃虞給的並排放到一起，如同珍貴的藏品，舍不得用。
手上的動作一頓，晟漓皺起眉頭，瞧著芥子符裏的丹藥，拿出一瓶服用。
他還真是被分魂影響得太深，竟然會想要把這些丹藥收起來不用。
待處理完剩下的事，找到南城毀，再來解決分魂。
飛舟停下，逐漸降低高度。
綃虞站在甲板上往下看，見到平原之上聳立的建築房屋，不由得感嘆。
兜兜轉轉，又回到人界了。
岳徽宗被滅門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現在看來，玄丘宗似乎還能守住。
不過可以看到宗門外狼藉，有交戰過的痕跡。
飛舟沒能繼續下降，忽地晃動起來，綃虞穩住身子後，朝下看去，發現是被結界擋住了。
片刻後有人高喊：“是何人要入我玄丘宗？”
綃虞朝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是個白衣修士禦劍升空，身後跟著好幾名修士。
她正要回去叫晟漓，轉身就見他來了，身上套著白袍，走過來。
“叫你們宗主來見。”
晟漓一出面，幾位修士便認了出來，臉色一變，部分驚，部分喜。
“原來是劍尊，快快去請宗主來。”
護宗結界破開一道裂縫，讓飛舟進去。
綃虞瞧了一眼，想起之前入岳徽宗時被追著抓，不想招惹麻煩，往自己身上施加斂息術。
氣息掩藏後，綃虞才去看晟漓。
鮮紅的發帶束在他腦後，將他的發整整齊齊束好。
忽地發覺，昨晚他讓自己修習斂息術，是不是想到了今日要來玄丘宗，提前準備的？
綃虞又瞅了他幾眼，忽地聽見他說：“下去吧。”t
連忙撇開視線，不再看他。
不過之前有玄丘宗的修士來過岳徽宗，就算有斂息術在，一看到她還是能認出來。
“劍尊前來，想必是為了妖族襲擊人界一事吧？”
一下去，遠遠就有眾多修士趕過來。為首的是名老者，看樣子應是歲數不小了。
綃虞在一旁跟著，本不想離得太近，被晟漓一只手撈到他身側，只留了一拳的距離。
被帶得根本離不了多遠。
不太適應這樣近的距離，觀察了一下周圍人，發覺他們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才將那股別扭勁壓下。
綃虞聽著他們的談話，自己也在思考。
“距離岳徽宗被滅過去已經近一月，岳徽宗被滅門後，我們只救下來邱宗主的女兒，其餘人都遭遇了不測。”宗主說著，道了聲奇怪：“不過前些日妖獸忽然退去，退居被攻占的城池裏，再未襲擊我宗，這其中緣由，劍尊可知？”
晟漓自然是知道的，他就是為了此事而來。
宗主將綃虞與晟漓請到殿內，屏退旁人，只自己與兩人商議。
“劍尊莫怪，我並非是不重視您，而是這奸細四處都在，防不勝防。”宗主說著，嘆了口氣。
“早在七劍宗遭遇妖獸襲擊時，我已經布下防禦陣法，並通知其他宗門警惕防備，可這派出去送信的弟子，卻都音訊全無，再未回宗。”
綃虞一聽，也認同宗主的謹慎。
怕就怕奸細是自己的心腹。
“再後來，岳徽宗被滅門，齊卓倫帶回邱宗主之女，養在我宗。”說到這，宗主很明顯猶豫了，斟酌著措辭，想問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脫離岳徽宗，否則那日怎麽沒有回去救岳徽宗。
以聞鈺的實力，應當是能擊退妖獸潮的。
宗主話停在這，未再說，誰都能想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再一看他面色，定然是想的為何要與岳徽宗決裂。
晟漓不是聞鈺，他不會解釋，更沒想著要去幫岳徽宗。
他本就是魔界之人，怎麽可能會站在人界。
“我來不是聽你說這些。”他拿出一塊令牌，推給宗主。
宗主一見到這令牌，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當初聞鈺解決了兩族之戰，幾大宗門重建，為了感謝他，共同商議，以這塊令牌為號，只要聞鈺拿出來，就協助他做一件事。
現在拿出來了，宗主卻覺得頭疼。
這種緊要關頭，他們哪還有多餘的資源去幫聞鈺做事。
當年答應的宗門只剩下玄丘宗與璇璣門，這就意味著要耗費更多的氣力去做。
“宗主這副表情，是不想認這塊令牌？”晟漓聲音沈下，宗主一抖，連連應聲。
“自然是認的，當年劍尊救命之恩，我一直記著的，只是……”宗主打量著晟漓的臉色，試探道：“不知劍尊要我做些什麽？如今人界宗門折損大半，恐怕能調集的力量不足。”
晟漓只道：“無需你耗費多少人力，派幾個人與我進妖域即可。”
綃虞轉而看向晟漓，他來人界只是為了借人手？那直接去魔界調遣魔將不是更方便？
再一想之前來襲擊他的魔族，發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按照煤球後期的行為，晟漓應該是已經放棄了要殺聞鈺，那麽後來殺他的魔，是別的勢力派來的？
