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識真心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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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識真心 留下
“你還好嗎？”看到聞鈺刷的一下變蒼白的臉色, 有點擔心。
他剛才一直在強撐？
“藥……”
壓在肩膀上的下巴一動，虛弱地吐出一個字來。
“我拿，我來拿。”綃虞抽出手, 盡量站穩。
聞鈺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 只能挺著上半身支撐身子不倒下。
手掌沿著腰身摸索，前往之前放芥子符的位置。
但腰封系得太緊, 無法拿到。
“道長，我松一下你的腰帶, 你不介意吧？”
無力的輕哼響在耳畔, 聞鈺動了動，沒了動靜。
他的下巴搭在綃虞左肩, 有點重。
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左半邊身子發酸，綃虞抖了一下左肩, 聞鈺的腦袋一歪, 直接貼向她的側臉。
冰冷的肌膚貼上，綃虞被冰得手都抖了一抖。
五根手指一起動, 終於松開了些，碰到芥子符。
剛愁著要怎麽餵聞鈺，身上的重量一輕, 聞鈺接過綃虞手裏的瓷瓶, 轉身一步步走向裏間。
步伐看起來還算穩, 與剛才虛弱的模樣判若兩人。
綃虞跟上去幾步, 問他：“不用我幫忙嗎？”
聞鈺捏著瓷瓶的手一緊, 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句：“在外面等我片刻。”
裏間的門被關上，隔絕了綃虞的視線。
少了一個人的正堂顯得極為冷清。
綃虞看著關上的門，有點擔心聞鈺。
不過他自己肯定知道自己的情況, 應該不用她操心。
等了一會，聞鈺還沒出來，綃虞就出去看看外面情況。
聞鈺住的地方很大，有好幾間屋子，最邊上的那間是南城毀住的地方。
再往外，有好幾條小徑，通往不同的方向，綃虞沒敢貿然出去，只在周圍溜達了會。
回去後關上門，沒過一會聽見屋外響起端木穎的聲音：“師尊，你在嗎，我有事想說。”
綃虞停下腳步，聽見端木穎又說：“是和師兄有關的事。”
聞鈺還挺忙的，被這個找被那個找。
門關著，端木穎站在外面等了會，沒有回應，最後再喊了句，依舊沒得到回應後，只好離開。
她與邱洪等人錯開了，並不知道邱洪他們已經來過。
門外沒了聲音，綃虞沒去門口看。
這幾個人能少接觸就少接觸點吧。
說好的片刻，綃虞等到都想睡覺時，聞鈺還沒出來。
這會子屋內光線已經很暗了，還沒點燈。
綃虞想去敲門問問自己晚上睡哪，要是聞鈺一直不出來，她總在這裏等也不是事。
剛走到裏間門口，門就開了，聞鈺人正好站在那。
綃虞及時收回手，仔細看他的臉色，但漆黑的光線下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好點了嗎？”綃虞瞪大眼睛往他身上瞅，可惜完好的衣衫阻隔，看不到他身上的傷。
聞鈺見她低著腦袋不知在幹什麽，探頭探腦的模樣加上頭頂的狐耳，看得他心情突然好了些。
他擡腳走出來，瞬間縮近兩人間的距離。
“好些了。”
醇厚的嗓音t響在頭頂，更接近狐耳。
耳朵一顫，隨後抖了抖，在聞鈺的註視下，綃虞擡起頭，猛地發現自己與聞鈺間的距離幾乎不到一拳，連連後退。
“那就好，你那會嚇死我了。”綃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突然倒了，看著都害怕。”
即便在昏暗的室內，聞鈺依舊能看清綃虞的臉頰，捕捉到她晶亮的眸子。
眸中擔憂的神色沒有絲毫作假，見到他出來時下意識流露的欣喜那樣直接，全都傳達給他。
聞鈺突然有一種，自己被這只狐貍蠱惑的錯覺。
