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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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寶貝。◎
聖誕即將來臨，秦陸英特意從外地高價買了棵松樹，還在網絡上購買許多亂七八糟的裝飾品，他千盼萬盼終於等到東西到貨，剛一回家便興致勃勃地琢磨該怎麽裝飾。
其成品的辣眼程度連向來好說話的柯南星都提出委婉意見：“要不，還是等我哥回來再裝飾吧？”
秦陸英自我感覺良好，厚著臉皮拜托弟弟給他拍一張合照。
他們在柯家住了一段時間，按理來說早該搬走，可柯鈺很久沒和家人好好聚在一起，再加上西城開發，他們一時半會回不去，柯鈺嘴上不說，秦陸英也明白他心裏不想走。
他們從西城區的小房子裏搬了許多東西過去，平日華麗冰冷的柯家增添許多富有生活氣息的小擺件，家庭氛圍也越發松快，至少柯牧能容忍秦陸英把醜死人的聖誕樹擺在客廳正中央。
還有那只被他們撿回家的小流浪貓，不出幾日就成為柯家人的團寵，豪華海鮮進口羊奶不限量，還有保姆阿姨二十四小時值班照顧，甚至占據柯鈺的大部分註意力，經常為了小貓忽視秦陸英。
秦陸英看得羨慕嫉妒恨，酸溜溜地決定以後要找機會和春雨好好battle到底誰才是家裏最受寵的！
柯鈺對他莫名其妙和小貓爭寵的行為表示不理解，不過，他也能明顯感覺到家人對秦陸英的態度發生了轉變，這是個好現象。
一切都正往好的方向走，不論是親情愛情、又或是學生時代的友誼。
如果姐姐知道他沒提前打招呼就和秦陸英領證的消息不生氣的話，那就更好了……
一想起家裏即將到來的雞飛狗跳，柯鈺頭痛地捏了捏額角，打算做一次家庭倫理片的逃避丈夫，在外面散會步等晚一點再回家。
黑夜被五花八門的絢麗燈光照亮，寒氣仿佛也被熱鬧的氣氛感染，變得沒那麽冷。
柯鈺攏了攏脖頸上的圍巾，遮住自己小半張臉，推開一家店鋪的玻璃門。
柯家沒有過聖誕節的傳統，不過今年是特殊的一年，理應買些禮物增添喜氣。
他很快挑好三件禮物，在玻璃展示櫃前站了許久，看中一塊做工精致的絨花胸針，做成植物葉脈和花蕊的形狀，價錢不高，勝在生動有趣，選在節日當天佩戴也算應景。
他掏出隨身的卡遞過去，吩咐店員用不同顏色的絲帶打包。
幾分鐘後，店員捧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禮物盒，歉意道：“您的賬單有一位先生提前為您付過，他說……這是送您的聖誕禮物。”
“？”
柯鈺心中頓生疑慮，皺緊眉頭翻看盒子上暗金色的紋路，拆開才發現是一塊價格不菲的手表：“他叫什麽名字？”
“稍等，我查一下。”
“……好像姓陸。”
柯鈺一把抄起手表，匆匆留下句“過幾天再取”，快速走出店面，剛一拐進巷尾便聽到一個熟悉到刻在骨子裏的男聲幽幽響起。
“小鈺。”
陸雲庭從黑暗中走出，露出一張疲憊憔悴的臉，他沒戴眼鏡，這段時間消瘦許多，下頜角鋒利如刀，脖頸上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見，周身氣質卻依舊矜貴優雅，擡起胳膊的姿勢仿佛要和某家國際集團簽訂合同，而不是正在潛逃的罪犯。
陸雲庭沒有靠近的想法，和柯鈺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在後怕些什麽：“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柯鈺點頭，把刻著“L”的手表扔過去：“你的東西物歸原主。”
陸雲庭接下手表，用指尖輕輕觸摸表帶的刻字紋路：“這塊表是我母親送我的，她以為是我父親的真愛之物，囑咐我要小心佩戴，其實等我回到陸家才發現，陸擎的衣帽間裏有無數塊同款的表。”
柯鈺將手放在大衣口袋，安靜聽他講話，像在聽一個老套的故事般發問：“然後呢。”
