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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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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對峙

◎他也被秦陸英傳染成了怪胎◎

由於秦陸英醉酒失態,導致柯鈺當著全家人面前丟人,裏子面子全無,盡管事後秦陸英表示深切懺悔,依舊沒得到柯鈺的半分好臉色。

屢次獻殷勤失敗後,秦陸英灰溜溜地離開準備去秦家當幾天大孝子。

柯鈺對他的去留毫不在意,兀自拿出手機聯系工作室準備參加一場慈善晚宴。

拋卻演員和柯家的光環,他第一次以公益組織者的身份參加宴會,心中不免有些奇妙,可惜礙於面子不好隨意走動,只能按照原定的計劃在宴會廳尋找目標。

眼見微星心儀已久的合作目標現身,他立即揚起端莊不失禮數的淡笑上前輕聲問好。

一切談妥後,他揉了揉快要僵硬的臉頰,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自助區。

他今日難得打扮正式,白西裝左肩膀處點綴著一小片銀白刺繡,身形移動間猶如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指寬的腰帶和皮膚完美貼合,巧妙勾勒出纖細柔軟的腰線,襯得人仙姿玉貌,恍若謫仙。

但也意味著他不能吃任何東西,否則就會露出小肚子。

他為了穿上這身衣服已經一天沒吃飯,早就饑腸轆轆,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還忍得住撐到回家,可惜他在秦陸英家的這段時間被養成只要餓了就隨時都有東西吃的壞習慣,現下是一點都忍不了。

柯鈺左看右看附近沒人,將目標鎖定不遠處的一盤看起來就很美味的甜點。

只是吃一塊很小很小的蛋糕而已,應該不會被人看出來。

他邊在心中默念邊伸出手,試圖悄無聲息地拿到蛋糕,誰料他還沒等碰到蛋糕的邊緣就和一只貿然出現的大手撞上!

柯鈺瞬間縮回手,和身邊莫名其妙現身的alpha大眼瞪小眼。

秦陸英左手端著餐盤,另只手尷尬地懸在半空,露出一個訕訕的笑:“好巧。”

柯鈺面無表情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秦陸英不愧是被柯父點名的厚臉皮,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繼續夾起小蛋糕,甜蜜地咬下一大口:“我半路路過這兒就想來蹭點東西吃啊,你要不要也吃一點?”

站沒站相吃沒吃相。

柯鈺嫌棄地後退半步,扭頭道:“不……”

拒絕的話剛說出一個音節,他突然感到嘴唇一涼,柯鈺沒反應過來似的舔了下嘴唇,品嘗出獨屬於牛乳的甜香,他快速眨了下眼,平靜無波的眼底浮現一絲驚艷。

秦陸英把手裏的小蛋糕向前送了送,用誘哄的語氣說道:“真的很好吃,我不騙你,吃一點吧,好不好?”

“……”

沈默幾秒,柯鈺低頭吃下心儀已久的甜點,緩慢咀嚼:“下不為例。”

秦陸英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用空閑的手半摟著他的肩膀往附近的座位走去:“和我在一起就不要端著啦,大少爺。”

兩人一同分食餐盤裏堆得冒尖的食物,直到把肚子填飽才放下刀叉。

秦陸英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不愧是五星級大廚,就是比咱們小區對面的蛋糕店做得好吃,下次有這種活動記得叫上我。”

柯鈺沒理他的話茬,自顧自解開西裝上的一顆扣子,直到感覺腰腹上始終限制他行動的腰帶松開,這才小小松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要有秦陸英擋在身邊,他偶爾做些出格的事也沒什麽大不了。

上流社會的晚宴自助餐只是一份精美華麗的裝飾,來訪賓客們的目標並不是食物,很少有人抱著填飽肚子的心態放開吃,秦陸英混在其中簡直是個怪胎。

他也被秦陸英傳染成了怪胎。

柯鈺眼底露出一點清淡的笑意,決定暫時原諒秦陸英一個晚上,仰頭想問秦陸英為什麽要背著他偷偷參加宴會。

秦陸英卻先一步低下頭,右手拇指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他光潔細膩的下頜,alpha滾燙的鼻息幾乎全部撲在他臉上,柯鈺心中想說的話忽然卡住,如同全身生銹僵硬的人偶溫順地任人擺布。

秦陸英低低笑了一聲,在他塗著裸色唇釉的嘴唇上碰了碰,輕聲道:“我從剛才就想說,你今天好漂亮,老婆。”

“眼睛也塗了東西嗎?”

“……嗯。”

柯鈺閉上眼,兩手緊緊抓住秦陸英胸前的領帶,果不其然下一秒眼皮便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他的睫毛也隨之不斷撲簌撲簌地抖動,仿若正在經受巨大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對伴侶釋放更多信息素。

秦陸英捏住omega脆弱的後頸,像安撫受驚的貓咪似的輕柔撫摸,用自己的身體將他擋得嚴嚴實實,在一方角落享受和愛人親密的時刻。

末了秦陸英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開口:“奇怪,老婆你今天怎麽不罵我不分場合沒眼力見了?沒有你罵我我還怪不習慣的。”

“……”

柯鈺仰起頭,露出唇角暈開的一抹淡淡的痕跡,並不艷麗的顏色仿佛勾人心魄一般,令秦陸英不自覺閉上胡說八道的嘴,癡迷地望著他。

柯鈺平靜對待alpha冒傻氣的提問,輕輕搖頭:“回家吧。”

“好。”

秦陸英乖順地站起身,紳士地幫柯鈺整理好衣服和頭發,一同走出宴會廳。

臨上車前柯鈺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鈺,是你嗎?”