小狐貍嘴裏說的話太甜。
“你……”聞鈺決定將她放在自己身邊。
一來她被岳徽宗盯上，為了她的安全，在他身邊也能照看到她。
二來……
聞鈺錯開她的視線，岔開話題。
“後面還有一間空房，平時我當做書房來用。”聞鈺轉身，示意綃虞跟著自己走。
他自己在黑暗中看得清，但沒註意到綃虞不行。
巨大的聲響發出，少女驚呼聲跟著響起。
“嘶——”綃虞一手捂著膝蓋，一手往前摸索。
明明跟著聞鈺走，怎麽還被磕到了。
“可以開燈嗎道長，”忍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看不見。”
聞鈺一楞，反應過來，下一瞬屋內燭火通明。
他自己習慣了黑暗，沒能考慮到綃虞不適應。
“抱歉，是我的疏忽。”
屋內大亮的那一瞬，聞鈺看到綃虞臉上沒來得及散去的痛苦神色，心念剛動，話就已經出口：“磕到哪了？”
綃虞輕輕揉了一下，站起來：“膝蓋磕到了，沒事，一會就不疼了。”
她將身體的重量放到另外一只腿上，一瘸一拐地走近聞鈺。
“書房在哪？”綃虞探著腦袋往聞鈺身後看，沒見到房門，倒是有個屏風。
聞鈺見她這副好奇的模樣，視線下垂看了一眼她的膝蓋，未再開口。
繞過屏風，後面別有洞天。
後面直接是敞開的房門，這次綃虞看仔細了，擡腳邁過門檻，沒被絆到。
空間很大，靠近門的地方放著幾個書架，書籍與各種小玩意擺放在上面，書架對面就是桌案，上面也有幾本書。
綃虞跟在聞鈺身後，走過書架，看到後面的床鋪，但上面是空的，沒有被褥。
她指著光禿禿的床剛想問，就聽見聞鈺解釋：“平常我只在此處理公事，所以並未準備被褥。”
他走過去，手一揚，先掃了灰塵，從芥子符裏拿出被褥，一一鋪好。
“過來試試？”
“啊？”綃虞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做下來，被子都鋪好了。
“好嘞。”
摸了摸被褥，比飛舟上的軟很多，摸起來滑滑的涼涼的，材質倒是和聞鈺身上的衣服很像。
一坐上去，綃虞就想埋在被褥裏滾一圈，然後睡覺。
“可以的道長。”她仰著頭，表達自己的滿意。
聞鈺看出她眼裏的喜歡，微微點頭。
隨後從芥子符中拿出好幾瓶丹藥，告訴她功效，等她記清楚了，才後退一步，打算離開。
綃虞喊住了他。
“道長，我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學法術？”她想了想，又問：“或者你有沒有關於妖族的秘籍，我自己對著學？”
聞鈺不知想到什麽，面色沈了一些：“明日燕子穹就會回來，你很快就能學。”
聽見綃虞歡呼的聲音，聞鈺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去找些妖族秘籍，看看自己能不能學一學，再教給她。
“你安心住下，這間房裏有保護陣法，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聞鈺頓了頓，補充一句：“晚上休息時，鎖好門窗。”
綃虞連連應聲，看著聞鈺離開，等了一會，才去把門關上。
房間裏基本上都是書籍，桌案上有幾根毛筆。
她看了幾眼，直接去床上休息。
聞鈺給的丹藥她沒動，膝蓋只是被碰到了，沒必要用藥，還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夜睡得很安寧。
許是聞鈺說房間裏有保護陣法，隔壁就是聞鈺，給了綃虞很大的安全感。
醒來的時候卻覺得渾身酸疼，很累。
明明睡得很久，但精神不好。
她打著哈欠走到房間門口，視線還模糊著，手搭在門栓上，開門。
剛走出去，一個龐然大物忽然跳出來，沖她一聲吼。
乍一聲響，嚇得綃虞立刻清醒。
睜大眼睛一看，是一匹都快比她人還高的雪狼，渾身雪白，威風凜凜，看起來酷極了。
等看清是什麽東西嚇自己後，綃虞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大清早的嚇人，這是什麽癖好。