陸雲庭神色惘然：“我那個時候便覺得她可憐，為了年少所求之物困頓一生，沒想到現在我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你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柯鈺出聲反駁：“你原本有很多改變命運的機會，可你都沒有珍惜。”
陸雲庭嘴唇挪動幾下，終是沒有出聲辯解，嘆息道：“我真的愛你。”
“你在混混手下救我那天，我的眼睛被血染紅，只能看見你一個模糊的背影……”
omega自己還沒長大，卻敢以清瘦弱小的身軀擋在他面前厲聲揮斥學校裏的壞學生，柯鈺轉身的那一瞬間他便明白，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如果沒有劇情的桎梏，我們有沒有可能成為真正的夫妻，也許我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世上總有些人喜歡把錯誤全部歸咎於外在，從不反思自己的問題，就像眼前之人，分明知道陷入絕境，卻還是清醒地放任自己沈淪，最後屍骨無存。
這些話沒有對他說的必要。
柯鈺搖頭，只說：“你是咎由自取。”
“是啊。”
陸雲庭似乎想起什麽，眼底流露出一絲柔和，輕笑道：“讓你這麽難過，我的確活該。”
……
警車的鳴笛聲很快蓋過喧囂的商店街，數輛警車停在巷口，為首的警察上前感謝他的舉報，柯鈺平靜地點頭致意，目送陸雲庭被帶走。
陸雲庭毫無反抗之意，戴上手銬時臉上的清淡笑容甚至一點都沒有發生變化，仿佛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只為完成最後的心願，坦然接受自己的結局。
警車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柯鈺隱約聽到一聲淒厲的叫喊，仿佛是alpha掙脫多年的枷鎖發出的最後一聲訣別。
“對不起！”
柯鈺心中沒有觸動，淡淡看了眼遠去的警車，隨後轉身離開，接通自幾分鐘前就響個不停的電話：“給我打電話做什麽，知不知道很煩。”
秦陸英很不滿地說：“我在家整整等了你四個小時！為什麽還不回家！知道四個小時意味著什麽嗎？都夠我買張機票出國旅游了！”
柯鈺在街邊漫無目的地散步，隨口敷衍道：“你想出國旅游？”
“啊……其實也不是很想去。”秦陸英果然被繞進去，呆楞楞的講了半天新年旅行該不該考慮國外，幾分鐘後他突然反應過來，卑微道：“我好想你，可不可以回家看看我。”
柯鈺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沒到柯家固定的睡覺時間，無情道：“不可以，我暫時不打算回家。”
“那我去外面找你！”
秦陸英好像一直在等他這句話，回覆幾乎不假思索，柯鈺緩緩蹙眉，忽然感覺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不太妙：“別胡鬧。”
“我才沒有胡鬧，接你回家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啊。”
秦陸英語氣歡快，帶著輕微喘息的男聲順著聽筒電流聲鉆進耳朵深處，柯鈺在這一秒同時聽到遠處的商販叫賣，alpha大步跑過積水路面濺起的水花，和不斷加速的心跳鼓點。
秦陸英：“老婆老婆，你在哪？”
柯鈺握緊手機，低聲道：“你猜。”
“找到你了。”
alpha故作驚訝的聲音在背後和耳畔一同炸開，仿佛一陣絢麗到極致的煙花，柯鈺轉身，眼底印滿秦陸英的燦爛笑意，以及他懷中的一大捧還沾著新鮮水珠的弗洛伊德玫瑰。
秦陸英眼睛亮晶晶地說：“我忽然想起來，領證之前還需要一個求婚儀式。”
柯鈺掛斷手機，在攝像機前做貫表情管理的人難得有些緊張，他輕撚指尖：“嗯。”
秦陸英呼出一口氣，緊張又興奮地用一雙圓潤透亮的眼瞳註視著他：“柯老師，我們結婚吧。”
寒冬街道的行人逐漸稀疏，雪花不知何時飄落而下，落在alpha毛茸茸的頭頂和微紅的鼻尖。
秦陸英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毛病看來永遠都改不了了。
柯鈺拉下圍巾，接過眼前對他來說太大的花束，對還跪在地上的alpha輕擡下頜：“回家吧。”
