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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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夢中夢
◎那你要快點長大。◎
初夏的陽光還沒有那麽刺眼，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隱約可以聽到兩旁的樹木發出的微弱蟬鳴。
柯鈺繞過行人，步履匆匆地離開繁華的商業街，在一處不認識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仰起還未完全退散稚氣的臉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對面是一所普通中學，墻皮脫落，印著“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看起來有些年代。
他下意識松口氣，又擔心保鏢發現自己跑丟後追來，連忙小跑著穿越馬路，卻不成想迎面撞上一個身穿校服的陌生男孩。
他差點摔倒，好在男生及時反應過來扶穩他，還沒等來得及道謝，就聽見學校門口傳來一個暴怒的中年男人的聲音：“秦陸英！你又想逃課去哪鬼混！給我滾回來！”
“我靠！”
只聽見男生低低罵了句，聲音清亮悅耳，似乎年紀不大，身高卻比柯鈺還高半個頭，高高大大，一擡頭便露出張天生帶笑的英俊臉蛋：“對不起，我得先走一步了。”
“餵，那邊的同學！你是幾年級的，給我過來登記！”
柯鈺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不知道自己被教導主任當成這所學校的學生，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不走。
秦陸英卻憑借逃課數次的經驗反應過來，忙不疊拉著同道之人跑走：“快跑快跑，要是被老侯抓到又得寫檢討了！”
柯鈺被迫和陌生的alpha一起逃跑，他今天經歷一連串前所未聞的事，超出自己的認知範圍，整個人都懵懵懂懂，直到男生停在一處店鋪門口，他才如夢初醒，輕喘著氣觀察面前的小攤。
門口狹窄，連供客人坐下的位置都沒有，牌匾上的字已經模糊，只能看見“小吃”兩個字。
alpha熟練地點單，一口氣抱著五六袋食物，心滿意足地坐在臺階上大快朵頤，邊拿起一串關東煮邊感嘆道：“我都快餓死了怎麽可能有心情聽課，學校真是不人道。”
他招呼柯鈺過來：“同學，要一起吃點嗎？”
柯鈺猶猶豫豫地走過去，看著腳下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的深灰色水泥臺階，沒有選擇坐下，只是解釋道：“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我已經上高中了。”
alpha嘴裏塞滿關東煮串，含含糊糊地說：“哦，我就說呢，原來是學長啊。”
他艱難地吞咽下去，利落地站起來，揚起一個樂觀開朗的笑：“你好，我叫秦陸英。”
柯鈺本不該和陌生人互道姓名，對於他的家世背景來說太不安全，可他還是下意識回話：“柯鈺……”
“你的名字真好聽。”
alpha熱情洋溢地邀請柯鈺坐下，見他始終不肯動，馬上反應過來他是嫌臟，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鋪在臺階上，拍拍臺階樂呵呵地說：“你是omega吧，怎麽一個人走在街上，沒人陪你嗎？”
柯鈺坐在鋪著校服外套的臺階，規規矩矩把手放在膝蓋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幫你洗外套。”
“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是多講究的人。”
秦陸英笑起來時琥珀色的眼珠在陽光下仿佛發著光，年輕稚氣的臉上寫滿無憂無慮，仿佛從來都沒有煩心事。
他唯一需要煩惱的就是學校的飯菜太難吃，他的肚子又餓得太快，他沒有辦法只好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偷偷去對面那條街的小吃店買東西，等填飽肚子後再溜回學校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柯鈺從沒有看見過這樣的人，他接觸的同齡人大多家世相當，就算年紀不大，卻早已學會成年人的一套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不知不覺也被感染，很長時間沒接觸過煙火氣，一時有些發怔。
眼前突然多出一串肉串，柯鈺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秦陸英，只見alpha的臉頰通紅，一副眼睛想看又不敢看他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正視前方：“給你吃。”
