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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雲上伊甸 沖上雲霄!沒關系,我們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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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雲上伊甸 沖上雲霄!沒關系,我們會贏……

王城被攻破了。

這是特殊含義的攻破。

在領空限制保護下的王城, 原本應該所有電子儀器都失效,任何大型科技都無法侵入。

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雖然有部分腐朽落後,但在保存己身, 賡續文脈方面絕對深谙其道。

隊伍裏大半是華龍國人,他們能堅持到現在的最大底氣就是十大王城。

可現在,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

懸浮在上空的巨大飛艇,壓得所有人心裏墜沈, 無聲的壓抑籠上心頭。

宋禮又哭又笑:“讓他拒絕我的合作!還以為有資本跟那種家夥談條件呢!”

革命軍一宣布優人存在,他第一時間就找上了宋如風,甚至帶上了張力。

當即被拒絕, 麻溜被趕了出來。

宋如風沒給他們一句冠冕堂皇的理由, 宋禮也知道他想做什麽。

他就是習慣明哲保身,想再觀望局勢, 得到最多的利益。

即使是顧容與的“死亡傳聞”鬧得沸沸揚揚, 也沒讓他回心轉意一分。

宋禮漸漸收了聲,張立黯淡了目光。

這種時候, 正應該領袖站出來鼓舞士氣, 紀綸作為領隊該是當仁不讓。

可紀綸還是那樣的眼神, 靜靜仰望天空的可怖存在, 無悲無喜下浸染了一絲莫名情緒。

相雪秋敏銳發現, 提醒其他人, “他似乎有一種直覺。”

別人問是什麽直覺時, 她又閉不言, 只說一定要派人保護在紀綸身邊。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宋禮無語。

“你現在這麽坦誠的嗎。”來接引他們小隊的傅靜一故意打趣, “看不出來你這麽在乎紀綸啊。”

她從梅蘭王國回來就被調回薩洛克,在中央司令部茂德那裏任職。

革命軍起事後被特派過來幫忙,現在也同樣肩負重任, 擔任著崇明的機要秘書。

雙方接上頭,暫時還回不到大部隊那,來自天上的監視與侵襲無處不在。

他們小心游走在邊境王城的原始大荒林裏,試圖從西南方向穿梭進入薩洛克國境,再繞回金新月的駐地。

路程是遠了點,可眼下的形勢,他們人單力薄,敵人又來勢洶洶,再謹慎也不為過。

那艘飛艇降臨不久雖然很快被華龍國官方警告擊退,但危機感依然如影隨形,仿佛危險一直縈繞在他們頭頂。

隊伍裏好幾個小的被整得不耐煩,全天24小時高度戒備真不是人能熬得住的。

本來脾氣最暴躁的宋禮此刻展現出非同一般的氣性,“淡定,那些見不得人的家夥就磨咱們呢。”

在梅蘭王國的海底潛伏那麽久,他也是練出來了。

與之相同的還有虎嘉張立他們,經過欺詐師當年變態的追捕,這點經歷都算小意思了。

“要不今天我們幾個先值守一晚上,讓其他人多休息一會兒?”虎嘉跟傅靜一商量,後者又問過靳恩意思,得到點頭認同。

紀綸一直裹著披風待在隊伍後面,沒人主持大局,算半個歸國小隊副領隊的靳恩只能接過大任。

他指揮確也得當,一路安排得井井有條。

此前不分批輪次是提防敵人實力,幾番短暫交鋒下來,對方討不到好,他們也沒占到便宜。

而且靳恩隱約有種直覺,似乎這股潛入華龍國的勢力勢在必得,非要把他們拿下不可。

他將顧慮一說,其他人恨得直罵人。

“我們殺了他們全家還是滅了他們祖宗,非追著我們不放。”

“真討厭,還以為在黎王城整那一出陣仗是要搞嘛大動作,合著盡騷擾我們來了。”

“偷偷摸摸的搞偷襲算什麽人,有本事出來面對面跟我們幹一架啊!”

