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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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約會
◎為什麽會跟那種又粗鄙又沒素質的alpha一起吃飯？◎
我的omega？
秦陸英驚得瞪大雙眼，憑借年輕活泛的腦袋很快記起眼前的陌生alpha是誰，上次出言不遜惹柯鈺生氣的那個壞人！
之前他還不理解柯鈺為什麽要隱瞞病情，可如今卻有些明白了，如果柯鈺身邊總是圍繞著這種自大的家夥，那還不如隱瞞起來圖個清凈。
他不動聲色地釋放安撫信息素，察覺到懷裏的omega放松下來後，才眼神銳利直視陸雲庭：“柯老師早就和你沒有關系了，如果你還敢糾纏不休，我們只能報警。”
秦陸英說做就做，掏出手機就按了串數字，作勢要撥過去。
陸雲庭畢竟代表著陸家的顏面，不敢再上前一步，只緊盯著柯鈺，繃緊臉皮好似下一秒就會暴怒：“柯鈺，他就是你剛才叫的秦陸英？我說你怎麽會突然退婚，是不是就是因為他！”
柯鈺差點被這句話氣笑，陸家的人果然一脈相承的自以為是，不論是不是陸家的嫡出血脈，都一樣的愚蠢自大。
為什麽這種人也可以做書中的重要角色呢，難道就因為他是alpha嗎？
柯鈺從秦陸英的懷裏鉆出來，挺直脊背面對陸雲庭，他的聲音顫抖，眼神卻無比鋒利，好似一把開了刃的匕首直直插進陸雲庭的胸膛：“你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移情別戀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如果你還顧及舊情，就請離開，否則我不介意對外公開你的所作所為。”
陸雲庭愕然，意識到自己徹底搞砸了這場談話，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商場上從不敗北的總裁時隔多年重新感受到挫敗感，自被陸家認回去後他就甚少有過這種心情，他深深看了眼決絕的柯鈺，終於轉身離開。
柯鈺的肩膀一松，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疲憊：“頭痛，幫我把藥拿出來。”
“好好。”
秦陸英扶著柯鈺坐回椅子，從包裏找到藥耐心服侍他吞下，可惜杯子裏的水所剩無幾，柯鈺仰頭喝了幾口，沒咽下藥片，反而弄得滿嘴苦澀，舌根和喉嚨苦得發麻。
“咳咳……”
柯鈺咳出藥片，眼角被逼出一點濕潤，臉頰由慘白變為病態的紅，他捂住嘴緩了好一會才平覆胸腔內的癢意，端起水杯重新吞服藥片。
藥物的作用很快揮發，柯鈺揉了揉額角：“送我回去，這裏的味道太難聞……”
他不經意擡頭，發現始終護在他身邊的alpha莫名又紅了眼眶，剛才支棱起來威風凜凜的獵犬又變回可憐兮兮的小狗。
秦陸英抹了把眼，利落地幫柯鈺收拾包，還不忘為他披上件外套：“好，我們走。”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路過商業街熱鬧的小商販時，秦陸英瞄了眼柯鈺的臉色，試探道：“已經這麽晚了，要不要我們出去吃？”
柯鈺側頭望著窗外出神，過了片刻才應聲：“嗯。”
他的臉色好轉了一些，嘴唇卻依舊淡得厲害，眼尾帶著不易察覺的濕潤，在車燈的照耀下呈現絢爛虛幻的漂亮，柯鈺微微後靠：“去davittri。”
阿斯頓馬丁轉彎，沿著車流重新匯入新的道路。
柯鈺拿出手機，盯著微信界面發怔，始終不能下定決心點開柯南星的對話框。
他對柯南星有一種近乎生理反應的逃避，素日強勢的他面對柯南星時總是格外無言，這次也不例外。
秦陸英邊開車邊研究柯鈺的表情，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柯老師，我還沒跟你講過我媽的事吧？”
柯鈺側目：“嗯？”
