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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國 “紀先生,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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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國 “紀先生,好巧啊。”……

那龍蝦是什麽味道紀歸沒吃一口, 包括龔淮嶼說的他們一起去吃過的那家龍蝦店,紀歸也不太記得味道是什麽樣的了。

他覺得很多小龍蝦最後做出來的味道其實都大差不差,吃過的很多店子, 也沒有哪家讓他記憶猶新且念念不忘。

於是,當天游玩結束後,高冉在自己收拾後天回國的行李時,突然敲門進來問他知不知道小龔上次帶過去的小龍蝦是怎麽做的, 外婆和鄰居都覺得好吃。

高冉麻煩紀歸跟龔淮嶼聯系一下,但紀歸最後直接在國內的搜索引擎上,查找了關於龍蝦的做法直接發給高冉。

離開那天也是個大晴天, 跟來的時候一樣, 過去機場也是利亞姆開車送自己的。

分別的時候,利亞姆跟紀歸說的他今年讀完碩士, 畢業後準備去中國找紀歸玩一段時間。

紀歸坐在候機室內等待, 手機上鄒彥的消息還是大半夜發來的,跟他說明天上午開車去蘇州站接他。

紀歸看了會兒手機, 時間差不多到了, 前面工作人員已經通知可以登機。

他再遙遙端望偌大玻璃窗外, 相距幾百公裏外的連綿雪山, 雲彩低矮得好似快與山峰連接。

站起身, 機票在手中已經被攥的溫熱。

紀歸有些放空地想到, 之前龔淮嶼和自己說, 瑞士的雪山和國內西北的雪山很像, 紀歸當時還說等有空了讓龔淮嶼帶他去玩。

身邊有人經過, 帶起微弱的風擦過紀歸落露在外的皮膚。

只聽那人“哎”一聲,紀歸擡眼看過去,是沈易徹背著包剛經過, 正回頭看自己。

“紀先生,好巧啊。”

紀歸頓住,下意識轉頭朝後望一眼。

沈易徹知道他在看什麽:“老大不在這兒。”

龔淮嶼竟然沒來?

紀歸抿唇,低下頭說了句好巧,朝檢票口走。

飛機內打了冷空調,紀歸坐在靠窗位置,空姐送來條一次性毛巾,他坐下來後開始昏昏欲睡。

紀歸是在一陣推車的滾輪聲醒來的,脖子仰得酸疼,難耐地轉幾下,發出哢哢聲音,紀歸這才舒服點。

周圍的光線也比開始黯淡不少,紀歸還以為已經到晚上了,視線瞥到前面,透明窗戶灑進來的亮光依舊刺眼。

“先生,您選的小蛋糕和溫水。”

紀歸擡頭朝聲音的方向看,空姐站在走廊,正笑著與自己對視,將一張餐品單子遞給他。

“剛才您在睡覺,您可以選想吃的下午茶。”

紀歸道謝,正想伸手去接,手懸在半空,忽然停滯在半空,目光落在身側人的面上。

直到空姐開口叫,他才回過神。

“不用了,我現在還不餓。”紀歸擺手,說完重新靠回座椅上,偏頭不再往那邊看。

可能是自己還沒睡醒,紀歸閉眼深吸口氣,腦袋恍惚發暈。

面前的小桌板哢噠被放下,有東西放在上面。

紀歸沒動靜。

身邊人溫聲開口說:“一下午沒吃東西了,嘗點慕斯蛋糕?”

機艙內安靜過頭了,耳邊只有飛機平穩飛行的輕微氣流聲,這一刻卻在這封閉的空間中無限放大。

你怎麽在這兒,助理不是說你沒來?坐我旁邊幹什麽?

這些問題在口邊呼之欲出,但仔細一想,紀歸也都知道問題的答案是什麽,所以紀歸選擇緘口不言,繼續歪頭睡覺。

桌板上的蛋糕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收走了,紀歸睡的不安穩,空間又斷斷續續醒來幾次,脖頸間多了只u型枕,脖子倒是沒有第一次醒來後那麽酸疼了。

紀歸瞇眼往旁邊瞄了眼,沒看清旁邊人在幹什麽,紀歸便又沒意識了。

在飛機上將自己兩天的覺都睡完了,吃飯還是龔淮嶼輕輕將自己搖醒,他睜眼拍了拍被人碰到的衣袖,低頭扒拉兩口飯裹腹。

飛機落地過程中有一瞬間短暫的失重感,紀歸一個激靈被這動靜驚醒,腦中空白,眼睛瞪的很大。

“落地了。”

