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惡念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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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生惡念 不同
是端木穎被對手擊飛了手中劍。
對方收手, 朝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場上一半喝彩一半噓聲。
“我說真的，明明是表演賽, 怎麽這些來參賽的外宗弟子一個比一個認真？”
“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來耍把戲啊, 剛才那個人是七劍宗的大師兄俞寒雲，端木師姐對上他, 打了這麽久，也很厲害了。”
“嘿, 那我們不是有南師兄和燕師兄, 他們應該很厲害吧。”
“別提了，他們倆都不參加大比, 劍尊三個弟裏子只有端木師姐出場。”
“咦，他倆居然不參加？這麽重要的賽事, 沒了他倆, 頭籌不會被外宗弟子拿走吧。”
“沒事，還有白師兄和白師姐, 咱們宗門也是有很多厲害的人。”
綃虞一邊豎耳朵聽，一邊找人。
她剛才看了會表演賽，再去找燕子穹時, 他人已經不在那了。
他們來晚了, 表演賽已經到了尾聲。
綃虞沒找到人, 轉而去看端木穎, 她已經下場, 在和幾個人說話。
拍拍聞鈺的肩，低聲說：“結束了，放我下來吧。”
已經有人離開了。
綃虞剛落地，前面的人就轉身, 看見他們倆，狐疑道：“你們……是哪個宗門的？”
一般來說，各個宗門弟子都會身穿弟子服，一來好辨認，二來作為區分。
綃虞和聞鈺穿的衣服不是弟子服，那人沒看出來。
綃虞沒說話，聞鈺回了一句兩人都是岳徽宗的。
那人哦了一聲，看起來有點呆楞：“那你們也參加大比嗎？我修為低，沒爭取到名額。”
“我們也沒有名額。”聞鈺剛說了一句，那人的同伴轉過身，比那人高些，見他們三人在交談，也跟著湊進來。
“我聽說宗主很重視這次大比，想讓我們宗門取得頭籌，但我覺得概率不大。”高個子顯然很關註這次大比，他用胳膊肘懟矮個子，朝幾人擠眉弄眼：“你們覺得會是哪個宗門最終能取得頭籌？”
綃虞想了想，原書中大比是誰第一來著，不記得了。
兩人都沒說話，高個子倒是先猜了：“我猜是七劍宗那個俞寒雲，你們剛才看見了嗎，他都沒出劍，就擊敗端木師姐了。”
矮個子不服氣，反駁：“那是因為端木師姐沒出全力，正要認真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高個子笑了：“表演賽都要出全力，正式比賽豈不是被吊打。”
這兩個人說著，自己吵起來了。
綃虞看著兩人吵，沒註意到身邊人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這兩人吵了多久，綃虞就聽了多久，聞鈺就看了綃虞多久。
最後兩人吵不出來，齊齊問綃虞和聞鈺：“你們說，是我們拿第一，還是七劍宗拿第一？”
綃虞不知道，綃虞不想說。
“你們繼續，我們還有事，再見。”
綃虞說完，拉著聞鈺的手轉身就走，想離這倆人遠點。
聞鈺任由她拉著自己，跟著離開。
眼前是她奔跑的背影，發絲飛舞，只由一根發帶紮住。
回到岳徽宗後，她再未紮過發髻。
聞鈺看著發帶隨著奔跑的動作漸漸下滑，心中生出了個念頭。
後面傳來兩人的喊聲：“還沒回答呢，你們跑什麽？”
綃虞聽見聲音，回頭看。
那張變幻過的陌生容顏映入眼簾，差一點要撒手。
腦中反應過來這是聞鈺，才沒松開。
後面人沒再喊了，綃虞又跑了幾米遠，才松手。
聞鈺垂眸瞥了一眼空落的手心，收回手。
“他們可真能說。”綃虞朝之前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練武場上人散了一半了，但她還沒玩盡興，就看了兩場。
“道長，明天正式比賽你忙嗎？”綃虞還想來看，“你要是沒時間的話，我看看能不能找燕子穹陪我來。”
聞鈺看著她，只答：“我可以陪你。”
來往的人群議論聲蓋過了他的回答，綃虞湊近，啊了一聲，示意他再說一遍
聞鈺眸子裏盛滿了笑意。
他主動走近綃虞，靠近她，卻又保持了一個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的距離。
如同朋友間說悄悄話，既不會覺得太親密，也不會太疏離。
“明天，我陪你。”
“好耶！”
這樣要是人多看不見，她就拜托聞鈺繼續像剛才那樣把自己托起來。
這麽一想，他有點像苦力。
“那先回去？好像沒的看了。”綃虞往練武場中央看去，那裏已經開始撤臺子了。
聞鈺應了聲好。
綃虞邊走邊問：“他們開比賽，你不用去幫忙什麽的嗎？”
好像聞鈺在岳徽宗，不怎麽管事。