對方見她很快鎮定下來，又裝模作樣吼了一聲，卻沒再從綃虞臉上見到驚恐的表情。
雪狼頓時覺得沒意思，轉了個圈，化成一名少年郎。
少年俊朗，比起南城毀身上陰郁氣質，他更陽光。
燕子穹湊近綃虞，盯著她，新奇地打量著：“你這是什麽表情？”
綃虞覺得他好欠揍啊。
“無語的表情。”她往旁邊一移，脫離燕子穹的視線。
“你這麽說，我可就不教你法術。”燕子穹靠在門上，手臂撐著腦袋，好奇的目光從沒離開過綃虞：“整個岳徽宗，只有我可以教你。”
綃虞嘴角一扯，笑了一下：“那我就去告訴道長。”
燕子穹眉梢一擡，覺得面前自己的同族比端木穎好玩多了。
“道長？你這麽稱呼師尊的嗎？”他朝著綃虞走近，盯著她，想要看出她的原形來。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一族的？怎麽和師尊認識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來，綃虞深吸一口氣，說：“我叫綃虞，和你師尊認識是個奇妙的經歷但我不想告訴你。”
燕子穹更好奇了。
他彎腰，離得綃虞更近：“你要做我的小師妹嗎？”
這話一聽別人就是戲言，但燕子穹卻是真有這個意思。
“不要。”綃虞搖頭，她剛說了這倆字，剩下的話還沒說出來，就看見屏風後有一個人影。
是聞鈺。
“道長，你也醒啦。”綃虞直接朝聞鈺走去，一點不想和這個大清早就嚇人的家夥待在一起。
燕子穹看著拋棄自己的綃虞，哎呦一聲，跟著走出去。
待聞鈺看到一前一後出來的兩人，開口道：“還適應嗎？”
他一開口，立刻得到兩個回答。
“還行，睡得很香。”就是大清早被人嚇。
“那裏簡直太苦了，條件很差。”不過回來遇到同族，還挺好玩。
綃虞瞥了一眼跟自己一起回答的人，突然有一種未來幾天都會被打擾的預感。
等燕子穹發現聞鈺的視線一直對著綃虞時，才明白過來：“師尊你不是在問我啊？”
燕子穹捶胸頓足，一副真心錯付的模樣。
綃虞看得悄悄離他遠了些，誰能想到聞鈺二弟子燕子穹，居然是這麽一副不靠譜的樣子。
“師尊你不是說要我教她妖術嗎？修煉要從早晨開始，我現在就去教她。”燕子穹眨了眨眼，等聞鈺同意，他就拉著綃虞出去修煉。
聞鈺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去問綃虞：“你想現在就去嗎？”
綃虞其實有些猶豫的，但不管如何，早一些開始學妖族法術總是好的。
她點了點頭，剛說了一個去字，就被燕子穹拉著往外走。
“快點快點，趁著天地精氣還沒散盡，去吸收了。”
綃虞只好跟著燕子穹走，她回頭看了一眼聞鈺，見到他朝自己點頭，這才稍稍安心。
求求了，燕子穹你別再嚇人就好。
出了屋子，燕子穹直接帶她離開望月居，朝山上走。一路上燕子穹問個不停。
綃虞顧著記路，沒空理燕子穹。
他們來的早，路上都沒見到人。
他們一直朝高處走，岳徽宗依山而建，處處可見山峰。最後在一座山頭停下來。
走到這，燕子穹才松開手，擋住綃虞往外看的視線：“來吧，讓我這個前輩來教教你，吐納天地精氣。”
他說完，盤腿而坐，一邊示範自己的動作，一邊講解：“放空思緒，調動靈核運轉，將妖力聚集到妖丹……”
綃虞跟著他照做，盤腿坐下，第一步成功了，第二步卻不懂了。
“靈核要怎麽調動啊？”
燕子穹扭頭盯著她，良久才蹦出一句：“你真的是妖獸嗎？”
綃虞心虛，幹笑一聲，還是問：“這不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嘛。”
好在燕子穹沒有懷疑她，認真解釋給她聽。
妖獸體內除了用來儲存妖力的妖丹，還有用來調動妖力的靈核，這倆需要結合一起使用，缺一不可。
綃虞仔細聽著，記在心中。
燕子穹給她說明白後，立刻起了效果。
綃虞學東西很快，照著燕子穹說的吸納天地精氣，果真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感覺。
身體仿佛被洗滌過，渾身一輕，疲倦一t掃而空。