這種情況柯鈺經歷過無數次，他彬彬有禮地道謝，接過無從下口的肉串，小小地咬了一口，漂亮的眸底露出些奇妙的光彩。
他被管得太嚴，一舉一動都被身邊的保鏢們監視，從沒吃過路邊攤，更別說學校門口的小吃，他所在的貴族學校門口只有一列列豪車，從沒有食物彌漫的香氣和充滿歡聲笑語的人群。
秦陸英忍了忍，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消退，才敢直視身邊的omega：“我感覺你和我們學校的omega都不一樣，很特別……”
像這樣的搭訕柯鈺見過不下十次，聞言有些好笑：“你還是個小孩呢。”
秦陸英不服氣地說：“我才不是小孩，我媽說我這麽能吃，以後肯定能長到一米八。”
柯鈺被逗笑，總是抿得很緊的唇角揚起一小抹弧度，身後雜亂的小吃店似乎都掩蓋不住他眼底的風華：“等你長到一米八的時候再說吧。”
秦陸英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驚艷，臉頰迅速湧上兩團紅，結結巴巴地說：“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不可以。”
柯鈺認真道：“我家……家教有些嚴，我能獨自出來走走散心已經很難得，他們不會允許我和你聯系。”
秦陸英不掩失望：“那好吧。”
他很快振作起來，拿出最後一串關東煮抵在柯鈺唇邊：“至少我們現在可以多說幾句話，很高興認識你。”
柯鈺思考片刻，略微低頭咬住一顆丸子，露出一個小小的笑：“我也是。”
“我能知道，你為什麽來到這裏嗎？你不像是住在這附近的人。”
柯鈺垂下眼：“本來我在商業街散步，忽然有個很奇怪的人拉著我要找我拍戲，保鏢們忙著攔住他……我就一個人跑走了。”
從小在平民區長大的秦陸英很難理解這段話的含金量，他也才十二歲，不明白柯鈺的家境對他來說如若天壤之別，這次偶然相見後可能終生不會有機會再見面。
他盡量理解：“你一個人離開，你的家人們會擔心的。”
“……可能吧。”
秦陸英不懂柯鈺的聲音為什麽突然低落下來，不過，天底下怎麽可能有不擔心孩子的父母？
他擰開汽水的瓶蓋，邊遞過去邊說：“還是和家人聯系一下吧，要是我媽知道我走丟了肯定得急死，沒準還得我去哄她。”
柯鈺被秦陸英的描述驚到，根本無法從中聯想到自己冷漠嚴肅的母親，但他不會掃一個孩子的興，自己的手上還有關東煮騰不開手，只好就著alpha的手喝了口汽水：“好，我等下就打電話……”
“少爺！”
保鏢們焦急的聲音遙遙傳來，柯鈺聲音一頓，漂亮精致的面孔變成平日裏的死寂：“我該走了。”
秦陸英沒想到這次相遇如此短暫，急急將自己手上所有吃的東西放進柯鈺的懷裏，倉皇又失落地說：“我會很想你的……”
“……我還想說，你很好很漂亮很適合做演員，如果有一天我在電視機前看到你，一定會認出你。”
柯鈺怔了怔，眸底流露出一絲光彩，他收緊懷裏的食物：“謝謝你。”
“你這小孩是哪來的，校服都臟兮兮的，小小年紀不學好，離我家少爺遠點。”
柯鈺冷聲道：“別管他，我們走。”
保鏢們立即道：“是。”
回程路上，柯鈺沒有丟棄那堆廉價的食物，望著剛啟封只喝過一口的汽水瓶發呆，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發問：“那個怪人怎麽樣了。”
beta保鏢邊開車邊說：“哦，他給我們看過證明，的確是個正經的導演，就是說話神神叨叨的，我們把他趕走就沒事了。”
beta不放心地嘮叨：“這世道太危險，少爺你以後可不能亂跑了，還好這次碰到的是個初中生不是壞人，否則我該怎麽和夫人交差……”
柯鈺擰開汽水，細細品味橙子味的氣泡在口腔中炸開的感覺，原本因為回家壓抑的心情忽然變得有點舒暢：“好。”
山中氣候涼爽，村落附近的小溪常常有小孩子嬉戲，劇組的工作人員偶爾也會下河游泳沖涼，只有柯鈺因為年紀和性別，被勒令不許靠近小溪。
自他來到山中拍戲，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趁著夜深人靜走到小溪邊，望著清澈見底的水中幾尾小魚靜靜發呆。
他本以為當初在路邊突襲他的怪人只是一個小插曲，沒成想導演竟然鍥而不舍地在學校門口守了他整整一個月，他只好和導演認真談了一次，表明自己沒有做明星的想法。
可陳導混跡江湖十餘載，稍微一忽悠便把不經世事的單純少爺騙得團團轉，冒著被家人發現的巨大風險偷跑到山溝溝裏拍戲。
陳導說到做到，除了拍戲外的一切事情都不需要柯鈺操心，特意將他安排在影後蘇白薇的院子裏，把精貴的omega少爺保護得嚴嚴實實，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拍戲生活和柯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條件很艱苦，偶爾還會被導演罵，可挨罵後陳導會私下帶著禮物找他道歉，白薇姐會耐心地教他，帶他接觸過去從沒見過的新鮮事物，劇組的其他成員對他也非常友善。