魔界並不太平？
這麽一想，晟漓好像也挺受限的，分明是魔尊，魔界卻並非完全受他控制。
綃虞的思緒被宗主的話打斷。
“劍尊想要何種修為的？這天底下修為能與您比肩的怕是沒幾個了。”宗主感嘆一句，松了口氣，沒有讓他掏空宗門，只要幾個弟子那還是可以拿的出來的。
晟漓卻看向綃虞。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為何突然看向自己。
宗主也將目光轉向她，並非未註意到她，只是先前忙著商量事項，加之劍尊的事他不好多問，便沒開口詢問綃虞的身份。
不過從齊卓倫帶來的消息推測，這位應當就是被劍尊護著的妖獸。
宗主看了兩人好幾眼，想了想，還是慎重開口：“這位是劍尊的妻子？與劍尊甚是相配。”
他的話剛說完，綃虞就要去反駁，被晟漓一口堵住。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將你宗門內參加過宗門大比的弟子都喊過來。”
晟漓這話一打斷，宗主覺得自己稱呼對了，這位果然是劍尊的妻子，不過沒想到，劍尊居然會成婚。
“二位稍等，我這就去把人叫來。”宗主急急忙忙離開，大殿內只剩下綃虞和晟漓。
綃虞盯著他，半天張不開口。
這人怎麽老這樣！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晟漓擡手碰她，卻被躲了過去。
綃虞朝他哼了一聲，不想理他，但又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糾結了會，開口問他：“你要帶這些人一起去妖域？”
晟漓見她不願被自己碰，收回手，淡淡嗯了一聲。
“主域與其他妖域不同，入口機關重重，只你我進去，會耽擱許久。”
綃虞哦了一聲，想了想，他應該是知道要去哪找南城毀。
仙魔之體能修仙亦能修魔，他們抓走南城毀要做什麽？
“你露出一副擔心的表情，是在緊張我？”晟漓忽然來了興致，逗弄起綃虞來。
哪知她真的點頭，脫口而出：“的確有些擔心。”
此話一出，晟漓竟然沈默了。
他朝綃虞看了一眼，隨後移開視線，沒再看她。
不過飛揚的眉梢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顯然被這句話愉悅到。
不過片刻，宗主帶著人來了，一共四名。
綃虞看到了一個熟面孔，依稀記得他的名字，何無罪。
他傷到的那只眼顯然還未好，眼罩遮住左眼，看著人變得沈寂了很多。
幾人一見到晟漓，態度恭敬，面露惶恐。
想來是路上宗主已經告知過喊他們來的用意。
晟漓一眼掃過去，目光停留在何無罪身上的時間格外的長。
綃虞察覺到，也朝何無罪看去，正巧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眼底死寂，看不到一絲生氣。
可那日在岳徽宗見到他是，還沒有這般死氣沈沈。
綃虞沒看多久，移開視線。
當初邱洪打她妖丹的主意，要去救何無罪，她還沒忘呢。
“他跟我走。”
晟漓點向何無罪，宗主連連答應，讓剩下的幾名弟子離開。
還未開口，就聽到外面有人求見。
是齊卓倫。
他帶來了一個人。
綃虞再見到她時，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驚到。
“我聽說劍尊要用人，想著她曾經也是劍尊的徒弟，讓她來，再合適不過了。”
端木穎站得筆直，目光轉向晟漓，眼中的恨意湧出，卻不是恨的他。
“劍尊要進妖域，可否帶上我。”她的聲音堅定：“我的父親被妖獸所殺，岳徽宗千名弟子遭妖獸虐殺，我要報仇。”
“請劍尊帶上我！”
話裏滿腔的恨意，聽得在場的人沈默了。
綃虞親眼見過那日的慘狀，能體會到她的憤恨。
她看向晟漓，卻見晟漓目光落在端木穎身上。
心中糾結，一是自己與端木穎關系不好，帶上她興許還會鬧矛盾，二是這得右晟漓決定，可現在晟漓不是聞鈺，不會像聞鈺那樣好說話。
不過她卻多慮了。
晟漓開口：“可以。”
綃虞與端木穎齊齊看向他。
端木穎還沒來得及感謝，就聽到他又說：“你若是不聽我的命令貿然行事，你這條命，只能你自己管。”
她立即向晟漓表示自己的決心：“我絕不會不聽您的命令，您也無需顧及我，我進去了，就沒打算出來。”
晟漓冷笑一聲：“在完成我的任務後，你的命自然由你做主。”
意思就是，想找死，也得等他的事情結束。
見已經商量好，齊卓倫想說幾句話，被宗主推到一邊，讓他先離開。
“劍尊，我有個不情之請。”他看了眼兩個孩子，不忍心道：“這兩個都是年輕一輩傑出的弟子，若是有可能，還請劍尊將他們帶出來，折在妖域太可惜了。”
晟漓沒有承諾：“這是當年你們欠下的人情，能不能出來，得看他們自己。”