聞鈺放慢腳步，稍稍落後些距離，平視前方，綃虞的身影被框入眼中。
“我只需露個面，他們自有安排。”
走出人群，往高處走時，綃虞聽見聞鈺問自己：“後日想出去嗎？”
綃虞轉過身，倒著走：“後天？去哪？”
“初賽結束後，會有一天的空餘時間，岳徽宗開放宗門，晚上可以去月輝城裏游玩。”
一陣風吹來，將綃虞的發絲吹亂，她背對著風向，淩亂的發絲擋住視線。
綃虞伸手理了一下，將發絲別到耳後，一雙眼滿是期待：“和你一起去嗎？”
她一邊走，一邊問。
風又吹來，再次弄亂她的頭發。
綃虞不厭其煩地理好，轉過身去迎著風走，等聞鈺回答。
聞鈺追隨她的步伐，大跨步跟上，叫住她：“綃虞。”
“嗯？”綃虞停下，側身去看聞鈺。
卻看到他伸出手，褪下落到發尾即將掉下的發帶：“怎麽不簪發？”
綃虞接過來，雙手攏好發絲，纏好發帶：“我不太會。”
“這樣紮頭發也很方便的。”綃虞收了手，眨眨眼，問聞鈺：“道長你還沒有回答我，我們一起去嘛？”
看到聞鈺點頭後，綃虞高興地差點要起飛，連忙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激動。
“好，那我們約好了。”
綃虞轉身，往前走。
好像暫時，一切陰雲都被掃開，只餘下對後天的期待。
綃虞已經開始期待月輝城裏該有多好玩了。
但想著想著，思緒飄走，想到了聞鈺。
腳下步伐慢下來，綃虞回頭看了一眼聞鈺，他還頂著那張陌生的臉。
看到自己回頭，他立刻擡眸與自己對視。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綃虞心莫名劇烈跳動了一下。
她連個反應都沒給，直接回頭，不看他。
綃虞加快腳步，像是在躲避什麽。
總覺得，聞鈺對自己的態度變了些，好像變得更溫柔了。
這不是錯覺。
這幾天相處下來，比起在妖域，他好像穩定了很多，沒再說那些讓她覺得奇怪的話。
綃虞仔細回想，回憶的內容不受控制地偏到了那晚。
深t吸口氣，把那些畫面壓下，繼續走。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有人說話。
“明明是劍尊的首席弟子，卻連大比都不參加，岳徽宗白養你了。”
這個聲音一說完，就有其他人附和的聲音。
綃虞一聽，頓時覺得不對勁。
她往後一退，朝聞鈺做手勢讓他別動。
聞鈺挑眉，看她。
綃虞將自己身形藏好，透過山坡上樹木的枝葉去看。
聞鈺往周圍套了層結界，站在綃虞身後，眸光柔和地看著她。
若不是狐耳被收起來了，這會應該豎得直直的，聽著前面發生的事。
綃虞看到了，三個人把南城毀圍著，不讓他走。
看起來這幾個都是岳徽宗弟子。
她微微往前探身，去找南城毀。
他被幾個人圍著，很不起眼。
“怎麽不說話啊？端木師姐都敢上場，你一個男人不敢上，真丟臉。”
為首的弟子個子不高，胖胖的一坨，對南城毀指手畫腳。
綃虞沒看到來龍去脈，不好貿然跑進去拉架。
後退幾步小聲問聞鈺：“南城毀不參加大比嗎？”
聞鈺搖頭，卻沒太在意那邊發生的事。
不參賽是他要求的。
自百年前那場兩族之戰結束後，未曾再辦過大比。現在重啟賽事，南城毀與燕子穹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他不能拿他們倆的命來賭。
再者這是當初入岳徽宗時，與邱洪商量好的，他雖在岳徽宗坐鎮，但只收端木穎為徒，且不參與岳徽宗內一應事務。
“那岳徽宗應該也有厲害的弟子吧？”綃虞不是很懂，這有什麽好針對南城毀的。
“岳徽宗內培養的出色弟子眾多，無需他們參加大比。”
聞鈺頓了頓，沒有再說。
綃虞差不多明白了，加上剛剛聽到的話，大概是他們艷羨劍尊之徒這個頭銜，借此出氣罷了。
一想到書中南城毀的人設，綃虞在一旁看得心急。
反駁啊，你怎麽不反駁，任由別人欺負到頭上也不知道反抗。
那幾個弟子推搡著南城毀，言語愈發激烈：“虧得端木師姐一直擔心你，為你開脫，大家都以為你受傷了才不能參加——”
那人上下掃了一眼南城毀，呸了一聲：“我看你好著呢，端木師姐真是錯信了人。”
一提到端木穎，南城毀臉上的平靜碎裂。
他盯著那人，問道：“參賽弟子都是動真格的，她可有受傷？”
那人直接一拍南城毀肩膀，將他往後推：“現在知道關心了？當縮頭烏龜的時候怎麽不關心？”
另外兩個人一齊附和，也跟著要對南城毀動手。
“你都不為宗門出力，還好意思問端木師姐。”
“沒見過你這樣的，宗門拿資源養你，你轉頭就縮起來，還說是劍尊首席，劍尊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這些話綃虞聽著都氣，南城毀卻像沒事人一樣，臉上毫無波動。
“道長，你不氣嗎？”
她退下來，見聞鈺面無波瀾，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氣。
聞鈺思量片刻，說道，“他們口中的話半真半假，岳徽宗並未拿過資源給他們倆修煉。”
綃虞一聽，更來氣了。