有時候柯鈺覺得這種生活一直過下去也不錯，反正他在家中不受重視，搬著行李箱離開的那天全家正忙著參加弟弟的小提琴演奏會，沒有一個人註意他的離去，倒不如留在劇組，做一個普普通通的omega演員。
他以為家人沒有發現，或者不在意他的離開。
直到某天下戲，父親身邊的助理站在劇組門口，冷漠地對他下達最終命令：“柯先生請您立刻回家。”
父親的工作太忙，忙到抓叛逆的孩子回家也不能親自上陣。助理說，家裏人快氣瘋了，如果他再不乖乖回去，夫人只能停掉他手裏的卡，派保鏢過來親自抓他，讓他無處可躲。
陳導對這個不近人情的助理很是討厭，特意給劇組放假幾天，讓柯鈺安心躲起來不要怕。
柯鈺如何能安心，趁著夜色跑來小溪邊獨自黯然神傷，既害怕不聽話回家的後果，又傷心難過家裏人的態度，更愧疚劇組裏那些對他好的哥哥姐姐們。
身後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沙沙聲，柯鈺身體一僵，立即起身警惕地盯著草叢，同時腳下作勢離開。
“呼，總算找到了。”
來人是一個歲數不大的男生，上半身精壯結實，身體線條是屬於少年人的流暢優越，下身套著一條灰色短褲，毛茸茸的頭發下是一張無時不刻在笑的臉，澄澈明亮的雙眼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柯鈺一怔：“是你。”
秦陸英想要一口氣沖進河裏游泳的想法一頓，轉而變為不可思議：“好巧，我們真的再次相遇了！”
柯鈺放松身體，點頭：“確實很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和我媽來山裏親戚家避暑，今天第一天剛來，我正打算來河裏游會泳。”
“那你呢？”
柯鈺抿起唇：“我在拍戲。”
“拍戲！”秦陸英眼睛一亮，連忙上前一步。
“哇塞，你真的成為演員了啊，那你……”
他的興奮在看清柯鈺的神色時戛然而止，他畢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天生比別人會察言觀色，小心翼翼道：“你怎麽不開心呢，遇到什麽事，可以和我說說嗎？”
柯鈺重新看向溪流，語氣悵然道：“我可能要回家了。”
“回家很好啊，拍戲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可是……回家很累。”
秦陸英被繞暈，但他還是說：“你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覺得累那就不要回家了！”
柯鈺躊躇道：“我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我媽說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主。”
秦陸英想了想，拉住柯鈺的手：“對了，你要不要去見見我媽，她會做很多好吃的哦。”
柯鈺下意識睜大眼睛，想要掙脫小alpha的手：“算了，我不行……”
“你明明沒比我大幾歲，怎麽遇到事總想著逃避。”秦陸英不解道。
“有錢人家的omega都這樣嗎？”
柯鈺楞住，這段時間積攢的負面情緒仿佛在瞬間找到一個宣洩口，他垂下眼，兩行滾燙的淚水沿著臉頰迅速滾落，滴在秦陸英的手背。
秦陸英被燙到，立即無措慌亂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你別哭別哭……”
“我媽說惹omega哭的alpha都是壞人，你罵我吧，怎麽罵都可以。”
柯鈺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他：“你怎麽總是說你媽媽說過的話？”
秦陸英擲地有聲：“因為我是媽寶男！”
柯鈺楞了楞，眼淚更加洶湧而出。
秦陸英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連忙翻找身上的所有口袋想要找出一張紙巾，只聽眼前漂亮得不似凡人的omega一抽一噎地說：“家裏沒人喜歡我……”
秦陸英快急死，不管不顧道：“怎麽會呢，我喜歡你，我媽肯定也喜歡你！對了，你來我家吧！”
“……”
柯鈺被驚得忘記哭，呆呆看著他。
秦陸英卻越想越有道理，擡起手腕幫柯鈺擦幹凈眼淚，一派的理所當然：“我媽喜歡omega孩子，她肯定很喜歡你，把你當成親生孩子一樣。”
alpha只是個初中生，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卻比他要高很多，小心翼翼學著大人的樣子輕拍他的後背：“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想跟著你哭。”
柯鈺靠在秦陸英的肩頭，嗅到淡淡的青草香和濕潤的土壤氣息，他心中的恐慌無措似乎也被這股氣息安撫，逐漸恢覆平靜：“我不能和你回家。”
秦陸英很失望地說：“那要過多久才可以呀。”
柯鈺想了想，小聲說：“至少要等我們都成年。”
“你今年多大呀？”
“十七歲……”
秦陸英掰著手指算自己還要多久才能成年，最終絕望地發現還要過很多很多年，到時候柯鈺都二十多歲，變成真正的大人了。