宗主嘆了口氣，讓他們先去準備一番，再與晟漓一同離開。
晟漓將那塊令牌在宗主面前銷毀。
看著飄灑的碎屑，宗主心中五味雜陳。
他轉而看向綃虞，目光懇求，綃虞沒法子給他保證。
她自己現在都亂成一團，哪有精力去管別人。
“我能多嘴t問一句，劍尊對平息這場突如其來的妖獸潮，有幾分把握？”宗主一問，只得到晟漓一句話。
“我若出不了妖域，一成把握都沒有。”
綃虞心一緊，克制著自己不去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擡手撫摸手腕上的手鐲，只希望他說的是迷惑宗主的話。
手鐲的觸摸感傳達給晟漓，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出意外，解決完我要做的事，妖獸潮會退去。”
這句話讓宗主放了心，更讓綃虞安心。
她松了手，深吸一口氣。
“我會幫他的，您別擔心。”
若是很棘手，冥獸那還有一次求助機會。
綃虞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晟漓都不能死。
不單單只是為了他，還有那些生靈。晟漓一旦倒下，潛伏的魔族和妖獸不知要殘害多少生靈。
到時候自己也難逃一死。
“劍尊與劍尊夫人一同出手，想必是很安全的，我這就放了心了。”宗主話語一轉，去問晟漓：“不知這兩個弟子可夠，劍尊若是還要幫手，我可去問一問璇璣門。”
晟漓拒絕：“他們二人即可。”
綃虞一楞，忽然覺得他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召集人手，而是特地為了某個人而來。
不過這些不方便直接說，等回去後，再問問他。
“不如今日劍尊在玄丘宗留宿，待明日再出發？”
晟漓未曾答應，讓他們準備好，今晚就走。
綃虞想了想，覺得晟漓沒有完全告訴自己他的打算。
人界到處都是妖族的眼線，拖這麽長時間才走，妖族奸細早就將他要去妖域的事透露出去，防備他來。
這是故意流出時間，給妖獸機會嗎？
想得出神，忽地視線裏晟漓轉過臉來面對自己。
隨後朝自己揚起一個短暫的笑。
綃虞一楞，想要開口時，他已經轉回去了。
心中郁悶，還有點失落。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會這麽快轉回去，會等她給出反應。
夜晚降臨時，綃虞看著何無罪和端木穎上了飛舟，她跟在晟漓後面上去。
飛舟離開玄丘宗，在夜色中行駛。
綃虞待在自己房間裏，糾結要不要去找晟漓說事，門被敲響。
節奏與晟漓完全不同。
煤球跑出來，哼哼一聲：“外面不是你想見的人。”
綃虞自然知道，門外找她的，只可能是端木穎。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面，她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與端木穎說。
端木穎敲她的門，大概率是為了南城毀而來。
“進來吧。”
門開了，端木穎的臉一露出來，綃虞就想到她與自己爭辯的那些話。
自離開岳徽宗見到她的最後一面，現在她變了，氣息內斂，比起之前動不動就發脾氣的端木穎，現在她的沈穩許多。
果然，歷經這樣的慘事，誰都會性情大變。
“你要說什麽？”
見端木穎不開口，綃虞只能自己先說，早些說完早點離開。
端木穎張口，問的第一件事不是南城毀：“那日玄丘宗來將我帶走，是劍尊他的意思嗎？”
綃虞一聽，反應過來，齊卓倫真不是個好東西，竟然沒告訴端木穎是誰讓他去救她的。
不過這並非是聞鈺的意思，當時是她想到最近的宗門只有玄丘宗，齊卓倫還與邱洪是摯友，看著邱洪的面上，應該會照顧端木穎。
“並不是。”
綃虞開口，想了想還是說出那日的事，哪怕被端木穎說聞鈺無情也好，她讓燕子穹聯系齊卓倫來救端木穎，已經很講情面了。
“那日是我去的岳徽宗，叫燕子穹向齊卓倫求助，來救你。”她還沒說完，就見端木穎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我們趕到時，岳徽宗已經沒了，燕子穹的追蹤術找你。”
剩下的不用再說，誰都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綃虞以為說完這些，端木穎就會離開。
她沒指望端木穎會感謝自己。
她不埋怨自己喊來齊卓倫帶走她就不錯了。
“為何要救我？”端木穎擡頭，神色覆雜，看向綃虞的眼中有著探究，更多的是不解。
明明自己之前那樣對她，她竟還能無私到這個地步，跑過去救自己。
在玄丘宗的這些日子，受盡冷眼，那些刺耳的話從齊卓倫嘴裏說出來，直直往她心窩裏紮。