這都沒有的事，他們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綃虞又站回去聽，想等這幾個離開，她再出去。
這裏是回望月居的必經之路，繞不開。
誰知南城毀不吭聲，這幾個人開始生惡念。
“把這些年宗門給你的丹藥秘籍交出來，不為宗門爭光的人，不配擁有這些！”
領頭的人一說，後面兩個立刻朝南城毀伸手，想要搜他的身。
南城毀看著三人，眉頭緊皺，卻沒阻攔他們，而是問端木穎的情況：“你還沒告訴我，師妹她現在準備得怎麽樣了。”
“嘿呦，你想知道？你怎麽不自己去問。”那人嗤笑一聲，“把東西交出來，你不配擁有，還不如給端木師姐，也比給你有用。”
那人這麽一說，南城毀竟然連反抗的心思都沒了，被幾個人搜身，衣服都被扯亂。
綃虞看書的時候，知道南城毀隱忍，沒想到他能這麽忍。
這也能忍？
活該他總和端木穎鬧矛盾。
“道長，你的法術會被那三個人識出來嗎？”
綃虞忍不了了。
這些話說得她都覺得生氣。
“不會被識出來。”聞鈺看出了綃虞的意圖，沒有阻攔。
他撤了結界，聽見綃虞說：“走吧道長，我們去給你徒弟出氣。”
綃虞直接拉著聞鈺走出去，靠近那三人。
由於三個人都是背對著他們，未曾察覺到有人靠近。
南城毀看見了。
卻只是看了一眼，卻一絲求救的意思都沒有。
綃虞忽然想把端木穎叫過來，看看要是來的人是端木穎，他還會不會這樣沒有絲毫反應。
在幾個岳徽宗弟子面前，她沒敢用妖力，扯了扯聞鈺的衣袖，朝三人那一指，聞鈺明白她的意思，靈力一動，將三人捆綁。
突然被綁，幾個人先是慌神，到處找綁他們的人。
看到聞鈺和端木穎後，見他們看起來並非地位高的人，開始大叫。
“你們倆是誰座下弟子，無緣無故綁我們幹什麽？”
綃虞走到這三人面前，挨個盯著看，最後一臉嫌棄地後退好幾步，瞥一眼他們，搖搖頭，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哪哪都是嫌棄，和他們幾個之前看南城毀的表情一模一樣。
“修為都沒我高，只曉得欺負別人獲得存在感，嘖嘖嘖，太弱了。”
耍嘴皮子誰不會，她也會。
綃虞瞄了一眼南城毀，他一臉懵地看著她。
那人一張口就是不服：“你說誰呢？有本事把我放下來，我倆比比，看看是誰厲害。”
他剛說完，腦門上忽然遭到一擊，痛得他整個人瞬間變得清醒，防備地四處張望，看到綃虞連手都沒動，先是疑惑，繼而轉變為害怕。
腦門一個勁地抽痛，他不敢再嘴硬，連忙求饒，以為綃虞和聞鈺是南城毀有靠山。
“是我一時心急，口不擇言，勞煩這位尊者不要怪罪。”
綃虞驚訝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哼了一聲。
三人被松開，立刻跑了。
離開時路過聞鈺，那人多看了一眼，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就是他！
再沒敢多待，跑得飛快。
綃虞看著他們狼狽跑走的模樣，朝聞鈺投去讚賞的目光。
隨後她走向南城毀，見他默默整理自己的衣裳，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麽不反抗？”
南城毀手上動作一頓，張了張口，沒有解釋，當個啞巴。
綃虞著急，仔細看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人能這麽憋。
她轉身去看聞鈺，見他只站在原地，連過來說話的意思都沒有，頓時覺得聞鈺也是個不靠譜的。
自己徒弟被欺負了，他都不找回來的嗎？
沒辦法，綃虞只好拿出殺手鐧。
“我剛才在底下看到端木穎和別的宗門弟子比試——”
說道端木穎，南城毀立刻來勁：“她怎麽樣了？”
綃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她深吸口氣，覺得南城毀是個戀愛腦。
“她好著呢，哪像你，被人欺負也不知道還手。”剛才被推搡的時候她看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下來，總比把事情鬧大好。”南城毀垂眸，看著地面小聲說。
“可你不反抗會被當成軟柿子捏的。”
不論綃虞怎麽說，南城毀都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她心念一轉，拿端木穎作為突破口：“那端木穎呢，你這麽在意她，有沒有想過你被欺負了，她會不會難受？”
南城毀顯然沒想過，楞住了。
綃虞一看有戲，立刻勸說：“受到壓迫就要反抗回去，不要覺得一時忍讓就會得到對方諒解。”
說到這時，綃虞情緒有些低落。
的確，剛開時她忍讓別人，別人卻未必將她視作好心，反而還一再逼迫她。
她不會再忍讓了，對於不會接收她好意的人，沒必要再忍。
“你得自己去爭取，什麽都不說也不做，她怎麽會知道你的意思。”
這句是對南城毀和端木穎戀情的忠告，是她作為看過書，知道他們之間矛盾來由分析出來的。
“你不去爭取，怎麽可能會有結果。”
