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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消息 “等著這周末,我去意大利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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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消息 “等著這周末,我去意大利找你。……

紀歸楞神, 沒聽清楚一樣,用中文小聲地問對面剛才說什麽。

馮準應該在外面,紀歸還是第一次聽見那頭傳來意大利語的交談聲, 馮準轉頭與對面說了句話,用的很標準的意語回覆,紀歸能聽懂一小部分。

馮準說:“我剛才和同事在合作商這邊,後面談話的時候隨口聊到這段時間的藝術展, 那個老板說這次活動開展的第一天私下請了很多國內外有名的藝術家,我跟他說明情況,他剛去聯系藝術展的舉辦方要前幾天的參展名單了。”

對面每說一句, 紀歸便將掌心的手機捏緊一分。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 他身體都是輕抖著的。

利亞姆察覺出點紀歸的異樣,分神朝副駕駛座上看了看。

“你怎麽了紀, 是不舒服嗎?”利亞姆語氣很擔心, 作勢要將車子停靠在路邊。

對面馮準也聽見了,開口叫這邊的紀歸:“你還好嗎?”

“沒事。”紀歸先是用中文說, 又安撫利亞姆, 讓他繼續開車, 不用管自己。

車子路過了一片哥特式風格的建築, 轉彎, 朝人少的空曠柏油路上去。

紀歸深吸口氣, 身子坐得更正了, 與對面道謝:“謝謝你馮準。”

“不用和我說謝, 以後都不用。”

但紀歸除了道謝好像別的什麽都表示不了。馮準幫了自己很多, 而且是分毫不求回報的,讓紀歸每次都不知道怎麽做,他開口提了很多次想請馮準吃飯, 但馮準都不留痕跡地婉拒了。

“等著這周末,我去一趟意大利。”紀歸說。

那頭忽然頓了頓,紀歸等會兒好久,才聽見馮準的回答:“不是外婆要做手術,還有時間來嗎?”

“手術明天做,等過幾天情況穩定了就可以,從蘇黎世過去也要不了多久,飛機一個半小時就到,如果外婆手術後面還是聯系不上,我覺得我有必要去一趟意大利。”

“客戶去要邀請人名單了,你母親很可能在裏面,等聯系上了就沒有必要過來了。”

紀歸眨一下眼睛,聽馮準說完,他原本的遺留在內心的不確定種子,又開始緩慢的萌芽,生長,沖破土壤。

紀歸突兀的啟唇問人:“是不想讓我過去見你嗎?”

馮準沒有料到紀歸會這樣問。

“不是的。”他語氣帶著點慌然,解釋,“我想外婆這個時候應該是很需要你們陪伴的,你不在,萬一她清醒了會失望吧。”

馮準最後說:“我們隨時可以見面。”

“可我應該要在瑞士呆很長一段時間。”紀歸也認同馮準說的,還是有些失望,“你下周就要走了不是嗎?醫生說明天的手術沒有風險,而且外婆的情況也很穩定,從蘇黎世過去很快,又或許,我們可以見面後吃一頓下午茶,晚上我就走了。”

“你是要去意大利嗎紀?”旁邊的利亞姆突然開口。

他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還是從某些音節上捕捉出了關鍵詞。

利亞姆說:“你要去找你媽媽是嗎?或許會很難找。”

電話那頭沒有吱聲,紀歸便捂住手機的通話口,與利亞姆作了簡單的解釋。

“哦——”利亞姆若有所思的。

餘光註意到紀歸說拜拜,掛斷電話後,表情又開心又失落的,好像他之前看過的中國變臉。

“你到底怎麽了,我感覺你快要精神不正常了,快跟我講講剛才你男朋友跟你說了什麽?”

紀歸被利亞姆問得猝不及防,面露疑惑,“什麽男朋友?”

利亞姆也一楞,歉意地開口:“抱歉,我搞錯了,我以為是你對象在跟你說,’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這種話術。”

紀歸這才想起,自己當年好像是和利亞姆提過,說自己在中國交了個男友。

“不是男朋友,只是很好的朋友,他人在意大利,剛跟我說可能有母親的消息了。”

利亞姆恍然,“那真是太好了,阿姨什麽時候回來?”

“還不確定能不能聯系上,等我朋友來消息。”

“希望是好消息。”利亞姆就差在胸口畫十字。

紀歸擡頭去望前面的逐漸變窄的熟悉道路,茂密的雲杉樹立於道路兩旁,紀歸明了馬上就要到家了。

紀歸和利亞姆兩家就住對門,車子停在門口,車熄火後,利亞姆開口問紀歸有沒有大門的鑰匙。

伸手去推門的動作一頓,紀歸視線從門把手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緊閉的鐵柵欄欄桿。

半晌,紀歸開口:“沒有。”

利亞姆沒有半點意外,反而習以為常道:“沒事的,那你直接翻墻吧,我之前從窗戶外看見阿姨好幾次也是忘記帶鑰匙,後面直接翻墻竅門進去了。”

紀歸點頭,和利亞姆一起去後備箱拿行李。

利亞姆家燈火通明的,外面的小花園中還亮著鈷黃色夜燈。

於是,汽車的聲音在這片靜謐中聽著很明顯,房子的開門聲隨即在耳邊響起——

“是誰回來了!”