額間一雙溫熱的寬手覆上來,那道嗓音有蠱惑性,聽得紀歸心頭沒來由一震,隨即反應過來,飛快仰頭,差點撞上窗戶玻璃。

紀歸視線懵然,眼睛卻很亮,跟之前一樣,盛著點剛睡醒的水光,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各位乘客您好,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七點整,我們的飛機已抵達上海虹橋機場……”

紀歸回神,目光逐漸清亮,隨即,擡手取下脖子上的u型枕塞回龔淮嶼懷中,順便使力將人推遠點。

龔淮嶼剛才離他太近了,額頭上還留有若有若無的一點餘溫。

紀歸蹙眉,動作帶著煩躁地拿開膝上的一次性毛毯,整個人都快縮到墻裏去了,才從口袋掏出手機開機。

屏幕在進入頁面的瞬間,信息開始不間斷地湧出,最多的是鄒彥幾十條未讀消息,對方還給自己買了兩小時後的高鐵,跟他說晚上在外面整了個局,為他接風洗塵。

鄒彥的消息太多了,紀歸一條一條看完,到最後忘記他前面都在說什麽,在聊天框打了一串省略號發過去。

手機叮的響起來。

—什麽意思?你對我很無語嗎[憤怒]

機艙內播報語音已經可以下機,紀歸揉腰,等狹窄走廊上堵在一起的乘客走光再下去。

低頭專心打字。

—不是,想說的話太多了,把不重要的話略過一下。

—……你幹脆省略完了唄。我起床等會兒出發,你也速度點,早到高鐵站就改簽個時間。

紀歸關了手機起身,臨走前又從空姐那兒要了瓶水。

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去到行李托運處的時候運輸紐帶前已經圍了一群人,兩個大高個站在其中很是顯眼。

紀歸自覺走到離那兩人距離最遠的角落,等箱子緩慢轉到面前。

機場去高鐵站很快,紀歸算了時間,打算在路上將高鐵改簽到半小時後出發的班次,並給鄒彥發消息告知,讓他別遲到了。

機場內人流算少,一路暢通,走到一半周圍都沒人了,紀歸站在直行電梯上若有所察地轉頭往後。

身後果不其然跟著兩個人。

沈易徹在紀歸印象裏一直穿的都是黑西裝,龔淮嶼白襯衫牛仔褲,看起來有種少爺出行,保鏢護駕的架勢。

他們可能也是來坐高鐵的。紀歸心想,目光停留了一秒,又回過頭去。

木著放空半晌,紀歸沒註意直行電梯結束,邁步出去絆了一跤。

踉蹌一下靠著行李箱扶穩,後面踏踏腳步聲傳來,紀歸頭也不回的徑直超前小跑起來,雙腳越來越快,就好像後面有妖魔鬼怪在追他。

再回頭時已經到了進站口,身後早就沒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紀歸速度也慢下來,半晌還是回頭瞥去一眼——

只有三兩同樣拖著行李的路人經過。

改簽高鐵票是個明智的決定。

剛到就開始檢票,內裏空位多,紀歸坐的位置前後都無人,他在飛機上睡飽了,一直漫無目的看著窗外風景閃過。

窗外都是熟悉的綠植建築,跟蘇黎世是兩個世界,他竟恍惚有種幾年前剛來國內讀書的場景。

當時也是,背著旅行包,行李箱放在高鐵座位前,沒有路途奔波的疲憊,更多是對新生活的隱秘期待感。

動車疾速而平穩地超前飛進,紀歸的思緒也隨著無限分散。

鄒彥給自己發消息,說人已經在南出口了,問他現在到哪兒了。

“五分鐘。”紀歸回覆語音。

說完,紀歸打開瀏覽器,在輸入框中打了一行專業字語,首先跳出的是不適請及時就醫的提示,隨後他低頭認真看起來下面大段的簡介。

攥拳放在腿上的左手心隱隱作痛,紀歸短暫而用力地閉上眼,睜開時,右手五指也隨之緩慢松開。

低頭看,掌心已經留了四道發白的月牙指痕。

耳邊已經在播報到站提示,紀歸起身,手心碰到行李拉桿還有點刺痛。

外頭的空氣依舊跟批了層密不透風的塑料膜一樣悶熱,但比紀歸離開前好多了。

紀歸知道,這是馬上要秋分了。

下車的人不多,紀歸站在原地左右看,車停留兩分鐘又似一陣風一樣離開,他沒看到人,順著人群電梯下樓。

半個多月沒見鄒彥,這人還剪了頭發,做了個三七分造型,年紀瞧著跟大學那般。

鄒彥身邊還站著位大高個,走近看才認出來,那人是之前看話劇坐在自己身邊的樊宇揚。

鄒彥可沒跟自己說樊宇揚也會過來,紀歸知道鄒彥這家夥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瑞士水養人啊,你又變白了小紀。”鄒彥撲倒紀歸身上,伸手開始扯紀歸的臉頰肉,“怎麽還是這麽瘦,都是皮啊!看來蘇黎世的水只養皮!”