他皺起眉頭，糾結片刻，摘下自己從小貼身戴著的玉墜項鏈，笨拙地戴在柯鈺脖子上：“我會找你的，不要忘記我哦。”
柯鈺用指尖輕輕摩挲玉墜上的老虎紋路，小聲道：“那你要快點長大。”
“好乖的寶寶，今年多大了呀？”
“馬上就六歲了。”
秋冉俯下身，溫柔地捏了捏omega幼崽滑嫩的臉蛋：“還是個小寶寶呢，反應慢一點沒關系，慢慢教就好了。”
白若南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明白，我只是擔心小鈺在幼兒園受欺負。”
omega數量稀少，幼兒園裏的孩子們大多天性活潑好動，不免對omega同學感到新奇。
發育遲緩體弱多病的柯鈺在開學第一天便受到驚嚇，當晚發起高燒，足足兩天才退燒，嚇得白若南推掉工作，全身心陪著孩子養病，直到今天柯鈺有了點精神，才敢抱著孩子外出。
這時秦家的保姆抱著一個足月大的嬰兒走過來，輕聲細語地說：“小少爺剛喝過奶，想和您說說話。”
秋冉笑著接過嬰兒，搖搖小寶寶的身體，逗弄道：“陸英，叫哥哥。”
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全身上下都軟乎乎的，大眼睛圓溜溜，也不怕生，見人就笑，含著手指的小嘴裏發出吱吱嗚嗚的笑聲。
“唔……哥……哥……”
兩個媽媽不約而同笑起來：“真的在叫哥哥呢。”
“小鈺，和弟弟玩一會。”
柯鈺被點到姓名，乖乖道：“好。”
他慢吞吞地從小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弟弟面前，兩只烏黑圓潤總是平淡無波的眼睛裏露出些新奇。
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寶寶秦陸英對他乖乖笑著。
柯鈺攥緊手心，心中久違升起一陣名為激動的漣漪，他試探地把手伸過去，寶寶虛虛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嘴裏又發出含糊不清的清脆笑聲。
秋冉笑得眉眼彎彎：“陸英很喜歡哥哥呢。”
“實在擔心小鈺受欺負的話，要不要讓陸英保護小鈺呀。”
白若南只當笑言：“也是個好辦法，那陸英可要快點長大，變成頂天立地的alpha，保護好我們家小鈺。”
柯鈺沒聽懂媽媽在說些什麽，只聽見媽媽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由擡頭看向白若南，自己的手指還被小寶寶握在手心，暖融融的。
白若南撐起下巴，逗弄似地說：“小鈺，以後讓弟弟做你的alpha，好不好呀？”
這是什麽意思。
今年也不過才五歲多一點的柯鈺懵懵懂懂，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想多握一會寶寶的手，不想和小寶寶分開。
他下意識地點頭：“好。”
清晨。
柯鈺仿佛大夢一場，從床上醒來後差點分不清今夕何年，被睡意正濃的alpha圈進懷裏，一只手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腰肢，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再睡一會，我們好不容易休假。”
柯鈺眨眼，想起他們去年便辦完婚禮，婚禮上熱熱鬧鬧，不少老朋友都在。
連不茍言笑的父母和姐姐都落下淚，被秦陸英煞風景的一句“我們兩家只有兩個小時路程，想見面隨時可以見為什麽要哭”氣到冷臉。
這一幕被賓客拍下發到網上，又引起一波關於“秦陸英不討岳父岳母家歡心，這段婚姻到底能維持多久”的熱烈討論。
秦陸英自從畢業後便繼續追尋導演夢，憑借著他們聯合制作的短片獲得一個國外獎項，獎項雖小，卻作為一個很不錯的開場和敲門磚，徹底開始了導演生涯。
他的演繹事業也一路高歌，成為圈內不可輕易提及的存在，不久將繼續參演秦導的最新力作。
兩個人難得有機會同時休假，前一天晚上還站在頒獎典禮的舞臺，晚宴結束不過十分鐘便坐上飛機，前往正處於一年中最美麗時刻的北海道，欣賞秦陸英心心念念好幾天的參考取景地——薰衣草海洋。
原來他們已經共同度過這麽多時光。
柯鈺轉了轉手指間璀璨的結婚戒指，仰頭吻在alpha沒來得及剃胡子有些微癢的下頜。
下一秒手腕卻被alpha攥住，聲音哪裏有半點睡意：“寶貝，一大清早動手動腳可不好。”
柯鈺：“我只是在想，原來你都這麽大了。”
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無論他們年齡幾何，相遇早晚，兜兜轉轉終會重逢。
“大？”
剛睡醒便滿腦袋黃色廢料的alpha立即想歪，他看了眼不遠處巨大落地窗外的蔚藍色天幕，躍躍欲試地撲倒omega，像條蠕蟲似的扭來扭去：“其實我早就想在白天……唔！你又打我嗚嗚嗚！”