“那麽接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原形吧。”燕子穹趁機提出這個要求，還專門說出了理由：“我們倆又不是一個種族的，有些修煉方法你練了，卻出了岔子，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綃虞眨了眨眼，回他一句：“我還不會變成原形。”
哦，之前有兩次變了，但那都不是她自己弄的。
燕子穹呆滯了幾秒，回過神時，看向綃虞的眼神變了。
“你該不會是師尊搶來養在人界的吧，這不知道那也不會。”他噌的一下站起來，在綃虞的註視下變成一只帥氣的雪狼。
由於綃虞坐在地上，雪狼站在她身側時，比她高出了許多。
“像我這樣，一下就變成原形了。”燕子穹吐出妖語，跺了跺一只爪子，藍色的妖瞳像寶石一樣。
毛茸茸的，綃虞很想摸一摸。
燕子穹這個性子加上他妖獸外表，看起來好像某種大型犬。
“我……”綃虞想著怎麽說才會委婉一些：“我還沒掌握這方面的技能。”
雪狼繞著綃虞走了一圈，回到綃虞正面時變回人形。
少年盯著綃虞看了許久，哼了一聲，一轉身，就邁步走。
“我要去找師尊，他怎麽能不告訴我，你連這個都不會。”燕子穹又轉身，看著綃虞：“師尊讓我教你妖族法術，是想用你來考驗我吧！”
綃虞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那你不教我了？”
燕子穹咬牙，走回來：“教！我教你！”
肯定是師尊的考驗，他還真就來勁了，必須教！還得教得她實力蹭蹭蹭提升！
於是，綃虞在這位老師的悉心指導下，在結束教導之前，終於得到他一句誇讚。
“學得挺快啊。”
綃虞抿嘴一笑，再一次獲得成就感。
狐貍眼一彎，高興地揚起笑容。
燕子穹看著，忽然背過身去，嘴裏嘟囔：“狐貍精都長得這麽好看嗎？”
練了大概有一個多時辰，燕子穹說自己有事要走，讓綃虞自己回去。
“你認得路嗎？”
綃虞點頭，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身後傳來燕子穹的聲音：“回去別忘了練習啊——”
綃虞揮手示意自己聽見了。
下山路好走一些，加上修煉了會，身子輕盈得感覺能上下爬十個來回。
快接近望月居的時候，有一個人影在那徘徊，看身形是端木穎。
綃虞腳步慢下來，沒見到端木穎有進去的意思，索性不管她，徑直往裏走。
靠近端木穎時，能聽見微弱的抽泣聲。
綃虞心中詫異，她怎麽還哭了？
腳步未停，與她擦肩而過時，被叫住。
“你站住。”
端木穎一看到綃虞，驚訝地瞪大了眼。
“你怎麽在這裏？”
綃虞轉身，果不其然看到端木穎雙眼紅腫，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麽而哭。
“我住這啊。”她說完這句想走，端木穎卻不放過她。
端木穎不可思議地看她：“師尊真的……”
看著情緒還不穩定的端木穎，綃虞想到書裏她知道南城毀是魔時，更加崩潰。
興許是現在她和南城毀感情還不深，受到的沖擊沒那麽大。
“你還有事嗎？”綃虞已經轉過半邊身子，想走了。
端木穎忽然走進來，質問綃虞：“你們妖魔接近人族，都是不懷好意吧？”
“自古妖魔與人族勢不兩立，你們怎麽可能會好心。”
她說著這些話，自己都開始不確定起來，一個勁地用這種說辭給自己洗腦。
綃虞冷笑一聲，最後一次耐心對待端木穎：“妖生下來的時候，有的選嗎？人生下來就是好的嗎？”
“發生在你身邊的人族與妖族互助你選擇視而不見，你說這些，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安慰自己罷了。”
綃虞看著端木穎張口要反駁自己，真想扒開她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沒見過這麽執拗不聽勸的人。