她想著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當初沒有那樣針對綃虞，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師尊他就不會脫離宗門，岳徽宗也不會被滅。
爹就不會死。
可這一切都不可能再來。
端木穎時時刻刻都在告訴自己，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不論付出什麽代價，即使要在玄丘宗忍辱偷生，也要堅持下去。
一切都是妖獸造成，這世間的妖獸就沒一個好東西。
可現在綃虞卻說，是她救了自己。
當真是可笑。
自己竟然是被一只妖獸救了。
“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端木穎不明白綃虞為何要救自己。
她就那麽好心？
“總歸是一條命，我也沒做什麽。”綃虞不想再與她說話，只說了幾句，心情就沈重了許多。
端木穎卻被這句話刺痛到，她重覆著這句話：“總歸是一條命……”
可岳徽宗千百條人命，那些妖獸、魔族誰想到了這些都是命？
那麽多條命，就這樣沒了。
她怎麽能不恨，怎麽能不去報仇？
“妖獸潮，與你有關系嗎？”
綃虞立刻防備起來：“你若是要報仇，就去找真正殺害那些人的兇手，我已經說了很多遍，從始至終，我從未生過害人的心思。”
說完，下逐客令：“你來我這要是只為了這些，你可以走了，我沒什麽好與你說的。”
端木穎捏緊手心，最後再問一句：“南城毀他……還好嗎？”
綃虞皺了眉，如今看來，端木穎唯一能記掛的人，似乎只有南城毀了。
“我並不知，興許你以後能碰到他。”
綃虞說完，硬聲讓她離開。
端木穎走時，連一聲謝謝都沒有說。
門被關上，綃虞直接去拴了門。
今晚誰都別想再進來！
結果沒過多久，煤球就跑過來，讓她去晟漓房間繼續練法術。
綃虞蒙著被子蓋住腦袋：“我不去，讓他自己來！”
她只是一句推脫的話，沒想到晟漓真的來了。
還是直接進來的，連門都沒有敲。
“把自己蒙在被子裏，是要練憋氣？”
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語調很熟悉，熟悉到綃虞立刻拋開了被子，扭過身子去看他。
他面上帶著笑意，言語舉止像極了心中想念的人。
綃虞忽然不想去想他究竟是誰，只想好好抱一抱他。
悶悶地沒有說話，只盯著他。
晟漓漸漸收了笑，朝她走近：“怎的又不開心了？小魚兒方才不是還很——”
“我想他了，你能讓他出來嗎？”
這一句話令晟漓止住了腳步。
他垂眸看她，久久未曾說活，只有那雙看著綃虞的眼，暗沈得可怕。
綃虞忽然心驚，沒敢再看他，往床上挪動，掀起被子想要包裹自己。
“我今晚能不練嗎？”她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剛剛端木穎來找我談話，我現在心情不太好，可能會影響——”
“行，我讓他出來。”
綃虞猛地擡頭，聽見他說：“等這件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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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你說的, 你不許耍賴。”
綃虞趁此機會，問他為什麽要去妖域。
晟漓倒也不瞞著她：“南城毀失蹤了，魔界他們不敢輕易回, 只會去妖域。”
他說話時, 胸腔震動，綃虞聽得耳朵發麻。
“這樣啊, 你要去找南城毀。”
沒有再問。
他的懷抱太過緊，綃虞不敢用力, 怕碰到他的傷, 也就沒能掙開他的懷抱。
側臉貼在她胸膛上，耳畔聽見咚咚的心跳聲, 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她的。
覺得恍惚, 眼前的人看著看著, 會被當成聞鈺。
分明他們性格很不像。
——可他們本就是同一個神魂分裂出來的，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要不然, 晟漓取代聞鈺時，自己也不會沒有立刻察覺。
倒不如說，聞鈺是另一面的晟漓。
想著想著, 綃虞一驚,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自己竟然潛移默化間將他們混到一起了！
不敢再想, 綃虞動了動身子, 要從他懷抱裏掙脫, 忽地聽見他一聲悶哼，瞬間不敢動了。
她保持著盡量懸空不壓到他身體的姿勢，開口問他：“碰到你的傷了嗎？”