“我媽在沒得病前是個特別愛熱鬧的女人，喜歡跳舞唱歌，還喜歡外出旅游，經常為了出去玩忘記接我放學，我每次都和她吵得不可開交，她總是罵我不孝子，後來她得了病就再也沒出過病房，在方寸之間等待死亡，再也跳不出舞。”
秦陸英表情黯然，很快露出個沒心沒肺的笑，好似已經對過去的事完全釋然：“所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不留遺憾，想做什麽就要做。”
柯鈺輕挑眼尾：“你是在教育我嗎？”
“不是不是。”秦陸英頭搖得飛快。
“我就是有感而發。”
好一個有感而發。
柯鈺默然，用眼神仔細描摹秦陸英的眉眼，尋常alpha大多長了雙淩厲堅毅的眼睛，秦陸英卻偏偏眼底澄澈，似乎無論經歷任何挫折都不會產生陰霾。
很難得的，柯鈺對養育秦陸英的母親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曾經聽葛老師講過秋冉，只知道這位學姐聰慧堅韌，畢竟只是個沒見過的陌生人，他聽過也就當作笑談拋之腦後，如今卻不一樣，他和秋冉的孩子產生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也不可避免，對這個孩子產生了一點微末的艷羨。
……
最終柯鈺還是沒有打通這個電話，反而將電話打給工作室的律師。
他開的免提，律師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內一清二楚：“陸二少手上的項目接二連三暴雷，除了我們之外，似乎有一股不明勢力也在整陸二少。”
陸聽寒目前在陸氏旗下的傳媒公司上班，如果他在陸氏總部的話柯鈺可能沒那麽輕松對付他，可偏偏陸聽寒就在娛樂行業，柯鈺在圈內摸爬滾打七年，早就從演員成為手握權力的資本，整治一個只會聲色犬馬的少爺綽綽有餘。
如今劇情進入新的結局，陸聽寒失去主角光環後事業不再順風順水，往日的許多項目紛紛出問題，他邊應付陸老爺子的拷問邊被項目搞得焦手爛額，根本沒時間找柯南星覆合。
柯鈺原本還不清楚劇情結束後會發生什麽事，今天看見陸雲庭這副矛盾覆雜的模樣倒是有了點想法，看來被劇情控制的角色會隨著時間推移陸續清醒。
不知道家人們清醒後會有什麽反應……
想到柯家的那些人，柯鈺一顆心緩緩下沈，就算得知劇情真相又能怎麽樣呢，這二十多年的時間真真切切存在，他們永遠也回不到過去，倒不如保持如今互不相見的狀態，就是最好的結局。
“到了。”
秦陸英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柯鈺立刻清醒，對著電話聽筒下達最終命令：“我記得天成最近有個大項目？”
“對，但是我們評估過那個項目名不符實，可能會虧損。”
柯鈺眼神淡漠：“把消息透露給陸聽寒，最好讓他多投資點錢。”
“是。”
工作室的律師並不屬於柯家的公司，完全遵從柯鈺的命令，聞言利落地掛斷手機。
柯鈺解開安全帶，發現秦陸英絲毫沒有下車的打算後不禁微瞇雙眸，他倒是忘了身邊還有這個單蠢的alpha，難道又被嚇到了？
“你在想什麽？”
秦陸英欲言又止：“我沒想什麽……”
柯鈺輕瞥他：“我不會因為你改變我的行事風格。”
“我知道。”秦陸英這次答得飛快，幾乎是不假思索。
“你做什麽都是對的，我永遠都支持你。”
他探過車後座拿出件嶄新的外套披在柯鈺肩上，撚了撚還沾有omega氣息的手指，他心神蕩漾片刻，快速下車拉開副駕車門，試圖扶柯鈺下車：“夜風涼，小心著涼。”
柯鈺避開他的手，徑自下車：“你管的太多了。”
像davittri這樣的餐廳需要提前預約才可以進入，柯鈺領著拎包小弟，光明正大刷臉走進大門，指使經理安排了個不錯的位置。
坐在桌前正好可以看見京市如火樹銀花般璀璨奪目的夜景，四散的建築如同一顆顆相鄰的恒星，圍繞著正中間的商區，其中最亮的那顆正是世家公司的總部。
柯鈺沒有太多胃口，可見秦陸英那副半響憋不出屁的樣子，只好搶過菜單忍著不悅問：“你吃牛排還是小羊排，這裏的小羊排是特色。”
秦陸英委屈巴巴：“對不起，我看不懂英文菜單……我要吃小羊排！”
“你不是要做導演嗎，英語為什麽這麽差。”