“說到底，你是接受不了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給自己找借口，想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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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看到聞鈺刷的一下變蒼白的臉色, 有點擔心。
他剛才一直在強撐？
“藥……”
壓在肩膀上的下巴一動，虛弱地吐出一個字來。
“我拿，我來拿。”綃虞抽出手, 盡量站穩。
聞鈺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 只能挺著上半身支撐身子不倒下。
手掌沿著腰身摸索，前往之前放芥子符的位置。
但腰封系得太緊, 無法拿到。
“道長，我松一下你的腰帶, 你不介意吧？”
無力的輕哼響在耳畔, 聞鈺動了動，沒了動靜。
他的下巴搭在綃虞左肩, 有點重。
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左半邊身子發酸，綃虞抖了一下左肩, 聞鈺的腦袋一歪, 直接貼向她的側臉。
冰冷的肌膚貼上，綃虞被冰得手都抖了一抖。
五根手指一起動, 終於松開了些，碰到芥子符。
剛愁著要怎麽餵聞鈺，身上的重量一輕, 聞鈺接過綃虞手裏的瓷瓶, 轉身一步步走向裏間。
步伐看起來還算穩, 與剛才虛弱的模樣判若兩人。
綃虞跟上去幾步, 問他：“不用我幫忙嗎？”
聞鈺捏著瓷瓶的手一緊, 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句：“在外面等我片刻。”
裏間的門被關上，隔絕了綃虞的視線。
少了一個人的正堂顯得極為冷清。
綃虞看著關上的門，有點擔心聞鈺。
不過他自己肯定知道自己的情況, 應該不用她操心。
等了一會，聞鈺還沒出來，綃虞就出去看看外面情況。
聞鈺住的地方很大，有好幾間屋子，最邊上的那間是南城毀住的地方。
再往外，有好幾條小徑，通往不同的方向，綃虞沒敢貿然出去，只在周圍溜達了會。
回去後關上門，沒過一會聽見屋外響起端木穎的聲音：“師尊，你在嗎，我有事想說。”
綃虞停下腳步，聽見端木穎又說：“是和師兄有關的事。”
聞鈺還挺忙的，被這個找被那個找。
門關著，端木穎站在外面等了會，沒有回應，最後再喊了句，依舊沒得到回應後，只好離開。
她與邱洪等人錯開了，並不知道邱洪他們已經來過。
門外沒了聲音，綃虞沒去門口看。
這幾個人能少接觸就少接觸點吧。
說好的片刻，綃虞等到都想睡覺時，聞鈺還沒出來。
這會子屋內光線已經很暗了，還沒點燈。
綃虞想去敲門問問自己晚上睡哪，要是聞鈺一直不出來，她總在這裏等也不是事。
剛走到裏間門口，門就開了，聞鈺人正好站在那。
綃虞及時收回手，仔細看他的臉色，但漆黑的光線下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好點了嗎？”綃虞瞪大眼睛往他身上瞅，可惜完好的衣衫阻隔，看不到他身上的傷。
聞鈺見她低著腦袋不知在幹什麽，探頭探腦的模樣加上頭頂的狐耳，看得他心情突然好了些。
他擡腳走出來，瞬間縮近兩人間的距離。
“好些了。”
醇厚的嗓音t響在頭頂，更接近狐耳。
耳朵一顫，隨後抖了抖，在聞鈺的註視下，綃虞擡起頭，猛地發現自己與聞鈺間的距離幾乎不到一拳，連連後退。
“那就好，你那會嚇死我了。”綃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突然倒了，看著都害怕。”
即便在昏暗的室內，聞鈺依舊能看清綃虞的臉頰，捕捉到她晶亮的眸子。
眸中擔憂的神色沒有絲毫作假，見到他出來時下意識流露的欣喜那樣直接，全都傳達給他。
聞鈺突然有一種，自己被這只狐貍蠱惑的錯覺。
小狐貍嘴裏說的話太甜。
“你……”聞鈺決定將她放在自己身邊。
一來她被岳徽宗盯上，為了她的安全，在他身邊也能照看到她。
二來……