秦陸英通過自己的努力成功挽回不願回家的妻子，立即利落起身，亦步亦趨跟在柯鈺身後，還不忘幫他整理大衣衣領，攏緊圍巾，生怕他又著涼生病，活像一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
柯鈺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我下周要參加一檔節目。”
“啥？”
柯鈺解釋道：“比賽類的節目，我當評委，每天錄幾個小時就好。”
秦陸英：“我要陪著你！”
“不行，你要去秦氏報道。”
“啊……那我辭職！”
“……你敢。”
“我不敢。”
柯鈺參與錄制的節目地點在市電視臺，離柯家不算遠，距離秦氏卻一個天南一個地北，秦陸英徹底斷了陪錄的念頭，上班前聲淚俱下懇求柯鈺一定要記得給他發照片和視頻，表示他真的很想看老婆做妝造的樣子。
柯家的傭人們嘆為觀止，終於明白秦先生為何能獨得自家高冷大少爺的歡心，原來靠的就是獨一無二的厚臉皮。
柯鈺不清楚家裏幫傭們心中的小九九，送走秦陸英後他抱著小貓玩了一會，又陪柯南星喝了杯咖啡，快到晌午才施施然起身前往電視臺。
後臺的化妝間和記憶中沒什麽區別，柯鈺放松身體靠在椅背，微闔雙眼任由化妝師為他撲粉，對身邊統籌的嘮叨左耳進右耳出。
他底子好，只需淡妝修飾氣色，換上造型師精心搭配的服裝，光是站在那不說話，便把化妝間內滿當當的工作人員襯托得黯然失色。
只是……
柯鈺站在穿衣鏡前，猶豫很久終於伸出手拽了拽修身的布料，描摹精致的眉心幾乎皺成一個“川”字，早知道就不喝那杯全糖加奶的咖啡了……
想起這些日子家裏換著花樣做的飯菜，母親貼心的補湯，常備在手邊的零食點心，還有秦陸英親手做的愛心宵夜……
他不得不承認，自從遠離娛樂圈後他的生活就變得越來越放縱，如今得到應有的代價也算活該。
統籌的嘮叨沒完沒了，柯鈺跟隨指引走上臺，柔和燈光打在身上，攝像機轉過來的那一霎那他立即轉換出一副得體的淺笑向觀眾問好，舉手投足盡是從容不迫，絲毫看不出有心事的樣子。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只是多餘，上鏡雖然會拉寬人體比例，可他之前受病情折磨萎靡不振，消瘦到穿衣服都空出一大截，如今長出一些肉反而更顯他面色紅潤健康，精心打扮亮相後整個人猶如容光煥發，比起評委更像一出場便奪得觀眾全部註意力的人氣選手。
他坐姿挺拔，談吐不疾不徐，低眉淺笑時眸底帶著點點星光，仿佛大病一場後由內而外發生許多變化，再不是當初冷漠寡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影帝。
他握著話筒時指間的鉆戒熠熠生輝，在即將萬人觀看的節目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狀況，有眼尖的人立即拍下照片打算等錄制結束後發到網上，節目副導不知道該不該制止，忙不疊求助柯鈺身邊的助理。
小桃一臉老神在在地說：“不用管，我哥是想讓某人安心呢。”
……
錄制結束後正好趕上晚飯時間，柯鈺謝絕其他同事的聚餐邀請，沒有選擇立刻卸妝，而是帶著妝造走出電視臺。
停在電視臺大樓門口最顯眼位置的一輛深灰色保時捷正斜靠著一個百無聊賴快要長草的alpha。
很難想象秦氏集團的接班人繼承億萬家產後沒有第一時間投資房產車子，也沒有沖動消費，唯一的座駕還是幾百萬的保時捷。
遠遠望去電臺樓下正站著位熟悉的人，秦陸英的眼睛裏立即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小跑著迎接柯鈺，一邊接過包，一邊拉過他的手揉搓取暖，紅著臉嘟囔：“怎麽這麽晚才下班，手都冷冰冰了。”
柯鈺沒抽出手：“棚裏的暖氣很足，是我和小桃說話耽誤了時間。”
秦陸英和他並肩往車的方向走，眼角卻止不住偷偷瞄他，一副想看又不敢仔細看的樣子，還在那努力繃著臉維持鎮定：“對了，怎麽沒卸妝？”
柯鈺聞言頓了頓，用一雙被化妝師刻意關註分外明艷張揚的上挑眼尾睨他：“你不是想看嗎。”
“……”