柯鈺收回手，面無表情道：“滾。”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我好愛，無論在哪個時空哪個夢境，小鈺兜兜轉轉還是會遇到只愛他一人的小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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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陽光還沒有那麽刺眼，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隱約可以聽到兩旁的樹木發出的微弱蟬鳴。
柯鈺繞過行人，步履匆匆地離開繁華的商業街，在一處不認識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仰起還未完全退散稚氣的臉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對面是一所普通中學，墻皮脫落，印著“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看起來有些年代。
他下意識松口氣，又擔心保鏢發現自己跑丟後追來，連忙小跑著穿越馬路，卻不成想迎面撞上一個身穿校服的陌生男孩。
他差點摔倒，好在男生及時反應過來扶穩他，還沒等來得及道謝，就聽見學校門口傳來一個暴怒的中年男人的聲音：“秦陸英！你又想逃課去哪鬼混！給我滾回來！”
“我靠！”
只聽見男生低低罵了句，聲音清亮悅耳，似乎年紀不大，身高卻比柯鈺還高半個頭，高高大大，一擡頭便露出張天生帶笑的英俊臉蛋：“對不起，我得先走一步了。”
“餵，那邊的同學！你是幾年級的，給我過來登記！”
柯鈺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不知道自己被教導主任當成這所學校的學生，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不走。
秦陸英卻憑借逃課數次的經驗反應過來，忙不疊拉著同道之人跑走：“快跑快跑，要是被老侯抓到又得寫檢討了！”
柯鈺被迫和陌生的alpha一起逃跑，他今天經歷一連串前所未聞的事，超出自己的認知範圍，整個人都懵懵懂懂，直到男生停在一處店鋪門口，他才如夢初醒，輕喘著氣觀察面前的小攤。
門口狹窄，連供客人坐下的位置都沒有，牌匾上的字已經模糊，只能看見“小吃”兩個字。
alpha熟練地點單，一口氣抱著五六袋食物，心滿意足地坐在臺階上大快朵頤，邊拿起一串關東煮邊感嘆道：“我都快餓死了怎麽可能有心情聽課，學校真是不人道。”
他招呼柯鈺過來：“同學，要一起吃點嗎？”
柯鈺猶猶豫豫地走過去，看著腳下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的深灰色水泥臺階，沒有選擇坐下，只是解釋道：“我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我已經上高中了。”
alpha嘴裏塞滿關東煮串，含含糊糊地說：“哦，我就說呢，原來是學長啊。”
他艱難地吞咽下去，利落地站起來，揚起一個樂觀開朗的笑：“你好，我叫秦陸英。”
柯鈺本不該和陌生人互道姓名，對於他的家世背景來說太不安全，可他還是下意識回話：“柯鈺……”
“你的名字真好聽。”
alpha熱情洋溢地邀請柯鈺坐下，見他始終不肯動，馬上反應過來他是嫌臟，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鋪在臺階上，拍拍臺階樂呵呵地說：“你是omega吧，怎麽一個人走在街上，沒人陪你嗎？”
柯鈺坐在鋪著校服外套的臺階，規規矩矩把手放在膝蓋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幫你洗外套。”
“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是多講究的人。”
秦陸英笑起來時琥珀色的眼珠在陽光下仿佛發著光，年輕稚氣的臉上寫滿無憂無慮，仿佛從來都沒有煩心事。
他唯一需要煩惱的就是學校的飯菜太難吃，他的肚子又餓得太快，他沒有辦法只好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偷偷去對面那條街的小吃店買東西，等填飽肚子後再溜回學校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柯鈺從沒有看見過這樣的人，他接觸的同齡人大多家世相當，就算年紀不大，卻早已學會成年人的一套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不知不覺也被感染，很長時間沒接觸過煙火氣，一時有些發怔。
眼前突然多出一串肉串，柯鈺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秦陸英，只見alpha的臉頰通紅，一副眼睛想看又不敢看他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正視前方：“給你吃。”