綃虞說完，看他還是呆楞的模樣，忽然洩氣。
說了半天把自己說激動了，當事人沒一點反饋。
她看著南城毀那副一點沒有反應的樣子，再次深吸口氣，決定不管了。
也就是聞鈺最近幫了她一些，不然她才不去多管閑事。
沒再多說，綃虞退回去，拉著聞鈺就走。
走了幾步，聽見聞鈺說：“不管他了？”
綃虞哼了一聲：“你這個徒弟，榆木腦袋，該他後面吃苦。”
聞鈺的重點放在最後一句，看著綃虞的目光變得幽深。t
綃虞忽然頓住腳步，扭頭問他：“我怎麽覺得你對你幾個弟子感情都很冷淡？”
“我要是出事，你會在一旁看著不管嗎？”一股腦說出這句，綃虞開始懊悔，這句話問得——
“你不一樣。”
聞鈺垂眸，靜靜看他，看得綃虞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要怎麽接這句話，只說了句：“回去吧。”
他們走了沒多久，南城毀忽然擡起頭，盯著山下的方向，一雙眼漸漸充滿神采。
“要，自己爭取嗎？”
綃虞剛回了望月居沒多久，天就黑了。
燕子穹在裏面看話本，寫的都是各大宗門精英弟子間的“風流趣事”，雖是杜撰，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還拉著綃虞一起看。
綃虞本想湊上去一起看的，從書房出來往他那走，就看見院子口有兩個人影。
瞪大眼一看，是南城毀和端木穎。
綃虞來興趣了。
她走到屋子門口，露出個眼睛往外看。
看樣子，他們倆好像在說大比的事。
“明日你要小心些，即使無法進決賽，也要以安全為重，不要太拼……”
南城毀本意是讓端木穎不要太拼命，傷到自己，卻被端木穎堵住話。
“我不去為宗門爭取進決賽的機會，難道要當縮頭烏龜嗎？”
縮頭烏龜這個詞刺激到南城毀，他看著端木穎激動的樣子，想要說話，卻仍舊沒有開口。
綃虞在後面看得著急。
“說呀，你直接說‘我擔心你’啊。”
燕子穹手拿著話本湊過來，看看綃虞，再看看屋外兩人，好奇問：“你擔心誰？”
綃虞立刻把燕子穹扯到身後：“噓，別說話。”
她盯著院子口的兩人，卻見到端木穎轉身要走，急得她自己都想上去說了。
這糖不好磕，沒味道。
還不如聞鈺呢。
聞鈺怎麽沒把他這麽直接的性子傳給自己徒弟。
最後南城毀只說了大比加油，就眼睜睜看著端木穎走了。
綃虞徹底挫敗，合著她說的那些話南城毀一點沒聽進去。
書裏這兩人但凡關系好一點，也不至於後面吵架，牽扯到聞鈺。
“人都走了，你還在看什麽？”燕子穹低頭，見綃虞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好奇道：“你不會想撮合南城毀和端木穎吧。”
綃虞擡頭，看了燕子穹許久，覺得還是不要跟他說。
這個人也是不靠譜的，身份還不安全。
“明天你去看比賽嗎？”綃虞岔開話題，一想到要和聞鈺去看比賽，心情好了很多。
燕子穹搖頭：“不去，我有事要做。”
他說了一句，立即想到什麽，說出來：“你要去看？師尊帶你去嗎？”
綃虞點頭，嗯了一聲：“怎麽了？”
燕子穹搖了搖頭，想到這幾日聞鈺讓自己去做的事，忽然有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不會要有師娘了吧？
燕子穹一會笑，一會哭，最後拿起自己的話本，去找修士與妖獸的愛情故事。
沒找到。
燕子穹扔了手裏的話本，看著綃虞，決定自己寫一本去。
“你們明天看完，後天下午結束比賽，晚上可以出去玩。”燕子穹打了個響指，知道要寫什麽了，只對綃虞說了這一句，轉身就走，還不忘帶走話本。
綃虞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心道聞鈺三個徒弟，真是各有特色。
第二日一早，綃虞就在門外等著聞鈺。
他一開門，就見到綃虞站在自己門前，雙眸晶亮地盯著自己。
“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聞鈺卻道不急。
他再次在綃虞掌心刻下法印，還多加了一層。
“驅動妖力按下，你可以自由變回容貌。”
他說著，松開手，看到綃虞立刻操作，熟悉的容顏與陌生容貌來回切換，聲音也在變化。
“這個還挺好用。”綃虞變幻了容貌和聲音，“等比賽結束，我也要學這個。”
聞鈺含笑嗯聲。
他們來到練武場時，前排設了座位席，位置好的地方已經坐滿了人。
最前面是參賽宗門帶隊人，後面是宗門弟子，再最後才是給岳徽宗其餘弟子的位置。
但沒多少空位了。
綃虞拉著聞鈺找了個視野還算好的位置，只能勉強看到幾個人影，看不清動作。
眼前忽然鋪開一面水鏡，練武場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綃虞立刻看向聞鈺，聽見他說：“只有正式比賽時，弟子比賽的畫面才會傳播到水鏡上。”
他將水鏡角度調整好，朝綃虞道：“看吧。”
綃虞立刻去看畫面，一看到水鏡裏的人，有點掃興。