柯鈺指尖微曲，熟練地點了幾個菜，還要求服務員將上次儲存的酒拿出來。
秦陸英捧著透明高腳杯心想，他也算圓了上次沒能和柯鈺共進晚餐的夢，而且這次沒有電燈泡小桃，他可以和柯老師獨處！
意識到這點後他忽然打起點精神，眼神灼灼道：“我不喜歡學英語，我覺得英語好無聊啊。”
柯鈺輕皺秀美，問出他思索許久的問題：“你是怎麽考進導演系的？”
絲毫不知在心上人眼裏已經變成不學無術的alpha秦陸英眨巴眼，誠實道：“卡分進的。”
“但是我在校成績真的不差！不信你看我的成績單！”
柯鈺對快遞到他盤子裏的手機屏幕置之不理：“你妨礙我吃東西了。”
天大地大，柯老師吃飯最大。
秦陸英只好放棄證明自己的想法，低頭乖順地切小羊排，他不發出聲音的時候反而能顯露出幾分不合身份的沈穩，骨節分明的手輕握刀叉，切羊排的姿勢嫻熟優雅，絲毫不像個窮學生。
柯鈺很早之前就發現這件事，秦陸英看起來混不吝，可實際上他面對權貴時能做到坦然自若，看見珍奇物件也從不會露怯，他身上並沒有尋常人身上的市儈，大概是過過幾天富貴日子的，只是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才會混成這幅落魄模樣。
心裏正思量秦陸英的身份，耳畔卻猝不及防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響，頓時整個餐廳的目光都匯聚到他們這桌，似疑惑似驚詫。
柯鈺抿唇，不知道蠢貨alpha又在作什麽妖。
秦陸英不知道自己無形中塑造的穩重形象又被自己親手打破，他撓臉尬笑：“手滑哈哈哈。”
他向四周的客人歉意點頭，這時候才發現偌大的餐廳內竟然只有他們這桌沒穿正裝，怪不得總有人狀似不經意間打量他們。
秦陸英觀察起對面的柯鈺，盡管沒按照餐廳要求身穿正裝，只穿了身簡單的休閑裝，甚至是個國外小眾品牌，可柯鈺就是柯鈺，無論衣著如何身處何處，永遠都是最耀眼奪目的那一個。
秦陸英莫名覺得喉嚨有些幹渴，仰頭吞下一整杯果汁才勉強緩解這股燥意。
任誰經歷這些糟心事都不會有心情吃飯，柯鈺吃了兩塊牛排便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邊飲酒邊望著遠處的夜景怔神。
酒瓶內的香檳色酒液不知不覺間少了大半，秦陸英看得心驚膽戰，又不敢出言阻止，只好接過柯鈺面前的牛排細心切成小塊，叉起一塊送到柯鈺面前：“柯老師再吃點東西吧。”
柯鈺盯著面前烤制得焦黃香嫩的肉塊，又看見秦陸英謹小慎微的模樣，勉強賞臉吃了一口。
秦陸英唇角瘋狂上揚，壓抑著內心欣喜照顧柯老師吃完東西，自己滿臉理所當然地進行掃尾工作，風卷殘雲般吃完餐桌上所有東西，最後打了個輕微飽嗝收尾。
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實在沒眼看。
柯鈺起身：“我去趟洗手間，你在樓下等我。”
餐廳的洗手間裝修得簡潔大氣，柯鈺俯身洗手，溫熱的水流沖刷到每根手指，醉意後知後覺傳來，他蹙眉擦幹凈手，覺得自己的酒量越來越差，只喝半瓶酒竟然會覺得頭暈，這不是一個好征兆。
他厭惡自己因為病情逐漸變差的身體性能，也厭惡那些三番兩次想要看他熱鬧的人。
柯鈺轉身直視身後自剛才便一直暗中觀察他的omega，冷聲道：“出來。”
omega似乎被嚇了一跳，扭捏片刻才走過來，他生得唇紅齒白，笑起來時有些柯南星的影子，但性格卻和柯南星南轅北轍：“柯鈺哥。”
穆文君笑得彬彬有禮：“我朋友說看見你和位不認識的alpha過來吃飯，我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穆文君是穆卓君同父異母的弟弟，兄弟兩人因為性格不合關系並不融洽，可畢竟是穆家人，柯鈺權當給穆卓君一個面子，微微點頭便擡腳準備離開。
“我真的有點驚訝，柯鈺哥怎麽會跟那種alpha一起吃飯？”
柯鈺腳步一頓，審視地看向穆文君。
穆文君絲毫不懼，微笑著補全最後半句話：“又粗鄙又沒素質，像這樣的人怎麽能有資格進入davittri，難道是你的口味變了，放棄陸總那樣的高階alpha，選擇更劣質的alpha？”