這種情況柯鈺經歷過無數次，他彬彬有禮地道謝，接過無從下口的肉串，小小地咬了一口，漂亮的眸底露出些奇妙的光彩。
他被管得太嚴，一舉一動都被身邊的保鏢們監視，從沒吃過路邊攤，更別說學校門口的小吃，他所在的貴族學校門口只有一列列豪車，從沒有食物彌漫的香氣和充滿歡聲笑語的人群。
秦陸英忍了忍，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消退，才敢直視身邊的omega：“我感覺你和我們學校的omega都不一樣，很特別……”
像這樣的搭訕柯鈺見過不下十次，聞言有些好笑：“你還是個小孩呢。”
秦陸英不服氣地說：“我才不是小孩，我媽說我這麽能吃，以後肯定能長到一米八。”
柯鈺被逗笑，總是抿得很緊的唇角揚起一小抹弧度，身後雜亂的小吃店似乎都掩蓋不住他眼底的風華：“等你長到一米八的時候再說吧。”
秦陸英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驚艷，臉頰迅速湧上兩團紅，結結巴巴地說：“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不可以。”
柯鈺認真道：“我家……家教有些嚴，我能獨自出來走走散心已經很難得，他們不會允許我和你聯系。”
秦陸英不掩失望：“那好吧。”
他很快振作起來，拿出最後一串關東煮抵在柯鈺唇邊：“至少我們現在可以多說幾句話，很高興認識你。”
柯鈺思考片刻，略微低頭咬住一顆丸子，露出一個小小的笑：“我也是。”
“我能知道，你為什麽來到這裏嗎？你不像是住在這附近的人。”
柯鈺垂下眼：“本來我在商業街散步，忽然有個很奇怪的人拉著我要找我拍戲，保鏢們忙著攔住他……我就一個人跑走了。”
從小在平民區長大的秦陸英很難理解這段話的含金量，他也才十二歲，不明白柯鈺的家境對他來說如若天壤之別，這次偶然相見後可能終生不會有機會再見面。
他盡量理解：“你一個人離開，你的家人們會擔心的。”
“……可能吧。”
秦陸英不懂柯鈺的聲音為什麽突然低落下來，不過，天底下怎麽可能有不擔心孩子的父母？
他擰開汽水的瓶蓋，邊遞過去邊說：“還是和家人聯系一下吧，要是我媽知道我走丟了肯定得急死，沒準還得我去哄她。”
柯鈺被秦陸英的描述驚到，根本無法從中聯想到自己冷漠嚴肅的母親，但他不會掃一個孩子的興，自己的手上還有關東煮騰不開手，只好就著alpha的手喝了口汽水：“好，我等下就打電話……”
“少爺！”
保鏢們焦急的聲音遙遙傳來，柯鈺聲音一頓，漂亮精致的面孔變成平日裏的死寂：“我該走了。”
秦陸英沒想到這次相遇如此短暫，急急將自己手上所有吃的東西放進柯鈺的懷裏，倉皇又失落地說：“我會很想你的……”
“……我還想說，你很好很漂亮很適合做演員，如果有一天我在電視機前看到你，一定會認出你。”
柯鈺怔了怔，眸底流露出一絲光彩，他收緊懷裏的食物：“謝謝你。”
“你這小孩是哪來的，校服都臟兮兮的，小小年紀不學好，離我家少爺遠點。”
柯鈺冷聲道：“別管他，我們走。”
保鏢們立即道：“是。”
回程路上，柯鈺沒有丟棄那堆廉價的食物，望著剛啟封只喝過一口的汽水瓶發呆，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發問：“那個怪人怎麽樣了。”
beta保鏢邊開車邊說：“哦，他給我們看過證明，的確是個正經的導演，就是說話神神叨叨的，我們把他趕走就沒事了。”
beta不放心地嘮叨：“這世道太危險，少爺你以後可不能亂跑了，還好這次碰到的是個初中生不是壞人，否則我該怎麽和夫人交差……”
柯鈺擰開汽水，細細品味橙子味的氣泡在口腔中炸開的感覺，原本因為回家壓抑的心情忽然變得有點舒暢：“好。”
山中氣候涼爽，村落附近的小溪常常有小孩子嬉戲，劇組的工作人員偶爾也會下河游泳沖涼，只有柯鈺因為年紀和性別，被勒令不許靠近小溪。
自他來到山中拍戲，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趁著夜深人靜走到小溪邊，望著清澈見底的水中幾尾小魚靜靜發呆。
他本以為當初在路邊突襲他的怪人只是一個小插曲，沒成想導演竟然鍥而不舍地在學校門口守了他整整一個月，他只好和導演認真談了一次，表明自己沒有做明星的想法。
可陳導混跡江湖十餘載，稍微一忽悠便把不經世事的單純少爺騙得團團轉，冒著被家人發現的巨大風險偷跑到山溝溝裏拍戲。
陳導說到做到，除了拍戲外的一切事情都不需要柯鈺操心，特意將他安排在影後蘇白薇的院子裏，把精貴的omega少爺保護得嚴嚴實實，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拍戲生活和柯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條件很艱苦，偶爾還會被導演罵，可挨罵後陳導會私下帶著禮物找他道歉，白薇姐會耐心地教他，帶他接觸過去從沒見過的新鮮事物，劇組的其他成員對他也非常友善。
有時候柯鈺覺得這種生活一直過下去也不錯，反正他在家中不受重視，搬著行李箱離開的那天全家正忙著參加弟弟的小提琴演奏會，沒有一個人註意他的離去，倒不如留在劇組，做一個普普通通的omega演員。