怎麽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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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端木穎被對手擊飛了手中劍。
對方收手, 朝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場上一半喝彩一半噓聲。
“我說真的，明明是表演賽, 怎麽這些來參賽的外宗弟子一個比一個認真？”
“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來耍把戲啊, 剛才那個人是七劍宗的大師兄俞寒雲，端木師姐對上他, 打了這麽久，也很厲害了。”
“嘿, 那我們不是有南師兄和燕師兄, 他們應該很厲害吧。”
“別提了，他們倆都不參加大比, 劍尊三個弟裏子只有端木師姐出場。”
“咦，他倆居然不參加？這麽重要的賽事, 沒了他倆, 頭籌不會被外宗弟子拿走吧。”
“沒事，還有白師兄和白師姐, 咱們宗門也是有很多厲害的人。”
綃虞一邊豎耳朵聽，一邊找人。
她剛才看了會表演賽，再去找燕子穹時, 他人已經不在那了。
他們來晚了, 表演賽已經到了尾聲。
綃虞沒找到人, 轉而去看端木穎, 她已經下場, 在和幾個人說話。
拍拍聞鈺的肩，低聲說：“結束了，放我下來吧。”
已經有人離開了。
綃虞剛落地，前面的人就轉身, 看見他們倆，狐疑道：“你們……是哪個宗門的？”
一般來說，各個宗門弟子都會身穿弟子服，一來好辨認，二來作為區分。
綃虞和聞鈺穿的衣服不是弟子服，那人沒看出來。
綃虞沒說話，聞鈺回了一句兩人都是岳徽宗的。
那人哦了一聲，看起來有點呆楞：“那你們也參加大比嗎？我修為低，沒爭取到名額。”
“我們也沒有名額。”聞鈺剛說了一句，那人的同伴轉過身，比那人高些，見他們三人在交談，也跟著湊進來。
“我聽說宗主很重視這次大比，想讓我們宗門取得頭籌，但我覺得概率不大。”高個子顯然很關註這次大比，他用胳膊肘懟矮個子，朝幾人擠眉弄眼：“你們覺得會是哪個宗門最終能取得頭籌？”
綃虞想了想，原書中大比是誰第一來著，不記得了。
兩人都沒說話，高個子倒是先猜了：“我猜是七劍宗那個俞寒雲，你們剛才看見了嗎，他都沒出劍，就擊敗端木師姐了。”
矮個子不服氣，反駁：“那是因為端木師姐沒出全力，正要認真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高個子笑了：“表演賽都要出全力，正式比賽豈不是被吊打。”
這兩個人說著，自己吵起來了。
綃虞看著兩人吵，沒註意到身邊人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這兩人吵了多久，綃虞就聽了多久，聞鈺就看了綃虞多久。
最後兩人吵不出來，齊齊問綃虞和聞鈺：“你們說，是我們拿第一，還是七劍宗拿第一？”
綃虞不知道，綃虞不想說。
“你們繼續，我們還有事，再見。”
綃虞說完，拉著聞鈺的手轉身就走，想離這倆人遠點。
聞鈺任由她拉著自己，跟著離開。
眼前是她奔跑的背影，發絲飛舞，只由一根發帶紮住。
回到岳徽宗後，她再未紮過發髻。
聞鈺看著發帶隨著奔跑的動作漸漸下滑，心中生出了個念頭。
後面傳來兩人的喊聲：“還沒回答呢，你們跑什麽？”
綃虞聽見聲音，回頭看。
那張變幻過的陌生容顏映入眼簾，差一點要撒手。
腦中反應過來這是聞鈺，才沒松開。
後面人沒再喊了，綃虞又跑了幾米遠，才松手。
聞鈺垂眸瞥了一眼空落的手心，收回手。
“他們可真能說。”綃虞朝之前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練武場上人散了一半了，但她還沒玩盡興，就看了兩場。
“道長，明天正式比賽你忙嗎？”綃虞還想來看，“你要是沒時間的話，我看看能不能找燕子穹陪我來。”
聞鈺看著她，只答：“我可以陪你。”
來往的人群議論聲蓋過了他的回答，綃虞湊近，啊了一聲，示意他再說一遍
聞鈺眸子裏盛滿了笑意。
他主動走近綃虞，靠近她，卻又保持了一個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的距離。
如同朋友間說悄悄話，既不會覺得太親密，也不會太疏離。
“明天，我陪你。”
“好耶！”
這樣要是人多看不見，她就拜托聞鈺繼續像剛才那樣把自己托起來。
這麽一想，他有點像苦力。
“那先回去？好像沒的看了。”綃虞往練武場中央看去，那裏已經開始撤臺子了。
聞鈺應了聲好。
綃虞邊走邊問：“他們開比賽，你不用去幫忙什麽的嗎？”
好像聞鈺在岳徽宗，不怎麽管事。
聞鈺放慢腳步，稍稍落後些距離，平視前方，綃虞的身影被框入眼中。
“我只需露個面，他們自有安排。”
走出人群，往高處走時，綃虞聽見聞鈺問自己：“後日想出去嗎？”
綃虞轉過身，倒著走：“後天？去哪？”