穆文君素日橫行霸道，仗著自己穆家和柯南星發小的身份在娛樂圈混得不錯，早就得知柯鈺手裏散掉大部分資源成為空殼子的內幕，像他們這種富二代，自小聽著父輩們講述柯家孩子們如何優秀，如今看見柯家大少爺時運不濟，自然要來落井下石一番。
畢竟柯鈺早就和柯家決裂，又被柯家人不喜，就算鬧到長輩面前也不足為懼。
穆文君腦袋裏一堆彎彎繞繞，臉上的笑卻越發甜美：“還是說你真的被柯家——啊！”
就算同為omega也有優勝劣汰之分，柯鈺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比他高半頭，更別說那只柔韌修長的手還牢牢按在他的肩膀上，根本動彈不得。
穆卓君的後背狠狠撞在大理石墻壁，內心莫名驟然升起恐慌：“你要做什麽？”
柯鈺向來淡漠倦怠的眼底更加幽暗。
穆文君熟悉這種眼神，他自以為身份優越，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曾見過那些比他階層更高的階級露出這種不屑嘲弄的眼神，似乎眼前人只是跳梁小醜，連放在心上的必要都沒有。
可是柯鈺怎麽能……他只是被柯家放棄的棋子而已！
柯鈺用指尖輕輕按住穆文君的心臟處：“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覺得你能有資格和我對話？”
穆文君胸口似被針紮，差點維持不住身形癱軟在地：“我，我……”
這種一朝得勢便猖狂的角色不必多做威脅，不需要柯鈺親自動手，手下的人自會處理好。
他長腿一跨走出餐廳。
被評價為“沒素質”的alpha正靠在餐廳長柱上玩手機，伴隨著手機“咚咚”的消除音效，alpha臉上一喜，幹脆利落地拿下勝利，晉級的誇張音效聽得周圍門童都忍不住露出笑。
柯鈺沈眉踢了踢alpha的腳：“快走。”
“啊？哦哦！”
秦陸英手忙腳亂收回手機，抱著外套和包追上柯鈺：“柯老師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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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陸英驚得瞪大雙眼，憑借年輕活泛的腦袋很快記起眼前的陌生alpha是誰，上次出言不遜惹柯鈺生氣的那個壞人！
之前他還不理解柯鈺為什麽要隱瞞病情，可如今卻有些明白了，如果柯鈺身邊總是圍繞著這種自大的家夥，那還不如隱瞞起來圖個清凈。
他不動聲色地釋放安撫信息素，察覺到懷裏的omega放松下來後，才眼神銳利直視陸雲庭：“柯老師早就和你沒有關系了，如果你還敢糾纏不休，我們只能報警。”
秦陸英說做就做，掏出手機就按了串數字，作勢要撥過去。
陸雲庭畢竟代表著陸家的顏面，不敢再上前一步，只緊盯著柯鈺，繃緊臉皮好似下一秒就會暴怒：“柯鈺，他就是你剛才叫的秦陸英？我說你怎麽會突然退婚，是不是就是因為他！”
柯鈺差點被這句話氣笑，陸家的人果然一脈相承的自以為是，不論是不是陸家的嫡出血脈，都一樣的愚蠢自大。
為什麽這種人也可以做書中的重要角色呢，難道就因為他是alpha嗎？
柯鈺從秦陸英的懷裏鉆出來，挺直脊背面對陸雲庭，他的聲音顫抖，眼神卻無比鋒利，好似一把開了刃的匕首直直插進陸雲庭的胸膛：“你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移情別戀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如果你還顧及舊情，就請離開，否則我不介意對外公開你的所作所為。”
陸雲庭愕然，意識到自己徹底搞砸了這場談話，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商場上從不敗北的總裁時隔多年重新感受到挫敗感，自被陸家認回去後他就甚少有過這種心情，他深深看了眼決絕的柯鈺，終於轉身離開。