聞鈺錯開她的視線，岔開話題。
“後面還有一間空房，平時我當做書房來用。”聞鈺轉身，示意綃虞跟著自己走。
他自己在黑暗中看得清，但沒註意到綃虞不行。
巨大的聲響發出，少女驚呼聲跟著響起。
“嘶——”綃虞一手捂著膝蓋，一手往前摸索。
明明跟著聞鈺走，怎麽還被磕到了。
“可以開燈嗎道長，”忍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看不見。”
聞鈺一楞，反應過來，下一瞬屋內燭火通明。
他自己習慣了黑暗，沒能考慮到綃虞不適應。
“抱歉，是我的疏忽。”
屋內大亮的那一瞬，聞鈺看到綃虞臉上沒來得及散去的痛苦神色，心念剛動，話就已經出口：“磕到哪了？”
綃虞輕輕揉了一下，站起來：“膝蓋磕到了，沒事，一會就不疼了。”
她將身體的重量放到另外一只腿上，一瘸一拐地走近聞鈺。
“書房在哪？”綃虞探著腦袋往聞鈺身後看，沒見到房門，倒是有個屏風。
聞鈺見她這副好奇的模樣，視線下垂看了一眼她的膝蓋，未再開口。
繞過屏風，後面別有洞天。
後面直接是敞開的房門，這次綃虞看仔細了，擡腳邁過門檻，沒被絆到。
空間很大，靠近門的地方放著幾個書架，書籍與各種小玩意擺放在上面，書架對面就是桌案，上面也有幾本書。
綃虞跟在聞鈺身後，走過書架，看到後面的床鋪，但上面是空的，沒有被褥。
她指著光禿禿的床剛想問，就聽見聞鈺解釋：“平常我只在此處理公事，所以並未準備被褥。”
他走過去，手一揚，先掃了灰塵，從芥子符裏拿出被褥，一一鋪好。
“過來試試？”
“啊？”綃虞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做下來，被子都鋪好了。
“好嘞。”
摸了摸被褥，比飛舟上的軟很多，摸起來滑滑的涼涼的，材質倒是和聞鈺身上的衣服很像。
一坐上去，綃虞就想埋在被褥裏滾一圈，然後睡覺。
“可以的道長。”她仰著頭，表達自己的滿意。
聞鈺看出她眼裏的喜歡，微微點頭。
隨後從芥子符中拿出好幾瓶丹藥，告訴她功效，等她記清楚了，才後退一步，打算離開。
綃虞喊住了他。
“道長，我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學法術？”她想了想，又問：“或者你有沒有關於妖族的秘籍，我自己對著學？”
聞鈺不知想到什麽，面色沈了一些：“明日燕子穹就會回來，你很快就能學。”
聽見綃虞歡呼的聲音，聞鈺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去找些妖族秘籍，看看自己能不能學一學，再教給她。
“你安心住下，這間房裏有保護陣法，有事可以直接找我。”聞鈺頓了頓，補充一句：“晚上休息時，鎖好門窗。”
綃虞連連應聲，看著聞鈺離開，等了一會，才去把門關上。
房間裏基本上都是書籍，桌案上有幾根毛筆。
她看了幾眼，直接去床上休息。
聞鈺給的丹藥她沒動，膝蓋只是被碰到了，沒必要用藥，還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夜睡得很安寧。
許是聞鈺說房間裏有保護陣法，隔壁就是聞鈺，給了綃虞很大的安全感。
醒來的時候卻覺得渾身酸疼，很累。
明明睡得很久，但精神不好。
她打著哈欠走到房間門口，視線還模糊著，手搭在門栓上，開門。
剛走出去，一個龐然大物忽然跳出來，沖她一聲吼。
乍一聲響，嚇得綃虞立刻清醒。
睜大眼睛一看，是一匹都快比她人還高的雪狼，渾身雪白，威風凜凜，看起來酷極了。
等看清是什麽東西嚇自己後，綃虞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大清早的嚇人，這是什麽癖好。
對方見她很快鎮定下來，又裝模作樣吼了一聲，卻沒再從綃虞臉上見到驚恐的表情。
雪狼頓時覺得沒意思，轉了個圈，化成一名少年郎。
少年俊朗，比起南城毀身上陰郁氣質，他更陽光。
燕子穹湊近綃虞，盯著她，新奇地打量著：“你這是什麽表情？”
