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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療傷痕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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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療傷痕 幫我

“你別怕, 我並沒有惡意。”

伸向綃虞的手皮膚幹裂,指尖泛黑,看著像是常年接觸某種東西染上的。

綃虞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她的手。

“抱歉, 我不習慣被別人接觸。”她開口拒絕,看向連翹的眼裏已經布滿防備。

原書提及連翹的次數極少, 綃虞對她沒印象。

但直覺告訴自己,她與端木穎一樣, 都對妖族有敵意。

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妖, 還在連翹手裏走過一遭,有些東西不能暴露得太多。

連翹收回手, 一副失望的表情。

“既然姑娘不願,我就不強求了。”她笑著, 蒼老的臉上堆上褶皺, “不過我倒是好奇,你與聞鈺是什麽關系, 我在宗門多年,未曾見到聞鈺身邊有妖獸。”

說著,她渾濁的眼珠上下轉動, 最後定格在綃虞臉上, 露出一種猜測的表情。

綃虞看出了她的意思, 不願與她糾纏。

“你是他新收的妖奴?”

綃虞一楞, 雖然不知妖奴的意思。

但先前在妖域聽過人奴這個詞, 想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那是我與聞鈺之間的事,我不方便說。”綃虞開口,“之前謝謝你幫忙。”

她最後一次道謝,越過連翹離開。

連翹轉身看著她的背影, 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端木穎出來了。

“姑姑,你身子好些了嗎?在這裏站著做什麽?”端木穎剛醒,沒見到連翹,以為又出了事,出了船艙見到她的身影後,才放松下來。

連翹笑著看端木穎走近自己,說:“好很多了,你姑姑我可是醫修,自己給自己看病,好得快。”

端木穎還是不安:“我娘走的早,現在我身邊的親人只有你和我爹爹了,你們千萬不能再出事。”

自從娘親死後,一只都是姑姑照顧她。

不是親娘,勝似親娘。

連翹拉著端木穎的手,拍拍她手背,安撫道:“別怕,我這不是回來了,還活得好好的。”

“等回了宗門,我會和爹爹說,一定要找出綁架你的人。”端木穎一想到自己在坑裏看到連翹那副憔悴的模樣,憤怒就沖上大腦。

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連翹只是附和著,沒說其他的。

“我們回去吧,姑姑你需要休養。”端木穎扶著連翹,擔心道。

連翹點頭,兩人慢悠悠地回房間。

端木穎剛關上門,就聽見連翹問她:“那只狐妖,是怎麽與你們走上一路的?”

一說到綃虞,端木穎火就大。

“我們尋找你時,去了一個妖域,當時我與師尊分開,和師兄去找線索,後來師兄被妖獸抓了,我去找師尊救他時,那只狐妖就已經在接近師尊了。”

端木穎一股腦地將這幾日的遭遇說給連翹聽。

連翹一邊聽,一邊發出聲音回應她。

“如此看來,她就是帶有目的接近聞鈺?”

端木穎附和道:“她絕對是心懷不軌!一只妖獸怎麽可能對人族真心相待……”

她說到這句話時,卻想到了拂山君與容娘。

話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下來,自己都開始不確定了。

拂山君那麽厲害的人,當年堪堪與師尊比肩,竟然會愛上妖獸。

那她與師兄……

師兄是魔,與妖獸更是不同。

魔族與人族向來是天敵關系,多年不和,師兄為什麽會是魔呢?

為什麽他偏偏是魔?

“小穎,小穎?在想什麽?”連翹發現端木穎說著開始分神,喊了她幾聲。

端木穎立刻回神,匆忙回應:“沒有,我剛剛在想那只狐妖接近師尊的目的是什麽。”

她沒告訴連翹南城毀是魔的事。

南城毀與燕子穹是在她成為聞鈺徒弟前,就已經在他門下了。t

聞鈺一定知道南城毀是魔,只是他對自己隱瞞了。

等回了宗門,去問爹爹知不知道南城毀的身份。

現在她不能說。

“妖族接近人族,只有那一個目的。”連翹提醒端木穎,“毀滅。”

“當初你娘,就是因為妖族入侵,慘死。”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無情地割開端木穎塵封的記憶。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攥緊了手,恨意噴湧而出。

“我記得,我都記得。”

清楚地記得妖獸是怎麽殺死她的娘親,是怎麽殘害她們的。

“姑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端木穎看向緊閉的門,在這扇門外,斜對面,就是綃虞的房間。

房間裏綃虞正躺著,熟練自己的妖力。

她想要熟練運用天賦神通,還想多領悟幾個,雖然聞鈺答應了她的請求,但自己多練練總歸沒壞處。

只是自己練不知道效果。

魅惑之術需要對生物使用,才能看出來掌握到哪種程度了。

綃虞練了會,驚覺自己醒了這麽久,一直沒聽見聞鈺的動靜。

他還沒醒呢?