“初賽結束後，會有一天的空餘時間，岳徽宗開放宗門，晚上可以去月輝城裏游玩。”
一陣風吹來，將綃虞的發絲吹亂，她背對著風向，淩亂的發絲擋住視線。
綃虞伸手理了一下，將發絲別到耳後，一雙眼滿是期待：“和你一起去嗎？”
她一邊走，一邊問。
風又吹來，再次弄亂她的頭發。
綃虞不厭其煩地理好，轉過身去迎著風走，等聞鈺回答。
聞鈺追隨她的步伐，大跨步跟上，叫住她：“綃虞。”
“嗯？”綃虞停下，側身去看聞鈺。
卻看到他伸出手，褪下落到發尾即將掉下的發帶：“怎麽不簪發？”
綃虞接過來，雙手攏好發絲，纏好發帶：“我不太會。”
“這樣紮頭發也很方便的。”綃虞收了手，眨眨眼，問聞鈺：“道長你還沒有回答我，我們一起去嘛？”
看到聞鈺點頭後，綃虞高興地差點要起飛，連忙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激動。
“好，那我們約好了。”
綃虞轉身，往前走。
好像暫時，一切陰雲都被掃開，只餘下對後天的期待。
綃虞已經開始期待月輝城裏該有多好玩了。
但想著想著，思緒飄走，想到了聞鈺。
腳下步伐慢下來，綃虞回頭看了一眼聞鈺，他還頂著那張陌生的臉。
看到自己回頭，他立刻擡眸與自己對視。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綃虞心莫名劇烈跳動了一下。
她連個反應都沒給，直接回頭，不看他。
綃虞加快腳步，像是在躲避什麽。
總覺得，聞鈺對自己的態度變了些，好像變得更溫柔了。
這不是錯覺。
這幾天相處下來，比起在妖域，他好像穩定了很多，沒再說那些讓她覺得奇怪的話。
綃虞仔細回想，回憶的內容不受控制地偏到了那晚。
深t吸口氣，把那些畫面壓下，繼續走。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有人說話。
“明明是劍尊的首席弟子，卻連大比都不參加，岳徽宗白養你了。”
這個聲音一說完，就有其他人附和的聲音。
綃虞一聽，頓時覺得不對勁。
她往後一退，朝聞鈺做手勢讓他別動。
聞鈺挑眉，看她。
綃虞將自己身形藏好，透過山坡上樹木的枝葉去看。
聞鈺往周圍套了層結界，站在綃虞身後，眸光柔和地看著她。
若不是狐耳被收起來了，這會應該豎得直直的，聽著前面發生的事。
綃虞看到了，三個人把南城毀圍著，不讓他走。
看起來這幾個都是岳徽宗弟子。
她微微往前探身，去找南城毀。
他被幾個人圍著，很不起眼。
“怎麽不說話啊？端木師姐都敢上場，你一個男人不敢上，真丟臉。”
為首的弟子個子不高，胖胖的一坨，對南城毀指手畫腳。
綃虞沒看到來龍去脈，不好貿然跑進去拉架。
後退幾步小聲問聞鈺：“南城毀不參加大比嗎？”
聞鈺搖頭，卻沒太在意那邊發生的事。
不參賽是他要求的。
自百年前那場兩族之戰結束後，未曾再辦過大比。現在重啟賽事，南城毀與燕子穹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他不能拿他們倆的命來賭。
再者這是當初入岳徽宗時，與邱洪商量好的，他雖在岳徽宗坐鎮，但只收端木穎為徒，且不參與岳徽宗內一應事務。
“那岳徽宗應該也有厲害的弟子吧？”綃虞不是很懂，這有什麽好針對南城毀的。
“岳徽宗內培養的出色弟子眾多，無需他們參加大比。”
聞鈺頓了頓，沒有再說。
綃虞差不多明白了，加上剛剛聽到的話，大概是他們艷羨劍尊之徒這個頭銜，借此出氣罷了。
一想到書中南城毀的人設，綃虞在一旁看得心急。
反駁啊，你怎麽不反駁，任由別人欺負到頭上也不知道反抗。
那幾個弟子推搡著南城毀，言語愈發激烈：“虧得端木師姐一直擔心你，為你開脫，大家都以為你受傷了才不能參加——”
那人上下掃了一眼南城毀，呸了一聲：“我看你好著呢，端木師姐真是錯信了人。”
一提到端木穎，南城毀臉上的平靜碎裂。
他盯著那人，問道：“參賽弟子都是動真格的，她可有受傷？”
那人直接一拍南城毀肩膀，將他往後推：“現在知道關心了？當縮頭烏龜的時候怎麽不關心？”
另外兩個人一齊附和，也跟著要對南城毀動手。
“你都不為宗門出力，還好意思問端木師姐。”
“沒見過你這樣的，宗門拿資源養你，你轉頭就縮起來，還說是劍尊首席，劍尊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這些話綃虞聽著都氣，南城毀卻像沒事人一樣，臉上毫無波動。
“道長，你不氣嗎？”
她退下來，見聞鈺面無波瀾，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氣。
聞鈺思量片刻，說道，“他們口中的話半真半假，岳徽宗並未拿過資源給他們倆修煉。”
綃虞一聽，更來氣了。
這都沒有的事，他們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綃虞又站回去聽，想等這幾個離開，她再出去。
這裏是回望月居的必經之路，繞不開。