綃虞覺得他好欠揍啊。
“無語的表情。”她往旁邊一移，脫離燕子穹的視線。
“你這麽說，我可就不教你法術。”燕子穹靠在門上，手臂撐著腦袋，好奇的目光從沒離開過綃虞：“整個岳徽宗，只有我可以教你。”
綃虞嘴角一扯，笑了一下：“那我就去告訴道長。”
燕子穹眉梢一擡，覺得面前自己的同族比端木穎好玩多了。
“道長？你這麽稱呼師尊的嗎？”他朝著綃虞走近，盯著她，想要看出她的原形來。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一族的？怎麽和師尊認識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來，綃虞深吸一口氣，說：“我叫綃虞，和你師尊認識是個奇妙的經歷但我不想告訴你。”
燕子穹更好奇了。
他彎腰，離得綃虞更近：“你要做我的小師妹嗎？”
這話一聽別人就是戲言，但燕子穹卻是真有這個意思。
“不要。”綃虞搖頭，她剛說了這倆字，剩下的話還沒說出來，就看見屏風後有一個人影。
是聞鈺。
“道長，你也醒啦。”綃虞直接朝聞鈺走去，一點不想和這個大清早就嚇人的家夥待在一起。
燕子穹看著拋棄自己的綃虞，哎呦一聲，跟著走出去。
待聞鈺看到一前一後出來的兩人，開口道：“還適應嗎？”
他一開口，立刻得到兩個回答。
“還行，睡得很香。”就是大清早被人嚇。
“那裏簡直太苦了，條件很差。”不過回來遇到同族，還挺好玩。
綃虞瞥了一眼跟自己一起回答的人，突然有一種未來幾天都會被打擾的預感。
等燕子穹發現聞鈺的視線一直對著綃虞時，才明白過來：“師尊你不是在問我啊？”
燕子穹捶胸頓足，一副真心錯付的模樣。
綃虞看得悄悄離他遠了些，誰能想到聞鈺二弟子燕子穹，居然是這麽一副不靠譜的樣子。
“師尊你不是說要我教她妖術嗎？修煉要從早晨開始，我現在就去教她。”燕子穹眨了眨眼，等聞鈺同意，他就拉著綃虞出去修煉。
聞鈺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去問綃虞：“你想現在就去嗎？”
綃虞其實有些猶豫的，但不管如何，早一些開始學妖族法術總是好的。
她點了點頭，剛說了一個去字，就被燕子穹拉著往外走。
“快點快點，趁著天地精氣還沒散盡，去吸收了。”
綃虞只好跟著燕子穹走，她回頭看了一眼聞鈺，見到他朝自己點頭，這才稍稍安心。
求求了，燕子穹你別再嚇人就好。
出了屋子，燕子穹直接帶她離開望月居，朝山上走。一路上燕子穹問個不停。
綃虞顧著記路，沒空理燕子穹。
他們來的早，路上都沒見到人。
他們一直朝高處走，岳徽宗依山而建，處處可見山峰。最後在一座山頭停下來。
走到這，燕子穹才松開手，擋住綃虞往外看的視線：“來吧，讓我這個前輩來教教你，吐納天地精氣。”
他說完，盤腿而坐，一邊示範自己的動作，一邊講解：“放空思緒，調動靈核運轉，將妖力聚集到妖丹……”
綃虞跟著他照做，盤腿坐下，第一步成功了，第二步卻不懂了。
“靈核要怎麽調動啊？”
燕子穹扭頭盯著她，良久才蹦出一句：“你真的是妖獸嗎？”
綃虞心虛，幹笑一聲，還是問：“這不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嘛。”
好在燕子穹沒有懷疑她，認真解釋給她聽。
妖獸體內除了用來儲存妖力的妖丹，還有用來調動妖力的靈核，這倆需要結合一起使用，缺一不可。
綃虞仔細聽著，記在心中。
燕子穹給她說明白後，立刻起了效果。
綃虞學東西很快，照著燕子穹說的吸納天地精氣，果真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感覺。
身體仿佛被洗滌過，渾身一輕，疲倦一t掃而空。
“那麽接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原形吧。”燕子穹趁機提出這個要求，還專門說出了理由：“我們倆又不是一個種族的，有些修煉方法你練了，卻出了岔子，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綃虞眨了眨眼，回他一句：“我還不會變成原形。”