他以為家人沒有發現，或者不在意他的離開。
直到某天下戲，父親身邊的助理站在劇組門口，冷漠地對他下達最終命令：“柯先生請您立刻回家。”
父親的工作太忙，忙到抓叛逆的孩子回家也不能親自上陣。助理說，家裏人快氣瘋了，如果他再不乖乖回去，夫人只能停掉他手裏的卡，派保鏢過來親自抓他，讓他無處可躲。
陳導對這個不近人情的助理很是討厭，特意給劇組放假幾天，讓柯鈺安心躲起來不要怕。
柯鈺如何能安心，趁著夜色跑來小溪邊獨自黯然神傷，既害怕不聽話回家的後果，又傷心難過家裏人的態度，更愧疚劇組裏那些對他好的哥哥姐姐們。
身後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沙沙聲，柯鈺身體一僵，立即起身警惕地盯著草叢，同時腳下作勢離開。
“呼，總算找到了。”
來人是一個歲數不大的男生，上半身精壯結實，身體線條是屬於少年人的流暢優越，下身套著一條灰色短褲，毛茸茸的頭發下是一張無時不刻在笑的臉，澄澈明亮的雙眼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柯鈺一怔：“是你。”
秦陸英想要一口氣沖進河裏游泳的想法一頓，轉而變為不可思議：“好巧，我們真的再次相遇了！”
柯鈺放松身體，點頭：“確實很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和我媽來山裏親戚家避暑，今天第一天剛來，我正打算來河裏游會泳。”
“那你呢？”
柯鈺抿起唇：“我在拍戲。”
“拍戲！”秦陸英眼睛一亮，連忙上前一步。
“哇塞，你真的成為演員了啊，那你……”
他的興奮在看清柯鈺的神色時戛然而止，他畢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天生比別人會察言觀色，小心翼翼道：“你怎麽不開心呢，遇到什麽事，可以和我說說嗎？”
柯鈺重新看向溪流，語氣悵然道：“我可能要回家了。”
“回家很好啊，拍戲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可是……回家很累。”
秦陸英被繞暈，但他還是說：“你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覺得累那就不要回家了！”
柯鈺躊躇道：“我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我媽說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主。”
秦陸英想了想，拉住柯鈺的手：“對了，你要不要去見見我媽，她會做很多好吃的哦。”
柯鈺下意識睜大眼睛，想要掙脫小alpha的手：“算了，我不行……”
“你明明沒比我大幾歲，怎麽遇到事總想著逃避。”秦陸英不解道。
“有錢人家的omega都這樣嗎？”
柯鈺楞住，這段時間積攢的負面情緒仿佛在瞬間找到一個宣洩口，他垂下眼，兩行滾燙的淚水沿著臉頰迅速滾落，滴在秦陸英的手背。
秦陸英被燙到，立即無措慌亂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你別哭別哭……”
“我媽說惹omega哭的alpha都是壞人，你罵我吧，怎麽罵都可以。”
柯鈺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他：“你怎麽總是說你媽媽說過的話？”
秦陸英擲地有聲：“因為我是媽寶男！”
柯鈺楞了楞，眼淚更加洶湧而出。
秦陸英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連忙翻找身上的所有口袋想要找出一張紙巾，只聽眼前漂亮得不似凡人的omega一抽一噎地說：“家裏沒人喜歡我……”
秦陸英快急死，不管不顧道：“怎麽會呢，我喜歡你，我媽肯定也喜歡你！對了，你來我家吧！”
“……”
柯鈺被驚得忘記哭，呆呆看著他。
秦陸英卻越想越有道理，擡起手腕幫柯鈺擦幹凈眼淚，一派的理所當然：“我媽喜歡omega孩子，她肯定很喜歡你，把你當成親生孩子一樣。”
alpha只是個初中生，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卻比他要高很多，小心翼翼學著大人的樣子輕拍他的後背：“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想跟著你哭。”
柯鈺靠在秦陸英的肩頭，嗅到淡淡的青草香和濕潤的土壤氣息，他心中的恐慌無措似乎也被這股氣息安撫，逐漸恢覆平靜：“我不能和你回家。”
秦陸英很失望地說：“那要過多久才可以呀。”
柯鈺想了想，小聲說：“至少要等我們都成年。”
“你今年多大呀？”
“十七歲……”
秦陸英掰著手指算自己還要多久才能成年，最終絕望地發現還要過很多很多年，到時候柯鈺都二十多歲，變成真正的大人了。
他皺起眉頭，糾結片刻，摘下自己從小貼身戴著的玉墜項鏈，笨拙地戴在柯鈺脖子上：“我會找你的，不要忘記我哦。”
