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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算你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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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算你傻啊

陳沐冉想要盡可能和平地分手,因為撕破臉的話,丟臉的還是她。

是就是跟羅家浩提了分手,可她完全沒有任何爽感,反而有蟲咬遍全身的感覺,皮膚底下又癢又疼。

她至今仍接受不了這件事,真是老貓燒須形容有經驗的人犯了跟新手同樣的錯誤。

話都說到那份上了,羅家浩也沒有過分糾纏,只多問了她一句,是不是確定了分手。

陳沐冉連多說一個字都懶,只撇開目光不看他。

羅家浩離開後,她在餐廳呆坐,周澤出來把她面前的碗盤叉勺收了,擦幹凈桌子,什麽都沒說,又進了廚房。

過了會兒,周澤再次過來,往她面前放了兩罐精釀。

她擡眸,聲音低啞:“你們酒水牌裏沒有精釀。”

“喝吧,我自己的存貨,不收你錢。”見她眼裏沒淚,周澤偷偷松口氣,又回廚房。

陳沐冉不客氣,開了啤酒,直接端瓶喝,咕嚕幾口後,打了個嗝,沖廚房喊:“弟弟!你們餐前上的那碟南乳花生,給我來一碗啊!”

周澤翻了個白眼,把一整罐南乳花生端出去,連帶一只碗:“自己吃多少舀多少,舀完記得蓋上蓋子。”

陳沐冉揚揚下巴:“你不坐下來喝一杯?”

周澤不搭理她,轉身要回廚房繼續擦竈臺,突然聽陳沐冉說:“周澤,把燈關了吧。”

餐廳裏的燈滅了,只剩窗外院子裏的花園燈,眼睛習慣了昏暗後,慢慢的,院內的聖誕樹上一顆一顆閃爍燈球也清楚可見。

有些光,是需要人處在黑暗中,才能看得更加明顯。

陳沐冉盯著聖誕樹看,過了會兒,那些光糊成一片。

周澤洗完廚房,沒再出去,他怕又一次撞正陳沐冉哭。

他以前也不小心見過一次,大概是他高中的時候,那時陳沐冉和高晉已經快要大學畢業了。

農歷新年,陳沐冉來高家拜年,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同時還有另一位叔伯帶著女兒也來拜年,高母留大家晚上在家吃頓便飯。

座位分得也奇怪,高晉的一邊坐著陳沐冉,另一邊是那位叔伯的女兒。

那天只要不是盲的,都能看得出來高母有意冷落陳沐冉,反而對叔伯女兒熱情萬分,夾肉夾菜,問東問西,還總讓那姑娘跟高晉交換聯系方式,說小時候兩人都一起玩的,只是後來女孩一家移民溫哥華才斷了聯系。

高母還說高晉之後要去加拿大讀書,麻煩叔伯家多多幫襯照顧。

陳沐冉臉上一直笑嘻嘻,那時候周澤天真無邪,沒看出來她有什麽不妥。飯後,周澤沒在客廳看到陳沐冉,他從花園往上找,最後在天臺門口撞到陳沐冉。

她目光不耐煩,臉上殘存淚痕,周澤還聞到明顯的煙味。

周澤很怕,怕又見一次那樣子的陳沐冉,那會讓他心肝脾肺腎全扭到一塊。

……

他在廚房裏呆著,也喝一瓶精釀,過了許久,聽到外頭陳沐冉喊:“周澤,還有酒嗎?”

周澤嘆口氣,把喝一半的啤酒在她面前揚了揚,開玩笑道:“就剩這半罐,你要嗎?”

誰知道陳沐冉真把酒搶了過去,周澤來不及阻止,她已經咕嚕灌了幾口。

周澤忙道:“等等等等,我喝了一半的!”

陳沐冉喝酒很猛,周澤話音剛落,啤酒罐子已經被她捏扁。

陳沐冉用手背隨意擦擦嘴,擡頭問:“還有嗎?”

她一雙眸子烏黑潮濕,光落進去,就像煙火跌進水裏,“滋”一聲滅了。

周澤思緒覆雜,心臟被一只手搓來揉去,又因為陳沐冉和他喝過同一罐啤酒,有股熱氣從腳底往上躥,熨得他尾椎骨頭一陣陣發麻。

“沒有了,我又不愛喝酒,就留那麽幾罐全被你喝完了。”周澤收拾桌上的空罐,不想讓她再喝。

“那你們餐廳酒櫃裏面呢?紅酒白酒,洋酒香檳我都可以。”

“……不行,那些都是店裏的。”

“我給錢啊。”

“也不行,不給你。”

“……嘁,真小氣啊。”陳沐冉白他一眼,又抓了幾顆花生塞進嘴裏,嚼得聲音囫圇,“那我去別的地方喝。”

周澤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皺眉問道:“你這是幹什麽?失戀了就得這麽酗酒嗎?”