哦，之前有兩次變了，但那都不是她自己弄的。
燕子穹呆滯了幾秒，回過神時，看向綃虞的眼神變了。
“你該不會是師尊搶來養在人界的吧，這不知道那也不會。”他噌的一下站起來，在綃虞的註視下變成一只帥氣的雪狼。
由於綃虞坐在地上，雪狼站在她身側時，比她高出了許多。
“像我這樣，一下就變成原形了。”燕子穹吐出妖語，跺了跺一只爪子，藍色的妖瞳像寶石一樣。
毛茸茸的，綃虞很想摸一摸。
燕子穹這個性子加上他妖獸外表，看起來好像某種大型犬。
“我……”綃虞想著怎麽說才會委婉一些：“我還沒掌握這方面的技能。”
雪狼繞著綃虞走了一圈，回到綃虞正面時變回人形。
少年盯著綃虞看了許久，哼了一聲，一轉身，就邁步走。
“我要去找師尊，他怎麽能不告訴我，你連這個都不會。”燕子穹又轉身，看著綃虞：“師尊讓我教你妖族法術，是想用你來考驗我吧！”
綃虞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那你不教我了？”
燕子穹咬牙，走回來：“教！我教你！”
肯定是師尊的考驗，他還真就來勁了，必須教！還得教得她實力蹭蹭蹭提升！
於是，綃虞在這位老師的悉心指導下，在結束教導之前，終於得到他一句誇讚。
“學得挺快啊。”
綃虞抿嘴一笑，再一次獲得成就感。
狐貍眼一彎，高興地揚起笑容。
燕子穹看著，忽然背過身去，嘴裏嘟囔：“狐貍精都長得這麽好看嗎？”
練了大概有一個多時辰，燕子穹說自己有事要走，讓綃虞自己回去。
“你認得路嗎？”
綃虞點頭，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身後傳來燕子穹的聲音：“回去別忘了練習啊——”
綃虞揮手示意自己聽見了。
下山路好走一些，加上修煉了會，身子輕盈得感覺能上下爬十個來回。
快接近望月居的時候，有一個人影在那徘徊，看身形是端木穎。
綃虞腳步慢下來，沒見到端木穎有進去的意思，索性不管她，徑直往裏走。
靠近端木穎時，能聽見微弱的抽泣聲。
綃虞心中詫異，她怎麽還哭了？
腳步未停，與她擦肩而過時，被叫住。
“你站住。”
端木穎一看到綃虞，驚訝地瞪大了眼。
“你怎麽在這裏？”
綃虞轉身，果不其然看到端木穎雙眼紅腫，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麽而哭。
“我住這啊。”她說完這句想走，端木穎卻不放過她。
端木穎不可思議地看她：“師尊真的……”
看著情緒還不穩定的端木穎，綃虞想到書裏她知道南城毀是魔時，更加崩潰。
興許是現在她和南城毀感情還不深，受到的沖擊沒那麽大。
“你還有事嗎？”綃虞已經轉過半邊身子，想走了。
端木穎忽然走進來，質問綃虞：“你們妖魔接近人族，都是不懷好意吧？”
“自古妖魔與人族勢不兩立，你們怎麽可能會好心。”
她說著這些話，自己都開始不確定起來，一個勁地用這種說辭給自己洗腦。
綃虞冷笑一聲，最後一次耐心對待端木穎：“妖生下來的時候，有的選嗎？人生下來就是好的嗎？”
“發生在你身邊的人族與妖族互助你選擇視而不見，你說這些，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安慰自己罷了。”
綃虞看著端木穎張口要反駁自己，真想扒開她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沒見過這麽執拗不聽勸的人。
“說到底，你是接受不了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給自己找借口，想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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