昨晚看著精神挺好的,不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忽地腦海裏浮現在坑邊見到聞鈺渾身被紅線穿透的樣子,那個時候的他看起來有一種破碎美。

當時情況危急,沒時間多想。

現在再想起來,綃虞不禁感嘆。

長得好看,實力又強,怎麽偏偏就死得那麽早呢。

練了一會,綃虞倒床上休息。

但沒過多久,聽見了細碎的敲擊聲。

綃虞一個激靈,立刻爬起來四處張望。

不會是煤球又來了,催她殺聞鈺吧?

視線一轉,在窗戶那看見了翠綠色的玉簫。

玉簫一見綃虞朝自己看來,立刻飛進屋內,落到綃虞面前。

這根翠綠色的玉簫一散,用碎片組成字跡。

“過來。”

綃虞念出來,問:“道長是在叫我過去?”

碎片組回玉簫,上下擺動。

“行,我這就去。”綃虞下了床穿好鞋,走向門口。

奇怪,有什麽是非要用玉簫來傳話,搞得像做賊一樣。

綃虞朝玉簫看去:“你怎麽不從大門進來,怕別人看見嗎?”

玉簫這回沒理綃虞了,直接從窗戶那飛出去。

綃虞打開門,徑直走向聞鈺房間。

看起來是聞鈺有事找她,但不想被另外兩個人知道?

盡量悄聲走過,走到聞鈺房間門前時,還沒敲門,門就開了,玉簫飛到綃虞背後推著她進去。

門被關上,而綃虞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人。

他閉著眼,筆直地躺在那,幾乎看不到胸膛起伏。

玉簫跑到聞鈺身上,點著他腰間,催促綃虞過來。

“道長?”

綃虞站在床邊喊了一聲,沒見人醒來。

“他怎麽了?”綃虞順口一問,忽然想起來玉簫不會說話,正打算湊近去看。

玉簫在化為碎片,組成一個一個字,讓綃虞看。

“療傷。”

“芥子符。”

“丹藥。”

綃虞念出聲來,明白了玉簫的意思。

沒想到聞鈺的本命法器還挺有靈性,會護主。

“他的芥子符在哪?”綃虞往玉簫指的地方去看,那裏只有捆著腰的腰帶。

玉簫往腰帶裏戳,示意綃虞用手。

綃虞把手伸過去,還特地瞄了一眼聞鈺有沒有醒,看到他雙眼緊閉才安心。

手探進腰封裏,在玉簫指的地方摸了一下,沒碰到什麽東西。

只有冰涼的衣衫,滑滑的。

綃虞又深入了一點,往裏面摸,動作幅度很小。

還是只能摸到衣物。

索性兩只手一起上,直接拆了腰封。

反正現在聞鈺不會醒,先把芥子符找到再說。

剛拆了腰封,拿著腰封的手還沒放下,就被玉簫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手背。

“你打我幹嘛!”綃虞壓低音量,報覆回去也拍了一下玉簫。

玉簫這次沒管綃虞了,直接點在聞鈺身上一個地方。

綃虞伸手掀開外衣,果不其然在裏側看見一張緊貼外衣的符紙,上面畫著她看不懂的符。

“那我要怎麽拿?”

綃虞沒見過這東西,之前聞鈺一揮手就出現了飛舟,應該就是從芥子符裏拿出來的。

玉簫化成劍,在聞鈺身上小心地吸了點點血,然後飛速在綃虞手指上割了一個口子,接住溢出的藍色血液。

將兩滴血融合,沾到芥子符上。

綃虞只感覺到輕微的刺痛,手上的傷口愈合了。

還沒來得及消化玉簫這一連串的動作,劍身挑起芥子符,拍到綃虞手上。

接觸到芥子符的一瞬間,綃虞立即感知到一個空間,裏面儲藏了很多東西。

感嘆了一句方便後,開始按照玉簫指示拿東西。

意念一動,幹脆把要拿的全都拿出來。

綃虞看著這麽多瓶子,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全都要給他吃?”

吃這麽多藥,他傷得很嚴重嗎?