柯鈺的肩膀一松，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疲憊：“頭痛，幫我把藥拿出來。”
“好好。”
秦陸英扶著柯鈺坐回椅子，從包裏找到藥耐心服侍他吞下，可惜杯子裏的水所剩無幾，柯鈺仰頭喝了幾口，沒咽下藥片，反而弄得滿嘴苦澀，舌根和喉嚨苦得發麻。
“咳咳……”
柯鈺咳出藥片，眼角被逼出一點濕潤，臉頰由慘白變為病態的紅，他捂住嘴緩了好一會才平覆胸腔內的癢意，端起水杯重新吞服藥片。
藥物的作用很快揮發，柯鈺揉了揉額角：“送我回去，這裏的味道太難聞……”
他不經意擡頭，發現始終護在他身邊的alpha莫名又紅了眼眶，剛才支棱起來威風凜凜的獵犬又變回可憐兮兮的小狗。
秦陸英抹了把眼，利落地幫柯鈺收拾包，還不忘為他披上件外套：“好，我們走。”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路過商業街熱鬧的小商販時，秦陸英瞄了眼柯鈺的臉色，試探道：“已經這麽晚了，要不要我們出去吃？”
柯鈺側頭望著窗外出神，過了片刻才應聲：“嗯。”
他的臉色好轉了一些，嘴唇卻依舊淡得厲害，眼尾帶著不易察覺的濕潤，在車燈的照耀下呈現絢爛虛幻的漂亮，柯鈺微微後靠：“去davittri。”
阿斯頓馬丁轉彎，沿著車流重新匯入新的道路。
柯鈺拿出手機，盯著微信界面發怔，始終不能下定決心點開柯南星的對話框。
他對柯南星有一種近乎生理反應的逃避，素日強勢的他面對柯南星時總是格外無言，這次也不例外。
秦陸英邊開車邊研究柯鈺的表情，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柯老師，我還沒跟你講過我媽的事吧？”
柯鈺側目：“嗯？”
“我媽在沒得病前是個特別愛熱鬧的女人，喜歡跳舞唱歌，還喜歡外出旅游，經常為了出去玩忘記接我放學，我每次都和她吵得不可開交，她總是罵我不孝子，後來她得了病就再也沒出過病房，在方寸之間等待死亡，再也跳不出舞。”
秦陸英表情黯然，很快露出個沒心沒肺的笑，好似已經對過去的事完全釋然：“所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不留遺憾，想做什麽就要做。”
柯鈺輕挑眼尾：“你是在教育我嗎？”
“不是不是。”秦陸英頭搖得飛快。
“我就是有感而發。”
好一個有感而發。
柯鈺默然，用眼神仔細描摹秦陸英的眉眼，尋常alpha大多長了雙淩厲堅毅的眼睛，秦陸英卻偏偏眼底澄澈，似乎無論經歷任何挫折都不會產生陰霾。
很難得的，柯鈺對養育秦陸英的母親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曾經聽葛老師講過秋冉，只知道這位學姐聰慧堅韌，畢竟只是個沒見過的陌生人，他聽過也就當作笑談拋之腦後，如今卻不一樣，他和秋冉的孩子產生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也不可避免，對這個孩子產生了一點微末的艷羨。
……
最終柯鈺還是沒有打通這個電話，反而將電話打給工作室的律師。
他開的免提，律師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內一清二楚：“陸二少手上的項目接二連三暴雷，除了我們之外，似乎有一股不明勢力也在整陸二少。”
陸聽寒目前在陸氏旗下的傳媒公司上班，如果他在陸氏總部的話柯鈺可能沒那麽輕松對付他，可偏偏陸聽寒就在娛樂行業，柯鈺在圈內摸爬滾打七年，早就從演員成為手握權力的資本，整治一個只會聲色犬馬的少爺綽綽有餘。
如今劇情進入新的結局，陸聽寒失去主角光環後事業不再順風順水，往日的許多項目紛紛出問題，他邊應付陸老爺子的拷問邊被項目搞得焦手爛額，根本沒時間找柯南星覆合。
柯鈺原本還不清楚劇情結束後會發生什麽事，今天看見陸雲庭這副矛盾覆雜的模樣倒是有了點想法，看來被劇情控制的角色會隨著時間推移陸續清醒。
不知道家人們清醒後會有什麽反應……