“欸飯可以亂吃……”

“他們是沖我來的。”

宋禮:“我似乎聽到了句很恐怖的話。”

相雪秋頷首證明他沒聽錯。

靠在樹幹上的紀綸淡淡陳述的語氣,蹙眉沈思的模樣引得大家後背一片發涼。

“那還休息什麽,趕緊趕路,走走走,跑起來。”

“我現在就聯系人過來支援。”

轉眼安靜的隊伍又熱鬧起來,無人在意紀綸的那一句提醒,仿佛那是一句自大之詞。

又似乎他們都清楚,卻不在乎。

紀綸仰頭看著密林暗下來的一角天空,呼出一口寒氣。

讓那位優人大費周章抓捕他,聽起來確實可笑。

放眼整個革命軍,年輕一輩杜桑的勇毅無人能敵,虎嘉克萊茵後來居上。

前輩裏,雷迪納斯的號召力無與倫比。

更別說崇明茂德本身的魅力與影響力之大,都足以讓優人視他們為眼中刺,不除不快。

跟他們一比,紀綸顯得是又弱又菜,近來體質的缺陷暴露無遺,很少上戰場不提,名聲也因為顧容與那事大跌。

以他現在仿佛被邊緣化的地位來說,優人怎麽也不該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班長。”

相雪秋踏著滿地落葉走近,她的稱呼提醒著屬於他的責任。

紀綸眼底一痛,默默攥緊了她手腕,“沒必要。”

他們跟打啞迷一樣,周圍人聽得雲裏霧裏,正納悶,忽然一個個全戒備起來。

盯著雪林深處邁出的高大身影,他們突然明白,一路以來被一雙眼睛盯住的瘆人感從何而來。

優人,是優人Raphael親自出動。

-

漫天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踩在雪地上的每一步都艱難吃力,簌簌踏雪聲隨時都在暴露行蹤。

他們卻不敢停下腳步。

大雪能掩蓋足跡,無法遮蔽他們身上的熱量。

互相攙扶的幾個人一刻不敢歇,在夜色消逝的前一刻沖出密林。

“雪秋!”

曠地上女孩吃驚睜大的瞳孔,倒映了他飛出去的身體。

身體貼地滾落數圈,停在一處堅硬的石塊前。

他噴出一口血,忍耐著胸腔遭受撞擊的疼痛,貼著滿地白雪,睜開了染血的眼瞼。

他看到晨霧蕭瑟,冷寂的白樺林後,烏師偃嘴裏叼著煙,慢慢吐出一圈煙圈。

幾道人影合攏包圍過來,又從中分開,走出一道披風身影,慢條斯理靠近了他。

機械感的手指撫摸過他臉頰,冰冷生硬,掀起一陣難抑的顫栗。

“別、碰、我……”

他看著那個優人殷紅的雙眸,帶著滿心的憎恨。

不管怎樣,要讓他和相雪秋中的一個人活下來,求求了。

沒必要搭上其他人的性命,只為了護住他一個人。

“大人只是來取回他的東西,你們未免太過無禮。”

還是遲了,大家……為什麽要折返。

-

“嗚嗚嗚紀綸……”

房間裏,青年費力地睜開眼睛,“哭什麽,米婭,我還沒死。”

“他真的醒了嗎!紀綸!!”兩個少年身形跑著推開病房門,一下擠到床邊,把幾個哭哭啼啼的小孩都撞開了。

紀綸全部認出了人,還是一個個叫過去,“克萊茵,愛米娜,還有米婭……大家,都還活著。”

真好,都沒有出事,像做夢一樣。

自薩洛克分別,他還是第一次再見米婭。

沒想到兩個他鄉之人會在梅蘭王國重逢,對方已然是位優秀的護士。

據米婭說,是他來自聯邦的老朋友,也就是克萊茵與愛米娜所在的小隊當時強烈要求支援他們,這才能比其他人先趕到,從優人手中救出了他們。

紀綸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身邊的人更沒想到。

因而一個個圍著他,全舍不得離開。

還是他狠下心,把人全趕了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需要時間消化昏迷這一周內發生的事情。

首先並非所有人都沒事。

為了拯救他,原先的小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可明明……他提醒過,在他和相雪秋之間,保住相雪秋足以。

對方沖他而來,必然會放松對其餘人的追捕。

抱著膝蓋蜷縮在病床上的人難言悲痛。

獨自消化許久,下床來到陽臺上,打量這段時間發生的第二件事情。

一座城池靜靜漂浮在天空之上。

聽說,全球各地的人都能從不同角度看到它。

它在兩天前出現,通過某種技術實現對它海市蜃樓的覆現。

而它的原型,是優人的最後一個基地,傳說中的失落之地,神秘而美麗的伊甸園。

“優人就在上面,還有祂的十二個兄弟姐妹。”不知不覺崇明來到他身邊。

誰知道呢,那流傳在晉王城的普通童謠,竟然深藏了這樣的機密。

“窗外的夜鶯已不再啼叫

我看見兩只魚兒在雲上飛

白樺林留下沒有名字的愛情與生命

年輕的人們啊

在水中找到了永遠的家……”