柯鈺轉頭看向多日沒聯系的穆卓君,點頭示意:“好久不見。”

穆卓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確實很久不見,你恢覆得不錯。”

柯鈺:“說來多謝你幫忙,等過些日子我做東請客。”

“不急不急。”穆卓君的目光在他們交握的雙手間打轉,意有所指道。

“圈子裏都傳你們要結婚了,看來有人要失望了。”

柯鈺微微蹙眉,他並不喜歡自己的私事被外人議論,只說:“到時給你發請柬。”

穆卓君悠悠嘆氣:“你怎麽還是這副性子,以後可怎麽辦……”

柯鈺:“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手機聊。”

他正要離開,穆卓君突然短促地叫了他一聲,在故交面前一直吊兒郎當的醫生此時莫名尷尬:“以後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

“?”

沈默兩秒,柯鈺低聲回答:“嗯,謝謝。”

他懷揣著心事坐上車,正疑惑秦陸英為什麽還不開車,卻發現秦陸英正握著手機查看消息,緊鎖的眉頭在燈光下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

如果說面對穆卓君的異狀時他還能說服自己不放在心上,可秦陸英向來沒心沒肺,如果沒有事發生怎麽會露出這種表情?

柯鈺抿起唇:“有事?”

“沒什麽。”秦陸英很快反應過來。

“只是公司上的事。”

“我要回公司加班,今晚可能回不了家,我先送你回柯家住一晚好嗎?”

“為什麽。”

“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就住一晚,等明天我就接你回家,好嗎?”

“……”

柯鈺看著他不似作偽的臉,良久道:“好。”

晚宴現場距離柯家有段距離,到家時接近淩晨,房子內部燈火通明,似乎主人提早就知道會有客人來。

秦陸英不放心地絮叨:“餓了就找阿姨做點熱乎的湯面,不要吃生冷,更不能喝冰的,小心胃痛,記得關緊門窗……”

“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嗎。”

柯鈺不耐地打斷他:“我又不是沒有一個人睡過。”

秦陸英楞了一下,忽地笑起來,和往常爽朗的笑容無異:“也對,是我太緊張了,那我先走了,明天接你回家。”

柯鈺點頭,用一雙仿佛和黑夜融為一體的烏黑眼珠探究地目送他離開:“好。”

揮別秦陸英,柯鈺轉身進入家門,果然在客廳看到披著羊毛披肩滿臉倦色的白若南。

白若南聲音沙啞,似乎快撐不住身體昏昏欲睡:“來了,吃不吃宵夜?”

柯鈺搖頭:“我不餓,想回房休息。”

他看著白若南在暖燈下微微駝背的身影,猶豫很久問出心中所想:“媽,家裏出事了嗎?”

白若南似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反應一會才道:“公司上的事有小黎處理,不用擔心。”

也對,柯黎不止是長女,更是自小便成績優秀到耀眼的繼承人,就算當初陸氏臨時違約,公司也在她的操作下力挽狂瀾,沒有造成太大損失,有父親和她坐鎮,家裏怎麽可能會出大事。

柯鈺暫且放下疑慮,上樓準備卸妝洗漱。

他的房間稱得上華麗奢靡,卻格外冷清空曠,柯鈺蜷縮在足以容納五人的天鵝絨床榻,閉上眼睛也睡得不安穩。

也許是因為習慣身邊有一個永遠熱乎乎的暖源,如今熱意的來源驟然消失他只覺得心裏空蕩蕩,整晚都在做亂七八糟的夢,夢醒後腦袋一陣陣地痛,似乎是感冒的前兆。

他邁著沈重的步伐下樓用早餐,猛地發現哪裏不對勁:“父親和柯黎呢?”

“他們去上班了。”

“……那南星呢?”

白若南笑道:“是不是睡糊塗了,南星早就搬出去了。”

“……我忘了這碼事。”

柯鈺坐到屬於自己的位子,接過傭人端上潤肺止咳的梨湯低頭淺嘗,白若南見狀也拿起湯匙繼續喝碗中的湯。

母子倆都不是話多的人,又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餐廳內一時安靜到只能聽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砰。”

在一片寂靜中,柯鈺主動放下瓷碗打破沈默。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餐桌上刻意做出的用餐痕跡,語氣平靜道:“您真的什麽都不願意說嗎?”

“說什麽?”

白若南到底是年輕時在商場征戰四方的人物,面對親生兒子的質問絲毫不懼,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和他對視,儼然一副游刃有餘的姿態。

這場無聲的對峙持續近兩個小時。

柯鈺神色覆雜看著始終不肯開口說一個字的母親,最終選擇繞過她,一聲不吭地推開家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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