誰知南城毀不吭聲，這幾個人開始生惡念。
“把這些年宗門給你的丹藥秘籍交出來，不為宗門爭光的人，不配擁有這些！”
領頭的人一說，後面兩個立刻朝南城毀伸手，想要搜他的身。
南城毀看著三人，眉頭緊皺，卻沒阻攔他們，而是問端木穎的情況：“你還沒告訴我，師妹她現在準備得怎麽樣了。”
“嘿呦，你想知道？你怎麽不自己去問。”那人嗤笑一聲，“把東西交出來，你不配擁有，還不如給端木師姐，也比給你有用。”
那人這麽一說，南城毀竟然連反抗的心思都沒了，被幾個人搜身，衣服都被扯亂。
綃虞看書的時候，知道南城毀隱忍，沒想到他能這麽忍。
這也能忍？
活該他總和端木穎鬧矛盾。
“道長，你的法術會被那三個人識出來嗎？”
綃虞忍不了了。
這些話說得她都覺得生氣。
“不會被識出來。”聞鈺看出了綃虞的意圖，沒有阻攔。
他撤了結界，聽見綃虞說：“走吧道長，我們去給你徒弟出氣。”
綃虞直接拉著聞鈺走出去，靠近那三人。
由於三個人都是背對著他們，未曾察覺到有人靠近。
南城毀看見了。
卻只是看了一眼，卻一絲求救的意思都沒有。
綃虞忽然想把端木穎叫過來，看看要是來的人是端木穎，他還會不會這樣沒有絲毫反應。
在幾個岳徽宗弟子面前，她沒敢用妖力，扯了扯聞鈺的衣袖，朝三人那一指，聞鈺明白她的意思，靈力一動，將三人捆綁。
突然被綁，幾個人先是慌神，到處找綁他們的人。
看到聞鈺和端木穎後，見他們看起來並非地位高的人，開始大叫。
“你們倆是誰座下弟子，無緣無故綁我們幹什麽？”
綃虞走到這三人面前，挨個盯著看，最後一臉嫌棄地後退好幾步，瞥一眼他們，搖搖頭，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哪哪都是嫌棄，和他們幾個之前看南城毀的表情一模一樣。
“修為都沒我高，只曉得欺負別人獲得存在感，嘖嘖嘖，太弱了。”
耍嘴皮子誰不會，她也會。
綃虞瞄了一眼南城毀，他一臉懵地看著她。
那人一張口就是不服：“你說誰呢？有本事把我放下來，我倆比比，看看是誰厲害。”
他剛說完，腦門上忽然遭到一擊，痛得他整個人瞬間變得清醒，防備地四處張望，看到綃虞連手都沒動，先是疑惑，繼而轉變為害怕。
腦門一個勁地抽痛，他不敢再嘴硬，連忙求饒，以為綃虞和聞鈺是南城毀有靠山。
“是我一時心急，口不擇言，勞煩這位尊者不要怪罪。”
綃虞驚訝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哼了一聲。
三人被松開，立刻跑了。
離開時路過聞鈺，那人多看了一眼，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就是他！
再沒敢多待，跑得飛快。
綃虞看著他們狼狽跑走的模樣，朝聞鈺投去讚賞的目光。
隨後她走向南城毀，見他默默整理自己的衣裳，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麽不反抗？”
南城毀手上動作一頓，張了張口，沒有解釋，當個啞巴。
綃虞著急，仔細看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人能這麽憋。
她轉身去看聞鈺，見他只站在原地，連過來說話的意思都沒有，頓時覺得聞鈺也是個不靠譜的。
自己徒弟被欺負了，他都不找回來的嗎？
沒辦法，綃虞只好拿出殺手鐧。
“我剛才在底下看到端木穎和別的宗門弟子比試——”
說道端木穎，南城毀立刻來勁：“她怎麽樣了？”
綃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她深吸口氣，覺得南城毀是個戀愛腦。
“她好著呢，哪像你，被人欺負也不知道還手。”剛才被推搡的時候她看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下來，總比把事情鬧大好。”南城毀垂眸，看著地面小聲說。
“可你不反抗會被當成軟柿子捏的。”
不論綃虞怎麽說，南城毀都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她心念一轉，拿端木穎作為突破口：“那端木穎呢，你這麽在意她，有沒有想過你被欺負了，她會不會難受？”
南城毀顯然沒想過，楞住了。
綃虞一看有戲，立刻勸說：“受到壓迫就要反抗回去，不要覺得一時忍讓就會得到對方諒解。”
說到這時，綃虞情緒有些低落。
的確，剛開時她忍讓別人，別人卻未必將她視作好心，反而還一再逼迫她。
她不會再忍讓了，對於不會接收她好意的人，沒必要再忍。
“你得自己去爭取，什麽都不說也不做，她怎麽會知道你的意思。”
這句是對南城毀和端木穎戀情的忠告，是她作為看過書，知道他們之間矛盾來由分析出來的。
“你不去爭取，怎麽可能會有結果。”
綃虞說完，看他還是呆楞的模樣，忽然洩氣。
說了半天把自己說激動了，當事人沒一點反饋。
她看著南城毀那副一點沒有反應的樣子，再次深吸口氣，決定不管了。