晟漓垂眸看她，看到她面上的擔憂, 心情好了起來。
這個方法果然好用，雖然卑劣，但他用得很熟練，效果立竿見影。
他還未開口，綃虞先一步拿出很多丹藥放在一旁，急急忙忙去看他身上的傷。
那天晚上他被妖王重創落入妖獸群裏的時候，還以為他要死了。
“你哪裏疼？”
綃虞去掰他攬著自己的手臂，焦急間忽然瞥見他未能及時斂去的笑意，動作一頓，立即明白過來。
心中惱怒：“你又騙我。”
用力去扯他的手臂，這次輕而易舉扯開了。
綃虞站直了身子，見他眼中放大的笑意，覺得自己白擔心了。
這人怎麽總是騙她！
聞鈺就不會這樣。
他從來不會故意裝作受了傷，博取她的擔憂。
“你自己養著吧。”綃虞氣不過，丟下丹藥就走出去，只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門還被貼心地關上。
屋內立刻變得冷清，少了一個人，空落落的。
晟漓盯著合上的門失神看了會，視線轉移到一旁的丹藥上。
他並未騙綃虞，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否則昨晚不會睡得那麽沈，在綃虞手指碰到自己時，才醒來。
神魂分裂後，力量被分成兩半，一半在分魂那。
若是鼎盛時期，這點傷定然恢覆得很快。
但現在的他神魂殘缺，除非與分魂融合，否則無法恢覆那一半的力量。
將丹藥全都收回芥子符中，與之前綃虞給的並排放到一起，如同珍貴的藏品，舍不得用。
手上的動作一頓，晟漓皺起眉頭，瞧著芥子符裏的丹藥，拿出一瓶服用。
他還真是被分魂影響得太深，竟然會想要把這些丹藥收起來不用。
待處理完剩下的事，找到南城毀，再來解決分魂。
飛舟停下，逐漸降低高度。
綃虞站在甲板上往下看，見到平原之上聳立的建築房屋，不由得感嘆。
兜兜轉轉，又回到人界了。
岳徽宗被滅門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現在看來，玄丘宗似乎還能守住。
不過可以看到宗門外狼藉，有交戰過的痕跡。
飛舟沒能繼續下降，忽地晃動起來，綃虞穩住身子後，朝下看去，發現是被結界擋住了。
片刻後有人高喊：“是何人要入我玄丘宗？”
綃虞朝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是個白衣修士禦劍升空，身後跟著好幾名修士。
她正要回去叫晟漓，轉身就見他來了，身上套著白袍，走過來。
“叫你們宗主來見。”
晟漓一出面，幾位修士便認了出來，臉色一變，部分驚，部分喜。
“原來是劍尊，快快去請宗主來。”
護宗結界破開一道裂縫，讓飛舟進去。
綃虞瞧了一眼，想起之前入岳徽宗時被追著抓，不想招惹麻煩，往自己身上施加斂息術。
氣息掩藏後，綃虞才去看晟漓。
鮮紅的發帶束在他腦後，將他的發整整齊齊束好。
忽地發覺，昨晚他讓自己修習斂息術，是不是想到了今日要來玄丘宗，提前準備的？
綃虞又瞅了他幾眼，忽地聽見他說：“下去吧。”t
連忙撇開視線，不再看他。
不過之前有玄丘宗的修士來過岳徽宗，就算有斂息術在，一看到她還是能認出來。
“劍尊前來，想必是為了妖族襲擊人界一事吧？”
一下去，遠遠就有眾多修士趕過來。為首的是名老者，看樣子應是歲數不小了。
綃虞在一旁跟著，本不想離得太近，被晟漓一只手撈到他身側，只留了一拳的距離。
被帶得根本離不了多遠。
不太適應這樣近的距離，觀察了一下周圍人，發覺他們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才將那股別扭勁壓下。
綃虞聽著他們的談話，自己也在思考。
“距離岳徽宗被滅過去已經近一月，岳徽宗被滅門後，我們只救下來邱宗主的女兒，其餘人都遭遇了不測。”宗主說著，道了聲奇怪：“不過前些日妖獸忽然退去，退居被攻占的城池裏，再未襲擊我宗，這其中緣由，劍尊可知？”
晟漓自然是知道的，他就是為了此事而來。
宗主將綃虞與晟漓請到殿內，屏退旁人，只自己與兩人商議。
“劍尊莫怪，我並非是不重視您，而是這奸細四處都在，防不勝防。”宗主說著，嘆了口氣。
“早在七劍宗遭遇妖獸襲擊時，我已經布下防禦陣法，並通知其他宗門警惕防備，可這派出去送信的弟子，卻都音訊全無，再未回宗。”
綃虞一聽，也認同宗主的謹慎。
怕就怕奸細是自己的心腹。
“再後來，岳徽宗被滅門，齊卓倫帶回邱宗主之女，養在我宗。”說到這，宗主很明顯猶豫了，斟酌著措辭，想問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脫離岳徽宗，否則那日怎麽沒有回去救岳徽宗。
以聞鈺的實力，應當是能擊退妖獸潮的。