玉簫擺動了一下,催促綃虞餵藥。

看出來玉簫很著急也很擔心。

綃虞只好一粒一粒地餵下去。

她將聞鈺的腦袋托起,自己坐到床上,讓他靠在自己腿上。

捏開他的嘴,倒出一粒往裏面扔,然後合上。

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效果。

餵完後綃虞起身收拾好瓶瓶罐罐,放回芥子符中。

問玉簫:“他還好嗎?”

玉簫化為碎片組成兩個字:“別擔心。”

本命法器果然隨了主人,說話語氣都很像。

綃虞安了心,沒急著走。

看著虛弱的人,忽然有些惆悵。

這樣厲害的人,也會傷得這麽重。

想到之前聞鈺幫自己擋下攻擊,綃虞趁他還沒醒,去看他的掌心。

掌心有很多細小的紅點,綃虞伸手小心碰了碰,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她在心中再次說謝謝。

隨後放回聞鈺的手,小聲問玉簫:“你為什麽不找連翹來?她是醫修。”

玉簫輕輕敲了一下綃虞腦袋,將自己冰冷的身體貼上綃虞額間。

仿佛在用自己的溫度讓綃虞好好想想。

“你怎麽老喜歡動手動腳。”綃虞抗拒,“不信任她們就直說,我又不是猜不出來。”

一根玉簫也能欺負她了,哼!

等聞鈺醒了,你就等著被我告狀吧。

綃虞沒等來聞鈺醒,倒是先等來了端木穎。

門被敲響的時候,綃虞心臟一下子跳到嗓子眼,緊張地盯著門。

有點做賊心虛的味兒。

“師尊,你還未起嗎?姑姑有事想找你商討。”

綃虞沒發出聲音,保持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倒是不怕端木穎會直接進來。

聞鈺沒開口,端木穎不會貿然進來的。

怕的就是端木穎回去找連翹一起過來,連翹地位比端木穎高,還是長者,真怕她們一進來,兩人就往她身上扣帽子。

端木穎又問了一句,沒進來。

腳步聲響起,越來越弱,直到完全消失後,綃虞才松了口氣。

終於走了。

“他什麽時候能醒?”綃虞問完玉簫,去看聞鈺。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攤開的衣服上全是血洞,看得綃虞心一抽。

太疼了,他當時是怎麽忍受得了陣法攻擊的?

破開殺陣的代價,就是這樣昏迷不醒嗎?

所以昨晚與自己說話的時候,其實是在強撐,在她面前露出虛弱的一面嗎?

綃虞嘆了口氣,心道聞鈺過得可真難,那麽多人要殺他。

目光往下移,看到被自己弄亂的衣裳,連忙找到腰封,幫他把衣服一件件理好。

束腰帶時卻遇到麻煩了,得把腰封穿過聞鈺的後背,繞到前面來系。

綃虞一手拿著腰封的一端,手往聞鈺貼近床面的腰底下鉆。

“這人怎麽這麽沈啊。”

使勁用力,才探出個頭。

另外一只手一撈,空出拿腰封的手。

兩只手各自拿住腰封一端,卻頓了動作。

怎麽系來著?交叉著系還是?

綃虞比劃半天,還沒找到怎麽系的門道,一個聲音嚇得她直接丟了手裏的腰封。

“你在做什麽?”

聞鈺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綃虞手裏提著自己的腰封,身上衣裳松垮。

看見這一幕,聞鈺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壓下這個念頭後才出聲。

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聞鈺只是蹙著眉頭,沒顯露半分疼痛的表情。

“你怎麽會在這?”

直到這句話出口,綃虞才明白是玉簫自己喊她來的,聞鈺一直昏迷著。

“你的玉簫喊我過來救你。”綃虞站直了,指著玉簫。

聞鈺順著綃虞的手看向一樣豎直的玉簫,等身上的痛緩過一陣,才開口。

“救我,為何要解我的衣裳?”

聞鈺說完,支撐著身子靠在床頭,一雙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綃虞。

狐耳不見了。

他在綃虞狐耳上刻下的法印也沒有了。

嘴裏泛著苦味。

聞鈺抿唇,喚來玉簫。

一碰到玉簫,與本命法器之間的聯系立刻生效,聞鈺也知道了自他失去意識後發生的事。

雖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幾處信息,但大概能囊括出來。

果然,他這個病,與魔氣有關。

聞鈺握著玉簫,聽綃虞解釋,思緒卻已經飄離t。

“道長,你在聽嗎?”