柯鈺用指尖輕輕摩挲玉墜上的老虎紋路，小聲道：“那你要快點長大。”
“好乖的寶寶，今年多大了呀？”
“馬上就六歲了。”
秋冉俯下身，溫柔地捏了捏omega幼崽滑嫩的臉蛋：“還是個小寶寶呢，反應慢一點沒關系，慢慢教就好了。”
白若南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明白，我只是擔心小鈺在幼兒園受欺負。”
omega數量稀少，幼兒園裏的孩子們大多天性活潑好動，不免對omega同學感到新奇。
發育遲緩體弱多病的柯鈺在開學第一天便受到驚嚇，當晚發起高燒，足足兩天才退燒，嚇得白若南推掉工作，全身心陪著孩子養病，直到今天柯鈺有了點精神，才敢抱著孩子外出。
這時秦家的保姆抱著一個足月大的嬰兒走過來，輕聲細語地說：“小少爺剛喝過奶，想和您說說話。”
秋冉笑著接過嬰兒，搖搖小寶寶的身體，逗弄道：“陸英，叫哥哥。”
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全身上下都軟乎乎的，大眼睛圓溜溜，也不怕生，見人就笑，含著手指的小嘴裏發出吱吱嗚嗚的笑聲。
“唔……哥……哥……”
兩個媽媽不約而同笑起來：“真的在叫哥哥呢。”
“小鈺，和弟弟玩一會。”
柯鈺被點到姓名，乖乖道：“好。”
他慢吞吞地從小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弟弟面前，兩只烏黑圓潤總是平淡無波的眼睛裏露出些新奇。
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寶寶秦陸英對他乖乖笑著。
柯鈺攥緊手心，心中久違升起一陣名為激動的漣漪，他試探地把手伸過去，寶寶虛虛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嘴裏又發出含糊不清的清脆笑聲。
秋冉笑得眉眼彎彎：“陸英很喜歡哥哥呢。”
“實在擔心小鈺受欺負的話，要不要讓陸英保護小鈺呀。”
白若南只當笑言：“也是個好辦法，那陸英可要快點長大，變成頂天立地的alpha，保護好我們家小鈺。”
柯鈺沒聽懂媽媽在說些什麽，只聽見媽媽在叫自己的名字，不由擡頭看向白若南，自己的手指還被小寶寶握在手心，暖融融的。
白若南撐起下巴，逗弄似地說：“小鈺，以後讓弟弟做你的alpha，好不好呀？”
這是什麽意思。
今年也不過才五歲多一點的柯鈺懵懵懂懂，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想多握一會寶寶的手，不想和小寶寶分開。
他下意識地點頭：“好。”
清晨。
柯鈺仿佛大夢一場，從床上醒來後差點分不清今夕何年，被睡意正濃的alpha圈進懷裏，一只手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腰肢，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再睡一會，我們好不容易休假。”
柯鈺眨眼，想起他們去年便辦完婚禮，婚禮上熱熱鬧鬧，不少老朋友都在。
連不茍言笑的父母和姐姐都落下淚，被秦陸英煞風景的一句“我們兩家只有兩個小時路程，想見面隨時可以見為什麽要哭”氣到冷臉。
這一幕被賓客拍下發到網上，又引起一波關於“秦陸英不討岳父岳母家歡心，這段婚姻到底能維持多久”的熱烈討論。
秦陸英自從畢業後便繼續追尋導演夢，憑借著他們聯合制作的短片獲得一個國外獎項，獎項雖小，卻作為一個很不錯的開場和敲門磚，徹底開始了導演生涯。
他的演繹事業也一路高歌，成為圈內不可輕易提及的存在，不久將繼續參演秦導的最新力作。
兩個人難得有機會同時休假，前一天晚上還站在頒獎典禮的舞臺，晚宴結束不過十分鐘便坐上飛機，前往正處於一年中最美麗時刻的北海道，欣賞秦陸英心心念念好幾天的參考取景地——薰衣草海洋。
原來他們已經共同度過這麽多時光。
柯鈺轉了轉手指間璀璨的結婚戒指，仰頭吻在alpha沒來得及剃胡子有些微癢的下頜。
下一秒手腕卻被alpha攥住，聲音哪裏有半點睡意：“寶貝，一大清早動手動腳可不好。”
柯鈺：“我只是在想，原來你都這麽大了。”
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無論他們年齡幾何，相遇早晚，兜兜轉轉終會重逢。
“大？”
剛睡醒便滿腦袋黃色廢料的alpha立即想歪，他看了眼不遠處巨大落地窗外的蔚藍色天幕，躍躍欲試地撲倒omega，像條蠕蟲似的扭來扭去：“其實我早就想在白天……唔！你又打我嗚嗚嗚！”
柯鈺收回手，面無表情道：“滾。”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我好愛，無論在哪個時空哪個夢境，小鈺兜兜轉轉還是會遇到只愛他一人的小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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