遠處海天一線的水平面,分不清天空還是海洋的倒影,魚兒像在雲層中飛,人好似行走在水與天空之間。

仿佛鏡象顛倒的世界,如夢似幻。

紀綸耳邊仿佛響起當年新陽夜襲聽到的歌聲,眼前同時出現了一雙金光燦燦的眼睛。

可他沒有時間緬懷和難過。

想起那只撫過他臉頰,最終探向他脖頸的手,擡頭再看那盛大的天空之城,他知道自己沒有守衛好自己,再次失去先機。

絕望與自疚再次襲上心頭。

“老師,那條項鏈……”他幾乎咬牙切齒了。

崇明反而從容,“誰敢相信呢,那麽重要的東西,祂竟然一直放在你身上。”

所以也不必自責,你弄丟了六芒星項鏈,唯一可以指引那座雲上之城方位的鑰匙。

紀綸聽懂了她的寬慰。

眼下優人故意讓所有人看到“伊甸園”,或誘惑或震懾,都對他們不利。

沈浸在過去的錯誤與失敗之中不可取,他們只能向前走,繼續走。

崇明決定盡快組建一支敢死隊,對伊甸園發動襲擊。

她懷疑優人Raphael最近的沈寂,是在研究對餘下十二個執政官的覆活。

當年所有優人都被摧毀,唯獨那十三位的屍體不知所蹤。

優人有那樣傑出的意識獨立之法,想必覆活幾個執政官也不是難事。

紀綸立刻想到他收集的那幾個十字架,此刻只怕全在優人手中無疑。

毫不猶豫舉手報名,參加敢死隊的選拔考試。

作為第一負責人的崇明瞥了他眼,讓他駕駛白龍號出去執行一項任務再說。

她的眼神仿佛預見了一切。

只是一個對敵小任務,他在駕駛艙內身體就先撐不住吐了血,緊接著意識渙散,不斷想起過去的記憶。

乃至兒時遇到優人Raphael的畫面,都一幕幕浮現眼前。

他想不通祂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他只是祂觀察這人間實驗樣品的一部分數據,後來的幾次相遇又為什麽要救助他。

尤其是在iu聯邦那次,如果不是祂先殺了一區區長,他肯定走不出那座迷宮,葬身在裏頭也說不定。

在白龍號失去控制,跌落在地,被人沖出來質問他都保護了什麽之際,他慌張地指揮白龍號騰起,下一秒墜落在無盡深海中。

黑暗與孤寂一起深深包圍了他,而他徜徉其中,不知歲月難捱,不管世界艱難。

渾噩中,恍惚聽見一道聲音,那好像是母親的呼喚,穿透天空深海的阻隔,直達心靈深處。

他被機甲腦神經系統擴大的神識,陡然多出一段搖籃裏嬰兒的記憶。

如此溫暖,可愛,洗滌了所有痛苦。

“哥!”

原來不是假象,真的有人在呼喚他。

岸邊祖母蹣跚的身影慢慢靠近,紀靈抹著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竟真被她擠出來了,“哥,我們回家吃飯吧。”

紀筠方琴含淚的眼睛不錯眼凝望著他,在他朝他們伸出手時,及時扶住了他。

革命軍一行人淋著雨在基地等他,紀綸還是第一次見茂德這麽生氣。

現下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梅蘭王國,多少國家想轉移人口財富過來,尋求深淵系統的保護。

可茂德不是那種藏著躲著膽小怕死的人,他身先士卒,一直堅守在最危險的薩洛克陣地。

如果不是他今天鬧這一出,茂德也不可能出現在這。

如今茂德第一個開口,訓斥他的失蹤逃避,指出他的犯錯。

“我知道你心裏還不服氣,可我今日不說你,下次犧牲的就是你,又豈止今天一項任務的失敗。”

“你該好好再看看我給你的那幾本選集了,什麽是客觀存在,什麽是唯物主義,意識一旦脫離□□存在那就是獨立的個體……”

如數聽在心裏的紀綸,不知為何熨帖萬分,仿佛全身都熱乎起來。

一旁的崇明最後才說話,淡淡道:“罷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得再使用機甲。”

“不!”從得到白龍後,就感覺有了依靠,哪怕白龍被首都扣押時,他也深知自己是有聯系的,他是強大的。

“老師,博士?首領?”一疊聲喚人,希望崇明回心轉意,收回成命。

崇明有關閉機甲的權限,如果她執意,誰也不能駕駛機甲。

他已經無法使用裝甲,再失去白龍號,再沒有比他更弱的廢物。

然而,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次沖鋒。

看著儀器冰冷的數據跳出來,任務裁判員露出古怪的神情。

“我也許很難再支撐起機甲所需的能量,再難駕駛它飛翔一次,可這次飛上天空不需要機甲不是嗎?”