陳沐冉眉毛揚起:“這才哪到哪,這就叫酗酒?哦也是,你沒見過我喝酒吧?剛喝的這麽點,開胃菜都不夠。”

周澤怕她出去亂喝酒,心想還是讓她呆在 Sol 比較安全,碎碎念了聲“酒鬼”,又去酒櫃裏取了幾瓶度數沒那麽高的香檳。

陳沐冉喝了兩口,搖頭:“這跟天地壹號有什麽差別?”

“愛喝不喝,不喝我就送你回家。”

“不回,今晚不能回。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我家門口守著……”

“那你能去哪?”

“小朋友,我有的是地方去。”

“例如?”

“我朋友家啊,我爸家啊。”

周澤想起陳高陽,點頭道:“行,那等你喝完了我送你過去。”

不是什麽男閨蜜、前男友的家裏就行。

陳沐冉驚呆了:“周澤,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多了?”

“那是因為我認出了羅家浩才導致你們分手的啊!”周澤把啤酒罐狠狠丟進垃圾桶裏,聲音大起來,“當然我沒有後悔過我這麽做,可是……說到底你確實是因為這事失戀了,這責我是不是應該負?”

他並不是在說喪氣話。

一開始他確實只想提醒陳沐冉檢視兩人的關系,可仔細想想,他到底是用什麽身份來做這件事?

果然,陳沐冉罵了他一句:“關你屁事。”

兩人一時無言,陳沐冉喝完一瓶,開第二瓶的時候周澤又去攔她:“夠了夠了,真的夠了。”

陳沐冉倔起來,奪回酒瓶,直接對嘴吹,周澤更氣,伸手去搶。

酒瓶搶來爭去,最後摔落地,碎成幾截。

周澤沒好氣道:“你自暴自棄什麽啊?不就只是一個男人嗎?”

“什麽叫做‘只是一個男人’?”陳沐冉情緒上頭,重重推了他一把,嚷道,“這是我兩年的時間和精力啊!我花了兩年時間在這個男人身上,結果落得這麽一個下場,我到底招誰惹誰了?哦,我知道了,我招了一堆爛桃花!!”

周澤踉蹌了一下,心裏也有氣,覺得自己當了一晚上工具人和背景板,結果還被她又推又罵。

他脫口而出:“兩年又怎麽了?兩年而已呀!那我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十幾年,這又算什麽?!”

陳沐冉一下楞住,周澤也立即懊惱,立刻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才要問你到底怎麽回事,你挑來挑去為什麽總挑到這些爛東西?高晉也是,這個也是。”

陳沐冉看了他幾秒,說:“你說得倒是容易,如果我不挑不揀,那豈不是要遇到更多爛東西?”

“那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性,是因為你挑過頭了?你這裏要完美那裏要滿分,可哪有三百六十度完全無死角的人啊?是個人總是不完美的啊。”

“哦,我要求高現在還成我的錯啦?”陳沐冉呵笑一聲,“你要求就低嗎?你要求要是不高的話,會到現在都還沒有女朋友?”

周澤頓了頓:“你怎麽知道?”

“你表姐說的,說家裏替你著急,總在安排你相親,還讓我有適合的對象或組高端局記得聯系你。”

“嘖,不用你操心……”

周澤不想跟這酒鬼吵架,走去拿清潔工具,打算收拾那滿地玻璃碎。

沒想到他拎著拖把回到餐廳,陳沐冉已經不在了。

周澤有一瞬間腦子空白一片,聽到外頭有腳步聲才回神,忙追出去,陳沐冉人已經快走到院門口了。

“陳沐冉!”周澤大喊。

陳沐冉繼續向前走,但回頭揮了揮手:“我叫了車,快到了,今晚的賬單你發我微信吧,我直接轉你。”

周澤自然不可能放她一個人走,還是跑出去,陪她在門口等車。

他又確認一遍:“你是去朋友家還是陳叔那兒?”