秦陸英憋了半天也沒冒出來一個字，臉紅得幾乎要冒出血，柯鈺見他快害羞到暈過去便不再開口，作勢拉開車門。
這時本該老老實實上車的秦陸英突然伸手掰過他的肩膀，俯身在這張驚艷的側臉留下輕柔一吻，聲音也軟得不像話：“好漂亮，寶貝。”
“……”
柯鈺不知怎的突然覺得有點臉熱，側頭避開秦陸英熾熱的視線，悶頭鉆進車裏，剛一系好安全帶就聽見秦陸英悶笑的聲音響起：“我買了新鮮小肋排，晚餐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柯鈺握緊安全帶，陷入猶豫不決。
秦陸英毫無所覺，繼續道：“伯母說今天伯父和姐姐會提前下班，我叨擾他們這麽長時間，正好趁這個機會下廚做一頓大餐。”
他邊說邊向柯鈺的方向靠近，在他耳畔壓低聲音：“嗯？”
柯鈺立即偏頭看向窗外，聲音不穩道：“好……快開車！”
……
秦陸英再一次靠廚藝征服世界，獲得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的點頭表揚，他心裏如同吃了蜜一般甜，美滋滋地戴上手套給柯鈺剝蝦，條件反射地把剝好的蝦肉遞過去：“啊。”
柯鈺下意識低頭咬住蝦肉，還沒等咀嚼完就感到幾道火熱的視線同時向他射來。
他一口不上不下，差點咽不下去：“……”
該死，他怎麽忘了父母和姐姐弟弟還在餐桌上……
作為當事人的秦陸英也陷入癡呆，尷尬地維持著舉蝦的動作，在心中痛罵自己這只賤手！
白若南夾起一筷子青菜放在柯鈺碗中，語氣幽幽道：“別光吃海鮮。”
柯鈺怔了下，立即吃掉青菜：“謝謝媽。”
擡頭卻見母親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覆雜的神情，既像欣慰感慨，又像無可奈何的嘆息。
柯鈺手中的筷子仿佛長滿了刺，拿起不是放下也不好，在媽媽看透一切的眼神下默默紅透耳根。
就在他們快被數道眼神煎熬死之際，柯南星突然清清嗓子，開口：“我拿到offer啦，下個月就走！”
這句話猶如某個信號，原本氣氛凝滯的餐桌頓時放松下來，轉而變成對柯南星出國留學的熱烈討論，秦陸英狠狠松了口氣，連忙借口看爐竈上煨的湯溜走。
柯鈺沒辦法逃走，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滿父母和姐姐夾來的菜，他只好放棄控制體重的想法，吃掉蘊含著家人滿滿心意的糖醋小排。
柯南星握著碗偷偷將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心想剝蝦算什麽，他借宿那幾天可是連哥哥生病沒胃口秦陸英親自上手哄著餵都見過，別提多黏糊。
……
用過晚飯，柯鈺主動提出消食散步，總算找到機會逃離這個令人尷尬的地方。
他吃飯之前便卸了妝，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在淺藍色毛衣襯托下格外素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柔軟可親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秦陸英的錯覺，總覺得柯鈺的臉頰看起來更好摸了……
秦陸英苦苦壓抑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偽裝成一副閑得發慌的模樣陪老婆散步，時不時觀察小石子路兩旁栽種的花草，發出一聲感嘆：“最近的生活好悠閑，有一種做夢不想醒來的感覺。”
柯鈺腳步一頓，同他一起觀察墻面枯黃的玫瑰藤，神色微微觸動：“確實。”
曾經他認為不可逆轉的困境只不過是人生漫長歷程的一場短暫風波。
困擾他多年的阻礙不覆存在，家族事業重回正軌，弟弟掙脫劇情人設的束縛即將迎來嶄新人生，秦陸英也夙願得償……
像這樣悠閑散步的時光未來還會有很多，現在他更想和alpha一同尋回曾經的記憶。
柯鈺想了想：“我們去西城看一看吧。”
