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亂了心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亂了心

李淩玉不在最後一個臺階時,因心緒不寧一腳踩空了,嚇得驚呼出聲,“啊……”

寧溪眼疾手快地沖過去扶住她,輕責道:“怎的這麽不小心。”

她本以為要在寧溪面前出醜了,沒想到被扶住又得了一次靠近她的機會,不覺臉紅了。

李淩玉的侍衛長馮明騎馬其實早就追上了馬車,但他耳力驚人追上時確實聽到如春薇所說的寧世子的聲音,也就放下心來,在後面慢慢跟著。

不過看到李淩玉下馬車時差點摔跤,寧溪剛好上前扶她的那一幕,不禁皺了皺眉。

他家公主殿下尚未及笄,而寧溪雖不知為何穿著女裝卻到底是個男子,兩人這般靠近實為不妥。

最後古板的馮明上前道:“小姐,您沒事吧。”

寧溪一看到他就立即放開了李淩玉,並對她說了句,“進來吧。”說完就扔下她率先進了林宅。

李淩玉生氣地瞪了眼壞事的馮明,拎起裙子就追了上去,“寧溪,你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呀。”

馮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搔了搔頭,心裏想著他並沒做錯事啊,公主為何會生氣。

寧溪是昨日到的藤州,雖說林家在每個州郡都設有私宅,但她昨日宿在天寶客棧。

幸而林宅的管家昨日去過客棧認得寧溪和屏山,一見他們就恭恭敬敬地把人迎入大門。

鄴城至越州,一路往南而行。

三月末的春陽,越發明媚絢爛,入眼處皆是草木茵茵,花開似錦。

藤州的林宅雖是一年也未必有林家人住上幾回,但林家有錢,這宅子也造得庭院深深,雅致考究。

朝南而開的大門,剛踏入前院就可見院墻一角,寓意玉堂春而栽種玉蘭海棠正開得明媚鮮妍。

玉蘭花高潔純美,海棠花粉粉簇簇綴於綠葉叢中,可愛得緊。

兩道美好的身影路過這般春色,卻都未駐足片刻,一前一後進了前堂正廳。

寧溪即便穿著女裝,自小習慣使然,她走路帶風,步子也邁得比尋常女子大了許多。

因她沒有刻意緩下腳步,跟在後頭的李淩玉幾乎小跑著才追上她。

林宅的正堂後墻上掛著一幅松鶴延年圖,兩旁則掛著一幅對聯。

下來是一套由條案,八仙桌,兩張太師椅組成的黃梨木中堂家具,下手也置著兩排客位桌椅。

寧溪徑直行至主位的太師椅坐下後,李淩玉才在她跟前停下腳步。

李淩玉看著她這氣定神閑的樣子,想發火又不太敢,最後跺了下腳嗔怪道:“寧溪,不是讓你等我嗎?”

寧溪見這位高傲任性的公主殿下在她面前露出這副姿態,到底讓她有些不忍。

她算是發現了,若是李淩玉在她面前撒潑任性她倒可以跟以前一樣甩袖離去,可這小丫頭好像突然轉性了似的,讓她沒由來的有些心慌起來。

寧溪心思急轉,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半晌,她端起林宅丫鬟送上的茶盞小呷一口,才故作淡然開口,“坐吧。”

李淩玉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寧溪的回覆,正要發火之際就看到某人在好整以暇地喝茶了。

她硬生生地噎了一下,然後氣呼呼地坐到了寧溪一旁的另一個主位上。

李淩玉是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即使到了民間刻在骨血裏的高貴也不會允許她坐於下手位置。

寧溪見她坐在一旁,也只當她身份尊貴,並未說什麽。

不過她也不禁心思一動,想起往日在靖國公府正堂,她的父母就是這般而坐。

如此一想,她覺得有些口幹便又低頭喝了口茶,想用茶水澆滅心中那一縷綺思。

李淩玉一坐下後就接過林宅侍女遞來的茶喝了一大口,才堪堪把心裏剛剛憋出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寧溪見了道:“公主,藤州的新茶還是不錯的,莫要牛飲。”

這要是換做別人這般說李淩玉,她肯定要生氣了,但現在的她隔著中間的桌案看著寧溪那張神仙似的臉,一下子就氣消了。

她又看了眼寧溪放在茶盞旁的那只修長白皙的手,乖巧地應了聲,“哦。”

既然應下了,李淩玉又端起侍從給她上的一杯新茶。

她端起茶盞,拈起蘭花指捏著杯蓋輕輕撥了撥茶碗上方的茶沫,優雅地抿了一小口。

宮廷出身的她在這些禮儀方面,都能做到優雅又大氣,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也讓人完全挑不出錯處。