“朋友家。”陳沐冉想了想,說,“也可以說是我姐姐家,我爸他再婚了。”

“哦,那我下次遇到陳叔跟他說一聲恭喜。”

陳沐冉瞥他:“你一會兒要恭喜這個一會兒要恭喜那個,還挺忙的。”

“你不要老是試圖激怒我跟我吵架,我今晚夠累的了。”周澤聲音也有點兒啞了。

陳沐冉不說話了。

很快,專車來了。

陳沐冉上車前對周澤說:“這次謝謝你。”

周澤揚揚手:“走吧,可以的話,回到了告訴我一聲。”

陳沐冉默了片刻,低聲道:“你說你十幾年喜歡一個人算什麽……”

她無奈笑一聲,繼續說:“算你傻啊。不要再繼續傻下去了,什麽時候想認識新朋友新對象,記得來找我。”

周澤站在路燈下,氣得想罵人,可最後什麽都罵不出來。

他等陳沐冉的車走遠才回餐廳,開了燈,他發現有問題。

陳沐冉這家夥,居然把他一整罐南乳花生順走啦!

車上,陳沐冉給楊荏發了條信息:“妹豬睡了嗎?”

楊荏回:“剛睡著,還在等她睡熟,怎麽啦?你今晚不是吃平安夜大餐嗎?”

陳沐冉:“對啊,給你打包了點好吃的。你家裏有酒嗎?”

楊荏:“我家只有牛奶哦。”

陳沐冉:“那我待會兒在全家買點上去。”

楊荏:“我來點吧,順便點烤串!”

陳沐冉輕輕笑了笑,回:“好。”

半小時後,楊荏看到一大罐南乳花生都驚呆了:“你從哪偷來的啊?”

陳沐冉換著拖鞋,把聲音壓得很低:“是 Sol 的,他家最好吃的就這小菜。哦你還不知道吧,Sol 的老板是周澤。”

“周澤?是誰?”

“以前我應該跟你吐槽過,高晉的表弟,那個戴鋼牙套的小鬼。”

“天!居然是他開的?!”楊荏對那些吐槽有點兒印象,“你們是羅家浩求婚那晚遇見的?”

陳沐冉聽到這件事,渾身又難受了:“不是,是上次高渺的婚禮……唉,說來話長。”

陳沐冉先去卸妝洗澡,兩人在客廳席地而坐,一人一只耳機一起看 ipad 裏的綜藝——怕電視吵到陸鹿睡覺。

她們有一句沒一句地瞎聊,楊荏敏銳地察覺出陳沐冉有些問題,可她沒直接問,只誇她帶來的南乳花生太好吃,是下酒神器。

吃飽喝足,兩人躺一張床上睡覺。

陳沐冉有些感慨:“上一次來你家過夜,是大三的時候了吧?”

“嗯,那時候你和我擠在陸鹿現在睡的那張床上。”

“時間怎麽就過得這麽快呢?會不會再眨眨眼,我們就已經是白發蒼蒼的老太太了?”

“可能會哦……”楊荏打了個哈欠,“欸,白色頭發是不是不用漂頭發,想染什麽顏色就染什麽顏色?是的話我到時候要染粉紅色頭發……”

陳沐冉哈哈笑出聲:“那我染什麽顏色?”

“都行,你染什麽顏色都好看。哦,不要綠色就行……”

楊荏聲音都含糊了,陳沐冉輕聲道:“睡吧。”

“沒事……我還不困……沐冉,待會兒要是你想說點什麽,可我不小心睡著了的話,你就狠狠撞我一下,我醒了就能聽到你講話啦……”

陳沐冉應了聲“知啦”,不久後,就聽到旁邊均勻且淺的呼吸聲,楊荏睡著了。

可陳沐冉睡不著,她還在想著分手的事。

以前還年輕,每次跟男友分手,她都會想:分手而已,又有什麽大不了?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但這一次她想的卻是:到底還要再經過多少個“下一個”呢?

她並不是非要一段婚姻,但她也不要短擇關系,不要露水情緣,不要拉扯暧昧,她只是想要一段相對穩定且健康的關系而已。

她已經對“認識新對象”“經營感情”感到疲憊不堪,算來算去得個桔算來算去一場空,現在就像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每一個路口的交通燈都是紅燈常亮,都在阻止她繼續往前走。

陳沐冉盯著昏昏沈沈的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句:“楊荏,我跟羅家浩分手了。”

她本以為不會得到任何的回應,誰知旁邊楊荏細細聲咕噥一聲:“那你難過嗎?”

像被誰猛地打了一拳,陳沐冉鼻子瞬間泛酸。

她哽咽道:“那肯定難過啊,我又不是沒心沒肝鐵石心腸……”

被子窸窸窣窣,楊荏翻了個身,但還是閉著眼,手隔著被子,輕輕在陳沐冉身上拍:“先睡覺,明天請個假吧,睡到自然醒,然後我們去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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