綃虞朝聞鈺招手,卻未見他擡頭看向自己。

他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聞鈺抽離思緒,壓下心中那股異樣的情緒,擡眸看向綃虞:“辛苦你了,昨日……”

他沒有昨天後半段的記憶。

越來越頻繁地發病,缺少關鍵時刻的記憶,這一切都在給他帶來不確定性。

尤其還有綃虞這個變數在。

“沒事的道長,”綃虞笑了笑,見聞鈺虛弱的模樣,猶豫了一下,問他:“那個殺陣,是不是很厲害?”

之前見到的聞鈺,每次都走在最前,身形挺拔,如高山一般屹立,不會倒下。

現在他靠在那,臉色蒼白,稍顯淩亂的發絲垂於面頰兩側,讓綃虞覺得,那個被譽為人界最強劍尊的人,其實也有脆弱的時候。

她面上的擔憂落到聞鈺眼中,聞鈺壓下心中莫名的躁意,回想那個殺陣。

兩百年前魔尊創造的專門針對人族的誅仙殺陣,其威力足以殺死他這樣等階的人族修士。

但很顯然,布下此等殺陣的人無法完全發揮殺陣的威力,以傀儡絲為輔,牽制他。

聞鈺閉了閉眼,按下心中情緒。

現在已經在飛舟上,那就意味著事情都已經解決。

自己沒死,興許是身體裏那些還未散盡的魔氣支撐。

“誅仙殺陣,他們是針對我而來。”聞鈺擡眸,面上平靜,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有傷。

他的視線落到綃虞顫動的雙眸上,那雙眼清澈,流露出擔憂。

不知是綃虞之前繁衍欲香氣留下的影響還在,還是因為自己失血過多渾身乏力,聞鈺忽然只想這樣靜靜待著,身旁留下這只小狐貍,就好。

“別擔心,”聞鈺動了一下手指,不太熟練地安撫她:“我很快就會恢覆。”

綃虞放下心來,擡手指了指門,“剛才端木穎來過了,她說連翹有事找你商議。”

聞鈺斂神,捕捉到連翹這個名字,看來的確在沙之妖域找到連翹了。

失去意識的時間太長,他需要時間去梳理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連翹那邊不用管。”

在岳徽宗多年,與連翹照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他不認為連翹找自己有急事。

“哦,那好吧。”綃虞沒再說話,一直盯著聞鈺。

她的目光太過直白,看得聞鈺有些不自在。

平生第一次將自己重傷虛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對方還是認識沒幾天的妖獸。

聞鈺緊了緊握著玉簫的手,忽然松開,將玉簫放到一旁,以側臉對著綃虞,開口問她。

“耳朵可以收回去了?”

綃虞一聽,立刻擡手摸頭頂,之前梳頭發的時候還沒發現耳朵已經縮回去了。

“不知道哎,”綃虞收回手,“你把我變成原形,然後連翹幫我壓制繁衍欲後,就變成這樣了。”

沒有狐耳就很方便,只要不是很厲害的修士,應該看不出她真身是一只妖。

“等見到燕子穹,找他學妖術,我應該能學會控制身體了。”

她說了這麽多,只得到聞鈺一個嗯聲。

綃虞仔細盯著聞鈺,想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麽來。

是受傷了,所以精神不好,態度才這麽平淡嗎?

聞鈺偏頭看向玉簫,綃虞連他的側臉都看不全了。

玉簫輕輕一抖,回應聞鈺。

“把我的腰封拿來。”最終他只說了這一句。

綃虞這才發現聞鈺的衣裳還是散的,領口因為起身的動作而敞開。

看到他鎖骨處有個細小的紅點,看起來像顆痣。

但那應該是紅線穿透後落下的傷口。

將腰封遞給聞鈺,綃虞指了指他的鎖骨處那顆殷紅的“痣”,問:“你的傷,還好嗎?”

聞鈺見她指著自己,低頭一看,領口因為自己接腰封的動作敞得更開。

他面不改色地順手合上衣襟,慢慢系好腰封,擡眼看向綃虞,回答她的問題:“不太好。”

血液幾乎燃盡,若不是身體特殊,早已經喪命。

“那我就,留下來照顧你吧。”綃虞把椅子挪到床邊,打算一直待在他這。

“你救了我,就當我報答你?”

聞鈺視線落到她的雙眸上,半晌才開口:“好。”

沒等綃虞說話,門外響起端木穎的聲音:“師尊,師兄他醒了!”

兩人齊齊將視線投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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