崇明和幾個統領冷靜地思考著,面色動容的朝聞道坐在輪椅裏,正欲開口,克萊茵與愛米娜沖進來。

“不行,換我,換其他人,誰都可以,你不行! "克萊茵的偏愛表現得很明顯。

宋禮不清楚他們這幫聯邦來的家夥跟紀綸有何生死交情,也能看出他們對紀綸的看重在乎。

在乎到可以無視隊規集體,也要保他周全。

真是一群任性自以為是的臭屁家夥。

宋禮嘀咕,“跟誰沒有一段特別冒險經歷一樣。”

傅靜一強忍發笑。

再嚴肅的場合,碰上宋禮都要破功。

崇明到底同意了。

出發前一晚,紀綸得到允許,打開了存放顧容與的密室。

年輕的Alpha靜靜沈睡在營養皿裏,紀綸透過暗色的玻璃壁看清那張俊美的面容。

“說實在的,我最後悔的就是那天之前和你鬧矛盾沒有和好。”

“可誰絕情是你,騙子也是你,你隱瞞一切,獨自忍受所有。”

“顧容與,你怎麽這麽討厭。”

他臉頰貼著冷冰冰的外壁,沒有看到營養液裏微動的手指。

“你覺得明天我能回來嗎,沒事,我相信你,所以不管你怎麽認為——”

他確信他是憎恨那個優人的。

他只是逃離不了祂的陰影,白樺林裏瀕死的恐懼深深桎梏住了他,他仿佛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癥,慶幸著自己的留存,而敬愛著一個仇人。

“可我還是清醒的,我看到你就醒了。”

出發當日,所有人都來了送他們。

“我會緊跟你們的步伐,接上這項任務。”

率先出聲的姚琳是此次任務的備選隊員,早幾個月她就入選了機甲駕駛員,駕駛朱雀號機甲,是名出色的戰士。

她年紀小,體質體能和意志力卻都遠超許多尖兵,天才也不過如此。

甚至紀綸作為第一名被選中的駕駛員都比不上她,可紀綸每次看到她,還是有些不忍。

長期的駕駛員培養訓練和身體強化技術,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她在半年內從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小女孩長成了看起來有16歲的少女。

雖然崇明已經大幅度降低了過程中的傷害,比起紀綸這樣的第一批駕駛員,損傷程度更是小巫見大巫,但身體的損害仍不可避免。

可能讓這樣的孩子不受傷,又何必讓他們去承擔呢。

只能是形勢嚴峻,人手不足,才叫崇明同意了啟用姚琳這批後備力量。

紀綸抱了抱她,又和其他後備隊員逐一握了手。

來到崇明與茂德等人面前接受受勳時,他看到了崇明動作間的一絲遲疑。

他捧過勳章,輕輕抱了抱女人瘦小的身體,他說:“是我成為了你的第一個駕駛員,也應該是我第一個犧牲在戰場,這份任務,我當仁不讓。”

臨走,崇明眼神忽然變化,她動了動唇,到底沒叫住他。

他們這個敢死隊的成員,每一位也許都不是能力最優秀的,比如像杜桑克萊茵這樣的尖子就被強制留下,等待後續的發展與建設。

可他們一定是信念最堅定的。

機器選拔測試時,看著紀綸從80的優選概率上升到90,所有人都難掩好奇震驚。

裁判員說:“很奇怪,別人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你卻是必勝的信心。”

就是這個原因,讓機器判定他是最適合的人選。

思及此,紀綸握緊操縱桿,推上高位,戰機轟鳴而上。

隨著他們各自操作的戰機陸續飛上雲層,操作臺旁的相框照片裏的男人,一雙紅眸靜靜註視著少年專註作業。

“沒關系,我們會贏。”他目不斜視的開口,似在與人對話。

雲霄下,歡呼吶喊聲嘶力竭,擅長機甲維修的大師賀維斯也在高呼他戰機修繕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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