說罷他偏頭等待秦陸英的反應，alpha眼含笑意，俯身用指尖輕輕劃過他微涼柔軟的側頰：“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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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即將來臨，秦陸英特意從外地高價買了棵松樹，還在網絡上購買許多亂七八糟的裝飾品，他千盼萬盼終於等到東西到貨，剛一回家便興致勃勃地琢磨該怎麽裝飾。
其成品的辣眼程度連向來好說話的柯南星都提出委婉意見：“要不，還是等我哥回來再裝飾吧？”
秦陸英自我感覺良好，厚著臉皮拜托弟弟給他拍一張合照。
他們在柯家住了一段時間，按理來說早該搬走，可柯鈺很久沒和家人好好聚在一起，再加上西城開發，他們一時半會回不去，柯鈺嘴上不說，秦陸英也明白他心裏不想走。
他們從西城區的小房子裏搬了許多東西過去，平日華麗冰冷的柯家增添許多富有生活氣息的小擺件，家庭氛圍也越發松快，至少柯牧能容忍秦陸英把醜死人的聖誕樹擺在客廳正中央。
還有那只被他們撿回家的小流浪貓，不出幾日就成為柯家人的團寵，豪華海鮮進口羊奶不限量，還有保姆阿姨二十四小時值班照顧，甚至占據柯鈺的大部分註意力，經常為了小貓忽視秦陸英。
秦陸英看得羨慕嫉妒恨，酸溜溜地決定以後要找機會和春雨好好battle到底誰才是家裏最受寵的！
柯鈺對他莫名其妙和小貓爭寵的行為表示不理解，不過，他也能明顯感覺到家人對秦陸英的態度發生了轉變，這是個好現象。
一切都正往好的方向走，不論是親情愛情、又或是學生時代的友誼。
如果姐姐知道他沒提前打招呼就和秦陸英領證的消息不生氣的話，那就更好了……
一想起家裏即將到來的雞飛狗跳，柯鈺頭痛地捏了捏額角，打算做一次家庭倫理片的逃避丈夫，在外面散會步等晚一點再回家。
黑夜被五花八門的絢麗燈光照亮，寒氣仿佛也被熱鬧的氣氛感染，變得沒那麽冷。
柯鈺攏了攏脖頸上的圍巾，遮住自己小半張臉，推開一家店鋪的玻璃門。
柯家沒有過聖誕節的傳統，不過今年是特殊的一年，理應買些禮物增添喜氣。
他很快挑好三件禮物，在玻璃展示櫃前站了許久，看中一塊做工精致的絨花胸針，做成植物葉脈和花蕊的形狀，價錢不高，勝在生動有趣，選在節日當天佩戴也算應景。
他掏出隨身的卡遞過去，吩咐店員用不同顏色的絲帶打包。
幾分鐘後，店員捧著一個通體漆黑的禮物盒，歉意道：“您的賬單有一位先生提前為您付過，他說……這是送您的聖誕禮物。”
“？”
柯鈺心中頓生疑慮，皺緊眉頭翻看盒子上暗金色的紋路，拆開才發現是一塊價格不菲的手表：“他叫什麽名字？”
“稍等，我查一下。”
“……好像姓陸。”
柯鈺一把抄起手表，匆匆留下句“過幾天再取”，快速走出店面，剛一拐進巷尾便聽到一個熟悉到刻在骨子裏的男聲幽幽響起。
“小鈺。”
陸雲庭從黑暗中走出，露出一張疲憊憔悴的臉，他沒戴眼鏡，這段時間消瘦許多，下頜角鋒利如刀，脖頸上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見，周身氣質卻依舊矜貴優雅，擡起胳膊的姿勢仿佛要和某家國際集團簽訂合同，而不是正在潛逃的罪犯。
陸雲庭沒有靠近的想法，和柯鈺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在後怕些什麽：“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柯鈺點頭，把刻著“L”的手表扔過去：“你的東西物歸原主。”
陸雲庭接下手表，用指尖輕輕觸摸表帶的刻字紋路：“這塊表是我母親送我的，她以為是我父親的真愛之物，囑咐我要小心佩戴，其實等我回到陸家才發現，陸擎的衣帽間裏有無數塊同款的表。”
柯鈺將手放在大衣口袋，安靜聽他講話，像在聽一個老套的故事般發問：“然後呢。”
陸雲庭神色惘然：“我那個時候便覺得她可憐，為了年少所求之物困頓一生，沒想到現在我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你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柯鈺出聲反駁：“你原本有很多改變命運的機會，可你都沒有珍惜。”