寧溪見她這樣不禁抿唇低低一笑,心裏竟有點想誇她乖了。

李淩玉喝了一小口茶後,把茶盞輕輕放下。

雖說藤州的茶確實不錯,剛剛她喝時瞧了眼茶湯也的確色澤橙黃瑩潤,口感也尚可,但比起宮中的貢茶,終究還是差了一些的。

這時春薇秋妍和紫蕭素箋她們幾個,有說有笑地從外面進來了。

她們幾個是乘坐原先寧溪的馬車回來的,所以時間上相隔不大。

秋妍一向比較活潑,她笑嘻嘻地走到寧溪面前說:“你們看,寧世子這身打扮,我還真認不出來了呢,也得虧我們家小姐慧眼識人。”

李淩玉聽了心中一喜並暗自得意著,不過面上還是瞪了秋妍一眼,輕斥道:“胡說什麽呢。”

寧溪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吩咐她們幾個道:“你們先出去。”

紫蕭素箋應聲道:“是,世子。”

春薇秋妍是李淩玉的貼身宮女,她們下意識地看了眼李淩玉,見她點頭後才跟著紫蕭素箋出去。

她們出去後,李淩玉偷偷看了寧溪一眼,只見她依舊是一副清淡如菊的樣子,只是修長幹凈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寧溪今日盡管穿的是女裝,也未如其他女子一般塗著蔻丹。

她的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甲透著淡淡的粉,白色的寬袖堪堪遮到腕線處,更是把她露在外面的這只手稱得白皙修長。

寧溪雖是輕叩著桌面卻也只是指腹輕點,並未發出聲響。

李淩玉不知道的是,寧溪在陷入深思時才會無意識地做這個動作。

她先是偷看了寧溪一眼,接著看她垂眸思索的樣子,並未發現自己在看她就托著腮大膽地看了。

寧溪確實在思考問題,臨行前父親叮囑她借此游歷的機會增長見識,同時若是發現哪個州郡不尋常也要寫信相告。

母親則希望她盡快趕去越州,莫要在途中耗時過多。

最終她父母的意見很統一,就是要讓她去越州林家老宅。

寧溪玲瓏心思,聯想到她今年二月份已經在家中,父母在她的院子裏給她秘密行了女兒家才有的十五歲及笄禮。

所以她覺得此此越州之行,應該是與她的終身大事有關。

畢竟父母讓她被迫女扮男裝已是心中有愧,不可能不考慮她今後的人生。

她長大了,即使不能嫁人,也要用其他方式讓她有個自己的家,還要讓家族傳承下去。

寧溪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就莫名地有點抗拒去越州,盡管她知道父母為她安排的親事必定不會太差。

她並非是個困於閨閣的女子,而是同皇族高門子弟們在太學讀書,學識遠超同窗的人。

而且她剛考取功名,確實不甘心拘泥於後院之中。

現在的情況時,舞陽公主竟然追來了,所以她到底該回京,還是繼續去越州,還是把公主帶去越州。

顯然把李淩玉帶去越州是不可取的,畢竟她覺得林家老宅可能藏著一個她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婿。

這事要是被李淩玉發現了,她女扮男裝的欺君之罪逃不了了。

寧溪回神時下意識地看了眼一旁的李淩玉,t發現她正托著香腮癡癡地看著自己,不由皺了皺眉。

“公主,你看我作甚?”

李淩玉俏臉一紅,立馬端正坐姿道:“沒有啊,只許你出神,我就不可以發呆嗎?”

“好吧。”寧溪不想跟她爭執,端起茶盞卻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了回去。

李淩玉也感到了寧溪有些心緒不寧的樣子,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李淩玉喝了口冷茶,打破了沈默道:“寧溪,我都說了不要叫我公主,你答應了叫我小玉的。”

寧溪輕嘆一聲,說道:“小玉,我這次離京是有要事要辦,你明日便回宮吧。”

李淩玉一聽寧溪要趕自己回去,頓時就紅了眼眶,激動地拍桌而起,氣道:“寧然初,你竟敢趕我走?”

隨即她像是想起什麽又坐了回去,然後她一臉委屈地抿著唇,美眸迅速蒙上一層水汽,縮著身子哭了出來。

李淩玉這樣多少有些狡黠做戲的成分,但她也是真的傷心了。

她滿腔熱情追出宮,剛追到人就被要趕回去,驕傲如她心裏怎能不委屈。

所以她哭不是假的,眼淚也不是假的。

李淩玉吸著鼻子,泣聲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就趕我走,我不要走……”

她的聲音本就偏溫軟,卸下公主的傲氣後更是又柔軟得勾人心疼。

再加上她這張國色天香的臉,眼尾泛紅,珠淚溢出眼眶,一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見了也無法不動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