兩位帶著眼鏡的中年夫婦走出來,屋子裏還竄出一條白凈的小狗,小狗是薩摩耶和柯基的串串,已經十多歲,看到紀歸尾巴搖的歡快,看樣子是還記得他。

紀歸顧不得拿行李,上前和兩位許久不見的長輩擁抱。

利亞姆家庭氛圍是紀歸最羨慕的,和家人談話像朋友,他能同人訴說這幾年的所有幸福和心酸,就連戀愛問題都不用刻意回避。

“所以你是和那個男的分手了?”利亞姆癱在自家地毯上啃蘋果,表情不可置信,“你之前跟我說以後就他了,連國籍都改了是不是?”

紀歸糾正:“改國籍不單純是因為這個。”

利亞姆點點頭,繼續聽自己父母和紀歸說話,心不在焉的,忽然想到什麽,又問:“那剛才在車上和你打電話的男的,是不是你新的追求者?”

利亞姆母親一個抱枕飛過去,讓他安靜吃水果,不要老是出聲打斷他們講話。

紀歸還真帶了幾只烤鴨過來,真空包裝,還配有調料包,是鄒彥叫一個在南京的同學專門寄的。

利亞姆父母歡喜地把東西放進明天出發回鎮,已經收拾好的行李中,紀歸看時間不早,也準備告辭回家。

利亞姆便起身去送紀歸,還順手拿了家裏工具箱的鉗子和鐵絲。

自家鐵柵欄太高,兩面墻倒是只有一個半的人高,紀歸踩在石頭上翻過去,利亞姆也緊接著跟過來,拋著工具走到大門鎖前。

利亞姆咦一句,手上不動了,紀歸照著手電筒也順著低頭看。

門把手旁是一個密碼鎖,之前初始的鑰匙鎖已經被替換了。

“那我就不行了。”利亞姆遺憾,“我上個月還看阿姨在翻墻呢,沒想到屋門已經換鎖了。你知道密碼嗎?”

紀歸搖頭說不知道。

“那你先試試吧,大不了直接住我們家,我隔壁的臥室很幹凈。”

密碼鎖有三次的試錯機會,紀歸在試最後一次的時候,只聽“哢噠”一聲,面前的門應聲朝內打開一條縫隙。

紀歸神色驀然頓了一瞬,發涼拉桿碰觸過自己的手背,是利亞姆推著自己的行李箱往裏去。

利亞姆往裏走了好幾步,摸索著將屋內的燈開起來。

他若有所察地回頭,見紀歸還低頭站在門外,開口叫人。

屋子裏的一切收拾的井然有序,就跟紀歸四年前離開一樣,家具物件都在原來的位置上不曾有挪動。

利亞姆走後,紀歸上樓去自己臥室,裏面也是四年前的樣子,收拾的幹凈整潔,應該是母親在家的時候經常打掃。

他簡單收拾過後躺在床上。

現在國內已經淩晨快四點了,紀歸在飛機上還想著,自己落地後時差還是顛倒的,有感很早就會困倦,但現在卻沒什麽睡意,甚至腦袋還是清醒的。

他在自己的軟床上翻來覆去,腦袋裏想的事情很雜很亂,到最後終於瞇起眼來,疲倦感一陣陣地湧上來。

紀歸睡前拿出手機,屏幕閃出的亮光刺眼,對面馮準通話結束後便再沒有給他來消息。

應當那邊是藝術展的賓客名單還沒有出來。

紀歸想,等外婆明天的手術過後,他需要看一下蘇黎世到羅馬的機票,越早買價格越劃算。

-

利亞姆一早就來敲紀歸家的門,叫他起床去自己家吃早飯。

紀歸只顧得往臉上抹了點防曬,便拿著東西下樓。利亞姆的父母已經準備出發了,給紀歸做了一大盤培根雞蛋夾心的吐司。

八點的手術,紀歸六點半出發,仍舊是利亞姆開車抵達醫院。

紀歸還是第一個見一直與自己在國內聯系的護士,純正的瑞士人,燙了一頭波浪大卷發。

“我沒想到你看起來會這麽小,感覺是個還在念大學的年紀。”護士帶他們往病房的方向去,路上說起這次的手術,“手術時間很短,昨天我的同事應該都和你說過了,不用太擔心。”

紀歸點頭,中間坐在病床前和聽護工說昨天外婆的情況。

清醒過來兩次,喝了小半杯水,嘴裏一直念叨一個名字。

護工聽不懂那兩個中文字,只能照貓畫虎地念出來。

直到外婆被推進手術室,利亞姆陪著紀歸坐在走廊外面的凳子上,看著紀歸盯著手術室的門發呆十多分鐘才有動作。

從上衣口袋中拿出手機,指尖不停在屏幕上滑動。

紀歸感覺到利亞姆湊過來看,說“利亞姆,你忙你的吧,不用一直在這邊陪著我。”

“你是要去羅馬了嗎?”利亞姆沒有回紀歸的話。

紀歸頷首,“昨天的朋友給我發藝術展的賓客名單了,上面有我母親的名字,手機號留的是打不通的那一個,旁邊還有她的大概住址。”

紀歸說,“我今天或者明天就去一趟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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