陸雲庭嘴唇挪動幾下，終是沒有出聲辯解，嘆息道：“我真的愛你。”
“你在混混手下救我那天，我的眼睛被血染紅，只能看見你一個模糊的背影……”
omega自己還沒長大，卻敢以清瘦弱小的身軀擋在他面前厲聲揮斥學校裏的壞學生，柯鈺轉身的那一瞬間他便明白，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如果沒有劇情的桎梏，我們有沒有可能成為真正的夫妻，也許我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世上總有些人喜歡把錯誤全部歸咎於外在，從不反思自己的問題，就像眼前之人，分明知道陷入絕境，卻還是清醒地放任自己沈淪，最後屍骨無存。
這些話沒有對他說的必要。
柯鈺搖頭，只說：“你是咎由自取。”
“是啊。”
陸雲庭似乎想起什麽，眼底流露出一絲柔和，輕笑道：“讓你這麽難過，我的確活該。”
……
警車的鳴笛聲很快蓋過喧囂的商店街，數輛警車停在巷口，為首的警察上前感謝他的舉報，柯鈺平靜地點頭致意，目送陸雲庭被帶走。
陸雲庭毫無反抗之意，戴上手銬時臉上的清淡笑容甚至一點都沒有發生變化，仿佛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只為完成最後的心願，坦然接受自己的結局。
警車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柯鈺隱約聽到一聲淒厲的叫喊，仿佛是alpha掙脫多年的枷鎖發出的最後一聲訣別。
“對不起！”
柯鈺心中沒有觸動，淡淡看了眼遠去的警車，隨後轉身離開，接通自幾分鐘前就響個不停的電話：“給我打電話做什麽，知不知道很煩。”
秦陸英很不滿地說：“我在家整整等了你四個小時！為什麽還不回家！知道四個小時意味著什麽嗎？都夠我買張機票出國旅游了！”
柯鈺在街邊漫無目的地散步，隨口敷衍道：“你想出國旅游？”
“啊……其實也不是很想去。”秦陸英果然被繞進去，呆楞楞的講了半天新年旅行該不該考慮國外，幾分鐘後他突然反應過來，卑微道：“我好想你，可不可以回家看看我。”
柯鈺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沒到柯家固定的睡覺時間，無情道：“不可以，我暫時不打算回家。”
“那我去外面找你！”
秦陸英好像一直在等他這句話，回覆幾乎不假思索，柯鈺緩緩蹙眉，忽然感覺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不太妙：“別胡鬧。”
“我才沒有胡鬧，接你回家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啊。”
秦陸英語氣歡快，帶著輕微喘息的男聲順著聽筒電流聲鉆進耳朵深處，柯鈺在這一秒同時聽到遠處的商販叫賣，alpha大步跑過積水路面濺起的水花，和不斷加速的心跳鼓點。
秦陸英：“老婆老婆，你在哪？”
柯鈺握緊手機，低聲道：“你猜。”
“找到你了。”
alpha故作驚訝的聲音在背後和耳畔一同炸開，仿佛一陣絢麗到極致的煙花，柯鈺轉身，眼底印滿秦陸英的燦爛笑意，以及他懷中的一大捧還沾著新鮮水珠的弗洛伊德玫瑰。
秦陸英眼睛亮晶晶地說：“我忽然想起來，領證之前還需要一個求婚儀式。”
柯鈺掛斷手機，在攝像機前做貫表情管理的人難得有些緊張，他輕撚指尖：“嗯。”
秦陸英呼出一口氣，緊張又興奮地用一雙圓潤透亮的眼瞳註視著他：“柯老師，我們結婚吧。”
寒冬街道的行人逐漸稀疏，雪花不知何時飄落而下，落在alpha毛茸茸的頭頂和微紅的鼻尖。
秦陸英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毛病看來永遠都改不了了。
柯鈺拉下圍巾，接過眼前對他來說太大的花束，對還跪在地上的alpha輕擡下頜：“回家吧。”