也就是聞鈺最近幫了她一些，不然她才不去多管閑事。
沒再多說，綃虞退回去，拉著聞鈺就走。
走了幾步，聽見聞鈺說：“不管他了？”
綃虞哼了一聲：“你這個徒弟，榆木腦袋，該他後面吃苦。”
聞鈺的重點放在最後一句，看著綃虞的目光變得幽深。t
綃虞忽然頓住腳步，扭頭問他：“我怎麽覺得你對你幾個弟子感情都很冷淡？”
“我要是出事，你會在一旁看著不管嗎？”一股腦說出這句，綃虞開始懊悔，這句話問得——
“你不一樣。”
聞鈺垂眸，靜靜看他，看得綃虞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要怎麽接這句話，只說了句：“回去吧。”
他們走了沒多久，南城毀忽然擡起頭，盯著山下的方向，一雙眼漸漸充滿神采。
“要，自己爭取嗎？”
綃虞剛回了望月居沒多久，天就黑了。
燕子穹在裏面看話本，寫的都是各大宗門精英弟子間的“風流趣事”，雖是杜撰，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還拉著綃虞一起看。
綃虞本想湊上去一起看的，從書房出來往他那走，就看見院子口有兩個人影。
瞪大眼一看，是南城毀和端木穎。
綃虞來興趣了。
她走到屋子門口，露出個眼睛往外看。
看樣子，他們倆好像在說大比的事。
“明日你要小心些，即使無法進決賽，也要以安全為重，不要太拼……”
南城毀本意是讓端木穎不要太拼命，傷到自己，卻被端木穎堵住話。
“我不去為宗門爭取進決賽的機會，難道要當縮頭烏龜嗎？”
縮頭烏龜這個詞刺激到南城毀，他看著端木穎激動的樣子，想要說話，卻仍舊沒有開口。
綃虞在後面看得著急。
“說呀，你直接說‘我擔心你’啊。”
燕子穹手拿著話本湊過來，看看綃虞，再看看屋外兩人，好奇問：“你擔心誰？”
綃虞立刻把燕子穹扯到身後：“噓，別說話。”
她盯著院子口的兩人，卻見到端木穎轉身要走，急得她自己都想上去說了。
這糖不好磕，沒味道。
還不如聞鈺呢。
聞鈺怎麽沒把他這麽直接的性子傳給自己徒弟。
最後南城毀只說了大比加油，就眼睜睜看著端木穎走了。
綃虞徹底挫敗，合著她說的那些話南城毀一點沒聽進去。
書裏這兩人但凡關系好一點，也不至於後面吵架，牽扯到聞鈺。
“人都走了，你還在看什麽？”燕子穹低頭，見綃虞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好奇道：“你不會想撮合南城毀和端木穎吧。”
綃虞擡頭，看了燕子穹許久，覺得還是不要跟他說。
這個人也是不靠譜的，身份還不安全。
“明天你去看比賽嗎？”綃虞岔開話題，一想到要和聞鈺去看比賽，心情好了很多。
燕子穹搖頭：“不去，我有事要做。”
他說了一句，立即想到什麽，說出來：“你要去看？師尊帶你去嗎？”
綃虞點頭，嗯了一聲：“怎麽了？”
燕子穹搖了搖頭，想到這幾日聞鈺讓自己去做的事，忽然有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不會要有師娘了吧？
燕子穹一會笑，一會哭，最後拿起自己的話本，去找修士與妖獸的愛情故事。
沒找到。
燕子穹扔了手裏的話本，看著綃虞，決定自己寫一本去。
“你們明天看完，後天下午結束比賽，晚上可以出去玩。”燕子穹打了個響指，知道要寫什麽了，只對綃虞說了這一句，轉身就走，還不忘帶走話本。
綃虞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心道聞鈺三個徒弟，真是各有特色。
第二日一早，綃虞就在門外等著聞鈺。
他一開門，就見到綃虞站在自己門前，雙眸晶亮地盯著自己。
“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聞鈺卻道不急。
他再次在綃虞掌心刻下法印，還多加了一層。
“驅動妖力按下，你可以自由變回容貌。”
他說著，松開手，看到綃虞立刻操作，熟悉的容顏與陌生容貌來回切換，聲音也在變化。
“這個還挺好用。”綃虞變幻了容貌和聲音，“等比賽結束，我也要學這個。”
聞鈺含笑嗯聲。
他們來到練武場時，前排設了座位席，位置好的地方已經坐滿了人。
最前面是參賽宗門帶隊人，後面是宗門弟子，再最後才是給岳徽宗其餘弟子的位置。
但沒多少空位了。
綃虞拉著聞鈺找了個視野還算好的位置，只能勉強看到幾個人影，看不清動作。
眼前忽然鋪開一面水鏡，練武場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綃虞立刻看向聞鈺，聽見他說：“只有正式比賽時，弟子比賽的畫面才會傳播到水鏡上。”
他將水鏡角度調整好，朝綃虞道：“看吧。”
綃虞立刻去看畫面，一看到水鏡裏的人，有點掃興。
怎麽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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