宗主話停在這，未再說，誰都能想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再一看他面色，定然是想的為何要與岳徽宗決裂。
晟漓不是聞鈺，他不會解釋，更沒想著要去幫岳徽宗。
他本就是魔界之人，怎麽可能會站在人界。
“我來不是聽你說這些。”他拿出一塊令牌，推給宗主。
宗主一見到這令牌，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當初聞鈺解決了兩族之戰，幾大宗門重建，為了感謝他，共同商議，以這塊令牌為號，只要聞鈺拿出來，就協助他做一件事。
現在拿出來了，宗主卻覺得頭疼。
這種緊要關頭，他們哪還有多餘的資源去幫聞鈺做事。
當年答應的宗門只剩下玄丘宗與璇璣門，這就意味著要耗費更多的氣力去做。
“宗主這副表情，是不想認這塊令牌？”晟漓聲音沈下，宗主一抖，連連應聲。
“自然是認的，當年劍尊救命之恩，我一直記著的，只是……”宗主打量著晟漓的臉色，試探道：“不知劍尊要我做些什麽？如今人界宗門折損大半，恐怕能調集的力量不足。”
晟漓只道：“無需你耗費多少人力，派幾個人與我進妖域即可。”
綃虞轉而看向晟漓，他來人界只是為了借人手？那直接去魔界調遣魔將不是更方便？
再一想之前來襲擊他的魔族，發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按照煤球後期的行為，晟漓應該是已經放棄了要殺聞鈺，那麽後來殺他的魔，是別的勢力派來的？
魔界並不太平？
這麽一想，晟漓好像也挺受限的，分明是魔尊，魔界卻並非完全受他控制。
綃虞的思緒被宗主的話打斷。
“劍尊想要何種修為的？這天底下修為能與您比肩的怕是沒幾個了。”宗主感嘆一句，松了口氣，沒有讓他掏空宗門，只要幾個弟子那還是可以拿的出來的。
晟漓卻看向綃虞。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為何突然看向自己。
宗主也將目光轉向她，並非未註意到她，只是先前忙著商量事項，加之劍尊的事他不好多問，便沒開口詢問綃虞的身份。
不過從齊卓倫帶來的消息推測，這位應當就是被劍尊護著的妖獸。
宗主看了兩人好幾眼，想了想，還是慎重開口：“這位是劍尊的妻子？與劍尊甚是相配。”
他的話剛說完，綃虞就要去反駁，被晟漓一口堵住。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將你宗門內參加過宗門大比的弟子都喊過來。”
晟漓這話一打斷，宗主覺得自己稱呼對了，這位果然是劍尊的妻子，不過沒想到，劍尊居然會成婚。
“二位稍等，我這就去把人叫來。”宗主急急忙忙離開，大殿內只剩下綃虞和晟漓。
綃虞盯著他，半天張不開口。
這人怎麽老這樣！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晟漓擡手碰她，卻被躲了過去。
綃虞朝他哼了一聲，不想理他，但又想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糾結了會，開口問他：“你要帶這些人一起去妖域？”
晟漓見她不願被自己碰，收回手，淡淡嗯了一聲。
“主域與其他妖域不同，入口機關重重，只你我進去，會耽擱許久。”
綃虞哦了一聲，想了想，他應該是知道要去哪找南城毀。
仙魔之體能修仙亦能修魔，他們抓走南城毀要做什麽？
“你露出一副擔心的表情，是在緊張我？”晟漓忽然來了興致，逗弄起綃虞來。
哪知她真的點頭，脫口而出：“的確有些擔心。”
此話一出，晟漓竟然沈默了。
他朝綃虞看了一眼，隨後移開視線，沒再看她。
不過飛揚的眉梢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顯然被這句話愉悅到。
不過片刻，宗主帶著人來了，一共四名。
綃虞看到了一個熟面孔，依稀記得他的名字，何無罪。
他傷到的那只眼顯然還未好，眼罩遮住左眼，看著人變得沈寂了很多。
幾人一見到晟漓，態度恭敬，面露惶恐。
想來是路上宗主已經告知過喊他們來的用意。
晟漓一眼掃過去，目光停留在何無罪身上的時間格外的長。
綃虞察覺到，也朝何無罪看去，正巧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眼底死寂，看不到一絲生氣。
可那日在岳徽宗見到他是，還沒有這般死氣沈沈。
綃虞沒看多久，移開視線。
當初邱洪打她妖丹的主意，要去救何無罪，她還沒忘呢。
“他跟我走。”
晟漓點向何無罪，宗主連連答應，讓剩下的幾名弟子離開。
還未開口，就聽到外面有人求見。
是齊卓倫。
他帶來了一個人。
綃虞再見到她時，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驚到。