這話有點耳熟,紀歸總覺得誰好像說過類似的,他還來不及細想,率先受不了面前人對自己動手動腳的。

“從我身上下來,你太重了。”

鄒彥報覆性地掐一把紀歸的皮。

跟旁邊的樊宇揚打過招呼,紀歸往車裏看:“初一呢?”

“初一在你家,昨晚帶回去的,今天過來沒時間去接,反正你回家就能見到你兒子。”

樊宇揚在前面開車,有第三個人在,紀歸總覺得不自在,和鄒彥並肩坐在後排又轉頭去瞧外面,看了會兒收回視線,拿出手機在微信上找人。

鄒彥這個話多的上車後也安靜過頭了,不知道在手機上搗鼓什麽,將屏幕敲的劈啪響。

等終於弄好了,鄒彥擡眼湊近一旁的人,見紀歸還沒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靠近,瞄到紀歸在和一個備註叫許溈的人聊天。

這人名字太熟悉,鄒彥認真思忖,目光落在紀歸跳躍的指尖上。

鄒彥腦中閃過一瞬靈光——

“這不是你醫生嗎?”鄒彥語氣確定,“小紀,是不是龔淮嶼把你氣得病情加重了?!”

鄒彥說的是馮準的事情,自從紀歸將那件事情跟他說過後,鄒彥每天晚上都會跟紀歸視頻聊聊天,但紀歸情況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多了,甚至好像根本沒有發生什麽似的。

紀歸其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堅韌很多,又或許是他經歷過比這更痛苦的事情,於是,馮準對他來說好像也算不上什麽。

至少在看到“許溈”這兩個字之前,鄒彥都是這樣想的。

紀歸見鄒彥臉色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臉,盯著自己的視線決絕,讓他有一瞬間的莫名:“沒有,我咨詢他點別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

“真的?”鄒彥想看看。

紀歸自然不會給人看,岔開話題:“晚上去哪兒吃?”

“晚上訂了一家清吧,那家味道不錯,酒水也不貴。”鄒彥把店子名跟紀歸說,一串英文,還挺拗口。

“我不喝酒。”紀歸想換家只做吃飯的餐館,“晚上我早到回家睡覺。”

鄒彥驚道:“沒讓你喝酒吃菜就行,還有,你不會明天就去工作室吧?”

“下周吧,這幾天倒時差。”

車開到小區樓下,約好了今晚上七點過來接紀歸,下午紀歸就在家收拾東西。

電梯到六樓,跟無數個往常一樣,紀歸沒走到門口就聽見有規律的爪子撓門聲。

開門,就算紀歸早就做好準備,下一秒,還是被熱情似火的一團大白棉花砸了滿懷。

紀歸被慣性推出門口,大腿隱隱作痛間,初一豎著狗鼻子在自己腰間吭哧吭哧嗅,喉間嚶嚶低叫,身後的尾巴搖得跟直升機螺旋槳一樣,就差原地起飛。

初一以肉眼可見地速度長大一圈,紀歸好不容易拉行李箱搬進屋內,在初一圍著自己轉了第三圈,才蹲下身來,向狗兒子敞開懷抱。

“是不是昨天剛洗過澡,身上還挺香的。”初一的毛摸起來雖然沒有小時候軟,但被養的蓬松白凈,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精心養著的。

紀歸摸狗,開口問初一該給蘇筱筱包多少紅包才好。

在紀歸離開的這段時間,紀歸叫了阿姨上門定期清潔。

他將行李整理好,拿了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手機放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上,紀歸路過時看了眼上面的消息。

剛才在車上他問許溈的問題,對方說涉及到專業領域,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會幫他去問問自己心理學的朋友。

都一個多小時了,許溈還是沒來消息。

等洗漱完出來,紀歸才聽見手機在桌面上嗡嗡作響。

紀歸眼皮一跳,兩步走上前,見來電顯示許溈。

電話剛接通,許溈的聲音傳來:“小紀,你問的問題我都了解清楚了。不過說來也巧,我那位朋友正好是龔淮嶼的主治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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