秦陸英通過自己的努力成功挽回不願回家的妻子，立即利落起身，亦步亦趨跟在柯鈺身後，還不忘幫他整理大衣衣領，攏緊圍巾，生怕他又著涼生病，活像一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
柯鈺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我下周要參加一檔節目。”
“啥？”
柯鈺解釋道：“比賽類的節目，我當評委，每天錄幾個小時就好。”
秦陸英：“我要陪著你！”
“不行，你要去秦氏報道。”
“啊……那我辭職！”
“……你敢。”
“我不敢。”
柯鈺參與錄制的節目地點在市電視臺，離柯家不算遠，距離秦氏卻一個天南一個地北，秦陸英徹底斷了陪錄的念頭，上班前聲淚俱下懇求柯鈺一定要記得給他發照片和視頻，表示他真的很想看老婆做妝造的樣子。
柯家的傭人們嘆為觀止，終於明白秦先生為何能獨得自家高冷大少爺的歡心，原來靠的就是獨一無二的厚臉皮。
柯鈺不清楚家裏幫傭們心中的小九九，送走秦陸英後他抱著小貓玩了一會，又陪柯南星喝了杯咖啡，快到晌午才施施然起身前往電視臺。
後臺的化妝間和記憶中沒什麽區別，柯鈺放松身體靠在椅背，微闔雙眼任由化妝師為他撲粉，對身邊統籌的嘮叨左耳進右耳出。
他底子好，只需淡妝修飾氣色，換上造型師精心搭配的服裝，光是站在那不說話，便把化妝間內滿當當的工作人員襯托得黯然失色。
只是……
柯鈺站在穿衣鏡前，猶豫很久終於伸出手拽了拽修身的布料，描摹精致的眉心幾乎皺成一個“川”字，早知道就不喝那杯全糖加奶的咖啡了……
想起這些日子家裏換著花樣做的飯菜，母親貼心的補湯，常備在手邊的零食點心，還有秦陸英親手做的愛心宵夜……
他不得不承認，自從遠離娛樂圈後他的生活就變得越來越放縱，如今得到應有的代價也算活該。
統籌的嘮叨沒完沒了，柯鈺跟隨指引走上臺，柔和燈光打在身上，攝像機轉過來的那一霎那他立即轉換出一副得體的淺笑向觀眾問好，舉手投足盡是從容不迫，絲毫看不出有心事的樣子。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只是多餘，上鏡雖然會拉寬人體比例，可他之前受病情折磨萎靡不振，消瘦到穿衣服都空出一大截，如今長出一些肉反而更顯他面色紅潤健康，精心打扮亮相後整個人猶如容光煥發，比起評委更像一出場便奪得觀眾全部註意力的人氣選手。
他坐姿挺拔，談吐不疾不徐，低眉淺笑時眸底帶著點點星光，仿佛大病一場後由內而外發生許多變化，再不是當初冷漠寡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影帝。
他握著話筒時指間的鉆戒熠熠生輝，在即將萬人觀看的節目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狀況，有眼尖的人立即拍下照片打算等錄制結束後發到網上，節目副導不知道該不該制止，忙不疊求助柯鈺身邊的助理。
小桃一臉老神在在地說：“不用管，我哥是想讓某人安心呢。”
……
錄制結束後正好趕上晚飯時間，柯鈺謝絕其他同事的聚餐邀請，沒有選擇立刻卸妝，而是帶著妝造走出電視臺。
停在電視臺大樓門口最顯眼位置的一輛深灰色保時捷正斜靠著一個百無聊賴快要長草的alpha。
很難想象秦氏集團的接班人繼承億萬家產後沒有第一時間投資房產車子，也沒有沖動消費，唯一的座駕還是幾百萬的保時捷。
遠遠望去電臺樓下正站著位熟悉的人，秦陸英的眼睛裏立即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小跑著迎接柯鈺，一邊接過包，一邊拉過他的手揉搓取暖，紅著臉嘟囔：“怎麽這麽晚才下班，手都冷冰冰了。”
柯鈺沒抽出手：“棚裏的暖氣很足，是我和小桃說話耽誤了時間。”
秦陸英和他並肩往車的方向走，眼角卻止不住偷偷瞄他，一副想看又不敢仔細看的樣子，還在那努力繃著臉維持鎮定：“對了，怎麽沒卸妝？”
柯鈺聞言頓了頓，用一雙被化妝師刻意關註分外明艷張揚的上挑眼尾睨他：“你不是想看嗎。”
“……”
秦陸英憋了半天也沒冒出來一個字，臉紅得幾乎要冒出血，柯鈺見他快害羞到暈過去便不再開口，作勢拉開車門。
這時本該老老實實上車的秦陸英突然伸手掰過他的肩膀，俯身在這張驚艷的側臉留下輕柔一吻，聲音也軟得不像話：“好漂亮，寶貝。”