“我聽說劍尊要用人，想著她曾經也是劍尊的徒弟，讓她來，再合適不過了。”
端木穎站得筆直，目光轉向晟漓，眼中的恨意湧出，卻不是恨的他。
“劍尊要進妖域，可否帶上我。”她的聲音堅定：“我的父親被妖獸所殺，岳徽宗千名弟子遭妖獸虐殺，我要報仇。”
“請劍尊帶上我！”
話裏滿腔的恨意，聽得在場的人沈默了。
綃虞親眼見過那日的慘狀，能體會到她的憤恨。
她看向晟漓，卻見晟漓目光落在端木穎身上。
心中糾結，一是自己與端木穎關系不好，帶上她興許還會鬧矛盾，二是這得右晟漓決定，可現在晟漓不是聞鈺，不會像聞鈺那樣好說話。
不過她卻多慮了。
晟漓開口：“可以。”
綃虞與端木穎齊齊看向他。
端木穎還沒來得及感謝，就聽到他又說：“你若是不聽我的命令貿然行事，你這條命，只能你自己管。”
她立即向晟漓表示自己的決心：“我絕不會不聽您的命令，您也無需顧及我，我進去了，就沒打算出來。”
晟漓冷笑一聲：“在完成我的任務後，你的命自然由你做主。”
意思就是，想找死，也得等他的事情結束。
見已經商量好，齊卓倫想說幾句話，被宗主推到一邊，讓他先離開。
“劍尊，我有個不情之請。”他看了眼兩個孩子，不忍心道：“這兩個都是年輕一輩傑出的弟子，若是有可能，還請劍尊將他們帶出來，折在妖域太可惜了。”
晟漓沒有承諾：“這是當年你們欠下的人情，能不能出來，得看他們自己。”
宗主嘆了口氣，讓他們先去準備一番，再與晟漓一同離開。
晟漓將那塊令牌在宗主面前銷毀。
看著飄灑的碎屑，宗主心中五味雜陳。
他轉而看向綃虞，目光懇求，綃虞沒法子給他保證。
她自己現在都亂成一團，哪有精力去管別人。
“我能多嘴t問一句，劍尊對平息這場突如其來的妖獸潮，有幾分把握？”宗主一問，只得到晟漓一句話。
“我若出不了妖域，一成把握都沒有。”
綃虞心一緊，克制著自己不去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擡手撫摸手腕上的手鐲，只希望他說的是迷惑宗主的話。
手鐲的觸摸感傳達給晟漓，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出意外，解決完我要做的事，妖獸潮會退去。”
這句話讓宗主放了心，更讓綃虞安心。
她松了手，深吸一口氣。
“我會幫他的，您別擔心。”
若是很棘手，冥獸那還有一次求助機會。
綃虞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晟漓都不能死。
不單單只是為了他，還有那些生靈。晟漓一旦倒下，潛伏的魔族和妖獸不知要殘害多少生靈。
到時候自己也難逃一死。
“劍尊與劍尊夫人一同出手，想必是很安全的，我這就放了心了。”宗主話語一轉，去問晟漓：“不知這兩個弟子可夠，劍尊若是還要幫手，我可去問一問璇璣門。”
晟漓拒絕：“他們二人即可。”
綃虞一楞，忽然覺得他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召集人手，而是特地為了某個人而來。
不過這些不方便直接說，等回去後，再問問他。
“不如今日劍尊在玄丘宗留宿，待明日再出發？”
晟漓未曾答應，讓他們準備好，今晚就走。
綃虞想了想，覺得晟漓沒有完全告訴自己他的打算。
人界到處都是妖族的眼線，拖這麽長時間才走，妖族奸細早就將他要去妖域的事透露出去，防備他來。
這是故意流出時間，給妖獸機會嗎？
想得出神，忽地視線裏晟漓轉過臉來面對自己。
隨後朝自己揚起一個短暫的笑。
綃虞一楞，想要開口時，他已經轉回去了。
心中郁悶，還有點失落。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會這麽快轉回去，會等她給出反應。
夜晚降臨時，綃虞看著何無罪和端木穎上了飛舟，她跟在晟漓後面上去。
飛舟離開玄丘宗，在夜色中行駛。
綃虞待在自己房間裏，糾結要不要去找晟漓說事，門被敲響。
節奏與晟漓完全不同。
煤球跑出來，哼哼一聲：“外面不是你想見的人。”
綃虞自然知道，門外找她的，只可能是端木穎。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面，她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與端木穎說。
端木穎敲她的門，大概率是為了南城毀而來。
“進來吧。”
門開了，端木穎的臉一露出來，綃虞就想到她與自己爭辯的那些話。
自離開岳徽宗見到她的最後一面，現在她變了，氣息內斂，比起之前動不動就發脾氣的端木穎，現在她的沈穩許多。
果然，歷經這樣的慘事，誰都會性情大變。