想到柯家的那些人，柯鈺一顆心緩緩下沈，就算得知劇情真相又能怎麽樣呢，這二十多年的時間真真切切存在，他們永遠也回不到過去，倒不如保持如今互不相見的狀態，就是最好的結局。
“到了。”
秦陸英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柯鈺立刻清醒，對著電話聽筒下達最終命令：“我記得天成最近有個大項目？”
“對，但是我們評估過那個項目名不符實，可能會虧損。”
柯鈺眼神淡漠：“把消息透露給陸聽寒，最好讓他多投資點錢。”
“是。”
工作室的律師並不屬於柯家的公司，完全遵從柯鈺的命令，聞言利落地掛斷手機。
柯鈺解開安全帶，發現秦陸英絲毫沒有下車的打算後不禁微瞇雙眸，他倒是忘了身邊還有這個單蠢的alpha，難道又被嚇到了？
“你在想什麽？”
秦陸英欲言又止：“我沒想什麽……”
柯鈺輕瞥他：“我不會因為你改變我的行事風格。”
“我知道。”秦陸英這次答得飛快，幾乎是不假思索。
“你做什麽都是對的，我永遠都支持你。”
他探過車後座拿出件嶄新的外套披在柯鈺肩上，撚了撚還沾有omega氣息的手指，他心神蕩漾片刻，快速下車拉開副駕車門，試圖扶柯鈺下車：“夜風涼，小心著涼。”
柯鈺避開他的手，徑自下車：“你管的太多了。”
像davittri這樣的餐廳需要提前預約才可以進入，柯鈺領著拎包小弟，光明正大刷臉走進大門，指使經理安排了個不錯的位置。
坐在桌前正好可以看見京市如火樹銀花般璀璨奪目的夜景，四散的建築如同一顆顆相鄰的恒星，圍繞著正中間的商區，其中最亮的那顆正是世家公司的總部。
柯鈺沒有太多胃口，可見秦陸英那副半響憋不出屁的樣子，只好搶過菜單忍著不悅問：“你吃牛排還是小羊排，這裏的小羊排是特色。”
秦陸英委屈巴巴：“對不起，我看不懂英文菜單……我要吃小羊排！”
“你不是要做導演嗎，英語為什麽這麽差。”
柯鈺指尖微曲，熟練地點了幾個菜，還要求服務員將上次儲存的酒拿出來。
秦陸英捧著透明高腳杯心想，他也算圓了上次沒能和柯鈺共進晚餐的夢，而且這次沒有電燈泡小桃，他可以和柯老師獨處！
意識到這點後他忽然打起點精神，眼神灼灼道：“我不喜歡學英語，我覺得英語好無聊啊。”
柯鈺輕皺秀美，問出他思索許久的問題：“你是怎麽考進導演系的？”
絲毫不知在心上人眼裏已經變成不學無術的alpha秦陸英眨巴眼，誠實道：“卡分進的。”
“但是我在校成績真的不差！不信你看我的成績單！”
柯鈺對快遞到他盤子裏的手機屏幕置之不理：“你妨礙我吃東西了。”
天大地大，柯老師吃飯最大。
秦陸英只好放棄證明自己的想法，低頭乖順地切小羊排，他不發出聲音的時候反而能顯露出幾分不合身份的沈穩，骨節分明的手輕握刀叉，切羊排的姿勢嫻熟優雅，絲毫不像個窮學生。
柯鈺很早之前就發現這件事，秦陸英看起來混不吝，可實際上他面對權貴時能做到坦然自若，看見珍奇物件也從不會露怯，他身上並沒有尋常人身上的市儈，大概是過過幾天富貴日子的，只是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才會混成這幅落魄模樣。
心裏正思量秦陸英的身份，耳畔卻猝不及防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響，頓時整個餐廳的目光都匯聚到他們這桌，似疑惑似驚詫。
柯鈺抿唇，不知道蠢貨alpha又在作什麽妖。
秦陸英不知道自己無形中塑造的穩重形象又被自己親手打破，他撓臉尬笑：“手滑哈哈哈。”
他向四周的客人歉意點頭，這時候才發現偌大的餐廳內竟然只有他們這桌沒穿正裝，怪不得總有人狀似不經意間打量他們。
秦陸英觀察起對面的柯鈺，盡管沒按照餐廳要求身穿正裝，只穿了身簡單的休閑裝，甚至是個國外小眾品牌，可柯鈺就是柯鈺，無論衣著如何身處何處，永遠都是最耀眼奪目的那一個。
秦陸英莫名覺得喉嚨有些幹渴，仰頭吞下一整杯果汁才勉強緩解這股燥意。
任誰經歷這些糟心事都不會有心情吃飯，柯鈺吃了兩塊牛排便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邊飲酒邊望著遠處的夜景怔神。