“……”
柯鈺不知怎的突然覺得有點臉熱，側頭避開秦陸英熾熱的視線，悶頭鉆進車裏，剛一系好安全帶就聽見秦陸英悶笑的聲音響起：“我買了新鮮小肋排，晚餐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柯鈺握緊安全帶，陷入猶豫不決。
秦陸英毫無所覺，繼續道：“伯母說今天伯父和姐姐會提前下班，我叨擾他們這麽長時間，正好趁這個機會下廚做一頓大餐。”
他邊說邊向柯鈺的方向靠近，在他耳畔壓低聲音：“嗯？”
柯鈺立即偏頭看向窗外，聲音不穩道：“好……快開車！”
……
秦陸英再一次靠廚藝征服世界，獲得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的點頭表揚，他心裏如同吃了蜜一般甜，美滋滋地戴上手套給柯鈺剝蝦，條件反射地把剝好的蝦肉遞過去：“啊。”
柯鈺下意識低頭咬住蝦肉，還沒等咀嚼完就感到幾道火熱的視線同時向他射來。
他一口不上不下，差點咽不下去：“……”
該死，他怎麽忘了父母和姐姐弟弟還在餐桌上……
作為當事人的秦陸英也陷入癡呆，尷尬地維持著舉蝦的動作，在心中痛罵自己這只賤手！
白若南夾起一筷子青菜放在柯鈺碗中，語氣幽幽道：“別光吃海鮮。”
柯鈺怔了下，立即吃掉青菜：“謝謝媽。”
擡頭卻見母親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覆雜的神情，既像欣慰感慨，又像無可奈何的嘆息。
柯鈺手中的筷子仿佛長滿了刺，拿起不是放下也不好，在媽媽看透一切的眼神下默默紅透耳根。
就在他們快被數道眼神煎熬死之際，柯南星突然清清嗓子，開口：“我拿到offer啦，下個月就走！”
這句話猶如某個信號，原本氣氛凝滯的餐桌頓時放松下來，轉而變成對柯南星出國留學的熱烈討論，秦陸英狠狠松了口氣，連忙借口看爐竈上煨的湯溜走。
柯鈺沒辦法逃走，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滿父母和姐姐夾來的菜，他只好放棄控制體重的想法，吃掉蘊含著家人滿滿心意的糖醋小排。
柯南星握著碗偷偷將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心想剝蝦算什麽，他借宿那幾天可是連哥哥生病沒胃口秦陸英親自上手哄著餵都見過，別提多黏糊。
……
用過晚飯，柯鈺主動提出消食散步，總算找到機會逃離這個令人尷尬的地方。
他吃飯之前便卸了妝，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在淺藍色毛衣襯托下格外素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柔軟可親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秦陸英的錯覺，總覺得柯鈺的臉頰看起來更好摸了……
秦陸英苦苦壓抑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偽裝成一副閑得發慌的模樣陪老婆散步，時不時觀察小石子路兩旁栽種的花草，發出一聲感嘆：“最近的生活好悠閑，有一種做夢不想醒來的感覺。”
柯鈺腳步一頓，同他一起觀察墻面枯黃的玫瑰藤，神色微微觸動：“確實。”
曾經他認為不可逆轉的困境只不過是人生漫長歷程的一場短暫風波。
困擾他多年的阻礙不覆存在，家族事業重回正軌，弟弟掙脫劇情人設的束縛即將迎來嶄新人生，秦陸英也夙願得償……
像這樣悠閑散步的時光未來還會有很多，現在他更想和alpha一同尋回曾經的記憶。
柯鈺想了想：“我們去西城看一看吧。”
說罷他偏頭等待秦陸英的反應，alpha眼含笑意，俯身用指尖輕輕劃過他微涼柔軟的側頰：“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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