“你要說什麽？”
見端木穎不開口，綃虞只能自己先說，早些說完早點離開。
端木穎張口，問的第一件事不是南城毀：“那日玄丘宗來將我帶走，是劍尊他的意思嗎？”
綃虞一聽，反應過來，齊卓倫真不是個好東西，竟然沒告訴端木穎是誰讓他去救她的。
不過這並非是聞鈺的意思，當時是她想到最近的宗門只有玄丘宗，齊卓倫還與邱洪是摯友，看著邱洪的面上，應該會照顧端木穎。
“並不是。”
綃虞開口，想了想還是說出那日的事，哪怕被端木穎說聞鈺無情也好，她讓燕子穹聯系齊卓倫來救端木穎，已經很講情面了。
“那日是我去的岳徽宗，叫燕子穹向齊卓倫求助，來救你。”她還沒說完，就見端木穎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我們趕到時，岳徽宗已經沒了，燕子穹的追蹤術找你。”
剩下的不用再說，誰都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綃虞以為說完這些，端木穎就會離開。
她沒指望端木穎會感謝自己。
她不埋怨自己喊來齊卓倫帶走她就不錯了。
“為何要救我？”端木穎擡頭，神色覆雜，看向綃虞的眼中有著探究，更多的是不解。
明明自己之前那樣對她，她竟還能無私到這個地步，跑過去救自己。
在玄丘宗的這些日子，受盡冷眼，那些刺耳的話從齊卓倫嘴裏說出來，直直往她心窩裏紮。
她想著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當初沒有那樣針對綃虞，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師尊他就不會脫離宗門，岳徽宗也不會被滅。
爹就不會死。
可這一切都不可能再來。
端木穎時時刻刻都在告訴自己，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不論付出什麽代價，即使要在玄丘宗忍辱偷生，也要堅持下去。
一切都是妖獸造成，這世間的妖獸就沒一個好東西。
可現在綃虞卻說，是她救了自己。
當真是可笑。
自己竟然是被一只妖獸救了。
“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端木穎不明白綃虞為何要救自己。
她就那麽好心？
“總歸是一條命，我也沒做什麽。”綃虞不想再與她說話，只說了幾句，心情就沈重了許多。
端木穎卻被這句話刺痛到，她重覆著這句話：“總歸是一條命……”
可岳徽宗千百條人命，那些妖獸、魔族誰想到了這些都是命？
那麽多條命，就這樣沒了。
她怎麽能不恨，怎麽能不去報仇？
“妖獸潮，與你有關系嗎？”
綃虞立刻防備起來：“你若是要報仇，就去找真正殺害那些人的兇手，我已經說了很多遍，從始至終，我從未生過害人的心思。”
說完，下逐客令：“你來我這要是只為了這些，你可以走了，我沒什麽好與你說的。”
端木穎捏緊手心，最後再問一句：“南城毀他……還好嗎？”
綃虞皺了眉，如今看來，端木穎唯一能記掛的人，似乎只有南城毀了。
“我並不知，興許你以後能碰到他。”
綃虞說完，硬聲讓她離開。
端木穎走時，連一聲謝謝都沒有說。
門被關上，綃虞直接去拴了門。
今晚誰都別想再進來！
結果沒過多久，煤球就跑過來，讓她去晟漓房間繼續練法術。
綃虞蒙著被子蓋住腦袋：“我不去，讓他自己來！”
她只是一句推脫的話，沒想到晟漓真的來了。
還是直接進來的，連門都沒有敲。
“把自己蒙在被子裏，是要練憋氣？”
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語調很熟悉，熟悉到綃虞立刻拋開了被子，扭過身子去看他。
他面上帶著笑意，言語舉止像極了心中想念的人。
綃虞忽然不想去想他究竟是誰，只想好好抱一抱他。
悶悶地沒有說話，只盯著他。
晟漓漸漸收了笑，朝她走近：“怎的又不開心了？小魚兒方才不是還很——”
“我想他了，你能讓他出來嗎？”
這一句話令晟漓止住了腳步。
他垂眸看她，久久未曾說活，只有那雙看著綃虞的眼，暗沈得可怕。
綃虞忽然心驚，沒敢再看他，往床上挪動，掀起被子想要包裹自己。
“我今晚能不練嗎？”她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剛剛端木穎來找我談話，我現在心情不太好，可能會影響——”
“行，我讓他出來。”
綃虞猛地擡頭，聽見他說：“等這件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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