酒瓶內的香檳色酒液不知不覺間少了大半，秦陸英看得心驚膽戰，又不敢出言阻止，只好接過柯鈺面前的牛排細心切成小塊，叉起一塊送到柯鈺面前：“柯老師再吃點東西吧。”
柯鈺盯著面前烤制得焦黃香嫩的肉塊，又看見秦陸英謹小慎微的模樣，勉強賞臉吃了一口。
秦陸英唇角瘋狂上揚，壓抑著內心欣喜照顧柯老師吃完東西，自己滿臉理所當然地進行掃尾工作，風卷殘雲般吃完餐桌上所有東西，最後打了個輕微飽嗝收尾。
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實在沒眼看。
柯鈺起身：“我去趟洗手間，你在樓下等我。”
餐廳的洗手間裝修得簡潔大氣，柯鈺俯身洗手，溫熱的水流沖刷到每根手指，醉意後知後覺傳來，他蹙眉擦幹凈手，覺得自己的酒量越來越差，只喝半瓶酒竟然會覺得頭暈，這不是一個好征兆。
他厭惡自己因為病情逐漸變差的身體性能，也厭惡那些三番兩次想要看他熱鬧的人。
柯鈺轉身直視身後自剛才便一直暗中觀察他的omega，冷聲道：“出來。”
omega似乎被嚇了一跳，扭捏片刻才走過來，他生得唇紅齒白，笑起來時有些柯南星的影子，但性格卻和柯南星南轅北轍：“柯鈺哥。”
穆文君笑得彬彬有禮：“我朋友說看見你和位不認識的alpha過來吃飯，我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穆文君是穆卓君同父異母的弟弟，兄弟兩人因為性格不合關系並不融洽，可畢竟是穆家人，柯鈺權當給穆卓君一個面子，微微點頭便擡腳準備離開。
“我真的有點驚訝，柯鈺哥怎麽會跟那種alpha一起吃飯？”
柯鈺腳步一頓，審視地看向穆文君。
穆文君絲毫不懼，微笑著補全最後半句話：“又粗鄙又沒素質，像這樣的人怎麽能有資格進入davittri，難道是你的口味變了，放棄陸總那樣的高階alpha，選擇更劣質的alpha？”
穆文君素日橫行霸道，仗著自己穆家和柯南星發小的身份在娛樂圈混得不錯，早就得知柯鈺手裏散掉大部分資源成為空殼子的內幕，像他們這種富二代，自小聽著父輩們講述柯家孩子們如何優秀，如今看見柯家大少爺時運不濟，自然要來落井下石一番。
畢竟柯鈺早就和柯家決裂，又被柯家人不喜，就算鬧到長輩面前也不足為懼。
穆文君腦袋裏一堆彎彎繞繞，臉上的笑卻越發甜美：“還是說你真的被柯家——啊！”
就算同為omega也有優勝劣汰之分，柯鈺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比他高半頭，更別說那只柔韌修長的手還牢牢按在他的肩膀上，根本動彈不得。
穆卓君的後背狠狠撞在大理石墻壁，內心莫名驟然升起恐慌：“你要做什麽？”
柯鈺向來淡漠倦怠的眼底更加幽暗。
穆文君熟悉這種眼神，他自以為身份優越，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曾見過那些比他階層更高的階級露出這種不屑嘲弄的眼神，似乎眼前人只是跳梁小醜，連放在心上的必要都沒有。
可是柯鈺怎麽能……他只是被柯家放棄的棋子而已！
柯鈺用指尖輕輕按住穆文君的心臟處：“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覺得你能有資格和我對話？”
穆文君胸口似被針紮，差點維持不住身形癱軟在地：“我，我……”
這種一朝得勢便猖狂的角色不必多做威脅，不需要柯鈺親自動手，手下的人自會處理好。
他長腿一跨走出餐廳。
被評價為“沒素質”的alpha正靠在餐廳長柱上玩手機，伴隨著手機“咚咚”的消除音效，alpha臉上一喜，幹脆利落地拿下勝利，晉級的誇張音效聽得周圍門童都忍不住露出笑。
柯鈺沈眉踢了踢alpha的腳：“快走。”
“啊？哦哦！”
秦陸英手忙腳亂收回手機，抱著外套和包追上柯鈺：“柯老師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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